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第65章

金雀坊是中式的裝修, 進入包房的門,是典雅大氣的多寶架隔斷,影影綽綽,能看到裏面茶室的人影。

對著外面的窗子半開著, 咕嘟咕嘟的茶水香氣氤氳飄蕩在空氣之中, 坐在桌邊的人輕呷茶水, 然後把茶杯放下,看著窗子之外, 似乎是隱隱在陷入沈思。

顧寄歡看著多寶架之後影影綽綽的背影, 頓了頓, 繞過擺設, 朝著茶室走過去。

那人似乎也聽到顧寄歡的腳步聲,站起身笑著看過來:“顧小姐,麻煩您親自來這麽一趟了。”

“你是……?”顧寄歡並沒有坐下, 看著此人的目光多了幾分打量, 她腦海之中迅速回憶而過,並不記得陸家有這號人物,或者是曾經見過這號人物。

“青陽投資, 師如煥, 你可以叫我師總。”師如煥親自上前,拉開了座位對面的椅子, 做出請的姿勢,“顧小姐, 請坐。”

他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穿一身中式唐裝, 笑起來儒雅隨和,沒有生意場上的酒色財氣, 反而有種溫和的讀書人的氣度。

他伸出手的時候,露出腕上掛著的一串佛珠,以及戴在手指上的墨綠色的玉扳指,不疾不徐,目色帶著徐徐的笑,讓人看不透他眼底的神色。

顧寄歡忍不住蹙了蹙眉,她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遇見任何人的可能性她都想過,沒想過遇到的是完全陌生的人。

來赴約之前,顧寄歡惡補了功課,整個江城數得上來的集團她心裏大致都有數,但其中沒有這個青陽投資,一時間倒是讓顧寄歡有些亂了陣腳。

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說道:“師總,是你想要收購我手裏陸家的股份?”

“聽說顧小姐和陸總不和。”師如煥並沒有回答顧寄歡的話題,而是轉變了話題,“也是了,陸家那些人的行徑,誰能看的習慣?暴發戶養出來的刁蠻,陸家人都是如此。”

他看向顧寄歡,眸底的神采都忍不住微微亮了亮,緩緩說道:“顧小姐這般人物,配陸家,是真的浪費了。”

不動聲色之間,就把主動權完全握在了手上,現在師如煥帶著居高臨下的氣質,不經意之間,就掌控了眼前談話的局勢。

他說話似乎都是恭維,沒有攻擊性,卻讓顧寄歡覺得怎麽都不對勁,顧寄歡忍不住蹙了蹙眉,面露不虞:“我不想談這個,如果師總只是為了說這個,那就失陪了。”

師如煥有自己的談判技巧,顧寄歡也有自己的策略,她早就知道談判談不過這些商界的老狐貍,彎彎繞弄不明白,不如一力降十會,只擺出來自己的態度就好。

“師某失言了。”師如煥似乎是抱歉地輕輕笑了笑,然後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如此閑情逸致的時間,和顧小姐這樣出色的人在一起,張口閉口都是錢,太過俗氣,想談談別的。”

說完,他拿出放在一邊的文件,遞給顧寄歡:“文件早就擬好了,按照我們商定好的價錢,沒有討價還價的必要,和顧小姐討價還價太煞風景。”

顧寄歡接過文件,是股權收購的合同,價錢是市場價的一點五倍,都是之前在電話裏說好的,青陽投資那一方已經簽署好了名字,正是師如煥。

行楷的簽字露著鋒芒,字體架構挺拔,筆筆帶著鋒芒,又有一種如青松一般的風骨。

顧寄歡的目的不是賣股權,她也沒打算賣,大致看了一遍之後,並沒有簽字的意思,而是合上了合同,看向師如煥:“師總,想談談什麽別的東西?”

她不急,師如煥也不著急,看著茶葉在水中沸騰,他指尖從茶杯上摩挲而過,緩緩道:“師某沒有別的愛好,只是也有親人心臟不好,聽說顧小姐在參與一項人工磁懸浮心臟的項目,並且已經到了臨床實驗的階段,不如聊一聊這個?”

他眸色落在顧寄歡身上,繼續說道:“陸家老爺子躺了這麽多年,顧小姐還有把握能保住他的命,我是真的好奇。”

科研項目的資料到了這個階段,已經是在醫院官網上公開了,再深入的,顧寄歡也不會詳細說。

只是大概說道:“這是一項新的技術,未來可能成熟取代人類的心臟,但目前只能作為輔助器械使用,在有條件的情況之下,不建議你的親屬現在來嘗試一種不成熟的技術。”

“也就是說,陸原已經到了非冒險不可的情況了?”師如煥的聲音平緩,卻一下子切中要害,讓顧寄歡忍不住微微皺眉,這人好像敏銳得過分了。

顧寄歡生怕被這人繞了進去,連忙否認道:“我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而且我也不知道師總從哪裏得知爺爺要做這個手術。”

師如煥要再抓著問題不放,就必須得說清楚信息來源了,這件事醫院那邊只有黎教授知道,家裏這邊只有陸時年、陳月芳知道,還有一個,就是那晚上聽到了顧寄歡和陳月芳談話的魏艷紅。

顧寄歡這麽一否認,師如煥果然沒有堅持下去,只是說道:“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只是我的猜測罷了。顧小姐別多想,我也只是對前沿醫術感興趣。”

他只說了這兩三句之後,也不再繼續追問,仿佛並不在意之前說出來的那個親屬的病情。

顧寄歡有種直覺,對前沿醫術的關心是假的,所謂的親屬生病可能也是假的,他話語裏那麽多內容,他可能關註的只有陸原。

他泡好了這一壺茶,卻多燙了個杯子出來,給自己身邊的空位置也倒滿了一杯茶。

顧寄歡註意到他的動作:“師總,這是……還有別的人要來嗎?”

“對,還有一個人,算上時間,她應該過來了。”師如煥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然後門就從外邊打開了。

少女往裏面探了探頭,一邊走一邊說道:“阿煥,你在這裏宴請客人怎麽還叫我過來?我什麽都不知道,這麽過來,會不會沖撞到客人啊?”

“不會,是你認識的人,快過來。”師如煥的語氣一如既往平緩,並不因少女的到來掀起波瀾,反而補了一句,“照理你要叫我哥哥的,這麽直呼名字,沒大沒小。”

“我知道你不會介意的,阿煥,阿煥,多麽親近啊。”她笑著轉過來,卻在看到顧寄歡的臉的時候笑容頓住,“顧小姐,怎麽會是你?”

“陸喬喬?”顧寄歡也怔了一下,不過總算是見到了熟人,她平覆了心緒,語氣淡淡說道,“我也沒想到,在這裏會見到陸小姐。”

師如煥溫和一笑,招手讓陸喬喬過來:“我就說,是你認識的人,雖無提前說明,也算不得是失禮。”

陸喬喬和顧寄歡只在家宴上有過幾面之緣,沒有太多交集,但是顧寄歡卻知道,江環醫院那批縫合線,以及慶南醫院麻醉科趙主任的突然中風,背後可能都有這個陸喬喬的名字。

師如煥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給兩人簡單做了介紹,然後目光就落在了陸喬喬的手包上:“喬喬買了新包嗎?我好像沒見過這一只。”

“對啊。”提起包,陸喬喬就來了勁,笑著展示說道,“前段時間飛去巴黎定制的,昨天拿到手,今天剛剛背出來。”

末了,她還補了一句:“你看,我來見你,都這麽高規格,把最好的包背出來見你了,你知道我的重視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師如煥無奈地寵溺笑了笑,看向顧寄歡,“抱歉顧小姐,喬喬她年紀小,有時候被寵壞了,說話有些不顧場合。”

陸喬喬輕輕吐了吐舌頭,眼睛滴溜溜轉著,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忽的皺緊了眉頭:“好苦,你怎麽喜歡喝這個東西?”

入口苦澀,回味甘甜,這種茶並不是陸喬喬喜歡的,她向來喜歡的都是甜甜的味道。

師如煥擡手過去:“抱歉,忘記了你不喜歡這個,我幫你換掉。”

“不要。”陸喬喬拿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砸了咂嘴裏的苦味,“你給我泡的茶,再苦我也要喝的。”

師如煥笑了笑,也不再奪她手中的茶杯,只是說道:“之前聽說你在幫一個朋友找心外科醫生,今天約見顧小姐,就想著引你們一起見個面……”

頓了一下,師如煥才繼續說道:“我記得你提起來過兩三次,你那個朋友好像也是陸家的人,叫陸靜青是吧?”

陸喬喬手一抖,差點兒摔了手中的杯子,餘光瞥了一眼顧寄歡的神色,忙不疊轉移話題:“哎呀,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也沒有幫她找,她也沒有那麽重要,無所謂的了。”

她沒有說陸靜青死了,也沒有過多解釋,就像是這件事只是一件平常不過的事情,在她的世界裏甚至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顧寄歡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咯噔一下,擡頭想要說什麽,但陸喬喬已經嬌聲在和師如煥說別的事情。

師如煥不動聲色,卻是繼續說道:“聽說你前段時間還去了江環醫院找副院長,我還以為你還在幫那個朋友找醫生呢。”

陸喬喬抿了抿唇,笑著說道:“我是為了別的事情找副院長的,你這次來怎麽總提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次我讓你幫我留心的限量版腕表,你幫我看了嗎?”

“看了。”師如煥輕輕笑了笑,“我覺得那款配不上你,我找了人專門去定做了一款,本來打算給你當做驚喜,結果你一直追問,那就不驚喜了。”

“我錯了嘛,我也只是好奇。”陸喬喬拉著師如煥的胳膊蹭了蹭,“我就知道,你最喜歡我了。”

顧寄歡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和師如煥的深不見底比起來,陸喬喬簡直是一點腦子都沒有,她一直在討好師如煥,但師如煥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那批縫合線如今剛剛被警方查封,背後的事情還沒有定論,既然提到了這裏,就沒有放過線索的道理。

於是,顧寄歡狀似不經意問道:“江環醫院也是我的老東家,陸小姐找副院長有什麽事情?或許我可以幫忙。”

“沒什麽事情,不麻煩顧小姐。”陸喬喬倒是一點都不心虛。

顧寄歡卻不打算放過,繼續道:“聽聞周副院長告發了醫院的一些內幕,如今已經被帶走調查了,或許陸小姐知道一些內幕?”

“和我有什麽關系?”陸喬喬理直氣壯,“他違規受賄收購醫療器材,不是我逼迫的。那些因為縫合線死亡的病人,我也一個都不認識。我甚至都沒有見過周副院長,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果然是沒什麽腦子,心裏只有驕橫跋扈,她並沒有隱瞞這一切的意思,因為在她看來,她本來就沒什麽錯。

顧寄歡卻是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沒關系?

若不是她逼迫,周副院長在得知縫合線有問題之後,肯定會把線不動聲色換掉,怎麽會死那麽多人?

若不是和劉志平狼狽為奸,江環醫院怎麽會變成烏煙瘴氣的樣子?

若不是她想辦法臨時釜底抽薪,抽走了慶南醫院麻醉科主任,慶南醫院的病人也不會排不上手術……

一樁樁一件件,她從來沒有親手參與,她的手上幹幹凈凈,但是深究起來,無數人因為她受苦受難,無數人因她而死。

陸喬喬冷笑了一聲,托腮看著顧寄歡說道:“我知道周副院長和你說了很多,但是那只是一面之詞,給人判罪是要有證據的,真相就是沒有證據,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師如煥並不說話,安安靜靜煮水泡茶,若旁觀者一般,看著眼前的一切發生。

陸喬喬得意洋洋的樣子,實在是引得顧寄歡心裏發堵,確實只有周副院長一面之詞,沒有任何證據,她從頭到尾都幹幹凈凈,可偏偏這種幹幹凈凈最是骯臟。

顧寄歡忽而想起剛才師如煥說過的話,眸子微頓道:“江環醫院的事情,陸小姐不知道就罷了,只是陸靜青的事情,聽起來,你像是知情人。”

“什麽知情人?”一直心安理得的陸喬喬卻忽然有些慌了的神色,矢口否認,“我和陸靜青的確是朋友,但是她自己非要做手術,死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是你幫她聯系李登山,也是你安排了那間私人手術室,是嗎?”顧寄歡卻似乎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你想用陸靜青的命,給慶南醫院潑臟水。”

陸靜青所做的一切都是針對慶南醫院,這一下子,顧寄歡仿佛是瞬間想通了,卻有些忍不住寒毛直豎。

陸喬喬看起來真的只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喜歡首飾包包,像是被寵壞了的小公主,但她的心思卻實在是陰狠,朋友都不放過。

“我沒有。”陸喬喬矢口否認,只是這次的否認,沒有了之前得意洋洋的炫耀,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知不知道,查一查你和陸靜青的通話記錄就知道了。”顧寄歡知道在這個時候和陸喬喬針鋒相對並不是合適的時候。

可她想起死了的陸靜青,想起死了的病人,就壓不住心裏的怒火,當真有人,表面如同純潔天使,背地裏卻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陸靜青死了之後,本來是應該徹查的,但哥哥陸北一時沖動為了報仇雇兇殺顧寄歡,失敗之後,只能流落異國。

陸靜青和陸北的母親也失蹤了,陸靜青的案子就徹底沒了苦主,沒人去告,自然也就無人去查。

慶南醫院的醫生在外接私診致人死亡,這樣的負面新聞,醫院方自然是盡快壓下去,也不會去細查陸靜青的死因。

這一來二去的這麽多巧合,導致了陸靜青死了,但沒人關心,陸喬喬就這麽逍遙法外,若不是今天師如煥提到陸靜青,顧寄歡也想不到陸喬喬和陸靜青的關系。

“你盡管去查,和我沒關系就是沒關系,你又不是陸靜青的家人,你憑什麽讓警察查我?”陸喬喬拉住了師如煥的胳膊,“阿煥,我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我們走吧。”

“生意還沒有談好,怎麽能走?”師如煥不為所動,道,“放心,我相信你,喬喬是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怎麽可能做哪些骯臟的事情?”

“當然……”陸喬喬的語氣有些微微拖長,然後輕聲撒嬌說道,“我知道你相信我,但是我不想在這裏被人潑臟水了,要不我先去樓下等你吧,好不好?”

她越是撒嬌,師如煥的表情卻越是淡淡的,拉住了陸喬喬的手,搖頭道:“不好,我覺得,你還是待在這裏。”

“可……”陸喬喬滿臉都是不安,可她又不能忤逆師如煥的意思,坐在這裏只覺得如坐針氈。

恰是此刻,走廊裏傳來一陣喧嘩,顧寄歡和陸喬喬都忍不住轉頭看過去,師如煥唇角卻忍不住揚起淡淡的弧度,依舊是八風不動的穩重做派。

“不行,你們不能進去。”外面似乎是服務員在阻攔。

不過她的阻攔似乎沒有效果,只聽得咚的一聲,門從外面被硬生生砸開,身形壯碩的男人舉著消防滅火器就走了進來。

待得看到房間之內和平坐在一起聊天的景象之後,鐘天訕訕地放下了手中的滅火器:“顧小姐……你還好吧?”

顧寄歡:“……”上次是跟著陸時年砸江環醫院餐廳的門,這次直接砸到了金雀坊,她也不知該不該誇一句鐘天勇猛過人。

鐘天似乎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把消防滅火器放在了地上,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我打你的電話打不通……”

師如煥喝了口茶水,緩緩道:“抱歉,是師某少慮了,這間包房特殊,能夠隔絕手機信號,我忘記跟顧小姐說一聲了。”

顧寄歡卻是看向了鐘天:“你這麽著急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對了對了是有事情。”鐘天一拍腦袋,連聲說道,“老爺子那邊出事了,剛剛不知道為什麽,急性心衰,送去醫院卻找不到你……”

顧寄歡聽到這裏就變了臉色,陸原的情況已經足夠糟糕了,若是經歷一次急性衰竭,說不準連手術指標都沒有了,就算是有成熟的磁懸浮人工心臟,也救不了陸原了。

“我們快些趕回去。”顧寄歡也站起身,向著師如煥告別,“師總,我們的事情下次見面繼續聊,我現在要去看我的病人。”

“我知道顧醫生是個好醫生,救死扶傷是好醫生的責任。”師如煥說到這兒卻站起身來,“不過,我覺得也要負眼前的責任,我的門可是被砸壞了,先算完賠償再走吧。”

顧寄歡微微一怔,她沒想到這個時候師如煥提出來這個要求,這和他剛才展現出來的人設,完全不相符。

“這個責任我一定會負,門我一定會賠償,師總,那邊是人命,孰輕孰重,我覺得正常人都能判斷出來。”

“不是已經送醫了嗎?”師如煥語氣不疾不徐,“顧小姐何必著急?”

顧寄歡沈沈呼了口氣道:“師總說,多少錢,我現在就賠給你。”

師如煥道:“不急不急,我們已經通知警方了,等警方過來判賠償責任,免得到時候顧小姐說我獅子大開口,訛詐你們。”

他話音剛落下,外面走廊唰唰唰進來十幾個身著保安服的壯漢,擋住了大門,擺出來一副不會放顧寄歡走的架勢。

顧寄歡的面色沈了沈:“師總,你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師如煥並沒有被顧寄歡扣過來的高帽子嚇到:“我可沒有,只是在警方到來之前保護好現場,畢竟是入室行兇的大事,我們都是合法公民,配合警方需要。”

“你今天的目的,就是把我留在這裏,你根本不是為了股份,你是為了陸原,讓他找不到最合適的醫生。”顧寄歡越想越覺得,眼前的男人神秘莫測。

他根本不急於讓顧寄歡簽字,他找來了陸喬喬,讓顧寄歡有理由在這裏和陸喬喬對峙,同時這段時間內,因為手機信號被屏蔽,沒人找得到她。

若是鐘天沒有沖進來,她完全收不到任何陸原入院的消息。

若是鐘天沖了進來,師如煥還有砸門損失這一後手。

顧寄歡和鐘天被堵在這裏是早就安排好的,就算是鐘天不砸門,也肯定會在進來的過程之中“不經意”砸碎幾件裝飾品,和眼前一樣的情況。

難怪,金雀坊這樣的地方,居然能讓鐘天一個人沖上來。

從一開始,師如煥就算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我可沒有說過我是為了陸總,我也不清楚陸總的病情。”師如煥道,“我只是想要一個合理的賠償方案,兩位,還是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保安把整個屋子圍得水洩不通,顧寄歡根本沒有離開的辦法,盡管心裏著急,也只能在這裏等警方過來。

師如煥卻在這個時候,穿過人群,走出了包間,在走廊撥通了一通電話。

“陸宗沙,可以收網了。”

聽筒傳來的聲音有些壓抑著的怒氣:“你為什麽把我妹妹牽扯進來?”

“妹妹?你還在意這個妹妹啊?”師如煥輕輕笑了笑,“陸少爺,不要在我這裏表演兄妹情深的把戲,你擔心的不是你妹妹,是你妹妹把你做的事情都說出去吧?”

陸宗沙顯然怒火已經沖到了頭頂,卻礙於形勢說不出口:“你……你不要太過分。”

“你妹妹做的事情,我已經告訴顧寄歡了,她是保不住了。”師如煥淡淡道,“你記清楚,這算是懲罰,若不是你瞞著我要買顧寄歡手裏的股份,我也不會走這麽一步。”

他輕輕笑了笑:“陸少爺,選擇了合作對象,就要徹底信任,你不懂這個道理的話,我就來教教你,我早說過,不要打草驚蛇,時間不到,不要讓陸時年發現。”

陸宗沙的手段太低端,而且居然輕易相信了顧寄歡和陸時年是假的,暴露了魏艷紅那麽好用的棋子。

與此同時,屋內,顧寄歡有些著急地走來走去,鐘天也有些後悔:“顧小姐,我這麽沖進來,是不是很沒有腦子?”

他補了一句:“還好還好,我來之前給陸總發過消息,她現在也應該在趕過來的路上了。”

“那就只能等一等了。”顧寄歡出了口氣,然後忽而想起什麽,環顧四周道,“師如煥呢?”

這屋裏只剩下保安,還有兩三個身著西服,像是酒店的管理層,等著接待來的警方,可師如煥已經不見。

“什麽師如煥?”鐘天撓了撓頭,“那個……青陽投資的師如煥?”

“對啊。”顧寄歡有些納悶,“你剛才進來,不是看到了嗎?”

“哪有?”鐘天瞪大了眼睛,“我跟陸總開會的時候,見過師如煥,那老頭子七十歲了,癱瘓坐輪椅呢,我剛才進來沒看到輪椅啊。”

“不是師如煥?”顧寄歡只覺得腦子裏有些卡住了,剛才那人自稱師如煥,那不是師如煥,他又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