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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有引力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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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有引力定律

大雨傾盆。

從和赤司那天分開算起,已經連續下了三天暴雨。

在兩人分開的第二天,跡部就通知她說,赤司退出了物理競賽。

無論洛山如何挽留,赤司本人都堅定拒絕,聲稱要專心準備籃球聯賽。

相葉想詢問對方原因,得到也只是要專心備賽,近期不會來東京的答覆。

態度禮貌,卻隱隱透著疏離。相葉梨花並不意外地接受了。原本兩個人就只是普通的同學。那晚,赤司征十郎突然溫柔得不像話,甚至提出要和她做“朋友”,果然是家教良好的社交辭令吧。

溫柔,禮貌,強大,得體,以及——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這才是她記憶裏的三年a班的班長大人。

這件小事很快被她拋在腦後。

相葉梨花坐在學生會的辦公室,單手撐著下巴,透過窗戶眺望煙雨朦朧裏的磚紅塔樓。

雨絲接連不斷,不斷有水珠從屋檐滴下,在窗臺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她默默數著水花,坐在跡部邊上,光明正大地走神,為另一件事擔心。

——她又收到了陌生郵件。

自從來這兒,郵件鈴聲再沒響起。她幾乎以為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不會再發生奇怪的事情。沒想到——

她垂眸,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手機。

[找到你了。]

這不是一個好信號。

難道又要陷入無止盡的郵件騷擾中嗎?但這次她只收到了一封郵件。除此以外,手機沒有其他動靜。

情況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樣。

她琢磨這封帶著主人惡趣味的內容。突然,一個白色的身影跳入腦海。

白蘭·傑索!

啪嗒。

一朵水花濺在透明的玻璃窗。

相葉眨了眨眼,仿佛那些水珠都跳進了她的眼裏。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郵件裏短短幾個字提醒著她,身體經歷過的地獄般的刺痛。

“怎麽了?”跡部察覺到她的動作,看了過來。

“沒什麽。”相葉回神,將手裏的習題冊合上,“題目我都做完了。”

“這麽快。”跡部十分滿意地應了聲,從桌子上丟來一本書,“第三本。”

相葉忍不住哀嚎:“青春應該在雨中奔跑,而不是坐在這裏做題啊!”

她坐在這裏整整三個小時了!

跡部頭也不擡,在紙上飛快算出答案,一邊冷哼道:“喊也沒用。身體還沒好的人,還想雨中奔跑?”

相葉梨花側頭,從窗戶裏看到自己少了幾分氣色的臉,惆悵地摸了摸:“不是生病,我挺好的。就是睡不著而已。”

跡部手一頓:“睡不著?”

“進入青春期的常見表現。”相葉梨花頹頹地將下巴擱在桌子上,“睡不著,陷入愛情,反抗期,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真實存在……之類的。”

“……燒壞腦子了嗎。”

“多謝關心,我身體健康。”

跡部挑眉:“當然,笨蛋不會感冒。”

相葉燦爛一笑:“是呀,和笨蛋做隊友的人,水平和笨蛋不相上下。”

“膽子越來越大了,相葉梨花。”跡部擡眼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快六點了,他也沒了做題的心思。他直接從椅子上起身,走到相葉面前,指節敲了敲桌子,“還是說,你終於露出了本性?”

相葉端坐在椅子上,兩只手撐著下巴,眼睛瞇起,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才沒有哦,成為‘大和撫子’可是我一直的目標。”

跡部聽著笑了聲,隨手翻了翻她桌子上的習題冊,說道:“沒記錯的話,有個人之前說要做事業型女性?”

“優秀的女性當然可以兩者兼得!”

“那你可得加油了。”

“什麽嘛。”相葉不滿地皺起鼻子,“總有一天……”

“嘭!”

話沒說完,一個身影突然闖了進來。門被打開,又被來人迅速關上。她和跡部同時望向正鬼鬼祟祟躲在門後的人。

“……忍足君?”

忍足轉過身朝她立刻比了個“噓”,小聲道:“幫幫忙。”

相葉和跡部交換了眼神,不知道忍足神神秘秘要做什麽。

安靜了幾秒,走廊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幾個女生高低起伏地叫著“忍足”的名字。

腳步聲由遠及近,突然,女生們在學生會長辦公室門口停下,忍足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女生們在門口討論忍足正躲在哪裏,不能輕易放掉他。相葉聽著,忍不住小聲笑了出來。

跡部眼中也露出笑意:“真是不華麗吶,忍足。”

忍足無奈,偷偷做著嘴型:“饒了我吧。”

屋內,相葉依舊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跡部站在她身邊,忍足緊緊貼在門後聽著動靜。三個人安靜地等待著,過了會,門口的女孩子們終於嘰嘰喳喳笑著走開,聲音漸遠,大概又去了別的地方找忍足。

和她們只有一門之隔的忍足終於長舒一口氣。

“真有人氣。”相葉沖他眨眨眼。

忍足在女生中的人氣非常高。現在是十月份,正好是他的生日月,聽說往年他生日收到的巧克力可以塞滿好幾個儲物櫃。看剛剛那群女生的陣勢,估計又是給忍足送生日禮物的。

“往年沒見你這麽狼狽,今年怎麽了?”跡部問。

忍足倒是難以開口的樣子,猶豫說道:“情況有些覆雜。”

“難道是告白?”相葉大膽猜測,見忍足沒否認,雙手合掌,“我知道了,集體告白!”

忍足尷尬地扶了扶眼鏡。

“誒——”

“我實在是不會應付這種情況,只能暫時來這兒躲一躲。”忍足無奈地笑了,淩亂的發型和松垮的衣領讓他看上去有些狼狽。

相葉了然地點頭:“原來如此。不過說起來,我以為忍足君面對這些會非常得心應手。沒想到……”

“抱歉了,我只是喜歡看浪漫小說而已。”忍足輕咳一聲。

嗯,她看出來了。

沈迷浪漫橋段的理論派。

說起來,跡部的擁躉者也很多。她瞧了眼身邊的冰帝王者。唔,難以想象跡部被女生們擁簇告白的樣子。

不過按跡部的氣勢——能上前告白的姐妹都是勇士!

門外的走廊漸漸安靜下來,忍足打開門,一抹斜陽從門縫中溜了進來,照在他的鞋子上。他試探地往外瞧了眼,放心地走了出去。

“你就打算這麽躲著?”跡部被他偷偷摸摸的動作逗笑了。

忍足攤手:“她們太厲害了。”

接著,相葉見他從懷裏掏出一支紅玫瑰,蔫頭蔫腦的,稍稍用點力,花骨朵全碎了,只剩下光禿禿一支桿。忍足手一抖,唯一一片可憐的綠葉也搖晃著飄了下去。

於是三個人望著忍足手裏的那支“光桿司令”大眼瞪小眼。

“生日禮物,似乎是被我揣太久了。”忍足低頭看了眼滿地的花瓣,旋即不加思索,直接把手裏的殘花塞進跡部手裏,“跡部,交給你了,再會。”

然後他果斷地關上門。

“跑得倒快……”跡部握著只有一根細桿的花枝,看看地上的花瓣,看看門,又看看相葉。

相葉無辜地挑眉。

看她也沒用啊。罪魁禍首逃之夭夭。

在跡部把花扔給她之前,她決定效仿忍足,先溜之大吉,把滿地爛攤子——不,是滿室花香留給酷愛玫瑰的跡部景吾。

於是她提起書包往外跑。

“相葉梨花!”

身後傳來跡部的怒吼,相葉跑得更快了。忍足那家夥真是聰明,說溜就溜!

“再跑你就死定了!”跡部追了出來。

相葉梨花猛地剎住腳步。

倒不是因為跡部,而是因為眼前憑空出現的青綠色長卷發男人。

陌生的長發男人雙耳戴著誇張的黃色耳飾,穿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裏面套著松松垮垮的深v襯衫,慵懶地靠在樓道墻上。看見她出現,男人微微一笑,單手撐著墻,舒展身體,似乎等了很久的樣子。

相葉梨花的目光從他波浪長馬尾和妖嬈的綠色眼影,下移到他隨意敞開著的性感胸肌。

是男人,沒錯吧。

“相葉梨花你再跑……”跡部趕到,看見長發男人一楞,對方身上傳來的危險氣息讓他皺起眉,“你熟人?”

“從沒見過。”相葉立刻否認,“我還以為是你親戚呢。”男人身上的黑暗氣息讓她非常不舒服。

長發男人掃了跡部一眼,並沒把他的存在放在眼裏。他看著相葉,眼中充滿不屑:“居然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他擡手,掌心突然跳躍著紫色火焰。

相葉瞪大眼睛:“魔術師嗎!”

“……”長發男人怒極反笑,“真不知道白蘭大人看上你哪一點。哼,不過我會遵從命令把你帶到他身邊。”

白蘭!

這個男人是白蘭派來的!相葉梨花喉嚨一緊。前幾次與白蘭相遇的慘痛經歷迅速回想起來。

男人斜睨了一眼跡部,並不在意他的存在。他手掌用力,火焰跳動得更厲害。紫色的火焰迅速擴散,從男人腳下逐漸上升到她的頭頂。

男人閉上眼,身體懸空,水藻般的頭發在空中漂浮,渾身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相葉梨花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身後的跡部同樣滿臉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而且他居然……會飛!?

不符合物理常識吧!

她雙腳似乎被男人施了魔法,無法移動。紫色的火焰範圍越來越大,就在即將把她和男人包圍之前,她聽見跡部叫自己的名字。

回頭望去,跡部居然跳進了這個空間!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絕望又感動地想——

這種時候,手裏居然還拿著那根光禿禿的玫瑰啊!

一片光亮閃過,走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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