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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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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

蘇清河坦然地接受著落在身上的視線,跨過最後幾步走到男人的身邊,歪頭一笑:“那你久等了。”

許溫言微怔,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想要從她的表情中求證一些什麽。

“欸,這是清河吧,真漂亮,比電視上還要好看呢”一旁正在摘菜的張奶奶誇讚道。

“奶奶你的眼光是這個”蘇清河說著彎下腰,對著張奶奶比了個讚,哄得張奶奶哎喲一聲笑得開懷。

“你和小許那個綜藝,我們啊每一期都會看!你們啊站在一起怪好看的,真是一對金童玉女!”

“對對對,我還是你們cp粉呢,超話都6級啦。”另一位看著40歲左右的阿姨說道。

“孫姐、張奶奶”許溫言耳根泛了些紅意,想要阻止兩人的調侃,又看了一眼蘇清河,擔心她會不自在。

卻不想蘇清河笑盈盈道:“真的嗎?那可是我的榮幸。”說完她看向許溫言,笑道:“對吧,許老板?”

許溫言看著蘇清河明媚的笑顏,內心一顫,他有些不敢印證內心的猜想,只能隨心而動:“對”

“哎呦,小許竟然笑了哎,笑起來更好看了呀。”張奶奶帶頭起哄,引得大家紛紛註目。

許溫言撇過頭,脖頸紅了一片。

鬧過之後,蘇清河也加入到其中,但因刀工廚藝都過於不可控,於是只能加入摘菜大軍。

這時,不遠處的屋子裏傳來咿咿呀呀的開嗓聲,經過這幾個月的熏陶,蘇清河已經對此形成了條件反射,她擡頭看了看。

一旁的孫姨也隨著蘇清河看了過去,解釋道:“這是請的戲班子,李大哥活著的時候就愛聽戲,你們那綜藝他可是帶頭人,每回看還不夠,還要分析品鑒一番,要是真有靈魂這一說,他看見你倆在這裏,估計現在得樂翻天了。”

蘇清河彎了彎嘴角,但心底卻有些沈重,在來之前她就知道這個歡送會實則是一場特殊的葬禮,只是方才這裏的熱鬧和氛圍讓她短暫地忘記了這一件事,對於死亡,她時至今日也無法輕松對待。

“李叔說他最後的這段日子很快樂,沒有遺憾,所以他希望即使他離開,大家也可以快樂。”

似是察覺到蘇清河的情緒,許溫言突然開口道。

“是呀是呀,我們大家之所以能夠相聚在這裏,是因為我們有一個共識,那就是不懼怕死亡,不將它視作洪水猛獸,人來這世上一遭或早或晚都要離開的,相比那些沒有預知的人,我們其實也挺幸運,起碼有了明確的倒計時,知道該怎麽不留遺憾地度過剩下的每一天。”

“是啊,就是可憐我女兒,多半還是要傷心了,但我這個人也有點自私,她傷心點也好,這樣至少我走後,還有人一直記掛著著我,何嘗不是一種陪伴呢哈哈。”

眾人接著這個話題,三言兩語地說起來,雖然話題沈重,但氛圍卻始終透露著一種看淡生死的輕松。

蘇清河垂眸聽著大家討論,內心覆雜,不知道蘇女士是否也打著這樣的小算盤,思及此她內心那點沈重散去了些許,她還就不想讓她稱心如意。

收拾好了心情,她突然靈光一閃,轉頭看向許溫言:“欸許老板,今晚我們也給李叔秀一手?他沒等到《好戲登場》的總決賽,我們就給他表演一折《望月》,給他個驚喜怎麽樣?”

“欸這個可以啊!”

“咱們也有眼福了,小許你會答應的吧?”

許溫言看著蘇清河,目光繾綣:“好”

晚上戲臺開場,蘇清河拿出電子劇本,指給許溫言:“咱們今晚就唱這一段怎麽樣?”

許溫言看向屏幕,目光頓了頓,轉頭看向蘇清河,眸光微動:“你想唱這一段?”

蘇清河所指的這一段正是劉冬林和夏春正式定情的選段。

“嗯”蘇清河眼裏帶著笑意,點頭。

“好”許溫言頷首,目光中帶著一絲鄭重。

【夏春(西皮流水):冬林,我知你憂心我受苦,我知你顧慮我家庭,但我想你知,我也想要自由與理想,它無關乎愛情,若你害怕想離開,我也不會攔你。】

蘇清河透過夏春的眼睛,直直看向許溫言,這一次,她想將選擇權交給他。

【李冬林(西皮流水):夏春,我也想和你說聲對不住,是我懦弱想逃避,但我已想清楚,只要你願意,只要你不怕,我願努力唱好戲,與你攜手奔赴理想,我願努力證明自己,贏得岳父岳母同意。】

許溫言眸光閃動,眼神動容,他借著李冬林握著夏春的手,最後唱到【李冬林: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清河眼底笑意浮現,回道【夏春:好,我願與你攜手同行】

一折戲結束,臺下掌聲雷動,每個人的眼裏都寫著歡喜,給這場特殊的歡送會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熱鬧散場後,蘇清河和許溫言幫著忙完最後的收尾工作,隨意坐在了階梯上。

夏天的夜晚雖然依舊有些悶熱,但偶然吹來的涼風卻也增加了一絲愜意。不遠處蟬鳴聲此起彼伏,在這樣夏日專屬的演奏曲下,一直緊繃的神經也忍不住變得松弛。

“許溫言”在這樣的氛圍下,蘇清河開了口。

“嗯?”

“對不起,我是說……四年前那次。”蘇清河抿了抿唇,不等許溫言有反應,一鼓作氣道:“我那時情緒有些極端,不是針對你,說過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許溫言有些意外蘇清河會提起這件事情,他點頭:“我知道。”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蘇清河垂眸,視線落在腳下水泥縫裏生長出的小草。

“我是單親家庭長大,從小和蘇女士相依為命,蘇女士是個很嚴厲的母親,白曉小時候可心疼我了,總覺得我的自由被剝奪了。但我其實覺得那樣很好,這讓我知道她是愛我的,我們很依賴對方。在我的心中,她一直是最好的母親。即便在我很小的時候,關於她的非議從來都沒有停過,但我始終認為他們是出於羨慕才會嫉妒恨。”

蘇清河自嘲一笑,繼續道:“四年前的那場醜聞,你應該記得吧,輿論沸沸揚揚,但有一半其實是真的。那個人的確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帶著我去精神病院見了她的媽媽。”

她聲音有些發緊:“那個人抓著我的手質問我,為什麽要破壞她的家庭,為什麽要出現在他的生活裏,她向我下跪,向我磕頭……我現在都忘不了她們眼裏的憎惡。”

蘇清河手握成拳,下一秒,一只手試探著握了上來,手上的溫度讓她的情緒穩定了一些。

“我起初是不信的,我的生活裏明明沒有父親,這樣的控訴毫無道理。所以我後來又去醫院看過那個中年女人幾次,我試圖想要證明她說的不對。但是……”

蘇清河的眼前似乎又看見了那棟八層的高樓,穿著病服的中年女人站在樓層最高處,她臉上帶著笑容,眼神裏卻是冰冷的恨意。

“我看見她從醫院高樓跳了下來,就像個滿是破洞的麻袋,落在了我的腳下。她看著我,她說……我媽媽一定不得好死。”

許溫言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緊緊捏住,讓他不自覺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蘇清河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那個人的女兒說,我媽媽和她爸爸都是劊子手,得病都是因為身上有罪,註定受盡折磨而死。她說我也一樣。”

“一夕之間,信仰崩塌,我難以承受,只能選擇逃避,渾噩度日,那段日子怎麽過的,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其實不怎麽記得了。”

許溫言傾過身,輕輕擁住身邊的人。

蘇清河睫毛輕顫,繼續道:“淩展分手前說我有病,他覺得我根本不愛他,無論誰和我在一起都不會有好結果,所以我就想啊,也許他說的有道理,就如我那個妹妹所言,我和我的父親一脈相承,骨血裏融著的就是冷情的基因。”

許溫言眉心輕蹙:“這段感情的過錯方是他,不是你。”

“我知道,但我也並非完全沒有過錯,你知道回避型依戀人格吧,我就是那樣的,和淩展剛確認關系那會,我有時候會不想見他,會抗拒他的靠近,他和我發消息,我會覺得煩,我知道這不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所以……”

蘇清河認真地看著許溫言的眼睛:“我沒有辦法保證,我們一旦開始戀愛,我的這些毛病不會存在,我可能會對你忽冷忽熱,但又不能忍受你對我這樣,所以你真的想好了嗎?我可以最後給你一次離開的機會。”

盡管面上淡然,但蘇清河的另一只手卻忍不住用指甲一遍又一遍地按壓著指腹。

許溫言握住蘇清河的手指,低聲道:“我今天在這裏等你,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要獲取你的感動,為我自己爭取一點時間。所以,你看,我也有卑劣的一面。”

說完,他擡眸看向蘇清河:“這樣的我,你喜歡嗎?”

“喜歡。”蘇清河笑了起來:“更喜歡了。”

下一秒,她笑容斂了斂,目光帶著慎重:“但我不能保證未來。”

屋檐的燈籠驟然亮起,點點光芒映照在男人的眼眸,璀璨異常,他道:“那就夠了。”

蘇清河感受著手上的溫度,她放縱自己沈溺在眼前這片星空裏,任憑自己的心跳跟隨著蟬鳴一起合奏,點點星光染上她的眼眸,她傾過身,輕輕吻住了男人帶著暖意的薄唇。

“好,男朋友”

溫熱的氣息拂面而來,許溫言有一瞬的怔楞,但很快沈澱許久的渴求占據了上風,他反客為主地回吻過去,緊緊抱住了眼前人。

蘇清河感受著唇間的溫度,許溫言看著清冷不食人間煙火,但他的吻卻強勢,帶有濃烈的占有欲,且相比上一次的毫無章法,這次在技巧上明顯有了質的改變,饒是她拍戲經驗豐富,情到濃處也有些招架不住,但這樣的強勢卻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讓她此刻的視覺和觸覺裏只有眼前這個人。

她的心跳和感官都在叫囂著,她很喜歡。

空氣愈加稀薄,雙唇依依不舍的分開,一時之間兩人只能聽見彼此的喘氣聲。

“許老板,跟我回酒店?”

許溫言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冷白的脖頸浮現不自然的粉意。

“你——”

蘇清河看著眼前人,即便自己的心跳還處於過速的狀態,卻還是忍不住起了逗弄心思,她又上前輕吻了一下男人的唇:“怎麽?你不想?那夜之後,我可是肖想很久了。”

話音剛落,男人像是忍無可忍,用唇堵住了女人的嘴。

……

等到小院收尾結束,蘇清河不由分說,以送人為由強行將許溫言拐回了酒店。她將房卡遞給許溫言:“我先上去,你過十分鐘再上來,你目標太大,要是連累我上新聞,楠姐棒打鴛鴦那就糟了。”

許溫言看著遞過來的房卡不語。

蘇清河又親了上去,低聲道:“不許不來,我等你”

說完,她轉身下了車,向酒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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