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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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雨霖沒察覺到方才蘇清河情緒上的漏洞,自顧自道:“我看了你們那個綜藝,最近我超愛他的!他真的好帥啊!實力也好強!還很敬業!”

蘇清河點點頭:“他……是挺好的。”

“是嘛是嘛,我覺得”陸雨霖放低了聲音:“你們倆看起來好有cp感!你們私下會聯系嗎?”

何止會聯系,不過……之後可能也就沒有了吧。

這段時間,內心那點沈甸甸的思緒又抑制不住要泛上來,蘇清河用手掌推開黏在身上的表妹,掩飾道:“好好讀書,少磕點cp!”

說著,蘇清河站起身走向廚房:“姑姑姑父,我幫你們洗菜吧。”

“哎不用!不用!你去客廳坐著,馬上就好!”

“對,你聽你姑父的”

蘇清河挽起袖子,拿過一旁摘好的菜:“沒事,不費力。”

蘇霜葉和陸青見狀也不再阻攔,一時之間廚房裏只剩下水聲和切菜的聲音。

“清河,你姥姥她……”蘇霜葉打破沈默,欲言又止。

蘇清河明白蘇霜葉想說的話,從她進門到現在,姥姥都沒出來打過招呼,看來許久不見,老太太的態度一如既往,不過這樣也好,省的費力還得演一出和睦的戲。

“沒事兒,姥姥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霜葉動作頓了頓,沒有接著之前說,只道:“你姥姥她只是出去遛彎了,等會吃飯就回來了。”

“嗯”蘇清河並沒有要拆穿的打算。

臨開飯,門鎖轉動聲響起,老太太果然是掐著點回來了。

蘇清河看向門口,例行公事一般叫了聲姥姥。李麗雲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嗯”了一聲,就當是回應,再多的話也沒有了。

蘇清河也不自討沒趣,挑了個挨著陸雨霖的位置坐了下來。

李麗雲舀了一碗排骨湯遞給陸雨霖,關切道:“來,喝點湯補點營養,學習效率更高。”

陸雨霖接過碗,嘴甜道:“謝謝姥姥,姥姥也多喝點。”

兩碗湯相繼從蘇清河的面前遞過來遞過去,她微微往後仰了仰,自顧自地吃碗裏的飯。

蘇霜葉見狀,舀了一碗湯遞給蘇清河:“清河來,你也喝點湯,最近工作很辛苦吧,瘦了這麽多。”

“謝謝姑姑。”蘇清河接過湯,放在一旁。

蘇霜葉點了點頭,找著話題:“上次新聞上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嗎?看著挺俊的。”

一旁的陸青將一碗湯放到蘇霜葉的旁邊,附和道:“你姑姑眼睛都移不開了。”

新聞?蘇清河在腦海裏搜索了一圈,意識到他們指的是蔣安,在《晴天芭蕾》劇組,他們倆曾經被狗仔拍過一次。

而這之後,她忙著勾搭許溫言,再也沒有上過八卦新聞。

“不是,新聞亂寫的”

蘇霜葉明顯有些失望:“哦這樣啊,清河你年紀也不小了,有合適的就多試試知道嗎”

“嗯”蘇清河點頭,不欲展開這個話題。

但無奈陸雨霖卻是相當有興趣,趁機安利道:“最近表姐錄的綜藝《好戲登場》裏就有一個特別優秀的!是表姐這組的導師呢!要不表姐你去爭取一下?”

蘇清河:“……”

她現在可是避之不及。

“霖霖!別胡說”蘇霜葉看了一眼蘇清河,確定沒有不開心,才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一直沈默著的李麗雲突然接話道:“我看你們都別瞎操心,她和她媽媽一脈相承,都不是安分的主,還能缺男人?”

這話一出,連陸雨霖都噤了聲,本不算多熱鬧的飯桌一下徹底安靜了下來。

蘇清河握著筷子的手有些泛白。

蘇霜葉面露尷尬,有心打圓場:“媽你——”

“姥姥說的對,我是不缺男人,不需要操心。”蘇清河嫣然一笑,仿佛這話是讚揚。

李麗雲見狀,氣極:“有傷風化!不知羞恥!”

蘇清河渾不在意,給自己夾了一塊排骨,漫不經心道:“原來姥姥方才是這個意思啊,那可不行,一脈相承要追溯,您也逃不掉啊。”

“你說什麽?!”

“啪”的一聲,李麗雲將筷子往桌面上一扔。

“媽您別生氣,清河不是那個意思”蘇霜葉起身走到李麗雲身邊,有些著急地看向蘇清河,示意蘇清河服軟給姥姥道個歉。

蘇清河放下筷子:“我吃飽了,謝謝姑姑招待,我還有工作就先離開了。”

說完,也不等對方再留,拿了包便走了。

回到車裏,蘇清河沒有立即將車發動,她翻找著儲物袋,想要找煙,找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把煙換成了電子煙,於是又拿過包,拿出電子煙,用力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口中逸出,她方才覺得緊繃的身體緩過來了一些。

她發動油門,在導航上輸入了一個地址。

這是她許久未歸,勉強能夠稱之為家的地方。

站在熟悉的家門口,蘇清河拿著鑰匙卻遲遲沒有開門,不知為何她產生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受。

自從蘇女士去世,她就很少再來過這裏,即便回到這座城市也多數選擇了酒店。在學生時代的很長一段時間,她最期待的就是這扇門被打開,因為那意味著媽媽終於下班回家,意味著這個屋子裏不再只有她一個人,也意味著她即將吃到香噴噴的晚飯。

高中的時候,她期待著打開這扇門,因為只要打開門,她就能確定自己的媽媽還在,自己不會是孤身一人。

而現在她畏懼著這扇門,因為只要打開,她就需要面對這個世界再沒有自己媽媽的現實。

其實結局早已註定,她又何必掙紮。

蘇清河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轉動了鑰匙,時隔4年,終是再度打開了這扇門。

當門緩緩推開,蘇清河神情一楞,她本以為入眼會是一片沒有溫度的白色,卻不想門內的場景一如當年,家具上沒有想象中的白布,地面一塵不染,甚至餐桌上的花瓶裏還插著一束鮮艷亮麗的向日葵,就像這裏從未有人離開。

她拉開一旁的鞋櫃,裏面那些熟悉的外穿鞋和拖鞋整整齊齊放在記憶中的位置,她的手控制不住有些顫抖,定了定神後,才重新找回知覺給自己換上了拖鞋。

這間房子是蘇黎單位分配給工人的宿舍,並不算大,蘇清河一眼便能看清房子的全局。隨著方才的恍惚勁兒過去,她大概也能猜到這是姑姑的心意。

一家人,大概也只有姑姑一家把她們母女記掛在心上,是以這些年雖然並不算親近,但她只要回來也會答應去吃飯。

蘇清河放下包,走到了自己的房間,說是房間,其實也只是以墻做了隔斷,隔斷的兩邊分別放置著一張大床和小床,而小床的那邊就是她的房間。房間裏的布置維持著當年高中時的樣貌,只是墻面上的獎狀和書桌已經被時間塗上了一層黃色。

她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桌上擺放著蘇黎和她的合照,照片上的蘇黎身著白色婚紗,摟著穿著淺藍長裙的她,雖然沒有新郎,但母女倆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那是高一時的某天,蘇女士心血來潮非得拉著她去拍了這張照片。後來蘇清河才知道,那個時候蘇黎已經知道自己得了癌癥的事情。

看著照片,姥姥說的話又在腦中響起,不安分……

“那個男人究竟哪裏好?值得你去當人的小三?”,蘇清河伸出食指點了點照片上蘇黎的臉,語氣不滿。

照片顯然不會給她答案,她嗤笑了一聲:“別說婚紗照,就連你生病他也不曾出現過,好在第二年他就隨你而去了,說不定,你們已經見過面了。”

說完,蘇清河又皺了皺眉:“不過作為你的女兒,我還是希望你離他遠點,天涯何處無芳草,他不值得。”

她說著抽了一口電子煙,看著淡淡的煙霧慢慢散去,她又想,姥姥那些話有什麽好生氣的呢,其實也沒說錯,她媽媽算不得安分,她也算不得安分,更無論她身上還有那個男人的濫情基因。

不過,不安分又如何,只要不遇見安分的人,那就算不得什麽缺點。

可偏偏……

蘇清河晃了晃頭,不想再繼續想下去,為了轉移註意力她隨手打開了書桌下的櫃子,目光落在一個儲物盒上,她不記得自己有這麽一個盒子。

她將盒子拿出來,打開後一看,發現裏面全是明信片和信件,她隨手翻了翻,想起了這些信件是早期癌癥關懷協會的病人給她寫的信。那個時候她忘了更換地址,所以信件全都寄到了這裏,想是姑姑收拾屋子時,給她整理到了一起。

蘇清河拿過蓋子,準備重新將信件整理好,卻被一封棕色的信封吸引了註意力,只因在一眾花式各樣的信封裏,這一個的外觀委實簡單得有些格格不入,並且它的陳舊程度也明顯比其它的要更為突出。

她拿過信封,翻過正面一看,楞了楞,似有些不敢相信,又仔細看了一遍,發現的確沒有看錯,這封信的寄件人是許溫言,來自2013年6月15日,按照時間推算,那個時候是高三的上半學期。

原來他那個時候,就給自己寫過信……

蘇清河從記憶裏追尋著那一年的事情,那個時候蘇女士的病情已經穩定,出院回了家,她很少有機會再去茶館,也不知道具體哪一天,茶館換了老板,更無從想起有這麽一個萍水相逢過的少年離開了這座城市。

窗外夜色漸濃,滴滴答答的聲音由輕到重打在遮雨棚上,夏天的雨總是來得又急又猛。蘇清河聽著窗外的雨聲,捏著信封的力道緊了緊,她有些不知道是否應該打開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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