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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的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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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的主動

“所以,你居然拒絕了跡部的邀請?”

“嗯,好像是這樣。”相葉從圖書館的書架抽出一本天體物理書,胡桃木書架對面正好露出忍足侑士的臉。

忍足正在書架上找著什麽,隔著一層書架,語氣如常和她地閑聊。

現在是放學時間,同學基本都去參加了社團活動,圖書館來的人不多。從相葉的角度看,忍足穿著駝色的校服,依舊戴著那副平光銀絲眼鏡,在一排書目中逡巡,指尖輕輕劃過書脊。

“忍足君怎麽知道的?”相葉下意識抱緊了手裏的書本,指腹傳來精裝外殼堅硬光滑的觸感,她補充問道,“我拒絕加入學生會的事。”

她可沒告訴任何人。

忍足低笑了聲,擡眼瞧了她一眼,目光又重新放回書架,後退一步,打量面前的書墻。兩個人隔著一層架子,他找著書,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之前我向跡部建議,邀請你加入學生會。”

“什麽?”相葉詫異。忍足為什麽要這麽做?

忍足笑了笑,絲毫不在意她驚訝的眼神:“你和跡部都要參加競賽,一起共事的話,平時會更方便交流吧?”

相葉不解地望向他。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就對跡部提出要她加入學生會?

“啊,找到了。”忍足話鋒突然一轉,目光停在斜前方,從書架抽出一本書,朝書架對面的相葉揚了揚。

白色的封面中間畫著一棵粉色的櫻花樹。大概又是什麽羅曼蒂克的小說。

“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會拒絕呢。”忍足拿好書,語氣聽上去有些遺憾,“對象還是跡部。”

“你可是冰帝第一個敢拒絕他的人。”他饒有興趣地瞧了瞧她,說著一邊朝圖書館門口走去。

他的身形在一本本圖書間略過,像電影的膠片,影子和陽光互相交錯。相葉跟著他的步伐,兩個人中間依舊隔著一層書架。她加快了步子,從樹林般的書架從中穿過。

等她從書架中出來,忍足已經站在圖書室門口,倚靠在門邊等她。

她有些意外,但還是走了過去。

“去找跡部?”他主動開口。

相葉先是一楞,旋即點點頭:“忍足君也是?”

——不是的話,就不會在這兒等她了吧。

忍足果然如她猜測的一樣,對她笑道:“正好,一起吧。”

他說得順理成章,不詢問她找跡部的原因,卻好像已經預料到她的回答,紳士地拋出邀請。

相葉應了聲,辦理好借書手續,將書放進書袋,兩個人一起離開圖書館。

她和忍足並肩而立,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開學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天氣逐漸入秋,涼風吹來,相葉忍不住輕咳幾聲。

“從來沒有人拒絕過跡部嗎?”她問。

“據我所知,你是第一個。”

“那還真是榮幸。”相葉感慨。

她想起跡部聽見自己拒絕時,滿眼寫著難以置信。灰藍的眸子足足盯了她兩三秒,估計沒想過她會拒絕。

怪不得那麽驚訝。

“所以真的不再考慮嗎?我這邊也很希望你能加入學生會,一起成為共事的同伴。”忍足再次拋出橄欖枝,墨藍的雙眸閃過一絲算計的精明。

相葉想起學校流傳的傳聞——忍足侑士是隱藏在跡部背後的軍師。

如果跡部是主動散發光輝的太陽,那麽忍足就是不動聲色藏匿雲中的月亮。不會被太陽的光輝遮掩,又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不僅是在網球部,他在學生會也總是那個為跡部出謀劃策的人。

軍師。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清雅的身影。

……柳蓮二。

她怔忡了一秒,但立刻將兩個人區分了開來。

不不不,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啊!

“怎麽了?”忍足看向她,“考慮接受我的提議嗎?”

她搖頭,將奇怪的想法拋在一邊,看著忍足的眼睛,認真說道:“學生會有一個月亮就夠了。”

“月亮?是說我嗎?真是不錯的比喻。”忍足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是因為生來就低沈的嗓音,還是他總是精於計算的撲克臉,讓他的話聽上去如迷霧般神秘莫測。

擡手看了眼時間,一長一短兩個指針走在最下方。忍足沒有半分急切的神色,十分悠閑地欣賞四四周的風景。相葉跟著他的節奏,不緊不慢,兩個人悠悠地一起朝跡部所在的學生會會長辦公室走去。

走過標志性的塔樓,路過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穿過一叢叢點綴紅玫瑰的綠色灌木,兩個人沿著石英臺階盤旋而上。三樓的學生會長辦公室門牌映入眼簾。

忍足敲了敲門。

她跟著進去。

跡部坐在他專屬的會長座椅,正翻閱著一摞資料。見兩人來了,他從資料裏擡頭,將椅子後退半步,起身站在辦公桌前。

“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圖書館偶然碰見。”忍足說,“我榮幸地做一回護花使者,順便來取東西。”

他朝跡部伸手:“學生會要交接的材料。”

跡部從辦公桌拿起一疊文件,丟在忍足懷裏:“學生會這段時間交給你了。”

“是,是。”忍足半是無奈地笑道,“交給我吧。”

他轉頭眨眨眼,問:“看見我有多辛苦了吧?”

相葉歪頭:“月亮偶爾也要從雲裏出來嘛。”

“是麽。”忍足煞有介事地點頭,“被這樣說,就不得不認真起來了。”

跡部靠著辦公桌,眼神在兩個人之間流轉,最後瞧了忍足一眼,劍眉上挑:“你們倆打什麽啞謎?”

他不知道趁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兩個人又達成了什麽奇怪的默契。

忍足神秘地勾唇,食指放在唇邊:“秘密喲。好奇的話,跡部拿你的秘密交換吧。”

跡部嗤笑一聲:“你是小孩子嗎。”

說完,他下意識地朝相葉看過去。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跡部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大概是想到自己也曾被吐槽像小孩子的場面了。

相葉將跡部的神色看在眼裏,想起她吐槽跡部的話,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

“身體不舒服?”忍足關切地看過來,“剛剛在外面也在咳嗽。”

“怎麽回事。”跡部聞言,蹙眉問,“身體不適的話,今天先回去,改天再準備競賽。”

看著跡部的神情,相葉放松了些,拍拍胸說:“沒問題。要想成為事業型女性,這點小問題不算什麽。”

一旁的忍足扶了扶眼鏡,一板正經開口:“成為事業型女性第一條,身體健康。”

“啊嗯,本大爺不想在事業沒成功之前,‘事業型女性’先病倒了。”跡部似笑非笑,伸出手,低聲道,“過來。”

相葉眨著眼,疑惑地挪過去。

跡部向前微傾,彎腰,掌心輕輕覆蓋在她的額頭。相葉楞在原地,熟悉的體溫從額頭傳到腦後,她突然覺得耳邊一陣發熱。

……居然又做了一樣的事,跡部。

她站在原地。隨著跡部靠近的似乎還有淡淡的玫瑰香氣。

跡部的舉動不帶任何其他意味,在確認體溫正常後,他很快收回了手:“還好,沒發燒。”他垂眸問道,“堅持得住嗎?”

“……沒問題。”相葉不自在地咳了聲。

“怎麽又咳嗽?”跡部皺眉,還想確認。

“你聽錯了!”相葉打斷他,後退一步,不去看他的表情。

她轉身坐到跡部專屬辦公桌旁的小桌子前,從書袋裏拿出書本,翻開凝眸閱讀,“我要開始學習了!”

跡部沈默地看著她,喉結微動,沈吟開口:“你看的是扉頁。”

“……”

站在跡部身邊的忍足點點頭,一副了然的口吻:“原來事業型女性讀書是從扉頁開始。”

“……”她惡狠狠地翻頁。

好氣哦。

忍足和跡部相視一笑。

趁相葉開始學習,兩個人加緊辦完交接,忍足臨走時愉快地沖相葉說了聲“加油”,腳步輕快。

送走忍足,跡部坐回專屬的座位,也開始學習,辦公室一時間安靜下來,偶爾傳來風吹過落葉梧桐的簌簌聲,等到相葉從書裏擡頭,發覺窗外已經天黑了,校園的大鐘正好響了八下。

她揉了揉酸脹的脖子,長舒一口氣。

旁邊,跡部還在做著競賽習題。他伏在書桌前,額前幾縷紫灰色頭發垂了下來,兩道劍眉因為思索而微微蹙起,睫毛鴉羽般在眼下投下淡淡陰影,從飽滿的前額到筆挺的鼻梁,薄唇抿成一條線,留下棱角分明的側臉。

即使兩個人是同桌,她也很少這樣觀察過跡部。她後知後覺,自己關於高一跡部的記憶竟然少之又少,如果不是偶然地兩人再次相遇,她都快忘了跡部的模樣。

“你還要盯本大爺多久?”

“咳咳咳咳咳!”

跡部挑眉,索性坐直了身體,朝她側過身,單手撐頭,一條腿放松地翹起,薄唇輕啟:“被說中了啊。”

“誰看你了!”相葉憤憤拍桌。

“是麽。”跡部勾起唇角,也不反駁。他收拾著桌上的書本,將筆旋進筆蓋,“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走吧。”

相葉乖巧地跟在他身後。畢竟她還要坐跡部的車回家。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學樓。夜色如墨,弦月高掛,星光點點。校園裏路燈亮起,照在蜿蜒的鵝卵石路上。

一時寂靜。

跡部走在前面,月光灑在他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銀輝,似綢緞般散發著柔軟幹凈的光澤。

他聲音輕柔:“相葉,你最想要什麽?”

“金子,超級多的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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