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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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日常
“再給你一次機會。”跡部低頭，聲音聽上去有些咬牙切齒。
“我的回答很重要嗎？”相葉不解地瞧了他一眼，不明白跡部怎麽這麽堅持。然而對方只留給她一條流暢清晰的下顎線。
“下個月不是你的生日麽。”跡部說得理所當然。
“跡部君你怎麽知道？”她跟了上去。
“……”跡部可疑地頓了頓，加快了步子，不去看她，“相葉梨花，最後一次機會。”
“誒？”相葉趕緊思考，“嗯……想來想去，還是金子最好！”
跡部停下步伐，索性站在路燈下，雙手抱胸，挺直脊背，一副要聽她解釋的模樣。
“理由？”
差點撞上，相葉停下，無奈地指了指天空：“有一種說法，金、鉑這種珍貴的元素是超新星爆發的結晶。”
她歪歪頭，目露期待：“那麽假如我有了一塊金子，我就有了一塊星星的碎片。”
跡部瞇眸，顯然不理解兩者間的換算:“就因為這個？”
她點點頭。
天已經全黑下來，兩個人頭上是路燈，周遭是茂盛的衛矛和冬青，深紅的玫瑰綻放其間，微風輕拂，燈火朦朧，一片靜寂裏，相葉突然有種身邊即全世界的錯覺。
她擡頭看向浩渺的星空，仿佛漫天的星光在頭頂旋轉:“跡部君說過，宇宙浩瀚，恒星即便塌縮，也依然存在無數可能。我很喜歡這樣的說法。”
跡部眼中似乎閃過一瞬間的柔和。
相葉輕輕說道:“我喜歡星星。我希望我的人生能像恒星們一樣，絕境中再逢希望。”
跡部怔了怔，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
幾乎是立刻地，他輕笑一聲，打了個響指，指向無垠的天空:“本大爺會送你一顆星星！”
相葉梨花目瞪口呆:“跡部君，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還是她聽錯了？
她忍不住重覆:“星星，是星星哦。”
“啊嗯，本大爺知道。”跡部勾起唇角，似乎很滿意看到少女震驚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頭發，“收起你不華麗的表情。”
他在少女清澈的眼眸裏看見自己的倒影。
月色如水。
他沐浴在澄澈的銀白光輝裏，擲地有聲:“交給我吧。”
“好耀眼。”相葉喃喃。
“什麽？”跡部沒聽清，挑眉問。
“跡部君的光芒。”
跡部沈默轉身。
“……走了。”
“等等我！”
回到家已經到了九點。
相葉從書包裏翻找出鑰匙正準備開門，拐角突然傳來易拉罐滾動的聲音。相葉聞聲回頭，灌木叢裏跳出一只三花貓。
“原來是貓啊。”長舒一口氣，她準備開門。
“滋——”
黑暗裏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樹葉搖曳。
相葉吞了吞口水，握緊書包袋，一只手探了進去，悄悄握住包裏的防狼噴霧。
是貓嗎。
她瞪大眼睛，努力在黑暗裏看清發出異響的來源。
不，這麽大的動靜不像是貓的體型。
路燈的邊緣，一個長長的影子逐漸靠近。她盯著地面的黑影。
“梨花。”
她一抖，緊緊盯著黑漆漆的角落：“誰？”
短短沈默了幾秒，一個身影從角落裏走出來。在看清來人後，相葉松了口氣，將手從包裏拿了出來。
“赤司君？”
她驚訝地看向赤司，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與前幾天一身學生打扮不同，今天的赤司一身黑色正裝，胸前佩戴著銀色領夾，外套紐扣扣至腰間，顯出勁瘦的腰身。赤司站在路燈下，朝她微微一笑，舉手投足顯露出游刃有餘的氣場。
這個時候赤司征十郎怎麽會來到她家？
話說，赤司怎麽知道她住在哪的！
相葉難以置信地再次打量起面前的少年，心底升起一陣怪異。
總感覺赤司比前幾天看上去，成熟了？
趁她楞神的功夫，赤司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他一身墨黑的西服下，周身仿佛裹挾著秋日的寒氣，面上從容，眉宇間似乎有著淡淡的疲憊。
赤司看著她，表情溫潤。但相葉下意識覺得，他也在默默打量她。
似乎是在確認什麽。
“抱歉，嚇到你了。”赤司輕聲說道。
“沒關系。”相葉搖搖頭，問出心中疑惑，“赤司君怎麽來這兒？”她指了指家門。
門外掛著“相葉宅”的木牌。
赤司並沒有在意她的所指方向，依舊看著她，淺笑道：“順路閑逛，沒想到走到這兒。真巧，剛好能遇見你。”
不是“會遇見”，而是“能遇見”。
相葉察覺到對方用詞的奇怪，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周邊除了他們倆，沒有其他人。相葉眨眨眼，小心問道：“閑逛……赤司君，你該不會是從京都閑逛到東京吧？”
赤司頷首:“算是吧。”
模糊的回答。
難道是和家裏鬧矛盾？考慮到可能涉及到對方的私事，相葉不再多問。一時間，兩個人又沈默了下來。
赤司安靜地站在原地。她看著面前的紅發少年，突然發現了另一件十分在意的事。
“赤司君？”她猶豫著開口，“你的劉海長回來了？”
赤司聽了，先是一怔，旋即點點頭：“不要叫我‘赤司君’。”
“什麽？”相葉瞪大眼睛。
“……不，沒什麽。”赤司看著她，很快地否認，神色如常提起另一個話題，“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相葉下意識摸摸臉，確實有些冷：“可能最近有些受涼了。”
赤司註視著身材清瘦的女生，眉頭緊蹙，垂眸抿唇，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只是輕輕呵了一口氣，溫柔道：“生病不要耽擱，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他語氣堅定，說得十分認真。相葉懷疑，如果自己拒絕，他甚至可能立刻直接把她拉去醫院。
該說一句，果然還是她記憶裏可靠的班長大人嗎。
“赤司君和以前一樣，都這麽關心同學呢。”相葉看著比自己高了不少的赤司。
青春期少年長得飛快，幾天不見，目測又高了不少。
新聞說運動能促進長高，要不她也去打籃球？
相葉梨花開始思考，從現在開始零基礎學習籃球的可能性。
“我們不是同學。”
赤司的回答將她拉回現實。
他目光沈沈，周身被幽暗的黃色路燈籠罩。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嘴角極緩慢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抱歉，雖然已經不再是同學，但我很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他的語氣似乎帶著試探：“可以嗎？”
相葉有些吃驚，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但轉念又想到赤司征十郎一向禮節周到，對人和藹。願意用“朋友”來稱呼她，這大概是赤司家的風度。
這麽一想，她又理解了對方，爽快回答：“當然了。”
話音剛落，秋風乍起，穿過巷子，發出悠長低沈的呼嘯聲。
赤司側目，看著不斷搖曳的樹葉，語氣中似乎帶著無盡的懷念：“時間過得真快，已經入秋了。上次分別還是落櫻時節。”
落櫻？
相葉張了張嘴，疑惑地問：“我們前幾天不是才見面嗎？”
赤司一楞，但旋即笑道：“是啊，我記錯了。”
相葉皺眉：“赤司君，你還好嗎？”
她擔憂地看向少年精致的眉眼。赤司雖然在極力掩藏疲憊，但眼下的青黑無法騙人。她的目光落在他一絲不茍的西裝上，想到傳聞說像赤司這樣的大家族，繼承人往往很早就開始接手家族生意。
是工作太累了嗎？居然連記憶都出現了差錯。
赤司倒是毫不在意。他目光似水輕柔，輕嘆著，朝她臉頰緩緩伸出手。
相葉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但赤司的手伸到一半，手腕一垂，只是替她拂起耳側被風吹亂的散發，繞至耳後，認真地叮囑：“天冷了，請一定要註意身體。”
“……是。”相葉感受到對方微涼的指尖劃過她的耳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見狀，赤司低低地笑了聲：“有機會一起去吃甜品吧。”
“洛山門口的那家嗎？”她想起赤司提起的那家店。
“不。”出乎意料地，赤司否認了，“有機會的話……”
他未盡的尾音飄散在風中。
遠處，沈悶的天際見傳來一陣雷鳴，閃電接踵而至，在黑夜中劃過一道銀色的折線，接著迅速分成幾道樹杈般的閃光，像一只無形的抓手，迸發出更激烈的光亮。
風聲更緊，樹葉抖擻，從遙遠寂靜的巷子傳來幾個罐子瓶子掉落的金屬聲。
赤司擡眸看了眼天空：“要下雨了。”
的確，這是大雨來臨的預兆。
相葉看向赤司略顯單薄的外衣，對方不像是帶傘的樣子，她提議：“要不來我家裏躲躲雨吧？”
“謝謝，不過不用了。”赤司笑著拒絕了，反而關心道，“耽誤這麽久的時間，梨花，你先回家吧。”
“那你呢？”相葉擔憂地望向黑夜。
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隱匿在重重烏雲中，遙遠的天邊幾道銀光若隱若現。
“不用擔心，接我的人已經來了。”赤司征十郎微笑，後退兩步，離開了路燈照亮的範圍，他的神情在黑夜裏變得模糊，隨著他的腳步，整個人逐漸徹底隱藏在黑暗中。遠遠地，只聽見他說道：“再見了。”
相葉下意識地揮手。直到赤司的身影徹底消失，她轉身，拿起鑰匙插進門鎖。
哢噠。
手腕一轉，她推開門。
小聲重覆著赤司最後的音節。
再見，再見。
さよなら。
永別……？！
她動作一滯。
下一秒，手機傳來許久不見熟悉的郵件提示聲。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著點開郵箱，幾個字節跳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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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相葉瞪大眼睛。
“……不，沒什麽。”赤司看著她，很快地否認，神色如常提起另一個話題，“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相葉下意識摸摸臉，確實有些冷：“可能最近有些受涼了。”
赤司註視著身材清瘦的女生，眉頭緊蹙，垂眸抿唇，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只是輕輕呵了一口氣，溫柔道：“生病不要耽擱，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他語氣堅定，說得十分認真。相葉懷疑，如果自己拒絕，他甚至可能立刻直接把她拉去醫院。
該說一句，果然還是她記憶裏可靠的班長大人嗎。
“赤司君和以前一樣，都這麽關心同學呢。”相葉看著比自己高了不少的赤司。
青春期少年長得飛快，幾天不見，目測又高了不少。
新聞說運動能促進長高，要不她也去打籃球？
相葉梨花開始思考，從現在開始零基礎學習籃球的可能性。
“我們不是同學。”
赤司的回答將她拉回現實。
他目光沈沈，周身被幽暗的黃色路燈籠罩。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嘴角極緩慢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抱歉，雖然已經不再是同學，但我很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他的語氣似乎帶著試探：“可以嗎？”
相葉有些吃驚，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但轉念又想到赤司征十郎一向禮節周到，對人和藹。願意用“朋友”來稱呼她，這大概是赤司家的風度。
這麽一想，她又理解了對方，爽快回答：“當然了。”
話音剛落，秋風乍起，穿過巷子，發出悠長低沈的呼嘯聲。
赤司側目，看著不斷搖曳的樹葉，語氣中似乎帶著無盡的懷念：“時間過得真快，已經入秋了。上次分別還是落櫻時節。”
落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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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相葉感受到對方微涼的指尖劃過她的耳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見狀，赤司低低地笑了聲：“有機會一起去吃甜品吧。”
“洛山門口的那家嗎？”她想起赤司提起的那家店。
“不。”出乎意料地，赤司否認了，“有機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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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沈悶的天際見傳來一陣雷鳴，閃電接踵而至，在黑夜中劃過一道銀色的折線，接著迅速分成幾道樹杈般的閃光，像一只無形的抓手，迸發出更激烈的光亮。
風聲更緊，樹葉抖擻，從遙遠寂靜的巷子傳來幾個罐子瓶子掉落的金屬聲。
赤司擡眸看了眼天空：“要下雨了。”
的確，這是大雨來臨的預兆。
相葉看向赤司略顯單薄的外衣，對方不像是帶傘的樣子，她提議：“要不來我家裏躲躲雨吧？”
“謝謝，不過不用了。”赤司笑著拒絕了，反而關心道，“耽誤這麽久的時間，梨花，你先回家吧。”
“那你呢？”相葉擔憂地望向黑夜。
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隱匿在重重烏雲中，遙遠的天邊幾道銀光若隱若現。
“不用擔心，接我的人已經來了。”赤司征十郎微笑，後退兩步，離開了路燈照亮的範圍，他的神情在黑夜裏變得模糊，隨著他的腳步，整個人逐漸徹底隱藏在黑暗中。遠遠地，只聽見他說道：“再見了。”
相葉下意識地揮手。直到赤司的身影徹底消失，她轉身，拿起鑰匙插進門鎖。
哢噠。
手腕一轉，她推開門。
小聲重覆著赤司最後的音節。
再見，再見。
さよな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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