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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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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辦理好遺骸轉運事宜, 林冬帶領娘子軍們開啟返程旅途。押解女嫌疑人,這次出門他只帶了洪也和何蘭。本來秦驍也說跟著,不過轉念一想, 自己不能跑不能蹦的, 去了也是累贅,遂留在單位繼續跟進調查。施明玨的下落還沒找到,秧客麟翻監控翻了幾百個小時的, 其進入東浦後的行蹤依然成迷。

為此唐喆學又去提審了一次張百勝,以目前的調查來看,最後一個見到施明玨活著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哥們的手術做完了, 現在跟公安醫院裏躺屍。記恨著上次被林冬用谷維素忽悠了一通,再見著懸案的人, 張百勝白眼都快翻天花板上去了, 說話含含糊糊,跟嘴裏含著熱茄子似的:“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警察都找不著他,我上哪找去?”

沒等唐喆學說話, 一旁的秦驍表情“哢嚓”一沈:“給你臉了是吧?會不會好好說話?讓你躺著了麽?坐起來!”

曾經的強制戒毒生涯讓張百勝產生了條件反射, 聽到命令忽悠坐起,隨即反應過來這不是在戒毒所,又一臉不屑地別過頭。瞅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 秦驍都有心踹那傷腳一腿給丫正正骨。幹治安的時候接觸過太多的這類人,為達目的毫無底線, 他沒有任何好感。曾經有個三進宮的癮君子,因不滿補償協議去拆遷辦公室鬧事, 上來就脫褲子,給負責接待那姑娘嚇的, 驚叫著奪門而出。治安拘留沒用,根本威懾不到這種無賴。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都特麽吸了毒了還要什麽臉面?

接過唐喆學遞來的水,張百勝抿了一口,嫌涼,要溫的。從被抓到現在,沒一個警察給好臉,被當成垃圾對待久了,他自己都不拿自己當個人。秦驍見狀要發作,被唐喆學用眼神摁下,只能老大不情願地出屋,去水房給那人渣兌了杯溫度合適的水回來。在提審張百勝之前,唐喆學和負責辦理這起容留吸毒案的警官聊過,得知張百勝的拘留通知都沒地方寄——父死母改嫁,早已失去了聯系,而其他親戚一概避之唯恐不及。

簡而言之,他死與不死,無人在乎。

難得有人認真對待自己的需求,張百勝端著水杯,眼神略顯凝滯。也許是終於找回點身為人的自尊,片刻後他擡起頭,語氣誠懇的:“警察同志,那天交易完他就走了,我真沒撒謊。”

唐喆學點點頭,又問:“朝哪個方向走的?”

“東浦那地方的東南西北我分不清,不過一般是從哪進的從哪出……”說著張百勝頓了一下,好像想起什麽似的,“哦對了,我都走出幾步了,他好像接了個電話,我聽見有說話聲。”

“說了什麽?”

“呃……”

張百勝仰臉想了想,不怎麽確定的:“沒太聽清,好像提了句祠堂還是什麽的……”

祠堂?唐喆學和秦驍對視一眼,秦驍立馬轉身出屋去給秧客麟打電話。經確認,在東浦城中村西側有一處宗族祠堂,離出口不算太遠,且道路寬度可以進出車輛。

不一會,秦驍回來了,貼耳告知唐喆學:“秧子在對應時間點找著三輛車從祠堂那一側的路口駛出,得考慮施明玨是搭車離開的。”

很快三輛車的車主信息也發了過來,唐喆學離開病房回到車上,打電話交代岳林和文英傑挨個約談,他和秦驍這就往回趕。前兩位車主都順利約到,第三個保時捷車主的手機怎麽也打不通。收到消息,唐喆學一打輪轉向該車主戶籍登記地址。

到地方一看,倆人都楞了——門上貼了電子封條,法院執行局的。

唐喆學按電子封條上的信息給執行法官打電話,得知房主,也就是車主因巨額欠款被債權人起訴,名下能查到的資產都被查封了。聽說他們在查車,那邊還摩拳擦掌的:“我們知道被執行人名下有輛車,但是一直沒找到在哪,人也聯系不上,你們查著了跟我說一聲哈,能提供可執行財產有效線索的,可以獲得百分之十獎勵。”

“……”

唐喆學頓感哭笑不得,差點懟那邊一句“要不你過來幫我們翻監控得了”。等他掛上電話,就看秦驍神采奕奕的:“那保時捷能拍一百來個兒吧,提供線索能拿十萬獎金呢。”

知道對方在說笑,但唐喆學笑不出來。執行局都找不到,說明這車已經被藏起來了,事主電話也打不通,還得靠刷監控尋找線索。他又給秧客麟打電話,讓對方追著這輛保時捷的行蹤軌跡查。通常來說,不在所有人名下使用的車,用於違法犯罪的可能性較大,因為出事不容易查到嫌疑人頭上。

回單位的路上,唐喆學給林冬打電話匯報調查進展,林冬聽完態度和秦驍一致:“找著了先取證,然後交給執行局領獎金。”

“咱組沒窮到那份上吧?”唐喆學感覺自家組長有被帶跑偏的節奏。

“別人都有祈老師的獎金拿,就咱組沒有,我嫉妒。”

“組長,我開著外放呢,驍哥在。”

林冬笑問:“驍哥不會笑話我,是吧?”

“不笑話不笑話,誰跟錢過不去啊。”秦驍滿心滿眼都是認同,“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該咱拿的憑啥不要?”

“行了你倆,我——組長你先等一下,秧子電話。”

唐喆學說著把通話切到秧客麟那條線上:“啥事,說。”

“我查車架號查到保時捷了,”秧客麟聲音一頓,“在德新縣交通隊那,燒了。”

——我艹這可真夠熱鬧的。

唐喆學靜音了幾秒,又切回到林冬那條線上,交代完最新發現,說:“我先和驍哥去趟德新縣交通隊,看一下怎麽回事。”

“慢點開,別著急。”

掛斷通訊,唐喆學又調轉方向奔了德新縣交通隊。路上秦驍連連惋惜,說那十萬塊錢獎金拿不到了。

到交通隊一打聽,案子目前處於未結狀態,車主同樣聯系不上。看來這哥們為了躲債,已經不管不顧了。負責該案的王警官帶他們去看了燒毀的車輛,好好一輛保時捷,燒得就剩個架子了,裏外都黑黢黢的,輪胎玻璃內飾皆化為烏有。

“這車是巡邏執法隊在巡查時發現的,距離高速收費站約五公裏的位置。”站在車架子旁,王警官邊翻記錄邊向他們介紹情況,“半夜燒的,在一條小路邊上,附近沒監控,我們調取了上下高速的收費站監控探頭,這是拍到的駕駛員照片。”

說著,王警官遞給他倆一張打印件。唐喆學接過來看了看,不意外,遮陽板拉著,看不清駕駛員的臉,能確定的是副駕駛座上沒人。

看著燒得賣廢鐵都賣不出一百塊的保時捷,唐喆學默嘆了口氣:“人為還是自燃?”

“這車自燃?”王警官皺眉笑笑,“雖然沒發現助燃劑的痕跡,但這款卡宴能裝一百升油,燒成這樣用油箱自帶的油就行。”

“真特麽舍得。”

秦驍忍不住吐槽——媽的一百多萬的車說燒就燒,怪不得犯罪分子怎麽抓也抓不幹凈,有錢是他媽能為所欲為哈。至此已不用多說,這車就是犯罪工具,燒它是為了湮滅證據。

又聽唐喆學問:“車上沒發現遺骸?”

王警官搖搖頭:“沒有,絕對沒有,我們法醫給看了,一丁點人類遺骸都沒留下,要不就轉刑偵隊了。”

唐喆學點點頭,要過資料仔細翻看。發現車輛殘體的時間點,是在施明玨失聯後的第四天,那麽回去追前三天的道路監控就行,保不齊有哪個攝頭拍到了司機的正臉。另外車還得拉回去交給杜海威他們再過一遍,順便再給執行局那邊打個電話,告訴他們不用追了,已經可以賣廢鐵了。

辦完物證移交手續,等著拖車裝車的空當,唐喆學又給林冬打了個電話匯報情況,並告知對方自己的推測:“我琢磨著啊,這車是被車主抵押給誰了,拿錢跑路,不然都燒成這樣了,車主不可能不管不顧。”

他記得阿明曾提起過,這種抵押用豪車,只要夠便宜,甭管手續是否齊全也有的是人敢出錢買。

“我也這麽覺著,”林冬表示認可,“你這樣,去典當行一條街那問問,看誰家接過這輛車。”

“恩,你還多久到?”

“得明天早晨,這趟車慢,三十多個小時。”

“張露情緒如何?”

“吃得好睡得香。”

“她可真夠心大的……”

“她知道判不了自己死刑,提供重大線索,有立功表現。”

“那你也註意休息,別又死熬著,不是二十幾歲的時候了。”

說著,看秦驍指揮完拖車朝自己走來,唐喆學一秒切換回工作狀態:“到站前半小時發消息給我,我去車站接你們。”

那邊傳來聲輕笑:“沒開外放吧?”

唐喆學一楞,促聲道:“沒。”

“啵”的一聲,通話隨之掛斷。大庭廣眾的,雖然沒開外放,但偷情之感依然強烈,唐喆學頓感耳根子有點熱。能讓組長大人開心的事,莫過於案件調查有進展。看起來林冬心情不錯,還有閑心跟他調情,當然這是兩口子間的情趣,而且絕不會跟羅家楠和祈銘似的,動不動翻個車。

秦驍敲出煙分他一支,正要點,忽覺對方面色有異:“你熱啊?臉怎麽紅了?”

是熱,唐喆學尬笑著接過煙——這一口給我嘬的,燒得慌。

典當行一條街的走訪基本撲空,沒一家老板承認收過那輛保時捷。途經阿明的店,唐喆學問完情況,想著行業內的人總歸比警察好說話,於是拜托她幫忙私下裏打聽打聽。

阿明聽了,身段妖嬈一扭,斜倚著櫃臺,沖唐喆學歪頭一笑:“唐警官,不是我不幫忙,這種貨,收了也不能說,誰知道是不是賊贓,又或者車上背沒背著案子,更怕執行局暗訪,消息漏了就是人財兩空,敢收這種車的老板,都指著悶聲發財呢。”

秦驍彎腰看櫃臺裏陳列的名表,看著看著,冷不丁問:“明老板收過麽?”

阿明扁扁嘴:“呦,驍哥,您這是……準備拿我沖業績?”

一瞬間秦驍全身的雞皮疙瘩莫名乍起,擡頭對上阿明媚笑著的眼,他尬扯了下嘴角。實話實說,阿明的語氣一點也不嗲,但他聽著就是別扭,仿佛有條蛇從後脖頸子滑過去一樣。

餘光瞄到點異樣,他的職業病原地發作,擡手指了指自己耳根的位置:“明老板,你這道疤是怎麽搞的?”

阿明隨手拉過發絲遮擋,無所謂地笑笑:“當年歲數小不懂事,惹了點麻煩,被砍的。”

“哦。”秦驍再次低下頭,繼續觀摩那些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舍得買的名表,聽似隨意的:“下手夠狠的啊,再往下點,頸動脈該斷了。”

“時間不早了,二位,要不留我這吃飯吧?”

阿明說著直起身,往裏間的方向挪了兩步,似是拉開與秦驍之間的距離。這時阿敬從裏間探頭出來,態度冰冷地邀請道:“晚上吃魚,可以麽?”

“不了,我們有規定。”

唐喆學邊說邊催促秦驍離開,這老哥和羅家楠一毛病,看見好表好車走不動道兒。別說買不起,就算買得起也只能偷摸跟家樂呵。之前羅家楠開了兩天祈銘給羅衛東買的那輛路虎,被督察看見了,追著屁股後頭數落。約莫是早些年日子過太窮,在沒苦硬吃這件事上,周緒鵬和賈迎春的態度出奇一致。

另說阿明脖子上的那道疤,他其實早就註意到了,只是阿明一頭黑長直的發型,遮遮掩掩看不真切。沒想過細問,畢竟這屬於他人的“瑕疵”,又是個女人,直截了當地問,不禮貌。秦驍是真夠直的,上來就問,怪不得沒女人緣。

呃,也不是完全沒有,和年美卿那不清不楚來著。

送走二人,阿明關上店門,將“暫停營業”的牌子朝外一翻,回身步入裏間,擡腳“哐”的踹了正跟電磁爐上燉魚的阿敬一腿。高大的身軀只是微微一晃,阿敬轉過頭,眉心微皺:“怎麽了明姐?”

阿明的額角隱隱繃起青筋:“你不說都處理幹凈了麽?那警察是怎麽查到那輛保時捷的?”

“不知道,”阿敬實話實說,“不過明姐,你放心,就算查到我頭上,也不會牽扯到你。”

“放你媽的屁!你以為你是誰!”阿明低吼一聲,撕扯聲帶般的,完全不似平時的嗓音。

將木鏟置於空盤裏,阿敬退後兩步,轉身與阿明面對面。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制造出些許的壓迫感,視線凝固了幾秒,他突然勾住阿明的後頸用力壓向自己,一字一頓的——

“為你,死都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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