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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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顧寄歡在辦公室待了一上午, 也吃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終於到了有工作的事情——OFU品牌店剪彩，測算的吉時是在下午三點。
OFU是陸時年這最近最關註的項目，因為陸川手下最賺錢的就是珠寶品牌, 她必須要培養出來足夠成熟的品牌, 然後取而代之。
今日來了不少名流, 臺上的陸時年穿了身銀灰色的正裝，眉眼淡淡, 搭配著耳邊的鉆石耳飾, 有種微微的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淡疏離感。
她就很像是擺在精致的展示臺裏的珠寶, 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睛, 卻也讓人不敢輕易觸摸靠近。
顧寄歡抱著懷裏的保溫杯，坐在臺側，百無聊賴地側著頭看陸時年, 說是有了事情做, 出來之後還是在這裏閑著。
顧寄歡從來沒覺得錢這麽好賺過，要不是有行醫救人的醫學理想，她都想做陸時年的長期助理了, 吃吃喝喝發發呆, 工資比她天天和死神打架的工資都要高。
“OFU的理念是所有的珠寶都是獨一無二，從開采到設計制作, 再到成品，全流程清晰化, 我們有世界一流的設計師，設計出獨屬於自己的珠寶款式。”陸時年的聲音透過話筒, 有些微微失真，卻也依舊清澈好聽, 她緩緩介紹說道，“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首飾也應該是獨一無二的。珠寶不應該局限於性別，也不應該局限於愛情，而是為了讓自己煥發光彩。”
“為了自己，成為璀璨的存在，不為了任何人妥協，堅持自己的喜愛和設計，這就是OFU的價值所在。”
可以說，陸時年的理念已經領先了目前的珠寶品牌，重新發現塑造顧客的自我意識，把珠寶定制和自我覺醒掛鉤，成功脫離了性別和愛情的單一命題。
顧寄歡托著腮，目光看向臺上展出來的幾件珠寶，都是很與眾不同的款式，其中有一款就是陸時年的定制款，擺在正中央。
那是一條碎鉆的手鏈，繁覆的鏈條鉑金鏈條上，星星點點一層層搭配著碎鉆，點綴著流蘇，順著手鏈的弧度垂落下來。
日常身邊的人要是戴這樣款式的手鏈，顧寄歡肯定會覺得很離譜，可是想象這串手鏈在陸時年的手上，卻一切都合理了。
她的手指白皙修長，配這樣繁覆的鏈子和鉆石，更像是精致的藝術品，讓人覺得疏冷，卻又有壓不住的矜貴，比天邊的月亮還要好看。
只是這款是概念款，放在展臺裏面展示，陸時年不會拿出來佩戴，這讓顧寄歡覺得有些微微遺憾。
顧寄歡戴著口罩，只露出來一雙眸子，好奇地打量著，陸時年的眸子從臺側劃過，唇角忍不住微微揚了揚，像是個可可愛愛偷看的小動物。
而且，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是在看她，這個簡單的結論，已經讓陸時年心裏忍不住微微一動，她很喜歡那雙眸子看著她的樣子。
“陸總對我們OFU真的是如數家珍，我今天看了這些款式，也是眼睛都移不開了。”主持人恰到好處接過話來，“聽說瑤瑤也嘗試了我們的定制流程，不知道有什麽想法？”
她這個問題拋給了臺上的周佩瑤，周佩瑤解約玉玲瓏之後，陸時年就簽了她做OFU的品牌大使，今天這種場合，她是當然到場的。
和之前出院的樣子比起來，周佩瑤氣色好了很多，一張精致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白皙到幾乎透明的膚色趁著那雙勾人的眸子，簡直就是妖怪世界裏出來的妖精。
“從來沒有過的體驗。”周佩瑤接過話來，說道，“之前也有做過一些品牌的定制，但是很少有全程自己參與的參與感，不過我做了個很離譜的東西。”
她笑著沖著臺側招了招手，便有人推著黑布籠罩的推車和箱子走了上去，箱子尺寸很大，大約有半米高，誇張到有些離譜。
周佩瑤拉住了黑布，然後眨了眨眼睛看向主持人：“你能猜到這是什麽嗎？”
“這麽大，瑤瑤你該不會搬了塊原石回來了吧？”主持人早就彩排過，卻還是配合著做出來誇張的表情。
她這一句話，也引起了臺下所有媒體的註意力，所有人都恨不得伸長了腦袋，看那箱子裏到底是裝的什麽，所有的攝像頭都對準了箱子。
“絕對是個大驚喜。”周佩瑤眼尾微微一樣，眸底有些狡黠，然後用力扯下了箱子上的黑布。
“哇——”驚嘆的聲音無比整齊地響徹了整個大廳。
聚光燈全部打到了最中間的透明展示箱上，其中有一個水晶人臺，在人臺的頭頂上，放著一頂鑲嵌了無數顆紅寶石的皇冠。
最中央為主材料的紅寶石有鴿子蛋那麽大，周圍是色澤均勻的紅寶石點綴，再加上鑲嵌的鉆石，整個皇冠折射出來的光彩，簡直有些刺目。
哢嚓哢嚓的拍照聲不絕於耳，周佩瑤臉上滿都是笑容，顯然很滿足於現場的震撼效果：“這頂皇冠是我全程參與設計制作出來的，設計理念是我第一部電影角色的吸血鬼女伯爵。”
那部電梯，讓周佩瑤一戰成名，吸血鬼女伯爵的扮相，成就了她妖精的美名，那個時候大家已經覺得扮相很好看了，可這個皇冠出來，瞬間讓人覺得還是不夠。
這玩意兒很浮誇，但是莫名其妙，很符合周佩瑤一如既往的離譜人設。
臺上的人參與過彩排，大致都提前知道了皇冠，可顧寄歡之前並不知道，眼前的黑布拉開之後，一雙眸子都忍不住瞪大了。
沒有人能夠拒絕這種量身定制，簡直像是做夢一樣，也就只有陸時年財大氣粗，能夠讓周佩瑤搞出來這麽誇張的“展示品”。
今天這頂皇冠絕對能引起網絡熱議，恐怕要在熱榜掛好幾天了，OFU在國內的橫空亮相，就搞出來這麽大的動靜，陸川怕是要寢食難安了。
“怎麽？看傻了？”有人推了推顧寄歡的肩膀，笑著說道，“這兒挺悶的，要不要出去走走？”
顧寄歡轉眸，眨了眨眼睛說道：“瓊姐，你怎麽認出我的？”
她戴著口罩，身上穿的也是基本款的衛衣寬寬大大，頭上還戴了頂鴨舌帽，做足了助理的低調姿態，自以為完全可以泯然眾人。
陸玉瓊輕輕笑了一聲，說道：“這還用認出來嗎？”
她手肘壓在顧寄歡的肩膀上，靠近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整個陸迪集團群裏都知道，今天老板娘來視察，要好好表現。”
“啊？”顧寄歡瞪大了眼睛，她偽裝了一整天，結果都是白白偽裝了？
“她們怎麽看出來的？是秘書洩密？”顧寄歡瞇了瞇眼睛，響起了那個送吃送喝的秘書，按理來說，這些總裁的秘書，不都是最能保守秘密的嗎？
“還用洩密？”陸玉瓊嘖嘖道，“一整天了，小陸總一次火都沒發，時不時還會笑，這個狀態就不對好不好？”
笑？陸時年有在笑嗎？顧寄歡下意識擡眸看向臺上的陸時年，陸時年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的目光驟然交匯。
陸時年的眸色淡淡的，只是和顧寄歡對視片刻，然後就收了回去，繼續和主持人的交談。
主持人道：“陸總？陸總？”
陸時年回過神來：“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到。”
“看來陸總剛才的目光也被皇冠奪走了。”主持人笑著說道，“那我就重覆一遍我剛才的問題……”
顧寄歡擡手在陸玉瓊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嗎？她怎麽可能會笑？我很認同你們之前給她起的外號，就是陸大冰山。”
“不信就算了。”陸玉瓊撇了撇嘴，戳了戳顧寄歡的肩膀，“你要是喜歡那皇冠，結束之後我們拿出啦慢慢看，挺悶的，出去走走吧。”
“你總想讓我出去，懷的什麽心思？”顧寄歡打量了一番陸玉瓊，“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平時可不這樣。”
陸玉瓊平時說話做事是最風風火火，也是最爽快的，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今天這種遮遮掩掩的樣子，一看就是有情況。
“沒什麽，就是蘇蘇等下過來了，你陪我應付一下……”陸玉瓊說話含糊不清，像是在隱瞞關鍵信息。
“蘇蘇今天不上課嗎？她一直都是最乖的，怎麽需要應付了？”顧寄歡這次秉承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原則，並不想讓陸玉瓊就這麽含糊過去。
陸玉瓊解釋道：“她今天鋼琴比賽，請了一天的假，等會兒比完直接過來找我。”
顧寄歡猜測：“沒有得到好名次，所以會鬧脾氣？”
陸玉瓊搖頭：“怎麽會？她好強得很，一天練習四五個小時，不出意料地拿了第一。”
顧寄歡頷首，心裏忍不住有些佩服，這麽小的年紀，一天練四五個小時的琴，這種毅力已經是很多大人都沒有的了。
陸玉瓊和陸橙蘇不愧是親姐妹，都是卷王，都很能拼，只是姐妹倆都不像爸爸，她們爸爸是個沈溺於溫柔鄉不思進取的人，也不知道怎麽生出來這麽兩個女兒出來。
陸玉瓊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是這樣的，我答應了她，今天如果拿了第一，就約月亮姐姐出來一起吃飯，但是，我被李明月鴿了，蘇蘇肯定要跟我鬧的。”
顧寄歡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原因：“蘇蘇和明月，關系居然這麽好的嗎？她們沒有年齡阻礙嗎？”
“沒有。”陸玉瓊搖了搖頭，輕輕撇了撇嘴，“小土豆那智商，可能也就跟小朋友玩兒了。”
“明月要是聽到這句話，至少跟你吵一架。”顧寄歡笑了笑攤手過去，“所以，要不要給點封口費，我不告訴她。”
“隨便咯，告訴她，我又不是吵不過。”陸玉瓊一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
顧寄歡沒搭理她，陸玉瓊和李明月，就像是磁鐵的同一級，遇到一起就互相排斥，恨不得打起來，但是每次打起來的理由，比小朋友還幼稚。
顧寄歡翻了翻手機裏的群聊的排班表，嘆了口氣：“你也不能怪李明月，上面忽然停了我的工作，她們壓力很大的，她也是臨時被抽調過去加班。”
顧寄歡站起身來：“看在這件事根源因我而起，我就幫幫你，不過我不保證能哄得好蘇蘇。”
“嗯嗯，你願意出面就好，至少能轉移一下蘇蘇的註意力，大恩不言謝。”陸玉瓊推著顧寄歡就往外走。
臺上，陸時年回答完主持人的問題，習慣性地把眸子望向臺側，眉宇之間忍不住輕輕蹙了蹙，助理還能摸魚偷跑的嗎？
————
會客室，陸橙蘇叼著棒棒糖，哼著歌，坐在沙發上晃悠著腿，擺弄手裏的榮譽證書，翻來覆去看來看書，愛不釋手地不肯放下。
顧寄歡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簡直是個把尾巴翹到天上的小孔雀。
看到顧寄歡，她從沙發上跳下來，一溜煙跑過來，把榮譽證書展示給顧寄歡看：“歡歡姐姐，你看，我是第一名。”
“哇，蘇蘇好厲害。”顧寄歡這句誇獎是油然而生的，並不是敷衍，這麽小就能獲得市級少兒組的第一名，同組的孩子都會比她大幾歲，她真的很厲害。
陸玉瓊卻蹙了蹙眉，下意識說道：“哪兒來的棒棒糖？不是說不能吃糖嗎？”
跟在陸橙蘇身邊的阿姨連忙解釋：“小姐，是夫人給蘇蘇的。”
這個夫人指的是陸玉瓊的繼母，也是陸橙蘇的親生媽媽，比陸玉瓊也大不了幾歲。
“對啊，媽媽給的。”陸橙蘇的眼睛亮晶晶的，“媽媽第一次給蘇蘇買棒棒糖，還是蘇蘇最喜歡的荔枝味道的。”
陸玉瓊的眉間都要擰成一塊了，最終還是松了口：“算了，就這一次，你以後跟夫人說清楚，蘇蘇現在蛀牙的問題很嚴重，不能吃太多甜食。”
顧寄歡拍了拍陸玉瓊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就一次，蘇蘇開心嘛。”
“要不是蘇蘇開心，我早就丟掉了。”陸玉瓊語氣裏有些不滿，“他們從來不管，也不知道蘇蘇蛀牙疼的時候哭得有多慘，還不如小土豆會哄孩子。”
陸玉瓊家裏的事情，顧寄歡不會說什麽，卻也大抵聽出來，陸玉瓊在這樣的家庭裏，是承受了很多的那一方。
如果不是她，蘇蘇也不可能在愛裏長大，更不可能長成現在這麽優秀的樣子。
說起來，陸玉瓊自己倒是委屈了，這麽多年來心思都放在小朋友身上，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成家的問題。
“土豆姐姐……”陸橙蘇說到這裏，連忙止住，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改口說道，“姐姐，月亮姐姐呢？她不是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月亮姐姐有事情，歡歡姐姐陪你玩一會好不好？”顧寄歡溫聲說道，“聽說後面小花園裏有黑天鵝，我們去餵天鵝好不好？”
“好呀好呀。”陸橙蘇圓溜溜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天鵝是不是很大很漂亮，會不會咬我？它們會跳天鵝舞嗎？”
小孩子的思維是很發散的，只要把她的註意力吸引到別的地方，很快就把之前的事情拋之腦後了，顧寄歡之前在兒科輪轉過，倒是大概了解小孩子的心理，迅速拿捏了蘇蘇。
陸橙蘇拉著顧寄歡的手往外走，走了一半之後，頓住了腳步，似乎是做下了很大的決定。
她松開了拉著顧寄歡的手，一溜煙跑回到陸玉瓊身邊，把剩下的半個棒棒糖舉起來到陸玉瓊面前：“姐姐，給你，我不要了，你不要不開心。”
雖然是把棒棒糖遞了出去，那雙溜溜圓的眼睛還是盯著那根小小的棒棒糖，小孩子很難掩飾自己的情緒，滿眼都是不舍。
陸玉瓊忍不住輕輕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算了，這半個獎勵你懂事，不過要答應我，晚上一定要好好刷牙。”
“好。”陸橙蘇歡呼出聲，捧著手裏的棒棒糖，像是捧著天大的寶貝。
陸玉瓊眉眼裏都是笑意，雖然家裏大人不靠譜，但是這個小棉襖總還是保暖的，她也不覺得辛苦，畢竟總能從蘇蘇這裏得到很多情緒價值。
OFU主打高端品牌定制，品牌店的規模很大，後面甚至還有個小小的私人花園，人工湖上，九曲橋面跨水而過，湖水裏，兩只黑天鵝交頸，耳鬢廝磨。
陸橙蘇趴在橋面的欄桿上，把手裏的飼料灑進水裏，兩只天鵝就順著水面劃過來，游來游去在水裏撿東西吃。
顧寄歡就蹲在陸橙蘇身邊，用手護著她，免得她一不小心從欄桿的縫隙裏翻過去。
“顧小姐倒是好心情。”溫和儒雅的聲音打斷了陸橙蘇嘻嘻哈哈的笑聲，顧寄歡轉眸過來，蹙眉好久，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趙晨光，我們在陸家見過一次。”趙晨光率先做了自我介紹，然後繼續說道，“沒想到顧小姐是陸小姐的女朋友，失敬了。”
上次？顧寄歡細細思量了一會兒，然後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是上次家宴，你被趕走那次？”
那次家宴，她本來是去扮演陸玉瓊的女朋友的，後來莫名其妙成了陸時年的女朋友，她匆匆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人離開，就是趙晨光。
後來，她聽陸玉瓊提起過，鄧鳳仙那天是想促成趙晨光和陸時年的好事，結果陳月芳和陸時年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把人趕走了。
既然搞清楚不是自己這方的人，是陸川那邊的人，顧寄歡就不打算給他任何面子了。
而且，說起來，趙晨光還算是她的……情敵？小陸總也是夠惹人喜歡的，前腳有個糾纏不清的孔付星，後腳還有個死不放棄的趙晨光。
趙晨光的面色微微一僵：“顧小姐這話我聽不懂，當天只是跟著陸老爺子去老宅看看，家宴沒能參加是遺憾，不過卻是我主動離開的。”
“蘇蘇，餵完了嗎？我們回去了。”顧寄歡沒有理會趙晨光，拍了拍蘇蘇的小腦袋說道，“年糕姐姐那邊也快結束了，我們去找年糕姐姐玩。”
“餵完了。”陸橙蘇點著頭，把手裏小袋子裏剩下的飼料，一股腦全部倒了下去，乖巧地跟著顧寄歡就要走。
“顧小姐何必這麽著急，我是有些話要說。”趙晨光擡手攔住了顧寄歡的去路，這橋面很窄，一下子就被他攔了個嚴嚴實實。
顧寄歡蹙了蹙眉，沒有說話，看向趙晨光的眸子裏已經寫滿了不滿。
她對豪門的人沒什麽好印象，陸家那一灘渾水已經足夠讓她頭疼了，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麽好人。
“陸時年給你開了什麽條件？我開雙倍。”趙晨光也不再廢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只要你和陸時年離婚，我是代表陸老爺子來說這句話的。”
陸老爺子，陸川？顧寄歡有些無奈，難怪這老頭幹不過陳月芳，這手段比起來陳月芳差遠了。
陳月芳為了讓她和陸時年分開，使用的手段，可比這種直接砸錢高超多了。
顧寄歡眸子微微一轉，順著趙晨光的話繼續說道：“我離不離婚，和陸川都沒什麽關系吧？他能拿到什麽好處，我憑什麽信你？”
“陸老爺子自然有自己的深意。”趙晨光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自然是用錢來讓你信我，一千萬，我可以先給一半到你的卡上，陸時年大概給你的不會這麽多，你們只不過是契約關系。”
“那你想錯了，這個錢不夠。”顧寄歡眨了眨眼睛，輕哼一聲說道，“陸川這麽小氣還想做事？”
趙晨光的眸色暗了暗，然後沈聲道：“五千萬，我們能給出來的最高的價碼，陸時年可沒給你這麽多。”
陸時年的確沒有給顧寄歡這麽多錢，以前那些高利貸各種麻煩，就算是走正常流程去換錢，加在一起也不超過一千萬，趙晨光不像是無的放矢，他像是真的知道些什麽才報出來這個價錢。
顧寄歡大抵了解了自己的身價，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那好，你回去等我消息吧。”
“顧小姐……”趙晨光擡手攔住了顧寄歡，“我還是希望你能現在給我一個確切的結果。”
“蘇蘇，你告訴他，他現在攔路的行為叫什麽？”顧寄歡揉了揉陸橙蘇的腦袋。
陸橙蘇揚聲道：“不講禮貌哦。”
趙晨光面色微微沈下去，他心下了然，他被顧寄歡糊弄了，顧寄歡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她談價錢。
“時年。”遠遠的，顧寄歡看見陸時年走過來，連忙招了招手，然後餘光瞥了一眼趙晨光，“你難道還想惱羞成怒，把我推到水裏去？”
她完全不給面子，趙晨光徹底一點脾氣都沒有，沈沈呼了口氣，讓開了位置：“顧小姐，請。”
等到顧寄歡和陸時年消失在視野之中，趙晨光垂眸打開手機發消息。[如你預料，她們之間的交易沒有那麽容易打破。]
對面的消息回了回來。[你表明自己的立場了嗎？]
[說了，我告訴他們，是老爺子讓我這麽說的。]
趙晨光頓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宗沙，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你爺爺和陸時年的矛盾徹底無法化解了。]
趙晨光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顧寄歡能被錢收買，盡管知道顧寄歡和陸時年是聯姻，他也覺得陸川直接出面這麽幹，是很不明智的行為，只會在陸時年這裏被記上一筆，沒有任何用處。
陸宗沙回道——[沒事，你該做的做完了，南嶺區的項目會分你們趙家一杯羹，你別的都不用管。]
陸宗沙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錄輕輕笑了笑，餘下的事情他沒說清楚。他就是要陸川和陸時年鬥起來，越是不可開交越好，他在陸家從不起眼，只是個紈絝罷了。
陸時年聽顧寄歡說清楚了前因後果，也忍不住皺了皺眉：“我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顧寄歡一直保持著對陸家那些人嗤之以鼻的想法，“你那個二爺爺，最近是不是吃虧吃瘋了？什麽招都出，真以為亂拳打死老師傅啊？”
這段時間陸川吃了不少虧，陸時年斷了他的寶石貨源，讓他賠了不少錢，如今囤了貨，OFU又出來搶占市場。
上一輩打不過陳月芳，這一輩打不過陸時年，眼看著慶南醫院VIP病區投入使用之後，慶南醫院的營收節節攀升，那個賭約也要輸了。
“不知道，我總覺得他不像是這麽蠢，這一連串的決策失誤，簡直是離譜。”陸時年思來想去，卻沒有什麽頭緒。
末了，陸時年看向顧寄歡：“對了，今天還有最後一件工作要做。”
“什麽？”顧寄歡還沒忘了自己現在還是陸時年的助理，笑瞇瞇的，“老板有什麽吩咐，我一定好好做。”
“回老宅。”陸時年的語氣頓了一下，說道，“告訴奶奶，我們是假的。”
“啊？”顧寄歡瞪大了眼睛，沒反應過來。
陸時年無奈地眨了眨眼：“先讓奶奶不要那麽抗拒吧，不然人人都要拆散我們，到時候真的散了怎麽辦？”
已經一天沒有回去老宅了，晾了陳月芳一整天，也夠了。
陸時年之前沒想過陳月芳在這件事情的態度上這麽堅決，關於後代的事情，她幾乎有發了瘋的執念，甚至不顧一直以來信守承諾的傳統，幾次要反悔婚事。
現在的阻力確實太大了，只能先跟陳月芳說，她和顧寄歡是假的，先安撫住陳月芳，讓顧寄歡回去正常上班，也讓陳月芳放松警惕，免得她對付馬雙林的時候阻力太大。
說到底，是陸時年本來想和陳月芳爭權，但是發現自己的能力還不夠，只能暫時妥協的退讓。
陸時年也覺得憋屈，這麽多年來，每一次在陳月芳面前，似乎都是這樣的無能為力。
她現在想要改變這一切，就必須先蟄伏起來，不能讓陳月芳發現她的想法。
“假的要裝真的，真的要裝假的，我會分裂的。”顧寄歡聽陸時年解釋完之後，大抵清楚了是怎麽回事，只是越想越覺得覆雜。
顧寄歡的眼睛轉了轉，單手撐在座椅邊緣湊近了些，看著陸時年的眼睛：“假裝關系不好嗎？要是忍不住怎麽辦？可以偷偷親一下嗎？”
陸時年眨了眨眼睛沒說話，顧寄歡輕輕笑出聲，湊上去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吻了一下：“放心，我影後演技。”
視野範圍之內，小陸總的耳尖微微紅了，顧寄歡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調戲小陸總這件事真的是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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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寄歡在辦公室待了一上午, 也吃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終於到了有工作的事情——OFU品牌店剪彩，測算的吉時是在下午三點。
OFU是陸時年這最近最關註的項目，因為陸川手下最賺錢的就是珠寶品牌, 她必須要培養出來足夠成熟的品牌, 然後取而代之。
今日來了不少名流, 臺上的陸時年穿了身銀灰色的正裝，眉眼淡淡, 搭配著耳邊的鉆石耳飾, 有種微微的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淡疏離感。
她就很像是擺在精致的展示臺裏的珠寶, 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睛, 卻也讓人不敢輕易觸摸靠近。
顧寄歡抱著懷裏的保溫杯，坐在臺側，百無聊賴地側著頭看陸時年, 說是有了事情做, 出來之後還是在這裏閑著。
顧寄歡從來沒覺得錢這麽好賺過，要不是有行醫救人的醫學理想，她都想做陸時年的長期助理了, 吃吃喝喝發發呆, 工資比她天天和死神打架的工資都要高。
“OFU的理念是所有的珠寶都是獨一無二，從開采到設計制作, 再到成品，全流程清晰化, 我們有世界一流的設計師，設計出獨屬於自己的珠寶款式。”陸時年的聲音透過話筒, 有些微微失真，卻也依舊清澈好聽, 她緩緩介紹說道，“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首飾也應該是獨一無二的。珠寶不應該局限於性別，也不應該局限於愛情，而是為了讓自己煥發光彩。”
“為了自己，成為璀璨的存在，不為了任何人妥協，堅持自己的喜愛和設計，這就是OFU的價值所在。”
可以說，陸時年的理念已經領先了目前的珠寶品牌，重新發現塑造顧客的自我意識，把珠寶定制和自我覺醒掛鉤，成功脫離了性別和愛情的單一命題。
顧寄歡托著腮，目光看向臺上展出來的幾件珠寶，都是很與眾不同的款式，其中有一款就是陸時年的定制款，擺在正中央。
那是一條碎鉆的手鏈，繁覆的鏈條鉑金鏈條上，星星點點一層層搭配著碎鉆，點綴著流蘇，順著手鏈的弧度垂落下來。
日常身邊的人要是戴這樣款式的手鏈，顧寄歡肯定會覺得很離譜，可是想象這串手鏈在陸時年的手上，卻一切都合理了。
她的手指白皙修長，配這樣繁覆的鏈子和鉆石，更像是精致的藝術品，讓人覺得疏冷，卻又有壓不住的矜貴，比天邊的月亮還要好看。
只是這款是概念款，放在展臺裏面展示，陸時年不會拿出來佩戴，這讓顧寄歡覺得有些微微遺憾。
顧寄歡戴著口罩，只露出來一雙眸子，好奇地打量著，陸時年的眸子從臺側劃過，唇角忍不住微微揚了揚，像是個可可愛愛偷看的小動物。
而且，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是在看她，這個簡單的結論，已經讓陸時年心裏忍不住微微一動，她很喜歡那雙眸子看著她的樣子。
“陸總對我們OFU真的是如數家珍，我今天看了這些款式，也是眼睛都移不開了。”主持人恰到好處接過話來，“聽說瑤瑤也嘗試了我們的定制流程，不知道有什麽想法？”
她這個問題拋給了臺上的周佩瑤，周佩瑤解約玉玲瓏之後，陸時年就簽了她做OFU的品牌大使，今天這種場合，她是當然到場的。
和之前出院的樣子比起來，周佩瑤氣色好了很多，一張精致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白皙到幾乎透明的膚色趁著那雙勾人的眸子，簡直就是妖怪世界裏出來的妖精。
“從來沒有過的體驗。”周佩瑤接過話來，說道，“之前也有做過一些品牌的定制，但是很少有全程自己參與的參與感，不過我做了個很離譜的東西。”
她笑著沖著臺側招了招手，便有人推著黑布籠罩的推車和箱子走了上去，箱子尺寸很大，大約有半米高，誇張到有些離譜。
周佩瑤拉住了黑布，然後眨了眨眼睛看向主持人：“你能猜到這是什麽嗎？”
“這麽大，瑤瑤你該不會搬了塊原石回來了吧？”主持人早就彩排過，卻還是配合著做出來誇張的表情。
她這一句話，也引起了臺下所有媒體的註意力，所有人都恨不得伸長了腦袋，看那箱子裏到底是裝的什麽，所有的攝像頭都對準了箱子。
“絕對是個大驚喜。”周佩瑤眼尾微微一樣，眸底有些狡黠，然後用力扯下了箱子上的黑布。
“哇——”驚嘆的聲音無比整齊地響徹了整個大廳。
聚光燈全部打到了最中間的透明展示箱上，其中有一個水晶人臺，在人臺的頭頂上，放著一頂鑲嵌了無數顆紅寶石的皇冠。
最中央為主材料的紅寶石有鴿子蛋那麽大，周圍是色澤均勻的紅寶石點綴，再加上鑲嵌的鉆石，整個皇冠折射出來的光彩，簡直有些刺目。
哢嚓哢嚓的拍照聲不絕於耳，周佩瑤臉上滿都是笑容，顯然很滿足於現場的震撼效果：“這頂皇冠是我全程參與設計制作出來的，設計理念是我第一部電影角色的吸血鬼女伯爵。”
那部電梯，讓周佩瑤一戰成名，吸血鬼女伯爵的扮相，成就了她妖精的美名，那個時候大家已經覺得扮相很好看了，可這個皇冠出來，瞬間讓人覺得還是不夠。
這玩意兒很浮誇，但是莫名其妙，很符合周佩瑤一如既往的離譜人設。
臺上的人參與過彩排，大致都提前知道了皇冠，可顧寄歡之前並不知道，眼前的黑布拉開之後，一雙眸子都忍不住瞪大了。
沒有人能夠拒絕這種量身定制，簡直像是做夢一樣，也就只有陸時年財大氣粗，能夠讓周佩瑤搞出來這麽誇張的“展示品”。
今天這頂皇冠絕對能引起網絡熱議，恐怕要在熱榜掛好幾天了，OFU在國內的橫空亮相，就搞出來這麽大的動靜，陸川怕是要寢食難安了。
“怎麽？看傻了？”有人推了推顧寄歡的肩膀，笑著說道，“這兒挺悶的，要不要出去走走？”
顧寄歡轉眸，眨了眨眼睛說道：“瓊姐，你怎麽認出我的？”
她戴著口罩，身上穿的也是基本款的衛衣寬寬大大，頭上還戴了頂鴨舌帽，做足了助理的低調姿態，自以為完全可以泯然眾人。
陸玉瓊輕輕笑了一聲，說道：“這還用認出來嗎？”
她手肘壓在顧寄歡的肩膀上，靠近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整個陸迪集團群裏都知道，今天老板娘來視察，要好好表現。”
“啊？”顧寄歡瞪大了眼睛，她偽裝了一整天，結果都是白白偽裝了？
“她們怎麽看出來的？是秘書洩密？”顧寄歡瞇了瞇眼睛，響起了那個送吃送喝的秘書，按理來說，這些總裁的秘書，不都是最能保守秘密的嗎？
“還用洩密？”陸玉瓊嘖嘖道，“一整天了，小陸總一次火都沒發，時不時還會笑，這個狀態就不對好不好？”
笑？陸時年有在笑嗎？顧寄歡下意識擡眸看向臺上的陸時年，陸時年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的目光驟然交匯。
陸時年的眸色淡淡的，只是和顧寄歡對視片刻，然後就收了回去，繼續和主持人的交談。
主持人道：“陸總？陸總？”
陸時年回過神來：“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到。”
“看來陸總剛才的目光也被皇冠奪走了。”主持人笑著說道，“那我就重覆一遍我剛才的問題……”
顧寄歡擡手在陸玉瓊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嗎？她怎麽可能會笑？我很認同你們之前給她起的外號，就是陸大冰山。”
“不信就算了。”陸玉瓊撇了撇嘴，戳了戳顧寄歡的肩膀，“你要是喜歡那皇冠，結束之後我們拿出啦慢慢看，挺悶的，出去走走吧。”
“你總想讓我出去，懷的什麽心思？”顧寄歡打量了一番陸玉瓊，“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平時可不這樣。”
陸玉瓊平時說話做事是最風風火火，也是最爽快的，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今天這種遮遮掩掩的樣子，一看就是有情況。
“沒什麽，就是蘇蘇等下過來了，你陪我應付一下……”陸玉瓊說話含糊不清，像是在隱瞞關鍵信息。
“蘇蘇今天不上課嗎？她一直都是最乖的，怎麽需要應付了？”顧寄歡這次秉承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原則，並不想讓陸玉瓊就這麽含糊過去。
陸玉瓊解釋道：“她今天鋼琴比賽，請了一天的假，等會兒比完直接過來找我。”
顧寄歡猜測：“沒有得到好名次，所以會鬧脾氣？”
陸玉瓊搖頭：“怎麽會？她好強得很，一天練習四五個小時，不出意料地拿了第一。”
顧寄歡頷首，心裏忍不住有些佩服，這麽小的年紀，一天練四五個小時的琴，這種毅力已經是很多大人都沒有的了。
陸玉瓊和陸橙蘇不愧是親姐妹，都是卷王，都很能拼，只是姐妹倆都不像爸爸，她們爸爸是個沈溺於溫柔鄉不思進取的人，也不知道怎麽生出來這麽兩個女兒出來。
陸玉瓊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是這樣的，我答應了她，今天如果拿了第一，就約月亮姐姐出來一起吃飯，但是，我被李明月鴿了，蘇蘇肯定要跟我鬧的。”
顧寄歡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原因：“蘇蘇和明月，關系居然這麽好的嗎？她們沒有年齡阻礙嗎？”
“沒有。”陸玉瓊搖了搖頭，輕輕撇了撇嘴，“小土豆那智商，可能也就跟小朋友玩兒了。”
“明月要是聽到這句話，至少跟你吵一架。”顧寄歡笑了笑攤手過去，“所以，要不要給點封口費，我不告訴她。”
“隨便咯，告訴她，我又不是吵不過。”陸玉瓊一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
顧寄歡沒搭理她，陸玉瓊和李明月，就像是磁鐵的同一級，遇到一起就互相排斥，恨不得打起來，但是每次打起來的理由，比小朋友還幼稚。
顧寄歡翻了翻手機裏的群聊的排班表，嘆了口氣：“你也不能怪李明月，上面忽然停了我的工作，她們壓力很大的，她也是臨時被抽調過去加班。”
顧寄歡站起身來：“看在這件事根源因我而起，我就幫幫你，不過我不保證能哄得好蘇蘇。”
“嗯嗯，你願意出面就好，至少能轉移一下蘇蘇的註意力，大恩不言謝。”陸玉瓊推著顧寄歡就往外走。
臺上，陸時年回答完主持人的問題，習慣性地把眸子望向臺側，眉宇之間忍不住輕輕蹙了蹙，助理還能摸魚偷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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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室，陸橙蘇叼著棒棒糖，哼著歌，坐在沙發上晃悠著腿，擺弄手裏的榮譽證書，翻來覆去看來看書，愛不釋手地不肯放下。
顧寄歡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簡直是個把尾巴翹到天上的小孔雀。
看到顧寄歡，她從沙發上跳下來，一溜煙跑過來，把榮譽證書展示給顧寄歡看：“歡歡姐姐，你看，我是第一名。”
“哇，蘇蘇好厲害。”顧寄歡這句誇獎是油然而生的，並不是敷衍，這麽小就能獲得市級少兒組的第一名，同組的孩子都會比她大幾歲，她真的很厲害。
陸玉瓊卻蹙了蹙眉，下意識說道：“哪兒來的棒棒糖？不是說不能吃糖嗎？”
跟在陸橙蘇身邊的阿姨連忙解釋：“小姐，是夫人給蘇蘇的。”
這個夫人指的是陸玉瓊的繼母，也是陸橙蘇的親生媽媽，比陸玉瓊也大不了幾歲。
“對啊，媽媽給的。”陸橙蘇的眼睛亮晶晶的，“媽媽第一次給蘇蘇買棒棒糖，還是蘇蘇最喜歡的荔枝味道的。”
陸玉瓊的眉間都要擰成一塊了，最終還是松了口：“算了，就這一次，你以後跟夫人說清楚，蘇蘇現在蛀牙的問題很嚴重，不能吃太多甜食。”
顧寄歡拍了拍陸玉瓊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就一次，蘇蘇開心嘛。”
“要不是蘇蘇開心，我早就丟掉了。”陸玉瓊語氣裏有些不滿，“他們從來不管，也不知道蘇蘇蛀牙疼的時候哭得有多慘，還不如小土豆會哄孩子。”
陸玉瓊家裏的事情，顧寄歡不會說什麽，卻也大抵聽出來，陸玉瓊在這樣的家庭裏，是承受了很多的那一方。
如果不是她，蘇蘇也不可能在愛裏長大，更不可能長成現在這麽優秀的樣子。
說起來，陸玉瓊自己倒是委屈了，這麽多年來心思都放在小朋友身上，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成家的問題。
“土豆姐姐……”陸橙蘇說到這裏，連忙止住，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改口說道，“姐姐，月亮姐姐呢？她不是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月亮姐姐有事情，歡歡姐姐陪你玩一會好不好？”顧寄歡溫聲說道，“聽說後面小花園裏有黑天鵝，我們去餵天鵝好不好？”
“好呀好呀。”陸橙蘇圓溜溜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天鵝是不是很大很漂亮，會不會咬我？它們會跳天鵝舞嗎？”
小孩子的思維是很發散的，只要把她的註意力吸引到別的地方，很快就把之前的事情拋之腦後了，顧寄歡之前在兒科輪轉過，倒是大概了解小孩子的心理，迅速拿捏了蘇蘇。
陸橙蘇拉著顧寄歡的手往外走，走了一半之後，頓住了腳步，似乎是做下了很大的決定。
她松開了拉著顧寄歡的手，一溜煙跑回到陸玉瓊身邊，把剩下的半個棒棒糖舉起來到陸玉瓊面前：“姐姐，給你，我不要了，你不要不開心。”
雖然是把棒棒糖遞了出去，那雙溜溜圓的眼睛還是盯著那根小小的棒棒糖，小孩子很難掩飾自己的情緒，滿眼都是不舍。
陸玉瓊忍不住輕輕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算了，這半個獎勵你懂事，不過要答應我，晚上一定要好好刷牙。”
“好。”陸橙蘇歡呼出聲，捧著手裏的棒棒糖，像是捧著天大的寶貝。
陸玉瓊眉眼裏都是笑意，雖然家裏大人不靠譜，但是這個小棉襖總還是保暖的，她也不覺得辛苦，畢竟總能從蘇蘇這裏得到很多情緒價值。
OFU主打高端品牌定制，品牌店的規模很大，後面甚至還有個小小的私人花園，人工湖上，九曲橋面跨水而過，湖水裏，兩只黑天鵝交頸，耳鬢廝磨。
陸橙蘇趴在橋面的欄桿上，把手裏的飼料灑進水裏，兩只天鵝就順著水面劃過來，游來游去在水裏撿東西吃。
顧寄歡就蹲在陸橙蘇身邊，用手護著她，免得她一不小心從欄桿的縫隙裏翻過去。
“顧小姐倒是好心情。”溫和儒雅的聲音打斷了陸橙蘇嘻嘻哈哈的笑聲，顧寄歡轉眸過來，蹙眉好久，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趙晨光，我們在陸家見過一次。”趙晨光率先做了自我介紹，然後繼續說道，“沒想到顧小姐是陸小姐的女朋友，失敬了。”
上次？顧寄歡細細思量了一會兒，然後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是上次家宴，你被趕走那次？”
那次家宴，她本來是去扮演陸玉瓊的女朋友的，後來莫名其妙成了陸時年的女朋友，她匆匆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人離開，就是趙晨光。
後來，她聽陸玉瓊提起過，鄧鳳仙那天是想促成趙晨光和陸時年的好事，結果陳月芳和陸時年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把人趕走了。
既然搞清楚不是自己這方的人，是陸川那邊的人，顧寄歡就不打算給他任何面子了。
而且，說起來，趙晨光還算是她的……情敵？小陸總也是夠惹人喜歡的，前腳有個糾纏不清的孔付星，後腳還有個死不放棄的趙晨光。
趙晨光的面色微微一僵：“顧小姐這話我聽不懂，當天只是跟著陸老爺子去老宅看看，家宴沒能參加是遺憾，不過卻是我主動離開的。”
“蘇蘇，餵完了嗎？我們回去了。”顧寄歡沒有理會趙晨光，拍了拍蘇蘇的小腦袋說道，“年糕姐姐那邊也快結束了，我們去找年糕姐姐玩。”
“餵完了。”陸橙蘇點著頭，把手裏小袋子裏剩下的飼料，一股腦全部倒了下去，乖巧地跟著顧寄歡就要走。
“顧小姐何必這麽著急，我是有些話要說。”趙晨光擡手攔住了顧寄歡的去路，這橋面很窄，一下子就被他攔了個嚴嚴實實。
顧寄歡蹙了蹙眉，沒有說話，看向趙晨光的眸子裏已經寫滿了不滿。
她對豪門的人沒什麽好印象，陸家那一灘渾水已經足夠讓她頭疼了，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麽好人。
“陸時年給你開了什麽條件？我開雙倍。”趙晨光也不再廢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只要你和陸時年離婚，我是代表陸老爺子來說這句話的。”
陸老爺子，陸川？顧寄歡有些無奈，難怪這老頭幹不過陳月芳，這手段比起來陳月芳差遠了。
陳月芳為了讓她和陸時年分開，使用的手段，可比這種直接砸錢高超多了。
顧寄歡眸子微微一轉，順著趙晨光的話繼續說道：“我離不離婚，和陸川都沒什麽關系吧？他能拿到什麽好處，我憑什麽信你？”
“陸老爺子自然有自己的深意。”趙晨光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自然是用錢來讓你信我，一千萬，我可以先給一半到你的卡上，陸時年大概給你的不會這麽多，你們只不過是契約關系。”
“那你想錯了，這個錢不夠。”顧寄歡眨了眨眼睛，輕哼一聲說道，“陸川這麽小氣還想做事？”
趙晨光的眸色暗了暗，然後沈聲道：“五千萬，我們能給出來的最高的價碼，陸時年可沒給你這麽多。”
陸時年的確沒有給顧寄歡這麽多錢，以前那些高利貸各種麻煩，就算是走正常流程去換錢，加在一起也不超過一千萬，趙晨光不像是無的放矢，他像是真的知道些什麽才報出來這個價錢。
顧寄歡大抵了解了自己的身價，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那好，你回去等我消息吧。”
“顧小姐……”趙晨光擡手攔住了顧寄歡，“我還是希望你能現在給我一個確切的結果。”
“蘇蘇，你告訴他，他現在攔路的行為叫什麽？”顧寄歡揉了揉陸橙蘇的腦袋。
陸橙蘇揚聲道：“不講禮貌哦。”
趙晨光面色微微沈下去，他心下了然，他被顧寄歡糊弄了，顧寄歡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她談價錢。
“時年。”遠遠的，顧寄歡看見陸時年走過來，連忙招了招手，然後餘光瞥了一眼趙晨光，“你難道還想惱羞成怒，把我推到水裏去？”
她完全不給面子，趙晨光徹底一點脾氣都沒有，沈沈呼了口氣，讓開了位置：“顧小姐，請。”
等到顧寄歡和陸時年消失在視野之中，趙晨光垂眸打開手機發消息。[如你預料，她們之間的交易沒有那麽容易打破。]
對面的消息回了回來。[你表明自己的立場了嗎？]
[說了，我告訴他們，是老爺子讓我這麽說的。]
趙晨光頓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宗沙，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你爺爺和陸時年的矛盾徹底無法化解了。]
趙晨光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顧寄歡能被錢收買，盡管知道顧寄歡和陸時年是聯姻，他也覺得陸川直接出面這麽幹，是很不明智的行為，只會在陸時年這裏被記上一筆，沒有任何用處。
陸宗沙回道——[沒事，你該做的做完了，南嶺區的項目會分你們趙家一杯羹，你別的都不用管。]
陸宗沙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錄輕輕笑了笑，餘下的事情他沒說清楚。他就是要陸川和陸時年鬥起來，越是不可開交越好，他在陸家從不起眼，只是個紈絝罷了。
陸時年聽顧寄歡說清楚了前因後果，也忍不住皺了皺眉：“我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顧寄歡一直保持著對陸家那些人嗤之以鼻的想法，“你那個二爺爺，最近是不是吃虧吃瘋了？什麽招都出，真以為亂拳打死老師傅啊？”
這段時間陸川吃了不少虧，陸時年斷了他的寶石貨源，讓他賠了不少錢，如今囤了貨，OFU又出來搶占市場。
上一輩打不過陳月芳，這一輩打不過陸時年，眼看著慶南醫院VIP病區投入使用之後，慶南醫院的營收節節攀升，那個賭約也要輸了。
“不知道，我總覺得他不像是這麽蠢，這一連串的決策失誤，簡直是離譜。”陸時年思來想去，卻沒有什麽頭緒。
末了，陸時年看向顧寄歡：“對了，今天還有最後一件工作要做。”
“什麽？”顧寄歡還沒忘了自己現在還是陸時年的助理，笑瞇瞇的，“老板有什麽吩咐，我一定好好做。”
“回老宅。”陸時年的語氣頓了一下，說道，“告訴奶奶，我們是假的。”
“啊？”顧寄歡瞪大了眼睛，沒反應過來。
陸時年無奈地眨了眨眼：“先讓奶奶不要那麽抗拒吧，不然人人都要拆散我們，到時候真的散了怎麽辦？”
已經一天沒有回去老宅了，晾了陳月芳一整天，也夠了。
陸時年之前沒想過陳月芳在這件事情的態度上這麽堅決，關於後代的事情，她幾乎有發了瘋的執念，甚至不顧一直以來信守承諾的傳統，幾次要反悔婚事。
現在的阻力確實太大了，只能先跟陳月芳說，她和顧寄歡是假的，先安撫住陳月芳，讓顧寄歡回去正常上班，也讓陳月芳放松警惕，免得她對付馬雙林的時候阻力太大。
說到底，是陸時年本來想和陳月芳爭權，但是發現自己的能力還不夠，只能暫時妥協的退讓。
陸時年也覺得憋屈，這麽多年來，每一次在陳月芳面前，似乎都是這樣的無能為力。
她現在想要改變這一切，就必須先蟄伏起來，不能讓陳月芳發現她的想法。
“假的要裝真的，真的要裝假的，我會分裂的。”顧寄歡聽陸時年解釋完之後，大抵清楚了是怎麽回事，只是越想越覺得覆雜。
顧寄歡的眼睛轉了轉，單手撐在座椅邊緣湊近了些，看著陸時年的眼睛：“假裝關系不好嗎？要是忍不住怎麽辦？可以偷偷親一下嗎？”
陸時年眨了眨眼睛沒說話，顧寄歡輕輕笑出聲，湊上去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吻了一下：“放心，我影後演技。”
視野範圍之內，小陸總的耳尖微微紅了，顧寄歡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調戲小陸總這件事真的是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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