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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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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局限

“那你還猶豫什麽?沒有那什麽的感覺,不就是你和淩展最開始的分歧,還有這些年不談戀愛的顧慮嗎?這說明什麽,說明你的問題就是不夠愛那些人,但眼下你遇見了這麽個例外,那不趕緊抓在手裏?”林夏不太理解。

“我們那天都喝醉了,再說了那方面只是表象,許老板是個好人,我不想傷害他”蘇清河點開免提,摸出了煙盒,習慣性的想抽根煙,但是等到把煙拿出來,又陡然沒了興致。

“不是那方面,那是哪方面?許溫言那樣的,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店了啊”

“行了,不聊這個了,你找我肯定不是只為了聽我說八卦吧?”

“是有件事,我客戶聽說你是我朋友,想問你有沒有興趣接落地推廣活動,是一個剛起步的國產化妝品公司,名氣一般,但是產品我用過還算靠譜,站臺的地點是你老家省會,我覺得還挺合適,你看要不要聯系?”

南城?

原本清晰的記憶裏,又多了一些遙遠而模糊的影子,今年過年借著拍戲的理由,她沒有回家,半年過去,她是該回去看看了。

“好,你把楠姐聯系方式給他吧。”

在韓楠的高效溝通下,到了下午這場活動已經初步商定好了時間,在兩個月之後。

“正好劇組也需要在附近城市拍攝一段時間,時間和地點很契合”

韓楠看了看這周的行程表繼續道:“這周工作比較簡單,《好戲登場》那邊希望做一個返場特別錄制,需要一天的時間,然後這段時間你準備準備,下下周進組。”

“哦知道了”蘇清河有氣無力道,她這段時間最不想見到的人,許溫言可能得位居第一,可惜工作不解風情,一點逃避的空間也不願意給她。

“怎麽了?有氣無力的,一周一個工作你還嫌累呢?”韓楠沒好氣道。

“那怎麽敢,我會好好準備的,放心。”

蘇清河迅速調整了下自己的狀態,她可不想被韓楠看出端倪,再被迫剖析一遍自己此刻的感情狀態。

**

廚房裏,菜刀穿透蓮藕落在砧板上發出規律而沈穩的聲音,從聲音中能夠聽出握刀者的游刃有餘。

“你要離開劇院?!你想清楚了嗎?”原本懶散倚在墻上的李飛宇,因為過於驚訝,身體都站直了,向著面不改色扔下炸彈的人走了幾步。

許溫言手中節奏不變:“嗯。”

“你什麽打算?”李飛宇消化掉這個信息問道,他知道許溫言在劇院過得並不算開心,這些年也一直在和席老師爭取,但是徹底離開劇院……

他從未想過會真的成為對方的選擇。畢竟,他的家族都紮根於這裏,更實際一點,沒有了經濟方面的壓力,編制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榮譽地位的象征。

“組一個班,開一個劇場。”許溫言看了一眼李飛宇:“加入嗎?我想和四味館做聯動。”

李飛宇沒有正面回答,他盯著許溫言,想要從對方的表情裏窺見背後的端倪:“我以為誰都有可能離開劇院,但你不會。”

“嗯,但有人和我說,人有時候會一葉障目”,鍋裏的水逐漸沸騰,水蒸氣隨著空氣蕩開,給許溫言的面孔增加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柔和。

“哦,蘇清河吧”李飛宇點點頭,心裏有了數,他打趣道:“看來你快心想事成了。”

許溫言將切好的藕放到保鮮盒裏,又拿過一旁的白面筋繼續加工,企圖將話題轉回來:“你還沒有給我答案。”

“嘖,答案還能有第二個,倒是你……”李飛宇索性將頭湊了過去,大喇喇地盯著許溫言:“感覺你倒是還有第二個答案,怎麽,這假裝獵物的游戲還沒結束?”

切菜的聲音停了一瞬,但又很快恢覆如常。

“結束了”

李飛宇一楞,結束了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皆大歡喜,還有一種則是徹底的結束,但從許溫言的反應來看,顯然不是前者。

他看了看桌上的半成品菜色,遲疑道:“失敗了?那你這是……準備換個方式,抓住對方的胃?”

“我想……”許溫言垂眸看向手中逐漸成堆的青椒丁,輕聲道:“她這幾天也許沒有好好吃飯。”

“藕、木耳、澱粉、豆腐、冬瓜、杏鮑菇”李飛宇視線掃了一遍料理臺上的備菜,心裏已經有了數,知道許溫言要做的是幾道素葷菜,他嘖了一聲道:“我發現你有挖野菜的潛質,她知道了你喜歡她這麽多年,吝嗇給你一點回應,你卻只想她有沒有吃好,既要考慮人對食物的熱量的克制,還要考慮口欲,我覺得你上輩子得是王寶釧。”

話一說完,李飛宇就覺得身上一陣涼意,他作勢摸了摸自己的臂膀,向後退了一步又道:“說不定人壓根心情沒受影響,現在正美美物色新歡呢。”

許溫言重新將註意力放在手中的刀上,淡聲道:“你不了解她。”

李飛宇嘆了口氣,沒轍地擺了擺手,知道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的道理是說不通了,又將話題拉了回來:“你如果真的想好要創辦劇場,算我一個。”

“謝謝”許溫言看向李飛宇,認真道:“四味館戲臺就當做你的入股資金,你不必放棄現有的生活。”

“一般這個時候不應該說,我一定會帶你賺回本兒,絕不虧錢嗎?”

許溫言收回視線,不緊不慢道:“我不做沒把握的承諾。”

“哈”李飛宇笑了笑:“行,你這樣我放心,就怕你不切實際。”

他拿起一旁的衣服:“行了,話說完了我就走了,還得去接孩子,祝你拿下美人的胃。”說罷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成功收獲了一個冷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綜藝錄制當天,蘇清河很早就來到了錄制地點,卻遲遲沒有下車。

蕓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轉過身瞄了一眼還在閉目養神的老板,小心翼翼提醒道:“清河姐,還不下車嗎?時間快到了。”

蘇清河睜開雙眼,嘆了口氣。

“走吧”她拉開車門,下了車。

錄制現場,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今天的錄制內容並不覆雜,是一場以reaction為主的茶話會。

為了營造氛圍,節目組直接將現場變成了一個火鍋包間,桌上放置著熱氣騰騰的九宮格火鍋,部分嘉賓已經就位,看起來挺有那麽點聚會的意思。

但蘇清河的註意力卻並不在誘人胃口的火鍋上,而是落在了坐在邊角位置的許溫言身上,就在她看過去的同時,對方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準確地與她在空中相撞,絲毫不避。

蘇清河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似有溫度,灼熱得她心裏頓感焦躁,讓她下一秒就移開了視線,落荒而逃。

“欸,清河姐!”陽希朝著蘇清河揮了揮手,滿眼都是許久不見的興奮,等到蘇清河走近,她暗戳戳地用眼神示意她看許溫言,蘇清河裝作沒有接受到暗示。

她知道陽希的意思,方才她就註意到了,許溫言的身邊還空著一個位置。

在導師中,許溫言因為外貌出眾,向來都是受歡迎的,之前都是她速度夠快,搶占先機,才能穩穩坐在許溫言身旁。

但這次她沒有出手,許溫言的身邊的位置卻罕見地虛位以待。

她不願細想其中的緣由,借著打招呼的時機,快速瞄準了喬雨身邊的空位,落了座。

那道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半響,許久才移開。

蘇清河松了口氣,但內心卻依舊發著悶,並未輕松半分。

“你怎麽回事?”喬雨驚奇地看了一眼蘇清河,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許溫言,問道。

蘇清河擺弄著眼前的餐具,裝傻道:“什麽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久不見,還不能坐你旁邊了?”

喬雨“ 哦”了一聲,戳穿道:“看來優秀如許老師,也不能讓你棄惡從善。”

“我……”蘇清河啞口無言,她問心有愧,幹脆選擇了沈默,沈默此刻就是金子。

節目正式開錄,等到第一趴的閑聊環節結束,錄制進入了正題,節目將往期錄制的經典場景按照不同的主題進行了分類組合,作為此次reaction的主要內容。

第一個視頻片段是臺前幕後的混剪紀錄片,蘇清河混跡綜藝已久,知道想要鏡頭和存在感就得在這個時候不斷給出節目組需要的即興詞。

但蘇清河看著視頻,卻提不起一點興致,大腦一片混沌。

她的註意力盡數落在了坐在對面的男人身上,即便她強行控制著自己的目光,讓其牢牢看著屏幕不去游移到不該去的地方。

但那些無法控制的聽覺甚至是嗅覺都因此變得異常的敏銳,將那邊的一舉一動穿透其他人的交談打趣聲,直直吸納進她的感知裏。

直到畫面裏出現了許溫言的身影,她的視覺才重新占據了她的註意力。

那只是個一閃而過的鏡頭,是第一次錄制的時候,那時她滿心以為許溫言對自己愛答不理,好似她靠近一點對方就要皺眉,但是現在一旦跳出了她的視角局限性,她才發現,在她不知道的時刻裏,許溫言的眼裏竟一直裝著她。

這讓她心裏一直壓著的石頭又漲大了幾倍,有進化到一座山丘的趨勢。早知如此,她在一開始就不該貿貿然闖進他的生活。

她沒有自信能夠接住這積攢多年的愛意。

在這樣的煎熬中,她難得十分沒有綜藝效果的熬過了整期的錄制,等到導演宣布中場休息,後,她便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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