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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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顧寄歡從手術室出來, 摘了口罩,隨手把頭發披散下來,指尖從發絲之間穿過,把淩亂的發絲整理整齊。

“餵, 下班了嗎?”一聲輕快的招呼, 蔣敏從背後摟住了顧寄歡的肩膀, 手裏轉著手術帽,滿臉都是輕快的笑意。

“下班了, 你呢?結束了?”顧寄歡被她的突然襲擊嚇了一條, 無奈道, “你每天這麽嚇唬我, 會把我嚇到心臟病發的。”

“心臟病發,你自己是心外科醫生,這不自產自銷了嗎?又不用麻煩外人。”蔣敏語氣隨意地調侃, 從口袋裏拿出根棒棒糖遞給顧寄歡, “給你的。”

“什麽味的?”顧寄歡一下子提高了警惕心,如臨大敵,“不會是芒果口味的吧?”

顧寄歡的微信名字就是不喜歡吃芒果, 因為在醫院這種地方仿佛有魔咒, 只要吃關於芒果的東西,就會馬上忙碌起來。

她依稀記得, 當年還在江環醫院的時候,吃了蔣敏一根芒果味道的棒棒糖, 一晚上被五次緊急呼叫,做了兩臺急診手術, 一晚上都沒得睡的慘狀。

“我長記性的,荔枝味道的。”蔣敏嘖嘖道, “顧寄歡,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

“有過嗎?”顧寄歡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然後立馬往前跑去,“從來都沒有過。”

“也就是你跑得快。”蔣敏伸著手做出一副要揍人的樣子,但是顧寄歡已經跑遠了,她也只能笑著追過去,“別跑了,這次看在過年的份上,就不揍你了。”

大年二十九下班,明天正式進入到新年假期,醫生這行不會有完整的假期,假期要輪流值班,但也能間斷休息好幾天,這兩天,整個醫院的氛圍都因為假期的來臨松快了許多。

現在的時間剛剛下午三點,但是醫院的病人已經不多了,後面也沒有手術在排,平日裏人來人往的走廊都冷清了不少,大家都在等著下午下班的那一刻,就是假期開始的那一刻。

顧寄歡和蔣敏向來說說笑笑習慣了,也都沒把剛才的打鬧當回事,顧寄歡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道:“今晚不是聚餐嗎?你不去準備準備?”

作為慶南醫院交際花,以及慶南醫院八卦集散中心,蔣敏向來最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並且都要盛裝打扮去參加。

用她的話說是,自從顧寄歡結婚之後,她這個可憐人就常常淪為孤家寡人,所以要抓住一切社交機會,找一找慶南醫院內部有沒有什麽潛力股。

毫無疑問,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頭緒,也沒有發現任何值得發展的潛力股。

“今晚上的聚餐我不打算去了。”蔣敏搖了搖頭,順便目光之中還有些抗拒和嫌棄。

顧寄歡有些意外:“怎麽了?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這可是八卦的最佳場合,你這個八卦王居然不去了?”

“算了吧。”蔣敏嘆了口氣,攬著顧寄歡的胳膊說道,“於副院長說,今晚的聚餐是犒勞和慰問,幾個院長都會親自到場,我可不喜歡和老頭子觥籌交錯。”

顧寄歡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也是,新晉麻醉科主任,如今慶南醫院扛把子,幾個院長肯定都要找你喝酒,連個喝酒的機會都不給,蔣主任,您架子挺大啊。”

“你也笑話我。”蔣敏請哼一聲,搖著手裏的手術帽,語氣隨意說道,“我這輩子就不是當領導的料,當個小醫生去這種交際場合渾水摸魚我擅長,去做焦點我不擅長。”

說話間,兩個人剛好走到了心外科的辦公室,顧寄歡率先開了門:“那在我這兒待會兒?反正也沒活幹了,等會兒下班走人。”

“行啊。”蔣敏跟著顧寄歡走進去,補了一句,“我最討厭的就是慶南醫院那群領導了,阿諛奉承,觥籌交錯,一點意思都沒有。”

顧寄歡正把門打開一半,開門的手頓了一下說道:“你要不重新措辭一下?”

“這有什麽好重新措辭的?這都是一個小醫生的心裏話,於副院長還好,那幾個掛了職不管事的,官腔橫流,慶南醫院的領導層我是真的不喜歡。”

“也不全是……也不全是……”顧寄歡小聲糾正了兩聲,然後才徹底推開門,走進去。

“什麽不全是,就全都是,我不是針對哪一位,我是說在座的各位……”蔣敏引用影視作品的俏皮話,說到一半止住了,臉上的笑容聚起來,“那個,我的意思是,不包括陸總。”

此刻。陸時年正坐在顧寄歡辦公室的沙發上,合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擡眸看過來。

她穿了件素白色的打底衫,黑色的毛呢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黑色的長褲也是最簡單的款式,但清冷的五官襯出來一身矜貴的氣度,淡淡的眸光掃過來,似有些微微的冷意。

蔣敏一時間滿是後悔,剛才她應該好好措個辭的,這不是在領導背後說壞話,結果直接被領導聽到了嗎?

蔣敏在陸時年面前發過火,但也只是為了顧寄歡的事情發過火,平時的時候,在領導面前還是挺慫的。

陸時年沒有接蔣敏的話,指了指桌上的東西說道:“帶了些果切過來,蔣醫生要是閑著的話,可以拿出去給大家分一分。”

“好的,陸總,我一定完成任務。”蔣敏笑嘻嘻地湊過來,飛快的速度,拎起來桌上的袋子,然後撒腿就跑,整個就是落荒而逃。

跑到門口,蔣敏還記得回過頭,笑瞇瞇地說道:“給兩位拜個早年,祝你們百年好合,還有,如果明年績效能漲一漲,就更好了。”

顧寄歡忍不住會心一笑,她自然知道,陸時年不會把這樣的話放在心上,蔣敏也是膽子大,這個時候還敢說績效的事情。

隨手脫了身上的白大褂,掛在門口的衣架上,顧寄歡坐到了陸時年身邊:“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不用上班嗎?”

陸時年眨了眨眼睛之後,緩緩說道:“我早就放假了啊,已經放假好幾天了。”

顧寄歡:“……”差點兒忘了,她是當牛做馬,但是人家小陸總不是,好幾天之前陸迪的年會就辦完了,她還在上班。

“好難。”顧寄歡發出一聲感嘆,然後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真的好難,初二還要來值班,果然是牛馬。”

“紅姐排的班?”陸時年輕輕蹙了蹙眉。

“嗯。”顧寄歡點了點頭,然後意識到了什麽,嗖的一下坐了起來,“是我們在群裏扔骰子抽簽,公平公正排班,你可不要去找於副院長的麻煩,搞得我像是魅惑君上的妲己。”

陸時年被她的形容詞逗得微微一笑,卻還是無奈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靠譜,為了這點事找紅姐的麻煩?”

“怎麽?原來你不偏愛我啊?”顧寄歡單手撐住沙發,傾身過去盯著陸時年的眼睛,有些委屈,“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偏愛,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的偏愛。”陸時年認認真真解釋道,“你要是真的不喜歡會提前告訴我的,你喜歡這種公平的方式,所以也不需要我替你打抱不平。”

“真沒意思。”顧寄歡抽身回來,“小陸總,你太理智了,逗不動,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你想要?”陸時年的語氣頓了頓,靠近過來,輕輕吻了一下顧寄歡的唇,“這樣嗎?”

她語氣認真,表情嚴肅,偏偏套著一副禁欲的殼子,做這種調戲孟浪的舉動,顧寄歡輕輕抿了抿唇,不得不說,這樣不循規蹈矩的陸時年,還是挺讓人小鹿亂撞的。

陸時年見她不說話,眨了眨眼睛,緩緩說道:“妲己還滿意?”

她是理智到了極點的人,所以不會做出沖冠一怒為紅顏不計後果的事情,可她也願意放下自己的身段,陪著她的小妲己,演一演君上被魅惑的戲碼。

“你這樣是在犯規。”顧寄歡擡手輕輕抵住了陸時年的眉心,把人的腦袋往後推了推,“離得太近,美色惑人。”

“所以,我不被魅惑是不偏愛你,被魅惑了又是犯規,規則都是我們顧醫生制定的。”陸時年並不抗拒她指尖上傳來的力度,往後撤了撤,眉眼之中卻滿都是笑意。

“對啊,規則就是……”顧寄歡說著,整個人都撲到了陸時年的懷裏,摟著陸時年的脖頸,居高臨下看著她,“規則就是,小陸總輸了,以後就屬於我了。”

顧寄歡的手捧著陸時年的臉,然後捏了捏她的臉蛋,陸時年也不反抗,只是眸子裏帶著笑意,任由她捏著玩。

只是捏著捏著,那雙眸子裏的暗色就逐漸濃烈起來,然後穩穩的力度壓在了顧寄歡的後腦上,便是一個重重的纏綿的吻。

顧寄歡也沒有抗拒陸時年的力度,整個人都幾乎落進了陸時年的懷裏,一寸一寸侵略過來的氣味有些壓倒性的優勢,吻得顧寄歡有些節節敗退,捏著陸時年衣料的手指緩緩收緊。

她不得不承認,小陸總是個很有天賦的人,從一開始親吻的不懂章法,到現在能把人引得勾進去,一點點印上自己的味道,侵略意味十足,卻並不莽撞,反而讓人欲罷不能。

一吻完畢,顧寄歡並沒有從陸時年的腿上離開,而是直接就這個位置窩在了陸時年的懷裏:“晚上慶南的聚會我不去了,跟你回家吃飯。”

“嗯。”陸時年點了點頭,“明天晚上是陸家晚宴,奶奶還是要堅持按照以往的慣例辦,我約了禮服師,晚上給你試衣服。”

“不是家宴嗎?怎麽還要穿禮服啊?”顧寄歡下意識嘟囔了一聲,“總覺得又是很累的一天。”

“沒辦法,辛苦一下吧,奶奶說這也是最後一年了,總要風風光光的。”陸時年道,“還好,奶奶熬不了夜,往年宴會晚上十一點就結束了,堅持一下也就過去了。”

陸時年明白陳月芳的心思。

陳月芳維持了這麽多年陸家表面的盛況,其實這個大家族早就不團結了,內部四分五裂,不過是因為陳月芳和陸原兩個人鎮著,才有照例的家宴和聚會,才看起來是個大家庭。

陸原的身體撐不住了,陳月芳自己也維持不了幾年,大廈將傾,遲早陸家是要散的,她說出這樣的話,也是服輸了,認清了她終究不是無所不能的事實。

顧寄歡輕輕笑了笑,說道:“今晚回家就有床睡了,昨晚跟我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上,沒休息好吧?”

“我覺得挺好的。”陸時年的語氣淡淡的,摟著顧寄歡的力度卻緊了緊。

她和顧寄歡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元旦跨年的時候顧寄歡在醫院上班,除夕跨年又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單獨過,如果說不覺得遺憾那是假的。

堂堂陸總,居然會喜歡睡沙發,顧寄歡也是無奈:“陸總,沙發是給人坐的,不是給人睡的,你說得倒是輕巧,睡了一晚上,我腰都要斷了。”

“那我幫你按一按?”陸時年說著,手已經落在了顧寄歡的腰身上。

微微癢的觸覺,惹得顧寄歡全身微微一緊,擡手輕輕扣住了陸時年的手腕,輕聲道:“別胡鬧。”

“沒胡鬧,我是認真的。”陸時年眨了眨眼睛,輕輕掙脫顧寄歡的力度,然後緩力按壓下去,“這幾天顧醫生辛苦了,算是對顧醫生的犒勞。”

陸總倒是沒有任何架子,上次在辦公室幫顧寄歡揉脖子,這次又幫人按腰的,這老板犒勞員工的方法不可覆制的獨特。

陸時年雖然是個霸總,但一點都沒有小說裏霸總會有身體不好胃疼之類的毛病,她平日作息正常,規律健身,健康得讓醫生都挑不出來一點點毛病出來。

讓顧寄歡都忍不住羨慕,她做醫生久了,難免有些肩頸腰背的職業病,沙發太軟,睡了一晚上,就覺得肩膀腰背骨頭縫裏都是酸的。

可這也羨慕不來,她不可能做到,下班之後還能去健身房健身兩個小時,她只想在沙發上或者是在床上躺著。

“要吃點下午茶嗎?我帶了水果過來。”陸時年說著,把桌上的小盒子果切拿過來,放在顧寄歡手裏。

“每次來都帶零食水果,哪有這麽好的老板啊?”顧寄歡收了好處,並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畢竟把小陸總誇舒服了,好處總是不少的。

陸時年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道:“以前都是我買的,但這次的功勞不能要,是瓊姐買的。”

“瓊姐來了嗎?”顧寄歡微微一怔,她好像並沒有見到陸玉瓊過來,而且這幾日,慣例陸玉瓊依舊是很忙的。

“沒有,現在爺爺在ICU,來了也見不到,奶奶不讓陸家的人來探視。”陸時年搖了搖頭說道,“她托我送過來的,只有一個要求,給李明月送了份特大的,我剛放在李明月桌子上了。”

“啊?”顧寄歡咬了一口蜜瓜,動作頓住了,“李明月?”

不怪她驚訝,李明月和陸玉瓊兩個人完全是水火不容的關系,要不是因為蘇蘇,這兩個人恐怕見面都會打起來,這又是搞哪一出?

陸時年解釋道:“李明月從上次被爽約之後,就沒搭理過瓊姐,瓊姐覺得自己錯了,但是拉不下面子,就讓我送東西過來。”

“算了,不管了,她們倆誰都不是吃虧的性子,也不會讓自己受委屈。”顧寄歡想不通幹脆就不想了,“瓊姐也不會仗勢欺人,就讓她們自己慢慢處理吧。”

“嗯。”陸時年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抓住了顧寄歡的手腕,帶到自己面前,張口吃掉了顧寄歡叉子上那半塊蜜瓜。

“我的瓜!”顧寄歡瞪大了眼睛,卻迎上陸時年得意洋洋的眸子,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陸總都不嫌棄和她吃同一塊,她又有什麽話說呢。

顧寄歡瞇了瞇眼睛,撐起來身子,面對面看著陸時年的眸子,鼻尖相觸,然後壓低身子在那唇上輕輕吻了吻:“小陸總,瓜甜還是我甜?”

她眨了眨眼睛,滿眼都是期待的樣子,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餘光撇過小陸總微微泛紅的耳尖,有些得意,她妲己又不是浪得虛名的,逗小陸總這件事果然是很好玩。

她話音剛落,陸時年的臉忽然在面前放大,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了顧寄歡的唇上,陸時年的聲音淡淡的:“試試才知道。”

“你也會耍小心眼了。”顧寄歡瞪大了眼睛,擡手捏了捏陸時年的鼻子,“都是跟誰學的啊?學會了這些蠱惑人的把戲?”

“你覺得是跟誰學的呢?”陸時年眨了眨眼睛,眸子裏似有些單純無暇的無辜。

“學壞了。”顧寄歡捏了捏陸時年的耳朵,輕哼了一聲。

陸時年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她當著別人的面,是絕對不會這樣的,但是在顧寄歡面前,她沒有戒備和防備,偶爾會流露出來一些自己都意外的東西。

顧寄歡的好勝心作祟,這麽被陸時年調侃,忍不住有些氣急敗壞,湊上去在陸時年的唇上咬了一口:“學壞了,要懲罰。”

“好。”陸時年的聲音落下,顧寄歡也被整個擁入了懷中,然後沈沈的吻就落了下來。

顧寄歡也迎合著吻回去,手腕被輕輕扣住,指間的叉子一松,順著沙發滾落下去,發出清脆的落地聲,卻沒有人顧得上管。

“桌上有水果吃哎。”

“是陸總來了嗎?”

“沈碩,你那邊那個病人回訪搞完了嗎?”

“完了完了,晚上的聚會我參加,你們誰要去嗎?一起。”

“我就慘咯,明天還要來值班,大年三十獨守辦公室,有沒有人心疼心疼我?”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大辦公室和小辦公室之間的墻板很薄,一點都不隔音,以往顧寄歡在自己辦公室都能清楚聽得到外面打電話的聲音。

顧寄歡的身體微微一僵,想起來她們此刻到底是置身何處,下意識在陸時年的懷裏微微掙紮,想要坐起來維持自己顧教授的體面。

但是陸時年並沒有松手,額頭壓在顧寄歡的頸邊輕輕蹭了蹭,聲音低沈:“沒事,門反鎖了,百葉窗也關了,她們看不到也聽不到。”

吻得意亂情迷,顧寄歡的眼尾都帶著微微的潤色,她五官本就明媚艷麗,此刻更是多了些勾人的情.色。

陸時年竟覺得有些遺憾,遺憾顧寄歡進門就脫掉了白大褂,此刻情到濃時還穿著白大褂的顧醫生,一定是另外一番風景。

她還是輕輕推了推陸時年:“白.日.宣.淫,說出去我真成慶南醫院的妲己了。”

上次她這麽覺得自己是妲己,是陸時年要給慶南醫院建一個游泳館,現在游泳館已經建好了,只是天氣冷,暫時沒有投入使用,教陸總游泳這件事也暫時擱置了。

“就這麽結束了嗎?”陸時年的語氣淡淡的,雖然眸子裏有些失望,但還是已經松開了手,小陸總無論何時都很懂得保持禮貌和節制。

“再親一個就結束。”顧寄歡傾身過去,攬住了陸時年的脖子,輕輕吻了吻,然後又吻了吻,“再來一個。”

陸時年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顧寄歡這樣小妲己的樣子,和顧醫生完全是兩個人,不過卻生動可愛。

咚咚咚,外面大辦公室傳來敲門聲,門沒關,敲門的是魏書,他走了進來:“請問顧教授在嗎?”

“您找我師父有事?”李明月率先迎了上去,明明是一句情理之中問候的話,在她的嘴裏說得陰陽怪氣。

她看魏書不慣,這是整個慶南醫院都知道的事情。

況且,顧寄歡和魏書因為陸原的病情吵架的事情現在已經傳開了,大家互相看了看,沒有人上前去緩和關系,默認都沒有聽到。

魏書蹙了蹙眉,他是很不喜歡李明月這個刺頭小醫生的,但是此刻也只能壓住了性子:“找顧教授幫忙看個病例,我總覺得還是親自登門比較好。”

“魏教授是VIP病區的負責醫生,我們這裏是小廟,魏教授怎麽看得上?”李明月時刻不忘記諷刺魏書兩句。

“明月,不準胡說。”小辦公室的門打開了,顧寄歡站在門口看向魏書,“魏教授,有事情進來談。”

李明月是對魏書有些偏見,但顧寄歡沒有,魏書是個技術合格,醫德也合格的好醫生,而且她還為了昨天兇了魏書的事情心存內疚。

“好。”魏書點了點頭,走進來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陸時年,神情之間有些拘束,“陸總也在。”

“昨天是我的態度不對,陸原確實不適合過多搶救,我也跟魏教授道個歉,您有什麽病例需要我幫忙,我一定盡力。”顧寄歡指引魏書到辦公桌邊,“您坐下慢慢聊。”

“陸總……”魏書有些猶豫。

“不用管我,聊你們的。”陸時年語氣淡淡的,漫不經心打開手機,靠在沙發背上看新聞。

魏書在陸時年面前是有些惶恐的,此刻陸時年這麽說,也不能讓他心裏的惶恐全消,把手裏的文件夾攤開推給顧寄歡:“VIP病區的病例,我有些拿不準,黎教授那邊早放假了,我不敢打擾。”

末了,他還補了一句:“顧教授不必道歉,昨晚本來就是我膽怯,不敢擔責任,您說的對,醫生不能只會趨利避害。”

魏書很明顯因為陸時年在,有些畏手畏腳,說話也過分謹慎,顧寄歡沒有繼續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拿過來文件夾細看。

其實她和魏書是可以做彼此合作的同事的,她也很認可魏書本人的能力,目前看來魏書主動找她,也沒有把昨晚的事情太放在心裏,這對彼此來說都是好事。

“腎衰竭合並擴張型心肌病患者,血液透析2年……”顧寄歡翻了翻手中的資料微微蹙眉道,“病人的腎臟情況沒有辦法支撐心臟移植,心肺條件太差,拖下去會越來越難。”

慶南醫院的VIP病區在周佩瑤的手術之後徹底打開了名聲,又有M國心臟中心耶利莎教授作為榮譽客座教授,近些日子來,VIP病區的營收很好看。

當然,與此同時的是VIP病區的疑難雜癥越來越多。

“是這樣的,我的想法是心腎聯合移植。”魏書點頭說道,“我聽說顧教授之前有做過類似的手術,所以想請您出手。”

叮叮叮,叮叮叮——辦公室裏忽然回蕩起手機鈴聲。

陸時年站起身來,對著兩人微微頷首:“我出去接個電話。”

她從大辦公室走出來,走到走廊安靜的地方才接通了手裏的電話。

對面的聲音有些著急:“陸總,非洲那邊的礦主又出事了,他們說是要終止和我們的合作,要再議價。”

陸時年微微蹙眉:“駱行舟出手了?”

“應該是。”對面道,“我們現在的庫存只夠半個月使用,那邊貨源斷了,我們的供應鏈也就斷了。”

陸時年猜出了背後之人是駱行舟,這件事超出了駱行舟的預期,陸原沒死這件事更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但是駱行舟此人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他看上陸迪集團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到目前為止,駱行舟完全占據了主動方的地位。

陸原的身體就在崩潰邊緣,此時陸迪集團經不起任何大的波瀾,陸時年沈沈舒了口氣說道:“非洲那邊是什麽條件?”

“漲價百分之三,並且要您親自去非洲談。”

“獅子大開口,我們最多只能答應百分之一。”陸時年的語氣冷冷的。

駱行舟現在完全是不藏著了,他手裏大量流動資金,真的想玩,能給陸迪帶來很多的麻煩,而且陸時年不能避開,只能見招拆招。

思忖了片刻,陸時年道:“過完年我就去非洲一趟,這件事交給我來解決,消息不要放出去,免得引起恐慌。”

“知道了。”話筒對面的人應了一聲。

陸時年安慰了一句:“過年加班辛苦了,陸迪最近是多事之秋,大家都辛苦些。”

她也不想這個時候出亂子,國內過年,非洲不過年,那邊的礦主出亂子也不會挑時間。或者是,這本來就是駱行舟挑好的時間。

陸時年掛了電話往回走,經過李明月的辦公位,看到垃圾桶裏一整盒特大份的果切,便利貼也被揉成一團丟在了垃圾桶裏。

不僅陸時年這個年過不好,陸玉瓊這個年恐怕也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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