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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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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飯局

“你再說一遍!你要幹什麽?”

清晨北京,津南京劇院院長辦公室傳出一陣怒吼聲,讓原本還在窸窸窣窣聊天的工作人員精神一震,立即噤了聲,只用眼角餘光觀察著辦公室內的動靜。

“老師,我已經想清楚了。”

辦公室裏,許溫言站在辦公桌前方,身姿如松,目光堅定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席嶼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不住地喘著粗氣,如果眼神能夠有實感,他現在就很想讓許溫言好好清醒清醒,大好年華在前,他竟然和他說要辭職!

“我不同意!我不會同意的!”

“老師——”

席嶼擡手示意許溫言不要再說,他平覆了下呼吸,沈聲道:“你還太年輕,只看得到理想,看不見理想背後的現實,其中的利害關系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次,今天也不想再重覆,無論如何我是你的老師,我不願意也不可能看著你放著康莊大道不走,非要去過獨木橋!你回吧。”

許溫言垂在身側的右手緊握成拳,但隨即又緩緩松開,他目光坦然:“老師又怎麽能夠預料,今天的獨木橋不會變成未來的康莊大道。”

席嶼目光一怔,但沒有擡眼,末了只是揮了揮手,示意許溫言可以離開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陰沈下來,缺席已久的雨水不知是不是出於彌補的心理,仿佛無窮盡似的傾盆而下。

許溫言走出辦公室,神情上並無多少變化,他知道今天不會太順利,這反而讓打量的人摸不準方才辦公室裏發生的事情。

“許老師,現在外面正在下大雨,您要等會再離開嗎?”席嶼的助理走上前,觀察著許溫言的情緒,建議道。

許溫言頷首:“好”

他走到空位上拿出手機,方才口袋裏的手機多次震動,讓他有些分心,在不久的以前,他的手機經常這樣震動,但是最近卻是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屏幕亮起,還不及解鎖,許溫言神情一滯,只見某博的推送大喇喇地躺在鎖屏消息欄第一列上。

[蘇清河齊臨夜晚壓馬路,疑似因戲生情!]

緊隨其後的是疊在一起的微星消息。

李飛宇:【分享鏈接】

李飛宇:師弟,天涯何處無芳草,別吊死在一棵樹上了。

李飛宇:【朋友圈截圖】,你看我為了幫你,都做到這步了,這可是僅她可見,但你看她轉眼就找別人了,可見她不在乎你。

許溫言沈默地看著那幾張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女相依在一起,相談甚歡,看起來分外親密宛如熱戀的情侶。

這種親昵化為利刃,精準刺進了他的心臟。

即便他清楚,裏面摻雜了虛假的成分,但亦讓情緒禁錮了他的呼吸。

鋪天蓋地的窒息席卷而來。

“哎!許老師你去哪?外面雨還很大呢!”

“許老師!我給您拿把傘!”

助理匆匆找著雨傘,等到拿到雨傘追上去,卻只見許溫言已經大步踏出大樓,瘦削的身影和朦朧的雨簾融為了一體。

“怎麽回事這是”

助理有些擔憂,念叨著回了大樓。

“你和齊臨又是怎麽回事”

保姆車上,韓楠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語氣波瀾不驚,習以為常中還帶了一絲疲憊。

另一邊原本帶著耳機的陸雨霖聞言,立即摘下了右耳的耳機,聚精會神地聽著兩人談話。

蘇清河看著手上的劇本,頭也沒擡:“沒怎麽,昨晚吃了頓飯,什麽也沒有。”

昨晚她和齊臨轉道去吃飯,齊臨雖然有趣,但她的確是一點不來電,在這種事情上,她也不想為難自己,索性劃清了兩人的界限。

“行,我知道了,等會我發個聲明澄清一下。”

“用不著那麽麻煩,依齊臨團隊的風格,不出中午就會出面澄清,到時候我轉發一下,就當給劇預熱了。”

蘇清河說著,又翻了一頁。

韓楠點頭:“也行。”

一邊的陸雨霖徹底放下了心,嘴角抑制不住揚了起來,她的cp沒有be!

“英語聽力這麽好笑?陸雨霖你可別糊弄我,你要不抓緊時間完成你今天的覆習任務,我隨時可以送你回去。”

蘇清河擡眼,恰好看見陸雨霖偷笑的模樣,語氣嚴肅。

如果不是知道陸雨霖一直想去劇組看看,這次又恰好在本地,她是不可能帶著一個準高三生出來偷閑的。

陸雨霖嘴角笑容一收,把耳機遞過去:“你聽啊,我聽的就是英語聽力!”

“行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蘇清河擺了擺手,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在了劇本上。

今天主要是拍男二女二的重場戲,她的戲份並不算多,到了晚飯時間就收了工。陸雨霖對劇組的新鮮勁也只堪堪維持了一個上午,到了下午就乖乖回房車學習了。

蘇清河卸了妝回到房車,對陸雨霖的自覺性十分滿意,她往旁邊一坐,隨手拿過一本書翻了幾頁:“想吃什麽?姐姐請你吃大餐,吃完了再送你回家。”

陸雨霖看見蘇清河回來,感嘆道:“終於拍完了?你們拍戲也太無聊了,一場戲反反覆覆重覆N遍,我光看著都覺得累了,男主角帥點還行,但我get不到一點齊臨,還是我們許老師好看!你說是吧?”

蘇清河翻書的動作一頓,隨後又自然地翻過了那一頁,頭也不擡道:“小小年紀挑三揀四,快說吃什麽,再不說我直接送你回家。”

“松林街新開了一家湖北菜,我想去吃!”陸雨霖劈裏啪啦一頓輸出,吃這件事情,她是絕不會錯過機會的。

房車開到酒店,蘇清河換上了租的車,帶著陸雨霖去了松林街。

昨夜的大雨洗刷了夏日的沈悶,到了今天的傍晚更是難得有了幾分涼爽,但可惜這點涼爽也緩解不了此刻蘇清河想要打呵欠的心。

今天的戲雖然不多,但需要上山和下山,四個來回下,她覺得自己此刻不應該在車裏,而應該在床上。

“餵,陸雨霖,把耳機摘了,外放點聲音給我聽聽,不然我擔心一車兩命。”

“好嘞”陸雨霖痛快地關閉耳機,讓手機裏的聲音公放出來。

【好,那不知道許老師選角的考量是什麽呢?】

【契合度,每個角色行當不同,側重點也會相應有所不同。】

蘇清河:“……”

這個提神的效果的確是立竿見影,她現在一點困意也沒有了。熟悉但又宛如隔世的畫面隨著聲音不斷地入侵蘇清河的思緒,讓那個熟悉的身影一筆一劃的勾勒成型,她記得這裏是許溫言選擇她飾演白素貞的那一期。

從昨天開始,簡潔的問候沒有再出現,不知道那個人此刻在做什麽呢……

前方紅燈亮起,蘇清河的思緒不受控地開始發散,她漫無目的的視線隨處飄蕩,然後在下一秒驟然停了下來。

方才腦海中勾勒成型的人,正站在不遠處的路口處。

她使勁眨了眨眼,懷疑是自己太困,看花了眼,但無論閉眼睜開多少次,那個身姿挺拔,卓然出塵的男人依然還在那裏,證明著他的真實。

緩速的心跳開始了加速度運動

一股難以自控的欣喜從蘇清河的心底向上蔓延,她看向紅燈又看向路邊的男人,有些惱怒紅燈時常的霸道。

在她一下一下的心跳重擊下,紅燈終於變綠,她立即打下方向盤,朝著路邊開去。

“咦?不是這條路”陸雨霖以為蘇清河走錯道,出聲提醒。

這聲提醒喚醒了蘇清河姍姍來遲的理智,但還不等理智徹底歸位,眼前的畫面便讓她涼了個透底,提前清醒了過來。

她方才眼中只看見了那個人,這時才看見站在許溫言旁邊的女人。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幾天前出現在李飛宇朋友圈的“金童玉女”的玉女。

原來是金童玉女啊……

蘇清河深吸了口氣,喃喃道。

滴——

後面車主摁下喇叭,驟然響起的聲音讓蘇清河回過神,她下意識想要打回方向盤,回到原來的車道上去。

“哎那不是許溫言嗎!表姐!表姐!你不去打個招呼嗎?”陸雨霖慢半拍終於認出了街道旁的許溫言,語氣激動。

見蘇清河沒有要動的意思,幹脆使上了撒嬌大法:“你去打個招呼吧,好不好?好不好?”

蘇清河的視線再度落到不遠處的金童玉女上,最初的慌亂散去,一股莫名其妙的憋悶緊隨而至。

對啊,她為什麽要逃跑?她又有什麽可逃跑的必要?

要是許溫言真移情別戀,她以後不就沒有心理負擔了嗎?對!她不能放過這個確認的機會。

這樣想著,她將車停靠在了街邊,拉下車窗,看著許溫言原本波瀾不驚的眼眸裏出現一絲詫異,她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這麽巧,許老板怎麽在這裏?”

許溫言看著蘇清河的笑容,目光沈沈,來見你三個字到了嘴邊卻突然有些說不出口。半晌,他移開視線,淡聲道:“出差。”

路依然看了一眼許溫言,又轉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蘇清河,適時補話道:“溫言過來幫我們學校做個招生宣傳。”

說著,路依然朝著車內揮了揮手:“蘇小姐,久聞大名,我叫路依然,是溫言的青梅竹馬。”

最後四個字,路依然有意加重了語氣,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看著蘇清河,試圖捕捉著對方眼裏的情緒。

蘇清河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了顫,臉上笑容不變:“哦?那很珍貴。”

路依然沒有錯過那一閃而過的情緒,她內心一動,嘴角微揚。

看來他這個發小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許溫言眉心輕蹙,想要說什麽,卻被路依然搶先開口:“相見就是緣分,蘇小姐一起吃個飯?”

蘇清河下意識看向許溫言,只見許溫言的視線停留在路依然身上,顯然對這個提議也有些意外。

頓時,她心裏那股悶氣轉化成了怒氣,再開口就有些陰陽怪氣:“那多打擾,我怕許老板嫌我煩。”

“我什麽時候——”許溫言眉頭蹙得更緊了些,似乎蘇清河的話是什麽難解的題目。

“怎麽會,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湖北菜,就這麽定了,走吧”路依然快刀斬亂麻,當場把這頓飯敲定了下來。

一旁因方才微妙的氣氛,不敢胡亂插話的陸雨霖一聽,立即松了口氣,高興道:“我們正準備去那吃呢!”

蘇清河橫了陸雨霖一眼,也沒有再拒絕,點頭:“既然這樣,那就卻之不恭了。”

四人先後開車到達了餐館,新開的餐館無論到了哪裏都有一陣的火熱期,這家店也不意外,但還好距離飯點還有一些時間,他們順利搶到了最後一個空閑的包廂。

蘇清河挨著墻面坐下,緊隨其後的陸雨霖有著自己的小私心,瞄準蘇清河對面的位置走去,還沒得逞,就聽見蘇清河面無表情地敲了敲自己身旁的位置。

陸雨霖嘆了口氣,只能乖乖坐了回來。

許溫言見狀不發一言的在蘇清河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路依然自然地拉開了旁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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