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勿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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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勿告白

為了壓下這股突然襲來的感受,蘇清河佯裝玩笑道:“不會是因為許老板你那個暗戀對象喜歡喝酒吧?”

許溫言眼眸微垂:“嗯,最開始的時候是。”

舌尖那點酒香好像突然失去了滋味,蘇清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指了指一旁的調酒工具:“生日那天你送我的酒很好喝,再給我調一杯?”

“好”

許溫言拿過搖壺和量杯,又伸手去拿酒,但手卻停在了半空中,他看向蘇清河:“這裏沒有白蘭地,你方便去書房酒櫃拿一下嗎?”他指了指前方走廊:“右手第一個房間,進屋就能看見。”

蘇清河不做他想,站起身去拿酒。

許溫言沈默地看著蘇清河的背影,直到她走進書房,他才垂下視線盯著手中的量杯,睫羽微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

書房如客廳一般,規整而簡潔,書架上擺放著各類的書籍,且都能夠看出明顯的閱讀痕跡,而非像很多人一般,僅僅作為裝飾品。

蘇清河好奇地掃了一眼,許溫言這也算是博覽群書了吧。

她又將註意力移向酒櫃,一瓶瓶的看過去,很快便找到了那瓶白蘭地。

“在這呢。”

她伸手過去拿酒,卻不一小心帶動了酒瓶下的一個紙盒,“嘩”的一聲,紙盒裏的東西掉落一地。

蘇清河將白蘭地放在一旁,想要收拾一下東西,但在看向地上的東西之後,動作卻僵在了原地,這些東西她很熟悉。

是她曾經所在的女團出的周邊:第一年是限量收藏版實體專輯、第二年是她個人單飛後所定制的棉花娃娃,還有為數不多開過的演唱會門票。

她一一將東西放回紙盒,心裏卻是驚疑不定,許溫言怎麽看也不像是熱衷於追星的人,竟然會是她的粉絲嗎?

那……

還不及想更多,一張照片進入她的視線,照片上是一張既熟悉但又陌生的臉,是十六歲的她。

穿著校服,端著炒鍋,明明是難熬的時期,卻笑得一臉燦爛,滿眼都是對未來的希冀,是現在的她所不再擁有的模樣。

照片的右下角是熟悉的字跡:“My courage”

“我的勇氣”

蘇清河內心震動,遙遠的記憶慢慢隨著這張照片覆蘇。

京劇、南城、外祖父。

她想起了那個有些瘦弱,總是悶不做聲坐在臺階上的少年,記憶中有些模糊的臉逐漸與熟悉的面孔合二為一。

原來那是許溫言。

難道……

心跳就像失去了秩序,她覺得此刻自己有些失重,新鮮空氣也不及進入她的肺部,她有些喘不上氣。

門後傳來腳步聲,蘇清河慌亂地將照片連同地上的東西一股腦放進盒子裏,企圖將其歸位,那樣便是什麽也不曾發生過。

“怎麽了?”許溫言問道。

蘇清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拿起一旁的酒笑道:“沒怎麽,是這瓶吧?”

許溫言看向酒櫃裏的紙盒,有些悵然:“你發現了啊。”

“發現什麽?”蘇清河眼神無處安放,笑容有些勉強:“我什麽也沒有發現。”

許溫言凝視著蘇清河,末了嘆了口氣,他走上前拿出那個因為慌亂而放得歪七八扭的紙盒。

“那段時間,我很迷茫。”許溫言從盒中拿出那張照片,溫聲道:“但遇見你,是那段時間唯一的幸運。”

他朝著蘇清河靠近了一步:“謝謝”

“一直很遺憾沒有和你說過。”

蘇清河捏緊了酒瓶,哈哈笑了幾聲,故作恍然一般:“啊,不用客氣,當年我也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誤打誤撞,看到你現在這麽優秀,與有榮焉與有榮焉。”

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什麽了。

蘇清河垂著視線,始終沒有再看向面前站著的人。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暗戀的人是誰嗎?”許溫言又上前走了一步,他低聲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蘇清河心裏一緊,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但還是努力保持著笑意,試圖表現自己的鎮定:“不用,我說過了,我不想知道了,我——”

“蘇清河”

許溫言突然開口,打斷了蘇清河還未說完的話,她下意識擡眼看向距離自己只有一拳之遠的男人,只見男人一貫如冰的眼眸裏,盈滿著她的影子。

她的眼睛仿佛被刺到,立即移開了視線。但一切卻又像是掩耳盜鈴。

溫熱的呼吸灑在耳際。

他說:“蘇清河,我喜歡你”

不,他不能喜歡自己,他為什麽要說喜歡自己,不,他不喜歡自己,這是玩笑。

蘇清河遲緩地眨了眨眼,突然動作,一把推開了身前的溫度,漫不經心的笑容重新掛上了她的臉龐,她道:“今天可不是愚人節,許老板,很高興和你相認,但我還有事,今天就到這吧。”

說完,她一刻不停地離開了這座房子。

“砰”的一聲,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許溫言保持著被推開的動作,閉上了雙眼。

*

下午的太陽正是賣力之時,街道上人手一把遮陽傘,將自己牢牢保護了起來,反而讓沒有任何防曬措施的蘇清河,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哢嚓,哢嚓

“欸,那人長得好像蘇清河!”

站在路邊等車的女孩碰了碰身邊人,小聲說道。

議論聲延遲傳進蘇清河的大腦,她才發覺自己出門太著急,帽子口罩一個也沒帶上,更是忘了自己是開了車來的。她加快了腳下的速度,折返走回停車場,快速上了車。

“滴”的一聲,車門鎖上。

蘇清河回過身從包裏翻找著什麽,隨後她拿出一盒煙,從中拿出一支有些急切地放入嘴裏,因為過於著急,打火機點了三次才終於將煙點燃,她深深吸了一口,看著散去的煙霧,又覺得嘴裏的香煙食之無味。

停車場裏,陷入休眠的豪車了無生機,蘇清河坐在車裏,生出了一種世界只剩自己一個活人的錯覺。

太荒涼。

太安靜了。

她並不害怕孤獨,甚至有些享受,但此時此刻,她卻生出了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蘇清河擡手將煙摁滅,後仰靠在椅背上,幹脆閉上了眼睛。

一陣沈悶的咚聲響起。

蘇清河睜開眼側頭看向窗外,腦海中如吹散的蒲公英一般散亂的思緒,在這一剎那按下了暫停鍵。

車窗外的男人眉目沈靜,清雅絕塵,宛如一束光,給這片孤寂之地帶來了生機。

“你怎麽出來了?”蘇清河摁下車窗,勾了勾嘴角,將方才所有的思緒遮掩了個幹凈。隨即她又想到什麽,解釋道:“我剛煙癮犯了,這就準備走,嗯,我這就要走了。”說著,她發動了車子。

“我送你,你喝酒了。”許溫言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蘇清河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她差點忘了。

她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幾番鬥爭下,終於認命打開車門,去了副駕。

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沈默充斥著整個空間,蘇清河繃緊了身體,有些難耐地撚了撚手指,她試圖帶動嘴角的肌肉,佯裝一切正常,隨便聊點什麽來打破現在的安靜,但第一步就宣告了失敗。

她的大腦依舊一片雜亂,捋不出順暢的思路。

而罪魁禍首……

她用餘光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人,只見那人目光專註地看著前路,薄唇微抿,冷靜得似乎投下重磅炸彈的並不是他。

煩躁。

她不喜歡這種不受控的感覺,算了,就這樣吧。

她重新閉上了眼睛,選擇躺平裝睡。

這時,前方十字路口的紅綠燈由黃轉紅,車緩緩停了下來,一直目不斜視,專註開車的男人轉過頭,視線無聲地落在了閉著眼的女人身上。

久久沒有離開。

直到紅燈再次變為綠色,一切又恢覆如常,這縷目光的痕跡一絲也沒有留下。

“前方右轉500米到達目的地。”

機械女聲再次響起,蘇清河暗暗松了口氣,這趟一分鐘如一小時的路程終於快要結束,她動了動眼眸,裝作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打了個呵欠:“嗯?到了?挺快的。”

“嗯”許溫言穩穩地將車停在了車位上,松開了安全帶。

蘇清河按下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她沒有看向許溫言,語氣故作輕松:“那個,許老板今天就不請你上去做客了,酒勁兒有點上來了,我得接著睡一覺。”

“嗯,你好好休息。”許溫言頷首,利落地下了車。蘇清河餘光看見空蕩的駕駛位,心也隨之空了一瞬。

“蘇清河”

許溫言沈靜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蘇清河下意識擡頭看過去,正好對上男人鄭重的目光。

“今天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蘇清河的心重重一跳,視線跟隨著許溫言離開的背影,許久都不記得離開。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她回過神,才發現背影也早已看不見了。

“在幹嘛呀?這麽久才接電話。”電話一接通,林夏別有意味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了過來。

“思考人生”蘇清河拿出耳機戴上走下車,難得惜字如金。

“情緒不高啊,怎麽了?”林夏敏銳地察覺到了惜字如金背後的不尋常。

“許溫言以前就認識我”,蘇清河停頓了好一會,開口道。

林夏琢磨了一下這話的意思,很快就有了具體的猜想,她接道:“天吶,許溫言向你表白了?他暗戀你”

……

蘇清河有些沒好氣:“我就納悶,你居然是個母胎solo”

“還真被我猜對了啊!怎麽,這次舍不得一刀兩斷了?”

蘇清河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說不上來”

林夏了然:“那就是舍不得了唄,你看看你以往哪次糾結過,不管長得多極品的帥哥只要向你表白,你翻臉的速度那叫一個冷漠無情,不過說回來,既然舍不得就答應試試看咯。”

蘇清河走出電梯,拿出鑰匙開門,語氣有氣無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問題。”

“你舍不得許溫言,但對他沒那方面的感覺?”

額……

那晚的畫面又不合時宜地出現在她的腦海,她有些心虛:“嗯,好像也不是”

“嗯?”林夏因為驚訝,聲音提高了些,馬上立即又放小了聲音:“你和他已經試過了?”

蘇清河嘆了口氣,把鑰匙隨意一扔,靠在沙發上:“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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