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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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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車輛順著車流緩緩向前行駛, 車內有些安靜,手機屏幕的光打在顧寄歡的臉上,她看著屏幕上的內容,面色似乎有些凝重。

有輕微的敲擊鍵盤的聲音, 陸時年回覆完最後一封郵件, 擡起頭來, 就看到顧寄歡皺著眉頭的樣子。

“怎麽了?”陸時年的語氣稍稍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要是不想回老宅的話, 我自己去和奶奶說就好。”

“不是, 不是因為這個。”顧寄歡抿了抿唇, 微微沈吟了片刻,嘆了口氣,“是因為明月剛給我發的片子, 今天來了個棘手的病例, 心臟腫瘤,懷疑是惡性。”

心臟腫瘤中百分之七十五都是良性,但是從這個病例的檢查報告來看, 是一種罕見的心包間皮瘤, 很有可能是惡性,當然要做病理切片才能完全確定。

“今天你休息, 已經下班了。”陸時年有些無奈,顧寄歡這人就仿佛是個工作機器, 一天二十四小時恨不得住進醫院裏。

她也知道這是顧寄歡喜歡做的事情,但病人是永遠看不完的, 今天總算是休息了一天,顧寄歡卻還是從早到晚惦記著醫院那點事。

“你不也在工作嗎?”顧寄歡瞥了一眼她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 輕哼了一聲,“滿腦子都是你的工作郵件,頭都沒擡起來過。”

她那雙眸子亮晶晶地盯著陸時年看,目光裏明顯帶著些不滿,還有些賭氣的小朋友的樣子。

陸時年微微一怔,眉眼之間帶了些淡淡的笑意,擡手合上了電腦丟在一邊:“那我不看了。”

清冷的眉眼,睫羽輕輕顫了顫,陸時年輕聲道:“我可以理解為,顧醫生在吃醋嗎?”

“沒有。”顧寄歡並沒有擡頭看陸時年,只是繼續專註於手機屏幕裏的影像片子,是個很棘手的病例,要是她明天不能回去上班,就必須要轉給石南風那邊了,李明月怕是處理不了。

陸時年沒有回答,整個車裏就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顧寄歡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打字,囑咐了李明月一些需要註意的內容,忙完了手頭的事情,才意識到車內的氣氛好像不太對。

她擡起眸子,正好與陸時年四目相對,那雙清冷的眸子像是平淡無波的湖面,就這麽靜靜看著她,但神色之間卻有些淡淡的委屈。

顧寄歡眨了眨眼睛,大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隨手把手機放在口袋裏,傾身過來:“小陸總,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很成熟。”陸時年認真說道,靠回到座椅裏,淡淡說道,“等下見了奶奶,你跟在我身邊就好,不要亂說話,免得又惹到她。”

雖然是在鬧小脾氣,卻還不忘叮囑,生怕顧寄歡又吃了虧受了委屈,畢竟現在陳月芳還是強勢的一方,就連陸時年也不得不低頭。

“等會兒見到奶奶,我們就是假的了,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顧寄歡卻不肯放過陸時年,又往前傾了傾身子,逼近了些,極為靠近的距離之下,看著那雙清冷的眸子。

沒等到陸時年的回答,顧寄歡卻從眸子裏得到了回答,笑吟吟道:“放心,我不會中了反間計的,趙晨光用五千萬都沒成功,奶奶還能拿出來一個億不成?”

陸時年想了想,認真點頭回答:“應該能。”

陳月芳是一個極其重信守諾的人,為了當年的一個婚約,能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給顧寄歡做嫁妝,就能完全看得出來。

可在顧寄歡和陸時年的婚事她,她再□□悔,足以看出她有多麽重視這件事,若是顧寄歡現在說十個億離婚,沒準陳月芳都能眼睛不眨一下就同意。

“這麽多啊……”顧寄歡都忍不住驚嘆,有錢人果真是有錢人,和陸時年這個低調的有錢人在一起時間久了,差點兒忘了陸家多麽有錢了。

“你動心了?”陸時年擡眸看著顧寄歡。

顧寄歡輕輕一笑,眸色閃過狡黠:“我才不傻,陸氏總裁夫人這個位置,不止一個億吧?涸澤而漁,還是細水長流,這個道理我懂。”

“你不是那樣的人。”陸時年語氣淡淡的,並不因為顧寄歡的故意調戲有情緒波動。

陸時年知道,顧寄歡就是故意的,當初五十萬都不肯收的人,怎麽可能腦子裏會有細水長流這樣的想法?

顧寄歡忍不住有些沮喪,小陸總有的時候很幼稚,有的時候卻又理智過分了,調戲的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她不鹹不淡地化解了。

“陸冰山,你總是這樣冷冷淡淡,很沒情趣的。”顧寄歡輕哼了一聲,心下越發肯定陸玉瓊那些陸家同輩給陸時年起的外號,就是冰山,冷冰冰的拒人千裏之外。

一句話未盡,她剛剛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卻忽然覺得手腕上微微一緊,是陸時年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還沒等顧寄歡反應過來,陸時年就已經傾身過來,一個沈沈的吻貼在了唇上,帶著熾熱的味道,還有強烈的攻擊性。

顧寄歡整個人被壓在真皮座椅上,沈沈的力道壓得她緩緩陷進去,周圍的空氣也仿佛被一絲一毫奪走,呼吸變得沈重而困難。

陸時年的指尖就這麽緊緊扼在她的手腕上,逐漸收緊,攥得她腕骨一陣陣發麻。

“嘶——”終於還是忍不住,唇齒之間發出淡淡的吃痛的聲音,顧寄歡稍稍挪開臉頰,輕聲道,“手腕疼。”

“抱歉。”陸時年微微怔了一下,松開了手,指腹輕輕擦過顧寄歡唇上的潤色,眸色晦暗變幻,最終沈聲道,“多少錢也不準動心。”

小陸總一直都是謹慎守禮的,恨不得把禁欲兩個字寫出來刻在臉上,顧寄歡現在腦子裏都是暈暈乎乎的,一方面是被親的有些缺氧,一方面是有些懷疑面前的小陸總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那個被調戲還會害羞的陸時年,忽然就這麽直直的吻了上來……不過,顧寄歡並不討厭就是了……

顧寄歡聽到陸時年的話,眸色微動,眨了眨眼睛:“我還以為,你真的不在乎。”

盡管很理智地知道,顧寄歡不是喜歡錢的人,陸時年還是沒什麽安全感,甚至少有的沒有控制住自己,做出了過火的舉動。

陸時年的聲音淡淡的:“不就是一個億嗎?我也能給。不準收別人的錢。”

顧寄歡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嗯,總算是有了點霸總拿錢砸人的樣子。”

“不過……”顧寄歡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的錢我不要,多少我都不要,那麽多錢我也沒處花,拿著提心吊膽的,我怕我晚上睡不著覺。”

顧寄歡從來都不是愛財的人,對於錢財的看法一向都是,夠花就好,現在她無債一身輕,手上還有一筆從言喻那裏追回來的錢,她雖然偶爾覺得自己貧窮,但也夠了。

顧寄歡的皮膚很白,纖細的手腕上,很快就浮現出來一條微微的紅痕,是剛才陸時年的手指壓出來的痕跡。

陸時年平日裏就有健身的習慣,顧寄歡又是個能躺著絕不坐著的運動菜雞,在力氣上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顧寄歡輕輕揉了兩下便不怎麽疼了,她是淤痕體質,看起來有些嚇人,等會兒紅色褪掉就好了。

“對不起。”陸時年的語氣裏有些淡淡的沮喪和緊張,她伸手輕輕碰觸在顧寄歡的手腕上,輕輕幫她揉著,“弄疼你了,對不起。”

“也怪我。”顧寄歡嘖嘖兩聲,倒也看得開,“總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看來不能隨便調戲人玩兒,不然很容易翻車的。”

顧寄歡並沒有怪陸時年的意思,只覺得自己著實有些欠了,冰山也是有脾氣的,這麽玩兒翻車也不能怪別人。

“你想的話,可以的。”陸時年垂著眸子,認真地給顧寄歡揉手腕,話語有些含糊不清。

顧寄歡卻懂得了她的意思,你喜歡調戲的話,可以繼續調戲玩兒的。這算什麽?能屈能伸小陸總?

顧寄歡笑出聲來,湊近了些輕輕在陸時年唇邊吻了一下:“你想的話,也可以的。”

陸時年指尖微微一頓,這人果然是本性不改,剛剛吃了虧,現在又來這麽明目張膽地勾引人。

不知何時下起了冷雨,寒冬的天氣,雨還沒落下就變成了冰粒,砸在車窗上,外面的行道樹上掛了紅色的裝飾品,算一算,也是到了快過年的時候了。

陸家老宅並沒有提前做裝飾,因為知道陸時年今晚回來,現在燈火未熄,整個莊園燈火通明。

陳月芳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裊裊散發著熱氣的紅茶,手裏翻著早上的晨報,不過她的心思並不在報紙上,而是一直聽著窗外的動靜,目光也忍不住往窗外看。

“老太太,時間還早呢,今天陸總要參加品牌店的剪彩儀式,儀式之後還有采訪,馬不停蹄趕回來也還得一會兒。”保姆笑著說道,“陸總最是孝順的,昨天雖然沒有趕得及回來,但是在巴黎給您買的禮物早早就送回來了。”

陸時年在拍賣會上買了一尊唐三彩,還買了一套青花瓷的古董餐具,都是陳月芳平日裏會喜歡的收藏品。

聽到保姆這麽說,陳月芳的面色也松了松,翻動著手裏的報紙,笑著說道:“當然,時年是最孝順的,從小到大都是,比家裏那些不成器的都強,就是太忙,忙得沒時間顧家。”

“陸家這麽大的基業,都要交到她手上,她肯定忙,這也是為了不辜負老太太的期望啊。”

保姆在陸家做了許多年,最清楚陳月芳的性子,幾句奉承的話就把陳月芳說得眉開眼笑的。

陳月芳本人是不能接受自己養大的孩子現在和自己離心了這件事的,她寧願自欺欺人告訴自己,陸時年是因為要滿足她的期待,所以整日忙碌,顧不上家裏。

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陳月芳下意識站了起來,頓了一下之後,又坐回到原地。

陸時年走了進來,把手上的外套遞給身邊的保姆,頷首跟陳月芳打招呼:“奶奶,我回來了。”

“嗯。”陳月芳點了點頭,目光卻看向陸時年身後的顧寄歡,神色之間的柔和瞬間收下了幾分,“小歡也回來了?”

顧寄歡還沒說話,陸時年先搶先說道:“她今天休息不上班,回來看看奶奶。”

這一副護著人的架勢,讓陳月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稍許,她卻沒說什麽,只是淡淡說道:“坐會兒吧,醫生在樓上給爺爺檢查,等會兒你也一起聽一聽。

“嗯。”陸時年點了頭,看著顧寄歡坐下之後,然後才坐在了陳月芳的面前,思忖了一下措辭,說道,“我今天也是找奶奶來說,我和寄歡的事情的……”

“你們的事情我不會多管,但我也不希望你把主要的心思放在這裏,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陳月芳打斷了陸時年的話,她其實是有些害怕從陸時年嘴裏說出來的事情。

盡管在自欺欺人陸時年是因為忙,所以才不回家,可她也不是傻子,她能明顯感受到,陸時年正在一點點脫離她的掌控,而且她無法改變,這件事讓她有些恐懼。

“我和寄歡的婚姻是一場交易。”陸時年繼續說道,“之前一直瞞著您是我錯了,我們倆結婚是為了股權,我對自己不夠自信,想要多拿些股份,在公司裏站穩腳跟。”

陳月芳微微一楞,擡起的眸子裏有些不可置信:“你這話的意思是,你不喜歡她,以後會正常交往戀愛結婚是嗎?”

陸時年眸色微微頓了頓,她在心裏覺得自己和顧寄歡就是正常交往戀愛結婚,可在陳月芳這裏,發生這些關系的前提肯定是,對方是個男人。

她企圖改變陳月芳的想法,但是早已發現,根深蒂固的東西是最難改變的,她也就不再辯解什麽。

於是,陸時年點了頭:“是,對不起,我對自己太沒有自信了,竟然用出來這種手段,讓您失望了。”

“不會,怎麽會?”陳月芳握住了陸時年的手,嘆了口氣,但眉眼之間卻已經是喜色,“我就說你這孩子事業心重,滿腦子都在公司上,怎麽會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呢?”

她還安慰陸時年說道:“你年紀還小,公司裏對你有意見也沒關系,慢慢證明給他們看,我陳月芳教出來的孩子,絕對是最優秀的。”

“嗯。”陸時年漫不經心地點頭,微不可查地沈沈呼了口氣,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但是她心裏卻沈甸甸的,萬般不由己的情景,總是一次一次上演。

事情說開了,陳月芳對顧寄歡的態度瞬間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小歡也受委屈了,梅玉一輩子治病救人行善事,偏偏遇上個那麽不爭氣的兒子,當年我也是看不慣她對兒子的百般寵溺,最後和她斷了往來。你別擔心,既然我應了你這一聲奶奶,日後你的事情就是我陸家的事情,不允許別人來欺負你……”

陳月芳說得好聽,但若不是今天知道她們的關系是假的,她是絕對不會出手幫顧寄歡的。之前她對這些情況就清清楚楚,但一直選擇袖手旁觀。

顧寄歡也笑著和陳月芳寒暄,目色卻忍不住看向陸時年,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陸時年不是很開心,或者說,陸時年周圍都有一種沈沈的壓抑感。

她不喜歡看到陸時年這樣,她更喜歡那個偶爾從冰山殼子裏跑出來,會吃醋會害羞接地氣的陸時年,可愛得讓人想捏一捏,不是外表這樣長在模子裏八風不動的淡然從容的陸總。

身著條紋西裝的人從樓上走下來,金黃色的頭發,歐洲白人的長相,手腕上戴著徑直的腕表,胸前的口袋都疊著徑直的口袋巾,頗有些紳士的樣子。

陳月芳見了他,連忙站起身來:“史蒂夫醫生,老陸的身體情況到底怎麽樣?”

“比上次要再差一點,陸夫人,這麽多年你也盡力了,人躺在那裏不動,機能會慢慢退化的。”史蒂夫醫生安慰了陳月芳之後,目光看到了顧寄歡,“這位是……顧醫生?”

“你好。”顧寄歡笑著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這位史蒂夫醫生很明顯是陸家聘請來的私人醫生,和顧寄歡在從醫的領域內沒有重合,所以之前也不認識,不過他能獲得陳月芳的信任,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他的能力了。

史蒂夫醫生笑了笑說道:“陸夫人,聽說顧醫生是小陸總的夫人,不知道這消息是不是真的?”

“是的。”陳月芳點頭。如今她們婚姻存續,當著外人的面,陳月芳是保持著面子上的和睦的。

史蒂夫醫生繼續說道:“其實上次我就說過,陸夫人可以給顧醫生看看陸先生的體檢報告,心臟這方面,顧醫生比我更加權威,她是這個領域真正的專家。”

顧寄歡沒有接這句話,史蒂夫醫生既然之前就說過,陳月芳卻從來沒給她看過,就只有一種可能,陳月芳從來不信任她,那她也沒必要自己迎上去。

“是了,看我都著急壞了,這都給忙忘了。”陳月芳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那別的情況,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24小時的專人護理是不能少的,護理的細節我已經交代過負責護理的醫生。以及希望您做好心理準備,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史蒂夫醫生說到這裏的時候,面色也凝重了一些。

植物人的生存期是有限的,陸原躺在床上接近二十年了,已經是陸家無數錢財砸進去的結果,但醫學不是魔法,無法挽回人體的衰敗。

“我知道了。”陳月芳顯然也早就有心理準備,很顯然,並沒有奇跡發生,她輕輕嘆了口氣,“辛苦史蒂夫醫生這麽晚還要跑一趟了。”

“應該的。”史蒂夫醫生頷首,然後目光再次落在顧寄歡身上,“我說的是認真地,或許顧醫生可以看看陸先生的檢查報告。”

他再次的強調,終於引得陳月芳的眸色微微動了動,對待陸原的身體,她一直很謹慎,照顧護理的人都是最專業最頂尖的人,可現在她也無計可施了。

上一次,史蒂夫醫生給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她不假思索就略過了,可這次,她動搖了一瞬,可也就是一瞬,專家早就看了不少了,她並不把希望放在顧寄歡身上。

在陳月芳看來,顧寄歡太年輕,陸時年也太年輕,都還是沒長大的孩子,經驗不夠,又怎麽可能做些什麽?

夜已深,陸時年也站起身來:“奶奶,明早還有會要開,寄歡也要上班,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留下住吧,外面下著冷雨,明早有司機送你們,也用不了多少時間。”陳月芳打斷了陸時年的話。

她語氣裏似有些淡淡的不滿,臉上卻依舊是慈愛的笑意:“總不至於這麽忙,忙到陪奶奶住兩天的時間都沒有,這麽大宅子,我一個人住著也是孤單。”

陳月芳話語柔和,意思卻很堅決,陸時年這次回來就是跟陳月芳低頭的,此時不可能直接跟陳月芳對著來。

陸時年看了眼顧寄歡,然後頷首道:“好,那最近就住在家裏,只是晚上回來晚了,奶奶別等我,自己先睡,註意身體。”

她說的話全都是關心妥協的話,讓陳月芳很是受用,點頭道:“知道了,你也別這麽忙,公司那邊實在不行還有我出面,他們不敢不給我面子。”

“我說了要靠自己的能力得到認可,免得到時候又有些人說您偏心,任人唯親。”陸時年順著陳月芳的話往下說,一副祖孫和諧的場面。

陳月芳看向顧寄歡:“小歡也留下來住,時年那邊冷冷清清的,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這裏到底是妥當些,有司機接送也不麻煩,換洗的衣服讓阿姨跑回去拿一趟就好。”

顧寄歡知道,她也沒有拒絕的餘地,盡管覺得和陳月芳住在一個屋檐下不自在,但為了陸時年的計劃,她也只能點頭應對了一聲。

陸時年的臥室在二樓,給顧寄歡準備好的客房也在二樓,卻是隔著整個宅子,最遙遠的兩端。

顧寄歡都忍不住懷疑,陳月芳把她們留下來不只是因為孤單,恐怕也是為了看看她們倆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情況。

老宅裏人多眼雜,阿姨保姆加起來有幾十個,稍微走動,都會有人看見。

陸時年對這個安排不太滿意,卻也沒再說什麽,事情的主動權如今在陳月芳手裏,她確實也沒權利說什麽。

洗完了澡,陸時年隨手把頭發吹到半幹,就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電腦,除了正常的工作,這些天她還要看往年的資料,雜亂的數據從眼前飄過,忍不住輕輕揉了揉眉心。

咚咚咚——極為輕微的敲門聲,輕微到陸時年覺得,自己仿佛是出現了聽覺錯誤。

頓了一下,陸時年還是走過去開了門,剛開了一條縫隙,就見到一個身影迅速閃了進來。

顧寄歡背靠著墻壁,長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人發現。”

她的眼睛咕嚕嚕轉著,有些澄澈的可愛,引得陸時年心裏的沈悶微微一松,無奈道:“你這是在演諜戰片嗎?”

“差不多了。”顧寄歡無奈地聳了聳肩,“我觀察了好久,終於才發現這會兒沒人看見,我也是動作靈敏,才能偷偷溜過來的,等會兒還不知道怎麽回去呢。”

“十一點之後,就沒有人走動了。”陸時年淡淡說道,“奶奶固定十一點睡覺,所有人全都停下動作休息。”

“那你不早說。”顧寄歡下意識嘟囔了一句,“我還以為你家二十四小時戒備森嚴呢。”

“你也沒問我啊?”陸時年眨了眨眼睛,不止沒問,誰能想到,分開還沒有三個小時,這人就自己跑過來了?

她心裏有些高興,但還是壓抑住了唇角的弧度,眸色鎮定自若地看著顧寄歡。

“你這話……是暗示我以後半夜來偷嗎?”顧寄歡笑吟吟地看著她,雙手勾住了她的脖頸,與她面對面四目相對,“小陸總,這樣偷著來可不好。”

家居服的袖子很是寬松,擡起手來,衣袖就落到了手肘,顧寄歡的小臂就這麽直接貼在陸時年的脖頸上,一陣陣有些燙人的溫度傳過來。

“這麽晚來有什麽事情嗎?”陸時年的目色有些微微躲閃,語氣淡淡說道,“奶奶已經同意你明天回去上班了,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不會後悔。”

“不只因為這個。”顧寄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看著陸時年緩緩說道,“是因為,覺得你心情不好啊,陸大冰山,你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別什麽都憋在心裏好不好……”

話音未落,她腰間微微一緊,整個人被陸時年抱進了懷裏。

陸時年的眉心壓在她的頸邊,沈默了良久,輕輕在她的頸邊蹭了蹭:“我沒事,真的沒事。”

陸時年是真的沒事,她這麽多年來習慣了,可當顧寄歡這麽說出來之後,她才發覺,自己心裏真的有點淡淡的委屈。從來沒有人關心她心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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