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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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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

正當蘇清河猶豫時,手機震動聲響起,她就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借口,順勢將信放在了一旁,拿過了手機。

是林夏的消息。

林夏夏:蘇蘇蘇,快給我朋友圈第一條點個讚!就差一個了!

蘇清河有些無奈,從畢業到現在,林夏的工資翻了倍,但一點不耽誤她樂此不疲地薅羊毛,雖然這麽說,她還是打開了朋友圈,給她點了讚。

點完讚,她又順勢往下滑了滑,好似這樣她就有了正當的理由不去在意那封信。

嗯?

一張熟悉的背影進入視線,蘇清河動作一頓,手機頁面停在原地,遲遲沒有往下滑動。

這是李飛宇在十五分鐘前發布的朋友圈。

蘇清河下意識點開照片,繼而又有些懊惱。

怎麽不是正面?

她忍不住伸出食指碰了碰圖片上男人的背影。

直到確認,她再怎麽看,背影也不可能轉過身來後。

她才認命地退出了圖片。

【時隔多年,金童玉女再相逢!】

金童玉女?

她目光一滯,這才註意到圖片上方的文字內容。

蘇清河的視線重新落在照片上,那張照片上的確還有另一個人。她剛才的視線裏只有長身玉立的男人,卻忽略了這個男人身旁還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女人。

現在再一看,兩人狀態親密,身形般配,的確當得起“金童玉女”四個字。

“你答應我,或者我移情別戀”

許溫言的話再次浮現在她的記憶裏。

移情別戀……

所以他們這就算走到了終點嗎?

蘇清河閉了閉眼,感覺自己的喉嚨滯澀不已,好似被人強行塞入了一個銀錠子,讓她每呼吸一下就痛苦一次。

她很少看見許溫言和異性這麽親密,所以這個人是誰?

是誰與她又有什麽關系。

所以這個人是誰?

有別人走進他的心不是正和她意嗎?

所以這個人是誰?

朋友圈再往下翻動,蘇清河的腦海裏卻再也留不下任何內容,明知不該尋求答案,但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等她的理智重新回歸,她的信息已經發了過去。

蘇:李老師,你朋友圈那張照片上的美女是誰呀?[好奇]

蘇清河皺了皺眉,覺得這條信息看著十分突兀,猶豫了半晌在撤回和打補丁之間,選擇了後者:最近工作室在簽新人,想了解一下。

四味館老板:嘖,有眼光,這可是當年戲曲學院的校花,不過你就別打她主意了,她家是梨園世家,和溫言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要是想出道,還用等你來找?

哦,原來是青梅竹馬。

蘇:怎麽之前沒見過

四味館老板:大學畢業出國留學了幾年,剛回來。小聲告訴你,要是有誰能夠拿下許溫言,我絕對投她一票。[高深莫測]

蘇:[在下佩服]

呵,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四味館包間裏,李飛宇放下手機,看向另一邊沈默吃菜的許溫言,嘆了口氣。這段時間裏,雖然許溫言什麽也不說,但他也能看出對方的狀態不佳,能讓他狀態不佳的除了感情那件事情,也沒有別的什麽了。

“溫言心情不好?”

李飛宇看向旁邊說話的人,正是照片上的女人路依然。

“失戀了”李飛宇小聲說道。

路依然若有所思,半晌道:“他又被那個暗戀對象拒絕了?”

李飛宇有些驚訝:“你知道蘇清河?”

“蘇清河原來那個人叫這個名字”路依然喃喃道,隨後又看向李飛宇:“嗯,知道一些。”

李飛宇搖了搖頭,語氣裏帶了些恨鐵不成鋼:“也不知道著了什麽魔,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路依然輕笑了一聲,有些悵然地看向許溫言。

她有的時候,並不能理解這個人。

至少她喜歡一個人,如果一直得不到回應,就絕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這股悵然只是停留了一瞬,很快,她便不留痕跡地將其盡數收斂起來。這次回國她本應該直接落地南城,之所以落地北京,也是對許溫言有所求。

她拿過空碗,舀了一碗湯,向許溫言遞過去,將他從走神的狀態中拉了回來:“溫言,我馬上就要去南城就任鳥羽藝術學院的校長,新一輪的招生就要開始,你有沒有興趣幫個忙?去演講宣傳一下?”

南城?許溫言一怔。

路依然見許溫言沒有回應,又補充道:“我知道你向來不喜歡演講形式,但你要是在的話——”

“好”

路依然準備的話斷在了半路:“你說什麽?”

許溫言看向路依然,淡聲道:“我答應你。”

路依然楞了半晌,達成所願的開心才後知後覺蔓延上來,她笑道:“那太好了,活動時間在8月初,你這邊忙完可以過去聯系我。”

李飛宇見狀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嘆了一口氣,行吧,這是又要去挖野菜了。

*

與此同時的南城。

夏天的雨力道和它的持久度完全相反,此刻外面的雨聲已經漸漸停息,蘇清河看著手機上和李飛宇的聊天記錄,用力吸了一口電子煙,隨後又覺得不太夠,拿過包翻了一陣,動作又停在了半路上。

她想起來,她這次過來,一直沒有買過煙。

她愈加有些心煩氣躁。

這時,手機響起提示音。

她拿過來一看,是韓楠發過來的最新通告單。通告單上滿滿當當都是她的戲份。這預示著她明天需要從早拍到晚。並沒有多少時間讓她在這裏多愁善感。

她該回去了。

蘇清河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她想,等會路上還是很有必要去買一盒煙。

等她將東西一一放入包內後,她的視線停留在那封沒有拆開的信上,半晌,最終還是將信放在了包裏,驅車回了酒店。

如果對方願意重新開始,那麽這封信的內容就應該繼續塵封。

*

隔日片場。

日落的餘暉給古樸的小鎮鍍上了一層金色,讓鎮民身上的銀飾也愈加顯得光亮。蘇清河在這裏,看著清晨的太陽升起又看到它落下,終於拍完了今天的最後一場戲。

下了戲她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回到了白天拍戲經過的小溪邊坐了下來。

相比市中心,這裏稍顯落後,但那股古樸自然的氣息卻讓蘇清河沈悶的內心得到一絲安撫,在這點上她十分能夠理解所飾演的角色秀麗,為什麽會放棄城市體面的工作來到這裏。

“在想什麽?”

低沈的男聲在耳邊響起,蘇清河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她沒有將目光轉移到來人身上,因為不用看也知道這人是誰。

開機後的這段時間裏,作為這部劇的男主角,齊臨沒少向她釋放好感,當然這種好感所指向的心靈和□□的需求,只是劇組限定。

齊臨和她處境有些相似,早年紅過,現在糊了,所以緣分讓他們相遇在了這部分賬網劇裏。對外齊臨走的是成熟穩重的路線,但圈裏人都清楚,人設之外真實的他是個情債無數的風流大叔。

“放空”蘇清河的回答簡明扼要。

齊臨毫不在意,繼續道:“聽說你家就在南城?要不給我當個導游?”

蘇清河下意識想要回絕,但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對金童女玉的身影,回絕的話於是打了轉,要是放在過去,齊臨這個類型她其實挺有興趣的,那麽現在,她又為什麽不試試呢?

畢竟按照她的原則,許溫言作為集郵對象,早應該成為過去式了。

“行啊,想去哪?”蘇清河回過頭向著齊臨綻放了一個微笑。

齊臨意外一笑,他本以為蘇清河還會拒絕自己。他順勢傾過身撩了一把蘇清河的發絲,沈聲道:“學校怎麽樣?我對學生時代的你,很有興趣。”

“沒想到齊哥你的口味這麽純情”蘇清河慢悠悠地拉回那縷頭發,眼波慵懶一斜。

齊臨只覺心中被貓撓了一下,心底泛上一股燥熱,那縷頭發所經過的地方也頓覺一片火熱。他有些心癢難耐,想要將彼此的距離變得更近一些。

蘇清河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在對方靠過來的前一秒起了身:“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好啊”齊臨挑眉。

一路上,齊臨稱得上是風趣幽默,車內很少有真正冷場的時候,如果要論調情技能,蘇清河感覺自己大概率都略輸一籌,也難怪齊臨花名在外,身邊卻從不缺主動上門的女人。

遇到這種人,短暫的情緣本應該也是美妙的體驗,但蘇清河卻始終有些游離在外,心裏沒有一絲快樂可言。

“月-明-高-中,是這邊嗎?”齊臨停下車,看了看窗外。

蘇清河看了一眼熟悉的校門,率先下了車:“嗯,到了。”

二人站在校門口,雖然現在是暑假時間,但準高三生們已經提前開了學,教學樓亮著燈,路上不時有其他年級的住宿生經過。

蘇清河站在校門口,看著穿校服的學生,腦海中不自覺將熟悉的清俊背影與穿著校服模糊的身形重疊在一起,揮之不去,這讓她有些打退堂鼓。

她突然有些抗拒讓齊臨進入這塊私密的區域。

“學校晚上黑燈瞎火的,沒什麽好看的,不如去西街吃點好吃的,走吧。”

她轉過身重新向車走去,故作輕松道:

“哎——”

齊臨不解蘇清河為什麽突然變卦,但也不打算再強求,反正他的目的從來不是什麽學校觀光。

兩人走在街上,一個在努力的開屏,一個有些心不在焉,在兩人都沒註意到的角落裏,接連不斷的哢嚓聲響了起來,又消失在了黑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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