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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存善心賈珍喜逢秦可卿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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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壞心思。便放下戒心漸漸融入了草原生活。

這脫脫不花雖說是可汗,但登基時日不久,大權都在太師也先手裏。原來在先汗脫歡時代,這也先就跟著脫歡東征西戰,統一蒙古草原。瓦剌人天生尚武,崇拜大英雄。也先軍功赫赫,因此威望很高,如今軍中將士多認也先而不認脫脫不花的。

脫脫不花當著這個傀儡可汗,不得不受制於也先,內心越來越不滿。也先也想更進一步,取而代之。也先見脫脫不花這些年一直無所出,趁著召集王公大臣祭天之時,與眾人商議要立脫歡的幼子為儲。原來也先的姐姐當日也是脫歡的妃子之一,也先所提脫歡幼子就是他姐姐所出。脫脫不花當然不肯,兩人唇槍舌劍,在眾人面前差點打起來。

脫脫不花回到自己賬內,見到探春,見她吐得七葷八素,不由得皺眉道:“愛妃到瓦剌這麽多年了,還是吃不慣我們草原上的食物。”

伺書行了個禮,回道:“可汗可錯怪閼氏了。閼氏嫁到瓦剌已經很努力適應草原上的生活了。如今有孕在身,口味變叼些許也是有的。”

脫脫不花一聽這話,大喜過望。忙拉著探春的手問:“真的?”

翠墨笑道:“可不是真的麽?閼氏已經兩個月沒有月事,近來時常惡心反胃,才剛已經召隨行大夫過來診脈,已經確診。”

脫脫不花開心得抱著探春在賬中旋轉起來,大喊道:“太好了,你真是我命裏的福星!這回看那也先還有什麽話好說。”

探春被轉得頭都暈了,忙喊道:“可汗快放我下來,這麽多人看著呢。”

脫脫不花說:“理他們呢。本汗今天高興。”

伺書笑道:“可汗還是快把閼氏放下來,不然又要吐了。”

脫脫不花一聽這話,趕緊小心翼翼地將探春放下來。

伺書又說:“如今閼氏有孕,吃不慣草原上的飲食。可汗可否差人多送些稻米菜蔬來?”

脫脫不花道:“這有何難。差人去中原走一趟便是。”

探春道:“可汗還記得曾經答應過我的話?切記不可騷擾中原百姓。”

脫脫不花說:“知道知道。每年去你們中原歲貢,你們皇帝送的禮物都不少。最近草原上來了一群色目人,看到這些東西跟寶貝似的,紛紛出高價爭著買走了。如今咱們的日子還過得下去,沒必要為了那點子東西弄臟了自己的手。”

探春一聽,忙問:“色目人是什麽人?是哪裏來的?買那些東西做什麽呢?”

脫脫不花抓著頭說:“閼氏這可問住本汗了,你若喜歡,召幾個色目人回來問問便是。”

探春說:“那倒不必。這天長日久的,我在這賬中悶著也是難受,不如可汗讓我出去走走,順便也可了解下瓦剌民生。”

脫脫不花說:“好好,你想怎樣便怎樣。只是有一條,萬萬不能傷了腹中的小王子。”

探春佯嗔道:“你又知道一定是王子?”

脫脫不花哈哈大笑起來:“女兒也好,像媽媽一樣漂亮。只不過以後有的是時間生女兒,這一次卻一定是個小王子。”

是日,探春帶著伺書等,出了王庭,往集市上走來。那集市上熙熙攘攘,一條道兩邊擺滿了各色攤位,商品琳瑯滿目。有充滿異域風情的珠寶裝飾、精雕細琢的各色盒子裏裝的香料、也有中原來的絲綢布匹以及茶葉等。穿著奇裝異服的商賈穿梭其中,操著各種語言招攬顧客。探春仔細一看,那些商賈中有中原人、有瓦剌人、也有色目人以及皮膚黝黑的昆侖奴。一個色目商人看到探春,舉著他胳膊上掛得滿滿當當的寶石項鏈大聲推銷,倒把探春唬了一跳。探春擺擺手示意他走開,可這個色目人卻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盯著探春的衣裳,流露出羨慕的眼光。

這色目人哇啦哇啦說了什麽,其他幾個色目人都圍了過來,有個膽大的伸手去摸了一下探春的衣裳。伺書氣得大叫:“快來人,將這幾個登徒子抓起來!”那探春本是微服出巡,沒帶多少侍衛,那集市上人又多,與那色目人又語言不通,一時大亂起來。伺書和翠墨生怕沖撞了小姐,忙地把探春護住。

“統統都住手!”一聲大喝,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只見也先騎著精悍的戰馬,出現在集市前。也先認出探春,忙命人開路,將探春帶出來。又把鬧事的商人全部抓回去審問。

也先道:“聽說閼氏有孕在身,怎地不在賬中好好休養,倒往這嘈雜的地方跑?”

探春見也先消息如此靈通,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緊緊咬住嘴唇。她知也先與脫脫不花不合,如今落在也先手裏,怕他對自己腹中胎兒不利,後悔自己太莽撞,緊握著的手心裏汗都滲出來了。

伺書說:“閼氏去哪還不需要向太師匯報吧?”探春趕緊瞪了伺書一眼,示意她不要逞口舌之快。

也先笑了笑,看出探春的不自然,於是說道:“閼氏不用擔心。我雖有時與可汗政見不合,但始終都是一家人。況且,我們瓦剌人有什麽喜歡當面說清楚,絕不會在背後搞什麽陰謀詭計。”

探春看也先說話如此坦蕩,倒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那集市中有個通色目人語言的中原商人命喚沈蠡者,忙自告奮勇出來充當翻譯,這才鬧清楚那群色目人為什麽要去拉扯探春。原來,探春穿的是當日宮中禦賜名曰“萬紫千紅”的絲綢做成的衣裳。宮中之物皆是上品,就拿探春身上那套來說,咋眼一看只是一片紫色,但仔細看,上頭卻有無數花卉暗紋,隨著光線的變化還會變幻顏色。探春在賈府之時,這樣的衣裳每人也有一兩套的,因此並不在意,只當尋常衣服穿。在那些色目人眼裏就不一樣了,那群色目人來自羅馬,自從早前有波斯人將中土的絲綢運到羅馬,就風靡貴婦人圈子。波斯人能買到的絲綢還只是尋常貨色,就能賣到天價,更何況探春身上這個是禦賜之物,他們哪裏見過,一時看呆了,忘記了禮數。

探春一聽,這絲綢竟那麽受歡迎,不僅也感興趣起來。便免了他們的罪,叫沈蠡陪同,與色目商人攀談起來。不談不知道,原來不僅絲綢,還有瓷器,茶葉等,在他們眼中,都是求之不得的好東西。探春因問道:“這絲綢,你們運到羅馬能賣多少銀子一匹呢?”

那色目人舉起兩根手指頭:“按現在的行情能賣二十兩銀子一匹。那還是普通貨色,若是閼氏這樣的,只怕賣五十兩也不成問題。”

探春暗忖道:“往日在家時聽鳳姐姐說起,咱府上太太小姐們穿的絲綢要五兩銀子一匹,原來要賣到羅馬竟然能翻幾個番!”

沈蠡說道:“小人經商這些年,冷眼看著,現在的情形是:這羅馬人想要的東西沒門路去買,中原人卻不知道這些東西倒有這麽大的利潤。而瓦剌氣候惡劣,百姓們除了牧羊難以發展其他產業,遇到饑荒,就只好去中原打劫,邊境的百姓苦不堪言。莫不如將瓦剌作為中間站,將來瓦剌人以從商為主,把貨物從中土販來,再賣到羅馬去。這樣羅馬人得了貨物,中原百姓得了生機,瓦剌有了進益,也不至於靠打劫為生了。這樣大家皆大歡喜豈不三全?”

探春見沈蠡見識不凡,必定不是普通人,如此人才倒要留下重用。這番三角俱全的話簡直說到她心上去了,便興沖沖地帶著沈蠡去找脫脫不花商議。脫脫不花是個直腸子,一聽又是中原又是羅馬的,七繞八繞把頭都繞暈了。不過探春說的話他一向言聽計從,既然閼氏說此事有利可圖,他立馬就召集臣下過來商議。

也先一聽,他知道脫脫不花哪有這個心思,此事必是探春的主意。於是對探春深感佩服,倒一改以往脫脫不花意見他一定要跳出來反對的原則,第一個表示支持。眾人見連也先也同意,自然都沒有異議。

也先是個行動派,說幹就幹,立刻就動身去中土拜見皇帝。按照探春等商議的結果,他向朝廷要求明年定二十萬匹絲綢,另外瓷器、茶葉若幹。

那皇帝見瓦剌人不來打秋風,倒要做起生意來,也覺新鮮。便一口應承下來。待也先走後,仔細一想,他只一句話,朝廷要辦的事也不少。於是與林如海等人商議道:“瓦剌人這瓷器、茶葉要得不多倒容易。絲綢一下子要二十萬,要調度一方桑農以及織布廠,可得安排個妥善人去打理此事。若出了什麽差池,倒不為別的,沒得讓瓦剌人覺得朝廷連這點子東西都拿不出來似的。”

林如海說:“莫若設一個織造局,專門負責此事。”

皇上說:“這主意很好。但不知愛卿心中有無合適的人選?”

林如海道:“寧國府之孫賈蓉堪當此任。這賈蓉倒也罷了,難得的是他娶的媳婦正是紫薇舍人之孫女,當日未出閣時就能管理整個薛家的產業。如今出了閣,越發歷練了。此事若交給這兩夫妻去辦,一定妥帖。”

皇上狐疑地看著林如海道:“愛卿舉薦這賈府的人,是不是還想為榮府當日之事打抱不平?”

如海忙說:“臣不敢置喙皇上的家事。不過舉賢不避親,我向來是只看中才能二字的。”

皇帝嘆了口氣,說:“空穴未必無風,這榮府素日也是仗著元妃得罪人太多。聽說還有放高利貸,收錢斷人官司等事,給他們一個教訓也不為過。這事朕心裏有數,你就不必操心了。”

林如海忙點頭稱是。

沈蠡受到探春的推薦,受到脫脫不花的重用,於是在瓦剌紮下根來。原來此人與賈府一人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沈蠡正是受了此人之托,才來提點探春的。不知此人是誰?與沈蠡又是什麽關系,請聽下回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一章開始,本文基本上就已經脫離了原著(前八十回),發展成另外的故事了。另外金陵十二釵正冊、副冊還有沒有婚配的,歡迎大家提名哈~

☆、探春智謀平王庭內亂

上回說到探春經高人指點,提議瓦剌從事商業,受到了脫脫不花和也先的大力支持。那也先一走,林如海便提議讓賈蓉負責監督絲綢制造等事宜。皇上最終應允了,在南京設立江寧織造局,認賈蓉為駐紮江南制造郎中,令他即日攜家眷上任。

聖旨一到,各人歡喜各人愁。那薛寶釵自是歡喜的,她正想著就那幾個鋪頭自己根本施展不開拳腳,如今有更大的空間,自是巴不得的。賈蓉也稱願不已,總算有個機會可以報效社稷,若是這差事辦得好,還可光宗耀祖,省得爺爺每日看見自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賈敬卻擔憂不已,一來對賈蓉不放心,不知道他能不能辦好這個差事,倒犯聖顏。另外一件事他不好說出來,這薛寶釵嫁到寧府也好幾年了,卻遲遲沒有好消息傳來,他望著抱曾孫子眼睛都望酸了。說來也怪,自從那一年王熙鳳生下巧姐兒以後,整個賈府就沒有再添過人口。若說男丁,更要追溯到李紈生的蘭小子了。偌大的一個家族,皆是子嗣緣薄,叫賈敬如何不擔心。

如今且說也先,既來了一趟中土,少不得要幫探春傳遞一回書信。因探春本是以公主身份遠嫁,少不得要準備一封辭藻華麗的“家書”呈給皇室。另又假托她與賈府的四小姐惜春是閨中姐妹,請也先把真正的家書送到了賈府。

收到探春的家書,知道她在瓦剌一切都好,而且又有了身孕。趙姨娘連連念了兩聲“阿彌陀佛”,賈政和王夫人也放心了不少。另外探春還單獨給賈敬一封書信,倒無意中告訴了他一個人的消息。原來當日提點探春的沈蠡,曾經在瓦剌邊境處與一白衣蒙面的中原女子萍水相逢,因都是京都人士,在異鄉見面頗感親切,有過一段交談。那沈蠡本走南闖北,自認為見識不凡。那日與這女子交談,才發現自己平時只顧追求的蠅頭小利,眼界還是太低。這女子一介女流,竟然能從大局著眼,分析局勢頭頭是道,心中暗服。當日對探春的一番說辭,也是那女子的見解。只是這女子行蹤不定,那沈蠡只見過一次,也並未留下名姓。也是沈蠡有心,白衣女子走後,他從地上拾到了一塊拭琴的帕子。那帕子是賈府之物,探春如何不認得,遂疑惑不已。

也先回到瓦剌後,探春才知道榮府出事的消息。本來賈敬是下了嚴令不許跟探春透露此事的,因她是以公主身份出嫁,名義上與賈府並沒有瓜葛。如今也只能各自保平安,沒得白叫她操心,反而怕露出馬腳,讓瓦剌人對她的身份起疑。

但趙姨娘如何肯依?她自想著,探春是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如今貴為閼氏,吃香喝辣。自己卻寄人籬下,自己一點光都沾不得,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因此背著賈敬等,偷偷地買通了也先身邊的一個隨從遞信給探春。

探春知道榮府被抄五雷轟頂。想起賈母等有家不能回就食不下咽,加上看到親生母親趙姨娘的責難,心中難安。沒過多久,人都瘦了一圈。脫脫不花看在眼裏,急得不得了,變著花樣哄探春開心,探春卻總是愁眉不展。探春也是有口難言,難道要向脫脫不花坦白自己的出身,請他相助母家麽?那脫脫不花知道了會如何反應呢?萬一他覺得被欺騙,起兵打回中原,那以往所有犧牲豈不是都白費了。

也先見探春反常,起了疑惑。稍一探聽,就知此事與賈府有關。於是派出探子去調查,不多時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了個一清二楚。也先見中原皇帝竟然拿一個臣子庶女來糊弄他們,心中著實惱怒。本想去把真相告知脫脫不花,趁機羞辱他一番。後又想到,探春如今有孕在身,脫脫不花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這會子就算去說,以脫脫不花的性子,反而會怪他多管閑事。

也先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主意。他趁著脫脫不花不在之時去會見探春,又把眾人都屏退道:“閼氏近來消瘦了,可是為了一個‘賈’字?”

探春心中著慌,表面卻強作鎮定:“太師說什麽‘真、假’,我卻不明白。”

也先冷笑道:“閼氏不必跟我打啞謎,我都已經派人去查清楚了。脫脫不花那麽愛你,如果知道你假以公主身份來欺騙他,不知會如何作想?”

探春一聽此言,反倒笑了起來:“太師有話不妨直說。若你想揭穿我,早就去可汗那了不是嗎?何必在這跟我繞圈圈?”

“閼氏果然是個聰明人!”也先哈哈大笑起來:“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今兒我來這,就是來幫助閼氏排憂解難的。如今不但我可以幫你隱瞞身份,連你母家遭難一事我也可以幫忙去向那中原的皇帝施壓。閼氏以為如何?”

探春冷笑道:“這麽大的恩情,不知太師想要我拿什麽來交換?”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也先得意得笑著,一字一頓地說:“閼氏必須聽命於我,助我登上可汗之位!”

探春因太過擔憂母家,因此馬上寫了一封書信給皇帝,上書因閨中密友家中橫遭變故,心中難安,請皇帝看在往日情分網開一面。不過此信並沒有寄到中原,那也先只是以此要挾探春罷了,又何必插手中原皇帝的家務事。

脫脫不花從那日起,突然就病倒了。王庭之人個個納罕,那些下人都在偷偷議論,這脫脫不花身體一向健碩,大冬天能在冰下取魚的體格,怎麽會突然生了怪病?

眼看著脫脫不花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只剩下一口氣在撐著,也先愈加張狂了起來。一天,他召開王庭大會,重議立儲之事。

“大家也都看到了,可汗身體越來越差,國不可一日無君,本太師提議立先汗之子脫渺為儲。”

此言一出,也先一黨之人紛紛附和。

“即使可汗身體不好,可閼氏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何必急著立其他人。”

“笑話!肚子裏那個還不一定是男是女。就算是王子,可一個黃口小兒,如何管束我們草原上的雄鷹?”

持不同意見的臣子們爭吵起來,場面亂哄哄的。

也先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既然多數人讚成,那這事就這麽定了。脫渺,以後你就是我瓦剌的太子,你可別辜負了大家對你的期望!”

脫渺忙點頭稱是。

“本汗倒要看看,是誰敢背著我另立太子!是要反了嗎?”眾人聽到聲如洪鐘的大喝,竟是脫脫不花攙著大腹便便的探春走了進來。那脫脫不花臉上一點兒生病的跡象都不見了。

眾人忙下跪迎道:“參見可汗!”

也先見情形與他預想中不一樣,惡狠狠地瞪著探春。脫脫不花在賬外布下天羅地網,一聲令下,有親兵沖進來將也先拿住。也先大喊道:“你竟敢設計騙我,你不過是個賤人生的庶女,有什麽資格當我瓦剌的閼氏!”

脫脫不花吼道:“夠了!若不是閼氏這麽做,我還不敢相信你竟如此歹毒,要置我於死地。我知道你嫉妒我的出身”,脫脫不花冷笑著說:“你軍功比我多,但當可汗的卻是我!但怎麽辦呢?這個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本汗是先閼氏所生,理所應當繼承可汗之位。事到如今,你還想造謠摸黑閼氏的身份,告訴你,趁早省點兒口舌!閼氏是中原公主,身份高貴,生下來的孩子也尊貴無比,將來等我死了,也是這孩子來繼承大統。叫你那庶出的外甥別做夢了!”

也先還想說什麽,早叫脫脫不花叫人將嘴塞住,拖下去了。

脫脫不花又威嚴地掃視了眾人一眼:“以後若再聽見半句誣陷閼氏的話,一律把舌頭割下來!”

眾人嚇得都低下頭,噤若寒蟬。

原來當日也先以身世機密來要挾探春,交給探春一包□□,要她每日在脫脫不花的飲食中下藥。探春本無奈應承下來,後見脫脫不花對自己那麽好,如果害他性命,豈不是連人都不配做?於是心一橫,把一切向他托盤而出。脫脫不花大為震驚,但與探春相處這麽久,他已深深地愛上了探春,對身份之事並不那麽在意。於是夫妻二人商議配合也先演了這麽一出戲。

那些原本跟隨也先之臣,見也先竟使毒計謀害可汗,深為不恥。脫脫不花聽從探春之計,趁機收買人心,使那些人都歸順到了他們這邊。

不久,探春生下小王子,取名為脫固。脫脫不花大喜,下令立為太子。至此,脫脫不花總算坐穩了瓦剌王庭之位。此時有嬌妻愛子在側,那探春在政事上又時時能給他提點,正準備大展拳腳,讓瓦剌人民過上好日子。

☆、史太君仙逝定木石緣

上回說到探春與瓦剌可汗脫脫不花夫妻同心,將計就計,制服了也先。大權收回後,探春第一個事情就是向寫信回中土,向皇帝求情將那榮府還給賈家之人。皇帝見探春言辭懇切,又感念她當日犧牲自己才得以保一方平安,心生惻隱。心想罷了,少不得找個時機把封條解了,讓賈家人仍住回去罷。

正巧禮部尚書李秉忠覲見匯報今年會試結果。李秉忠奏道:“啟稟聖上,今年會試人才輩出,禮部同僚這幾日閱卷,共同推這三位為前三甲,請聖上過目。”

皇帝一看,那禮部共同推舉的第一名不是別人,正是賈寶玉。遂拿來檢閱,果然是好文章,只不過有點過於理想主義,稍顯稚嫩。皇上點點頭說:“就依你們的意見去放榜罷。”

一時春榜發出,賈府收到消息,寶玉拔了頭籌,點了會元。皇上更是開恩將榮府解封,讓寶玉等仍住進去。

林府的賈母聞聽此信淚流滿面,拉著賈敏的手道:“以前府裏那些人只怪我偏疼寶玉,如今寶玉出息了,倒不枉我白疼他一場。”一疊聲要搬回去。

賈敏笑道:“母親何必忙成這樣?如今榮府剛剛解封,想必裏面都是亂糟糟的,何不等人收拾好再搬?”

賈母執意不肯,賈敏不放心,只得陪同賈母回去。那賈母人到暮年,經歷這樣的起起落落,雖然身在林府,女兒女婿盡心盡力服侍,但到底感覺是客邊不自在。心中也常為賈家子孫擔憂,因此這兩年眼看著衰老之勢驚人。

賈母顫顫巍巍走進闊別已久的榮府,那雕梁畫棟仍是原樣,只是角落裏結滿了蜘蛛網。那些樹木倒都青翠崢嶸,只是長久無人打掃,園路上落滿了枯枝落葉。賈母走在上頭,嘎吱作響。賈政、王夫人等聽到消息早已飛奔過來,一時相見,一行人相對淚眼無言。

不一會兒,寶玉趕回來,他自從上回王夫人攆晴雯慪氣去了貢院,已經好幾年沒回過家了。如今看到熟悉的家園變成這副摸樣,不由得悲從心來,抱住賈母放聲大哭起來。賈母也老淚縱橫。

賈敏少不得安慰道:“寶玉,快別招老太太哭了,當心老太太身體受不住。如今不都已經苦盡甘來了嗎?”

眾人這才漸漸地止住了哭聲。當晚,賈母就病倒了。賈敏等焦心不已,求醫問藥,總是不見好轉。

那日賈母稍微精神了一些,倒坐了起來,屏退了眾人,單留著賈敏拉著她的手道:“你不必忙了,沒得倒累壞了自己的身子。我的身子怎樣自己心裏清楚。”

賈敏道:“母親千萬別這麽說。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接下來還有大把的福要享呢。”

賈母道:“你不必寬我的心了。我享了一輩子的福,臨老了,能在自己的家裏壽終正寢也是我的福氣。只是還有一件事沒有辦完,即使死了,也不瞑目的。”

賈敏流淚道:“母親有什麽事?女兒一定替您辦到。”

“寶玉的婚配還沒定,我心中難安。”賈母說:“那傻孩子的心事我知道,只是不好說出來。他心裏早有了人,就是你家玉兒。能不能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成全這兩個孩子呢?”

賈敏一聽,頗感為難。倒不是不喜歡寶玉,只是她這麽多年再無所出,心中早就有留著黛玉招婿的想法。賈家將寶玉看得跟活龍一般,必不肯招婿的。倘若把黛玉嫁出去了,誰又來繼承林家的衣缽呢?因此,只含淚笑道:“這主意極好,我回去就跟如海商量。”

賈母笑道:“你既答應,我就放心了。你且回去罷。”

眾人一時進來,只聽見賈母對著東南角床邊喊道:“代善,是你來接我了嗎?”說著頭一歪,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咽下了最後一口氣。眾人放聲大哭,將賈母與代善合葬了。喪禮倒也辦的風風光光。以往那些見風使舵之人,見寶玉高中會元,又有探春貴為瓦剌國母,忙不疊趕來拜祭。

賈敬辦完賈母的喪事,心中越發沈重起來。賈府這些年來,只見有人死去,卻未添新生,長此以往,人口雕零,還談什麽重振門楣呢?

這些年,祭祀田產管理得不錯,子孫們進了學堂,也比以前進益,婚配之事也稱心。只是這人口之事,賈敬是束手無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只得打發人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去求醫問藥。

賈母仙逝幾月後,賈敬信步游到玄真觀,遇到兩個人。這兩人中一個邋裏邋遢,自稱癩頭和尚,一個住著拐杖,自稱跛足道人。

那跛足道人說:“你這人明明是翻過筋鬥的,卻還是這麽癡。命中無子是天緣,那凡間的藥如何能治?”

賈敬忙拱手作揖:“大師可有仙藥能解我心中煩憂?”

癩頭和尚哈哈大笑起來:“算你問對了人。我這裏有一帖藥,專治婦人之疾,藥到病除。”

跛足道人道:“我這也有一帖藥,專治男子之癥。如今你拿這藥拿回去回去,各自煎好服下,保管心想事成。”

賈敬連連作揖。只一擡頭功夫,那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都已不見了蹤影。賈敬知道遇到世外高人了,忙小心翼翼把給的藥收好。

因那藥只有一帖,賈敬思忖著要給誰服用。當務之急,當然要先給賈蓉和薛寶釵。但賈蓉如今在南京擔任織造郎中,尚未回家,因此耽擱了下來。

那日林如海正巧聽賈敬說起此事,回來便說與賈敏聽。這賈敏卻動起了心思。賈母臨終前的囑托猶在耳邊,賈敏還是左右為難,下不了決心同林如海商議。如今知道賈敬那有這等神藥,賈敏想著,雖與林如海皆已人到中年,養孩子也不算太晚。若賈敬這仙藥能起效,讓林府得一個孩兒,黛玉再嫁過去也未嘗不可。遂來賈府向賈敬討要仙藥。

賈敬正恨不得這仙藥再多十帖,不止賈蓉,連賈珍、榮府賈璉等等每人發一帖才好。突見賈敏來討,著實舍不得拱手相讓。轉念一想,那林如海年過半百,膝下只有一個黛玉,若是連她也嫁到賈府來了,林府確實寂寞。蓉兒璉兒到底還年輕,以後不怕沒有機會填子嗣。再說,若沒有林家,只怕賈府也撐不到現在,這份恩情理當回報的。於是把僅有的一帖藥給了賈敏。

賈敏與林如海吃了仙藥,果然有了身孕。賈敏樂呵呵地戲稱自己是老蚌懷珠,林如海也喜笑顏開。那賈敏懷胎十月,生下一個男孩,命喚林梁玉。

賈敏生下林梁玉後,才將賈母臨終所托向林如海和盤托出。林如海道:“我早就看出來這兩個孩子與旁人不同。若論根基、家世,雖如今略差一點,大約也是配得上的。”

賈敏忙說:“寶玉這孩子也爭氣,如今考了會元,再過三年參加殿試,只怕要超過你這個探花爺呢!”

林如海呵呵笑起來:“若是能超過我更好了。只是實話告訴你,我並不看好這寶玉走仕途。”

賈敏問道:“夫君為何這麽說?”

林如海說:“自古以來,讀書人就分兩類。一類功利之心更甚,把成敗對錯當成做人的準則,這種人在官場上如魚得水。另一類人,喜歡冷眼旁觀,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這種人做了官也會很痛苦。”

“也就是夫君以前說過的‘入世’與‘出世’?”賈敏問:“那這寶玉就是出世的一類人麽?”

“看他的言論,倒有□□成像。”林如海說:“其實不僅是他,連我自己也是出世之人,如今做這個禦使大夫,也不是我心中所願。如果可以選擇,我倒更寧願似陶潛一般,‘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那才是我更想要的人生。”

“夫君如此說來,竟連我,連黛玉也都是出世之人呢。等梁玉長大了,夫君告老還鄉,我們一起找個風景好的地方隱居,再不管這俗世之事,如何呢?”賈敏道。

“是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林如海笑瞇瞇地說:“還是敏兒懂我的心意。”

“這麽說,夫君答應黛玉與寶玉的婚事來了?”賈敏問道。

“黛玉的婚事,讓她自己做主吧。”林如海說:“只要女兒幸福,我有什麽不答應的?”

☆、薛寶釵妙計解疑難

上回說到賈敬在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那得了仙藥,賈敏和林如海吃了仙藥果然得了一子。這件事以後,仿佛什麽魔咒被解開了,不久以後,寧府的甄英蓮、薛寶釵、榮府的王熙鳳分別都得了一子。

賈珍和甄氏之子取名賈芙,薛寶釵賈蓉之子取名賈策,王熙鳳賈璉之子取名賈桂。賈敬樂得嘴都合不上了,分別送上大禮,囑咐他們好生撫養。

賈蓉如今做了父親,一下子覺得責任重大起來,越發勤謹辦差。那瓦剌人得了頭一年定的二十萬匹絲綢等貨物,轉手買給色目人,大賺了一筆。這幾年胃口愈發大了,不僅定的絲綢翻了一倍,連瓷器等也增加了許多。賈蓉不僅要盯著織造局,還得調度窯廠以及茶農。皇上見賈蓉織造局的差事辦得妥帖,幹脆設立了貿易局,讓賈蓉總管與瓦剌貿易等事宜。

那薛家的產業中本就有綢布行,只是以往只管買賣,不事生產。薛寶釵趁機寫信跟薛姨媽商議,拿一筆銀子出來,購置織布機開個織布廠,讓薛蟠學著打理,若是生產出來的絲綢符合標準,織造局可全盤收購,利潤也可保障,比開鋪子做生意保險。

薛蟠一聽連連擺手:“連那鋪子上的是都虧了老夥計幫我看著,猛不頭地叫我管個織布廠,我可沒那能耐。不去不去。”

尤三姐一把拎住薛蟠的耳朵,說:“有什麽不能的。又不叫你親自織布,不過仍是叫老夥計幫你管著,你去盯著不叫人偷奸耍滑就是了。再不然,還有寶釵妹子幫你呢。”

那薛蟠嘿嘿地笑著揉了揉耳朵:“還不是舍不得你跟松兒。”原來薛蟠與三姐這些年也得了個男孩,取名薛松。

三姐道:“南京能有多遠,男人要建功立業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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