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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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晉江獨發
50.
江戶川亂步抱起枕頭, 一屁股坐在床上，就不滿地說道：
“我可是你哥哥，是名偵探, 怎麽會看了恐怖片就不敢一個人睡覺啊！”
話說完，語氣就軟了下來。
“只是很久沒有和陽醬一起睡覺了。”
說著，還眨了幾下眼, 一臉懇求地看著陽毬。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胞兄妹，這個笨蛋哥哥那點小九九, 陽毬當然知道。
她和晶子醬吃飯時曾經提到過大阪的學校, 這人一定是舍不得她去那麽遠的地方讀書了。
其實小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兄妹二人雖然是雙胞胎，但畢竟性別不相同，所以爸爸大人辭去了三重縣警察本部的工作, 一家人搬到鄉下去住的時候, 是有意讓她和亂步一人一個房間的。
爺爺奶奶留下的那棟鄉下老宅面積很大, 房間也足夠多，兄妹倆一人一個房間根本夠用。
當時剛剛六歲的江戶川亂步聽說要和妹妹分房間睡, 當即癟了癟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說自己舍不得陽毬。
“哈哈，我們家的小亂步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弟弟呢。”當時媽媽大人捏了捏江戶川亂步的鼻子，半開玩笑地說道。
一聽這話, 笨蛋哥哥才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炸了毛說道，亂步是哥哥, 亂步可以自己一個人睡！
為表誠意，吃完晚飯就早早洗了個澡, 把自己關到了爸爸媽媽給他安排的房間裏。
雖然不放心的媽媽大人還是專門拿了一盞小夜燈過去，說這個不怎麽耗電，如果晚上怕黑睡不著，可以開著夜燈睡。然後被亂步以“亂步已經六歲了，是大孩子”為理由拒絕了。
媽媽大人還是不放心，於是分房睡的第一天，夫妻二人一人一個孩子，時不時去看一眼，確定兩個孩子都睡著了，這才戀戀不舍地和爸爸大人一起去了主臥。
只是……
陽毬睡到半夜的時候感覺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鉆在她被窩裏的哥哥。
對方顯然剛剛溜進她房間不久，還沒睡熟，陽毬稍微動了一下身子，就被弄醒了。在夜空裏，兄妹二人四目相對，最後還是亂步委屈地說道：“不和陽醬一個房間，我睡不著——”
看著自家哥哥委屈巴巴的樣子，陽毬也只好有些好笑地說道：“那我們去你的房間，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這個時候倒是不在乎自己才是更早出生的那一個了，亂步重重點點頭。
結果，第二天爸爸媽媽去叫兩個孩子起床時，便看見了在亂步的床上抱著一本故事書睡著的陽毬和把枕頭抱在懷裏睡得正香的亂步。
幾日後，爸爸大人便托人買了一個上下鋪樓梯床回來。
兄妹二人分房睡的事情，就這麽一直到了他們上了五年級，即將進入青春期的時候才被重新提起。
看著現在這笨蛋哥哥委屈的樣子，陽毬不由得想到了那時候哭唧唧的六歲小娃娃。
於是她有些好笑地放下吹風機。
“那哥哥等會我，一會我吹幹頭發了，講故事哄你睡覺。”
亂步嘴上說著我又不是六歲，可還是抱著枕頭回到自己房間裏，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等著陽毬。
於是……
陽毬雄赳赳氣昂昂拿著一本數學書去了亂步的房間。
洗完澡的與謝野晶子拿著體溫槍來測量大家今天的體溫變化的時候，就看見平常總是窩在被子裏打游戲到半夜的亂步居然難得早早睡著了，而陽毬懷裏抱著一本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準備起身。
看見與謝野晶子拿著體溫槍進來了，陽毬無辜地把那本書給她看了看。
“我給他講指數函數和對數函數，結果才聽了個例題，就睡著了。”
“……”
接過體溫槍幫睡著的亂步檢測了額頭的溫度後，陽毬輕輕念著。
真是個杞人憂天的笨蛋哥哥……
她上了大學後，不管是留在福澤家，還是兄妹二人一起和爸爸媽媽生活，再或者自己搬出去住，他永遠是她的哥哥啊……
…………
由於疫情還未得到完全控制，無論福澤還是父母和亂步，都沒同意陽毬重新回到異能特務課打工，再加上這幾天要忙著查升學的事情，陽毬也就不在提這件事情了。
到了周五的時候，她經過和幾位好友的討論，又問了父母、老師的意見，也暫定了幾所學校。
也就是這個節骨眼上，有山老師突然把陽毬和班上幾個學習好的學生快到了辦公室。
她說，學校計劃在寒假和春假期間為準高三開辦一個東大特別輔導班。
這個輔導班在春假結束的時候會有一場考試，在其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可以獲得東京大學推薦入學的機會。
其中有川老師還特別叮囑了陽毬一句。
“江戶川同學的偏差值一直不差，之前你和老師商量的那幾所學校，也確實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不過，也僅僅是能力範圍之內而已。”
“再努力一把，抓住機會，或許可以去更高的學府。”
拿著這些資料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陽毬的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要知道，東京大學，可是霓虹的最高學府。去讀東京大學，她這之前想都沒有想過而已。
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也不肖想自己能擠破腦袋在千軍萬馬之中爭取到這個機會。
就好像她前世參加高考的時候雖然對上重本有信心，卻沒奢想過清華北大一樣。
不過，要不要放手試一下呢？
陽毬正是在想著東京大學的時候接到了亂步的電話。
“哥——”她接了電話，喊了一聲，正準備把去上東大的事和亂步說一說，卻聽見手機那邊聲音嚴肅地道，“陽醬，武裝偵探社的一起委托，可能需要你的幫忙。”
…………
由於被有山老師叫到辦公室說了東大特招班的事情，陽毬來到異能特務課的時候，與謝野晶子已經回來了。果戈裏和費奧多爾也在偵探社的辦公室裏，對著電腦打字，倒是那個平常總是恨不得體驗一整本《完全紫砂手冊》的太宰治沒有在。
“太宰接到委托去鐳缽街了。”亂步看出了陽毬在想什麽，說了這麽一句後，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女孩子，“這位是山田桑。”
陽毬的目光順著哥哥的話看向了這位名叫山田的夫人。
她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雖然因為疫情原因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可是一雙哭得紅彤彤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的悲傷。
與謝野晶子並沒說什麽，而是把夫人帶來的一疊資料遞給了陽毬看。
有私家偵探的調查書、法院的判決書、上訴信等等。其中夾雜著一張照片，是一個女孩子領著看起來年齡小一些的男孩站在小學門口的。
“我弟弟……他那時才二十歲啊……”女子顯然也註意到了陽毬在看那張照片，忍不住抽抽嗒嗒擦了一把眼淚。
從各種資料以及哥哥的講述中陽毬才知道，山田夫人早年父母雙亡，親戚們嫌麻煩推三阻四地不願意撫養，於是靠著吃百家飯把弟弟山田巌拉扯長大。
作為相依為命的親人，這個弟弟對她來說十分重要。
本來，她有了穩定的工作，弟弟也考上了大學，好的生活剛剛開始。可變故發生在弟弟大二那年的春假。
山田巌在一間公共廁所裏發現了一名慘死的少女。第一時間報了警的他，卻被懷疑是案件的兇手。
而且，還有種種證據證明，在這位死者之前，兇手以同樣慘無人道的方式殘害了三名女性。
山田夫人不敢相信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會做出這種事，而且，就在案發的幾分鐘前，姐弟二人才剛結束了通話，說好今晚一起去吃回轉壽司。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警方，可弟弟的不在場證明卻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姐弟而沒有成立。
更不用說那個時候用的都是翻蓋手機或者小靈通，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打個電話隨時錄音。
山田以為警方早晚會找到弟弟無辜的證據，還他一個清白，可沒想到，幾個月後，弟弟承認了罪行。
隨後，這起案子就被匆匆送檢，並且在一審判處了亖刑，二審維持原判。
霓虹的法律是三審制，弟弟嘗試像最高裁判所上訴，可由於沒有足夠證明一二審判決錯誤的證據，他又是主動承認自己是幾起案件的兇手，上訴被駁回了。
“巌他……是無辜的啊！”山田夫人紅著眼圈說，“這十幾年來，我不斷寫上訴信，也拜托了好幾個偵探調查，可是……可是……都沒找到證據……”
“他已經在拘留所關了十幾年了，精神狀態很差，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看著她有些崩潰的樣子，顯然武裝偵探社已經是能抓得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哪怕眼前的江戶川亂步看起來還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
“我相信你……”看著掩面哭泣的婦人，江戶川陽毬重重點點頭。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照片上的山田巌身上。
因為，男孩的頭頂十分幹凈，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字樣。
…………
前世，江戶川陽毬沒事的時候，喜歡在網上看羅翔老師的法律課程。
有一次羅翔老師曾經提過，霓虹的亖刑並不會提前告知犯人什麽時候執行。而且由於需要很多嚴格的審核，從判刑到執行，往往以年為單位相隔。
所以，法院的判決下來，被關進拘留所裏之後，亖刑犯們迎來的便是漫長的等待。
知道自己的生命會在不久後終結，卻不知道這一天什麽時候到來。
早上九點是亖刑犯被帶去施行絞刑的時間。
每到這個時候，大家都會瑟瑟發抖，生怕自己的號碼被叫到。
如果這個人確實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江戶川陽毬並不會覺得惋惜。
可此時照片上頭頂並沒有文字的山田巌，卻讓她得心臟仿佛被刺痛了。
更不用說，從山田夫人斷斷續續的講述中，這個無辜的男人已經因為長期的拘/禁和對死亡的恐懼，精神問題十分嚴峻。
他的人生，在一審判決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莫名其妙地變得一塌糊塗。
可當時二十歲的青年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成為了案件的第一發現者而已！
她的心裏瞬間悶悶的。
“山田桑，”就聽亂步說道，“事情的經過我已經了解了，我——可以找到這起案件的真兇。”
十八歲的少年，聲音帶中了難得的背負責任的沈重感。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陽毬身上。
“陽醬會幫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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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亂步抱起枕頭, 一屁股坐在床上，就不滿地說道：
“我可是你哥哥，是名偵探, 怎麽會看了恐怖片就不敢一個人睡覺啊！”
話說完，語氣就軟了下來。
“只是很久沒有和陽醬一起睡覺了。”
說著，還眨了幾下眼, 一臉懇求地看著陽毬。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胞兄妹，這個笨蛋哥哥那點小九九, 陽毬當然知道。
她和晶子醬吃飯時曾經提到過大阪的學校, 這人一定是舍不得她去那麽遠的地方讀書了。
其實小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兄妹二人雖然是雙胞胎，但畢竟性別不相同，所以爸爸大人辭去了三重縣警察本部的工作, 一家人搬到鄉下去住的時候, 是有意讓她和亂步一人一個房間的。
爺爺奶奶留下的那棟鄉下老宅面積很大, 房間也足夠多，兄妹倆一人一個房間根本夠用。
當時剛剛六歲的江戶川亂步聽說要和妹妹分房間睡, 當即癟了癟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說自己舍不得陽毬。
“哈哈，我們家的小亂步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弟弟呢。”當時媽媽大人捏了捏江戶川亂步的鼻子，半開玩笑地說道。
一聽這話, 笨蛋哥哥才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炸了毛說道，亂步是哥哥, 亂步可以自己一個人睡！
為表誠意，吃完晚飯就早早洗了個澡, 把自己關到了爸爸媽媽給他安排的房間裏。
雖然不放心的媽媽大人還是專門拿了一盞小夜燈過去，說這個不怎麽耗電，如果晚上怕黑睡不著，可以開著夜燈睡。然後被亂步以“亂步已經六歲了，是大孩子”為理由拒絕了。
媽媽大人還是不放心，於是分房睡的第一天，夫妻二人一人一個孩子，時不時去看一眼，確定兩個孩子都睡著了，這才戀戀不舍地和爸爸大人一起去了主臥。
只是……
陽毬睡到半夜的時候感覺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鉆在她被窩裏的哥哥。
對方顯然剛剛溜進她房間不久，還沒睡熟，陽毬稍微動了一下身子，就被弄醒了。在夜空裏，兄妹二人四目相對，最後還是亂步委屈地說道：“不和陽醬一個房間，我睡不著——”
看著自家哥哥委屈巴巴的樣子，陽毬也只好有些好笑地說道：“那我們去你的房間，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這個時候倒是不在乎自己才是更早出生的那一個了，亂步重重點點頭。
結果，第二天爸爸媽媽去叫兩個孩子起床時，便看見了在亂步的床上抱著一本故事書睡著的陽毬和把枕頭抱在懷裏睡得正香的亂步。
幾日後，爸爸大人便托人買了一個上下鋪樓梯床回來。
兄妹二人分房睡的事情，就這麽一直到了他們上了五年級，即將進入青春期的時候才被重新提起。
看著現在這笨蛋哥哥委屈的樣子，陽毬不由得想到了那時候哭唧唧的六歲小娃娃。
於是她有些好笑地放下吹風機。
“那哥哥等會我，一會我吹幹頭發了，講故事哄你睡覺。”
亂步嘴上說著我又不是六歲，可還是抱著枕頭回到自己房間裏，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等著陽毬。
於是……
陽毬雄赳赳氣昂昂拿著一本數學書去了亂步的房間。
洗完澡的與謝野晶子拿著體溫槍來測量大家今天的體溫變化的時候，就看見平常總是窩在被子裏打游戲到半夜的亂步居然難得早早睡著了，而陽毬懷裏抱著一本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準備起身。
看見與謝野晶子拿著體溫槍進來了，陽毬無辜地把那本書給她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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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過體溫槍幫睡著的亂步檢測了額頭的溫度後，陽毬輕輕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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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疫情還未得到完全控制，無論福澤還是父母和亂步，都沒同意陽毬重新回到異能特務課打工，再加上這幾天要忙著查升學的事情，陽毬也就不在提這件事情了。
到了周五的時候，她經過和幾位好友的討論，又問了父母、老師的意見，也暫定了幾所學校。
也就是這個節骨眼上，有山老師突然把陽毬和班上幾個學習好的學生快到了辦公室。
她說，學校計劃在寒假和春假期間為準高三開辦一個東大特別輔導班。
這個輔導班在春假結束的時候會有一場考試，在其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可以獲得東京大學推薦入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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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努力一把，抓住機會，或許可以去更高的學府。”
拿著這些資料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陽毬的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要知道，東京大學，可是霓虹的最高學府。去讀東京大學，她這之前想都沒有想過而已。
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也不肖想自己能擠破腦袋在千軍萬馬之中爭取到這個機會。
就好像她前世參加高考的時候雖然對上重本有信心，卻沒奢想過清華北大一樣。
不過，要不要放手試一下呢？
陽毬正是在想著東京大學的時候接到了亂步的電話。
“哥——”她接了電話，喊了一聲，正準備把去上東大的事和亂步說一說，卻聽見手機那邊聲音嚴肅地道，“陽醬，武裝偵探社的一起委托，可能需要你的幫忙。”
…………
由於被有山老師叫到辦公室說了東大特招班的事情，陽毬來到異能特務課的時候，與謝野晶子已經回來了。果戈裏和費奧多爾也在偵探社的辦公室裏，對著電腦打字，倒是那個平常總是恨不得體驗一整本《完全紫砂手冊》的太宰治沒有在。
“太宰接到委托去鐳缽街了。”亂步看出了陽毬在想什麽，說了這麽一句後，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女孩子，“這位是山田桑。”
陽毬的目光順著哥哥的話看向了這位名叫山田的夫人。
她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雖然因為疫情原因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可是一雙哭得紅彤彤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的悲傷。
與謝野晶子並沒說什麽，而是把夫人帶來的一疊資料遞給了陽毬看。
有私家偵探的調查書、法院的判決書、上訴信等等。其中夾雜著一張照片，是一個女孩子領著看起來年齡小一些的男孩站在小學門口的。
“我弟弟……他那時才二十歲啊……”女子顯然也註意到了陽毬在看那張照片，忍不住抽抽嗒嗒擦了一把眼淚。
從各種資料以及哥哥的講述中陽毬才知道，山田夫人早年父母雙亡，親戚們嫌麻煩推三阻四地不願意撫養，於是靠著吃百家飯把弟弟山田巌拉扯長大。
作為相依為命的親人，這個弟弟對她來說十分重要。
本來，她有了穩定的工作，弟弟也考上了大學，好的生活剛剛開始。可變故發生在弟弟大二那年的春假。
山田巌在一間公共廁所裏發現了一名慘死的少女。第一時間報了警的他，卻被懷疑是案件的兇手。
而且，還有種種證據證明，在這位死者之前，兇手以同樣慘無人道的方式殘害了三名女性。
山田夫人不敢相信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會做出這種事，而且，就在案發的幾分鐘前，姐弟二人才剛結束了通話，說好今晚一起去吃回轉壽司。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警方，可弟弟的不在場證明卻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姐弟而沒有成立。
更不用說那個時候用的都是翻蓋手機或者小靈通，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打個電話隨時錄音。
山田以為警方早晚會找到弟弟無辜的證據，還他一個清白，可沒想到，幾個月後，弟弟承認了罪行。
隨後，這起案子就被匆匆送檢，並且在一審判處了亖刑，二審維持原判。
霓虹的法律是三審制，弟弟嘗試像最高裁判所上訴，可由於沒有足夠證明一二審判決錯誤的證據，他又是主動承認自己是幾起案件的兇手，上訴被駁回了。
“巌他……是無辜的啊！”山田夫人紅著眼圈說，“這十幾年來，我不斷寫上訴信，也拜托了好幾個偵探調查，可是……可是……都沒找到證據……”
“他已經在拘留所關了十幾年了，精神狀態很差，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看著她有些崩潰的樣子，顯然武裝偵探社已經是能抓得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哪怕眼前的江戶川亂步看起來還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
“我相信你……”看著掩面哭泣的婦人，江戶川陽毬重重點點頭。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照片上的山田巌身上。
因為，男孩的頭頂十分幹凈，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字樣。
…………
前世，江戶川陽毬沒事的時候，喜歡在網上看羅翔老師的法律課程。
有一次羅翔老師曾經提過，霓虹的亖刑並不會提前告知犯人什麽時候執行。而且由於需要很多嚴格的審核，從判刑到執行，往往以年為單位相隔。
所以，法院的判決下來，被關進拘留所裏之後，亖刑犯們迎來的便是漫長的等待。
知道自己的生命會在不久後終結，卻不知道這一天什麽時候到來。
早上九點是亖刑犯被帶去施行絞刑的時間。
每到這個時候，大家都會瑟瑟發抖，生怕自己的號碼被叫到。
如果這個人確實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江戶川陽毬並不會覺得惋惜。
可此時照片上頭頂並沒有文字的山田巌，卻讓她得心臟仿佛被刺痛了。
更不用說，從山田夫人斷斷續續的講述中，這個無辜的男人已經因為長期的拘/禁和對死亡的恐懼，精神問題十分嚴峻。
他的人生，在一審判決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莫名其妙地變得一塌糊塗。
可當時二十歲的青年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成為了案件的第一發現者而已！
她的心裏瞬間悶悶的。
“山田桑，”就聽亂步說道，“事情的經過我已經了解了，我——可以找到這起案件的真兇。”
十八歲的少年，聲音帶中了難得的背負責任的沈重感。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陽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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