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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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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的歸處

“但我不會逼你”

許溫言垂下眼眸,修長而濃密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將眼底的情緒盡數遮蓋,他平靜道:“我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正式追求的機會。”

“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沒有終點的追求有意義嗎?”蘇清河移開視線,入口的糖醋排骨不知為何,只剩下了酸味。

“不知道”

一陣微風起,一片花瓣隨著風闖入涼亭,許溫言伸出手輕輕接住這片不知歸處的花瓣,淡聲道:“但終點在何處取決於我,你不必有負擔,給我答案並不是你的義務。”

蘇清河的視線也跟隨那片花瓣落在男人的手心上,許溫言的手掌寬大而白凈,小小的一片粉色落在上面,竟有些相得益彰的美,仿佛那就是它的歸處。

“那你認為終點應該在何處?”

“你答應我,或者我移情別戀”

許溫言看著蘇清河的眼睛,認真道。

蘇清河的心臟驀地向下一墜,她慌亂地別開視線,在“移情別戀”入耳的瞬間,她只覺得呼吸一窒。

她的生理在本能地拒絕這個方案。

**

“你來幹什麽?如你所願,我不喜歡你了,我和別人在一起又與你有什麽關系?”

蘇清河看著眼前的對手演員說著屬於秀麗的臺詞,但此刻眼裏所見的卻不是當下的李雲。

明明也才過去兩個多月,她卻生出了些恍如隔世之感。

不知道是這段時間因為學習京劇開了竅,還是因為和許溫言演過這一段的原因,往日情緒上的障礙此刻絲毫不見,屬於角色的情感暢通無阻地進入到了她的腦海,又通過她的肢體語言和神態傳遞給了鏡頭和男主。

“cut!非常好,清河情緒很到位,這段過了”

導演的表情是難以掩飾的喜悅,蘇清河走上去例行和導演客套幾句,心裏不免想到這個導演對自己的心理預期大概是真的很低,不然也不能這麽容易就滿足。

“看來《好戲登場》上得很值,你這演技也能勉強算是脫胎換骨了。”韓楠拿著傘迎了幾步,帶著蘇清河去房車休息。

“你們對我要求真低”蘇清河笑了一聲,一步跨上了房車。

上了車她不著聲色的看了一圈,又接著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最後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韓楠收拾著東西,註意到蘇清河的動靜,了然道:“許老師今天來不了,他托我給大家訂了奶茶,哎,許老師這追人的手段真是樸實無華。”

那一天談話的結尾,蘇清河到最後也沒能找出合適的理由來反駁,所以就成了如今的模樣。

這段時間,許溫言沒事會給她發消息,消息內容談不上多有趣味,多數都是生活的小事,即便是這樣,她也能想象得出許溫言眉目輕蹙,絞盡腦汁發信息的模樣。

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他也會來劇組探班,話一如既往的不多,但總會附贈上專屬的午飯或者晚飯。

所以,他今天是有什麽事情嗎

蘇清河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想要進一步打探一下:“他……今天……他…… ”

韓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直接給出了答案:“行了,別為難你自己了,不知道具體什麽事情,但是我聽聲音很暗啞,像是生病了。”

生病了?蘇清河心裏一沈,認識許溫言以來,也就初見時見過他生病。

剩下的時間裏,她抑制不住地去想這件事情,擔心許溫言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可是就算生病了,他也能找醫生,再不濟還有弟弟和父母,她在這擔心什麽呢?

可是……

依許溫言悶葫蘆的性格,恐怕壓根不會主動麻煩人吧。如果像初見那樣暈倒了怎麽辦?

再說了,這些天來,對方處處照拂自己,雖然對方說自己只需要享受,但也不能真只顧享受吧……

我也不喜歡欠人情,嗯,是這樣的。

等到今天最後一場戲拍完,她還是得去許溫言家一趟,我就正常探個病,確認一下對方的情況。

蘇清河安慰著自己。

為了不讓許溫言有拒絕的空間,蘇清河已經站在了單元樓下,才給對方發了信息,內容很直接:我在你家門口,方便開門嗎?

聊天框裏,對方正在輸入中的狀態持續了很久,最後似乎是放棄了,連著這幾個字也歸於平靜。

下一刻,緊閉大門從內打開。

“你咳怎麽來了?”

蘇清河看向開門的人,許溫言穿著一身咖色的T恤和白色寬松運動褲,一貫冷白的皮膚帶上了一絲病態的紅色,嘴唇泛白,是遮蓋不住的病容。

她心裏一沈,下意識就想要擡手確認對方額頭的溫度,但手伸到半路,理智回歸,又壓下了動作,問道:“你家有溫度計嗎?我給你量下溫度。”

許溫言側開身體,拿過一雙拖鞋:“進來?”

蘇清河不再多說,換鞋進了屋,視線下意識想要先找到溫度計,很快她就看見了目標,溫度計就放在茶幾上,顯然許溫言已經自己量過了。

“我沒事,有點發燒,剛吃了退燒藥咳咳。”許溫言掩住咳嗽解釋道。

“哦”這樣一來,蘇清河反而有些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她幹巴巴道:“那就好。”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許溫言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語氣十分虛弱:“我今天還沒吃東西,能麻煩一下你嗎?”

蘇清河聞言有些遲疑地看著許溫言,並未說話。

“太麻煩的話就算了,沒事,我可以點外賣。”許溫言說著,邁著有些虛浮的腳步靠在了沙發上。

“不麻煩,我給你煮點粥。”蘇清河怕許溫言真要點外賣,立即去了廚房。

她看著廚房的廚具有些發楞,方才她倒不是不想幫忙,只是她的廚藝向來放飛自我,很少有人能夠受得住,就連她自己也不過是享受做飯的過程,不一定能消化做飯的結果。

不過……她轉念一想,這也沒什麽不好,要是能就此讓許溫言對自己幻滅,也不失為功德一件。

做什麽呢?

要不做點粥吧,蘇清河看著竈臺思考,常規的操作,可以大大縮小她放飛的空間。

她按照步驟將米淘好,準備將其放入電飯煲,但還未放進去,便又改變了主意,相比電飯煲熬的粥,還是明火慢熬的味道更為粘稠,於是她轉道將米放入了小鍋中,準備親自來熬。

白米味道有點單調?

蘇清河念叨著打開冰箱,想看看有什麽是可以加入其中的。

黃油?可以來點。

皮蛋?嗯,加點。

嗯?還有魷魚?加點!

粥裏的菜色逐漸多了起來,蘇清河一圈又一圈地攪拌著,大米逐漸變得粘稠,但似乎……

好像缺了點顏色?

蘇清河又將視線投向調料區,有了!加點萬能的生抽!耗油也可以!來點糖提鮮吧!!

哈,一定是個完美的作品!

粥逐漸開始成型,蘇清河情緒也隨之高昂,創作的激情完全不可收拾,直到她關上竈火,用勺子嘗了一口味道。

這才徹底從興奮中冷靜了下來,嗯,這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

蘇清河看著眼前的作品陷入沈思,真要把這鍋“粥”端給許溫言吃嗎?他畢竟是個病人……

但這就是真實的她,長痛不如短痛。

好!

蘇清河閉了閉眼,心下一橫將粥端了出去。

“粥好了,來喝點吧”也許是因為有些心虛,蘇清河的聲音都不自覺降了點調。

“好,謝謝”

許溫言費勁地撐起身體,不知道是否是藥效發作,他的眼睛看起來有些迷蒙,但迷蒙之下還有些許柔色。

蘇清河有些不想再看下去,撇開了視線。

瓷勺與碗沿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勺子的一舉一動都通過細微的聲音,傳入蘇清河的耳中,等到盛滿粥的勺子離開碗沿,她突然轉過頭,看向正欲將粥送入口中的男人。

“等等,別喝了”蘇清河將粥拿了過來,眉心有些懊惱地蹙起:“我給你點了外賣,馬上就到了。”

許溫言擡眼看向蘇清河,面色淡定地將手中的一勺粥送入口中,面不改色道:“我就喝這個。”

“你……還好吧?”蘇清河狐疑地看著許溫言,想要從對方平靜的表情中找出一絲破綻,但卻沒有任何收獲。

許溫言不急不緩地將那勺粥消化殆盡,隨後伸出手,示意蘇清河將碗還給他。

怎麽感覺他們吃的不是一鍋粥?這玩意真能吃下去?

蘇清河遲疑地松了手,讓那碗粥回到了許溫言的手中:“你……覺得好吃?”

許溫言又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點了點頭,咽下去之後才開口:“我一直很想嘗嘗你做的飯。”

蘇清河一怔,反應過來許溫言說的是高中的時候,她笑了笑:“那個時候剛學做飯,只會看菜譜,味道還在正常人能接受的範圍。”

說著她拿過另一把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但還是那股味道,她皺了皺眉:“你口味挺特別,現在我的做的菜,能夠欣賞的,你是唯一。”

“我可以隨時做你的食客。”許溫言的聲音有些病態的沙啞,不如平時清亮來得好聽,但蘇清河卻覺得內心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輕顫的餘音一圈又一圈地蕩漾開去。

“可別,吃出問題來了,那我罪過就大了”蘇清河咳嗽了一聲,站起身,又道:“外賣要到了,我去看看。”

也許老天此刻很是善解人意,在蘇清河起身的下一秒,敲門聲適時響起,她打開門,看向外賣小哥的眼神都不自覺帶了幾分感激。

“喏,給你,你現在吃晚上吃都可以”蘇清河將外賣放在桌上,故意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那個……我等會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許溫言舀粥的動作一頓,眼神黯然:“嗯,路上小心”

說完將滿滿的一勺粥送入口中,不知道是哪一味調料發揮了功效,許溫言只覺一絲細微的苦澀縈繞在舌尖,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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