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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和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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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和虛假

為了避免任何碰面的機會,蘇清河選擇了與休息室相反的方向,她漫無目的繞著場地走了幾圈。確保其他人都去了食堂後,這才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推開了休息室的門,看見屋內只有蕓豆在後,松了口氣,將自己扔進了椅子裏。

蕓豆拿過一旁的保溫袋遞給蘇清河:“清河姐,這是許老師給您的,我看了一眼好像是便當呢!”

蘇清河看著袋子有些怔楞,半晌,她才動手將其打開,袋子的最上層是一個木制的飯盒,飯盒的右下角刻畫著英文字母:Su。

專屬和心意不言而明。

她“嘩”的一下,重新將袋子合上,失去了再打開的勇氣。

既然要拒絕,她就該徹底一些。

“我今天去吃盒飯,蕓豆,你把這個吃了吧,別浪費。”

“啊?”蕓豆有些懵,看了看放置在一旁的袋子,有些遲疑,她還想說點什麽,但是下一刻蘇清河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休息室。

臨時食堂裏,第一批的人已經吃到尾聲,淩展坐在謝輕風旁邊,視線卻時不時地落在不遠處的許溫言身上。

“謝謝淩老師招待,輕風,希望還有機會合作,這額外的福利待遇我還想再擁有一次!”一旁工作人員誇讚道。

謝輕風甜甜一笑:“沒問題,有項目可別忘了我哦。”

這時,淩展的餘光註意到了走進大廳的蘇清河,他心思被吸引走,嘴上附和著工作人員的閑聊,視線卻落在了蘇清河身上。

他看著蘇清河獨自坐在了無人的座位上,又若有所思地看向另一邊的許溫言。

方才,他分明看見許溫言將飯盒送給了蘇清河的宣傳,但眼下兩人卻分別來到了大廳……

哼,他心裏嗤笑了一聲,看來這是新人成舊人了,許溫言又如何,也不過和他一個下場。

不過現在……

他們也許能有共同話題。

本著心中的那點說不清楚的心思,淩展在看見許溫言離開大廳後,找了個理由也跟了上去。

“許老師,今天的午餐合胃口嗎?”

許溫言停下腳步,看向身後,眼裏閃過一絲意外,他頷首淡聲道:“謝謝招待。”

淩展三兩步走到許溫言身旁,故意試探道:“你今天怎麽一個人?”

許溫言深深地看了淩展一眼,單刀直入:“你找我有事?”

“哦,也沒什麽大事,你喜歡上蘇清河了對吧?”淩展索性也不兜圈子了:“所以她現在直接和你劃清界限了?”

雖然是問句,但是淩展卻是肯定的語氣。

許溫言眉心微蹙,帶了點不耐:“你想說什麽?”

“嗨”淩展拍了拍許溫言的肩膀,狀似安慰道:“作為過來人我想勸你適可而止,及時抽身,蘇清河那種水性楊花,以玩弄感情為樂的女人不值得,我就是前車之鑒。”

“你?”許溫言眼神冷了下來。

淩展自顧自的說,沒有註意到許溫言的態度變化:“對,你應該知道,她是我前女友。”

許溫言點了點頭,平靜道:“我喜歡她是我的事,我不會因為無法得到同等的回應,便惱羞成怒”

他作勢上下打量了淩展一圈,語氣平淡:“很難看。”

“你——”淩展沒意料到許溫言是這個反應,怒氣剎那上湧反而阻礙了他的語言系統。

“抱歉,你找錯人了,再見。”說罷,許溫言轉身離開。

“我——艹”淩展一腳踢開腳邊的空瓶子,又緊張地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人後,松了口氣。迅速將表情整理為初始模式,轉身準備回食堂。

但他一口氣還沒疏散出去,進門就與蘇清河撞了個正著。

他有些不自在,明白方才的對話大概率都被聽去了,但這種不自在只是一瞬,強烈的自尊心讓他將姿態拉得更高了些,冷哼一聲:“被你賣了還給你數錢,真蠢。”

蘇清河本想直接走過去,聽見這話停住了腳步,她回頭看向淩展,漫不經心笑道:“是啊,也不像你,女友在懷,還對我這個八百年前的前任耿耿於懷,最聰明的就是你了。”

說完也不待淩展反應,擡腳就走。

直到離開大廳,蘇清河才放緩自己的腳步,收起了那股漫不經心,方才她看著餐盤,卻絲毫沒有食欲,那款帶著她專屬印記的木質飯盒,始終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最後她幹脆認了命,重新打包了一份飯菜,打算回去把飯盒換回來,卻不想正巧聽見淩展和許溫言的對話。

喜歡她與她無關……可得不到回應的愛又有什麽意義?

算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飯盒。

蘇清河調轉方向,加快了速度朝著休息室走去。休息室裏蕓豆正在玩手機,而熟悉的袋子還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她松了口氣。

“抱歉啊蕓豆,這個給你,那個飯盒我可能得收回。”

她將打包好的飯菜遞給蕓豆,蕓豆接過飯菜,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道:“沒關系清河姐,我就是覺得您肯定後悔,所以給您留著呢。”

蘇清河咳嗽了一聲,別扭道:“啊,謝謝啊。”

蕓豆揮了揮手,帶著飯菜離開了休息室,把空間留給了蘇清河。

蘇清河摸了摸飯盒上的刻字,小心翼翼地打開飯盒,滯留已久的熱氣頓時爭先恐後地蔓延上來,直直朝著她的心臟而來,令她的胸腔都氤氳著暖意。

第一層飯盒是糖醋排骨、東坡肉、生菜。第二層飯盒裏是蟹黃豆腐和鮑魚,幾乎都是她的喜好。

不過……

蘇清河有些遲疑,她馬上就要進組,所以最近已經開始嚴格控制飲食。

我只嘗一口!

蘇清河自我安慰道,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入口中,初入口時滿是肉香,但是細嚼了幾下,卻發現大有玄機,竟然是藕!

她目光覆雜地看向這份專屬的午餐,心臟好似捆上了一條細細的皮筋,只要呼吸一下,細細密密地麻意和刺疼感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眼睛。

末了,她拿出手機,點開半張臉譜的頭像,發送道:“許溫言,我們聊聊吧。”

錄制的場地遠離市中心,環境卻稱得上是清幽,整個建築坐落在一個巨大的公園裏。蘇清河帶著飯盒和要來的一次性飯盒餐具,和許溫言約在了附近的一處涼亭。

北京四季的風都稱得上是粗魯,一個星期裏沒幾天願意賞以溫柔,今天的天氣卻是肉眼可見的好,仿佛南方細柔的微風被借調到了北京,總之正適合露天吃飯。

涼亭裏,許溫言已經先一步到達,安靜地坐在石凳上,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蘇清河遠遠看著涼亭裏坐姿如松的男人,腳步也緩了些許,如果可以,她不想成為這幅畫卷的闖入者。但這樣不合時宜的思緒只是一瞬,下一刻男人已經察覺了她的到來,擡眼看了過來。

蘇清河提著袋子的手指緊了緊,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隨後讓自己的臉上掛上了正常的笑意,向著涼亭走了過去。

她舉起手中裝著飯盒的袋子示意:“邊吃邊聊? ”

許溫言沈默地看著蘇清河將熟悉的飯盒一一擺放在桌上,末了突然出聲道:“你打算拒絕我。”

蘇清河動作一滯,這場談話她原本的計劃是循序漸進,為此來的路上腹稿已經打了一堆,卻不想還沒開始,就被一眼看穿。

她穩了穩心緒,繼續將蓋子打開,沒有直接回答,她有點不太想這麽快進入正題:“我剛熱好的,來嘗嘗你自己的手藝,我打開的時候真的驚呆了,我想著吃完這頓,進組前恐怕得靠水煮雞胸肉來維持生命了。沒忍住誘惑,我嘗了一口,欸,竟然全是素菜偽裝的,許老板你廚藝真的可以啊! ”

許溫言看了一眼忙於分菜的蘇清河,又看向桌上的菜,低聲道:“但你並不想要。”

蘇清河將分好的飯菜放在許溫言的面前,立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有些不敢看許溫言的眼睛。

可再怎麽逃避,今天該說清楚的話,她都逃不過,蘇清河握住筷子的手用了用力,算了,早點了斷,早點解脫。

她夾了一塊素排骨,看向許溫言:“許老板,你看這個乍看上去百分百就是一塊糖醋排骨,但是只要嘗一口,它是一塊藕的事實就會暴露,就像你眼中的我一樣,你有沒有想過,你喜歡的只是經過記憶和想象加工出來的我,就像我的多數粉絲,她們至今都堅持認為我是一個積極上進、只是缺乏機遇的人,對於我的那些風流韻事,她們一概選擇不信,不但不信還從各方面的細節找所謂的證據,想要去說服別人她們所相信的真相,但其實……”

蘇清河笑了笑:“我就是一個不積極不上進,對待感情也不專情的這樣一個人。她們喜歡的不是真的我。所以,如果我真的答應了你,我想那也是對你的不負責。”

許溫言看著蘇清河,語氣認真:“那麽你呢?”

什麽?

蘇清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許溫言的問題,但是等到她因為下意識地擡眼,看見對方眼神中的炙熱和坦誠時,她明白了他是在問她眼中的他是真實還是虛假。

她看著許溫言澄澈眼眸中的自己,其實有些東西是藏無可藏的,也沒什麽不好承認。

“當然是真實的,我不否認我此刻對你有喜歡,但我更了解我自己,這樣的喜歡會很短暫,短到也許我答應你的那一刻,一切都會消失殆盡,但許老板,你真的很好,我不想傷害你。 ”

“是你先開始的,所以這張好人卡我不收”許溫言看著蘇清河,眼裏寫滿執著。

蘇清河一怔,一時語塞,想開口說什麽,卻沒得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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