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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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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怎麽你們警覺性那麽差麽?有人進屋都沒醒?”

陳飛提出質疑。他不是專案組核心成員, 能住船上的那得是當時省廳派下來的“領導”。一聽那雞蛋裏挑骨頭的語氣,趙平生在桌下輕輕磕了下他的鞋,意在提醒對方別把和老賈的個人恩怨帶到會議室裏, 那麽多小的都看著呢。當然他也理解陳飛, 游輪爆炸案算是這倆老家夥不對付的開始。

遙記當年,爆炸案發生後不到三個小時,兩輛牛逼轟轟的警用大越野呼嘯而至, 往碼頭霸氣一停,哐哐哐,車門一撞, 下來八個省廳刑偵總隊的精英。一幫人宛如神兵天降,除了帶隊的賈迎春短小精幹, 後面七個小夥子個個高大威猛, 走道那氣勢看著跟特麽要來打群架似的。作為當時負責現場的一線人員,陳飛主動迎上前打招呼,剛準備介紹案情,沒想到賈迎春只掃了他一眼, 撂一句“我找齊局”就再沒搭理他。

到現在趙平生都忘不了那天陳飛瞪著虎眼、一副要把賈迎春吃了的德行:“牛逼什麽啊他!不就是總隊下來的麽!老子是不稀得去!不然有他什麽事兒!”

那會趙平生也就是不敢忤逆他, 不然真得替老賈說一句:“人家是獎章摞起來比自己高,你是處分和檢討。”

此時的賈迎春並沒有擺出平時和陳飛吵架的態度,而是平心靜氣地解釋道:“陳飛, 那會不止你們連軸轉,我們也一樣, 那艘豪華游輪的貴賓客房,我們一共沒睡過幾天, 我不是給自己和同事找借口,我就問你, 你累到不脫鞋紮床上就睡的時候,想過看看床底下的旅行包拉沒拉拉鎖麽?”

那是真沒有,陳飛果斷噤聲。累到極致、神志游離的狀態下,他唯一還能記著的事兒就是把槍壓枕頭底下——人在槍在,槍比命重要。

見他不言聲了,賈迎春轉向眾人:“我們當時為了盡快結案節省時間,所有省廳下來的專案組成員都被安排到了游輪上,因爆炸區域在宴會廳,客艙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只有船頭的幾間靠外的舷窗被熏黑了,旅客們的行李細軟都在客艙裏,他們每個人都有嫌疑,在調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上船取回個人物品,當時為了排爆,整艘船都被清空了,只有警方的人和輪機室駕駛臺的幾個工作人員在,所以我們進出房間從不鎖門,陳飛說的沒錯,是我們警惕性不夠,可在座的都經歷過分秒必爭的壓力,在那種狀態下,除了抓捕到嫌疑人,沒有任何事值得分神。”

看看,趙平生暗搓搓遞陳飛一“人老賈就是比你有領導風範”的眼神。緊跟著桌子底下挨了一腳,陳飛斜眼瞪他,一副“我看你胳膊肘再往外拐一個試試?”的表情。

又聽賈迎春長嘆了口氣,惆悵道:“我相信邦臣,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他是我親手帶起來的徒弟,那孩子有多正,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我當時真的沒有力量幫他了,這麽多年,這事兒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我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表上會有他的指紋!終於,杜科用技術給了我希望,林隊用行動給了我答案,現在,我代表邦臣的家裏人,還有我自己,對所有為此案付出的同僚表示誠摯的感謝!”

說著退後半步立正站好,沖眾人深深鞠了一躬。會議室裏瞬間陷入寂靜,靜到連中央空調通風口的風聲都聞之可辨。眼窩淺的紅了眼圈,硬心腸的也不免動容。這個平日裏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小老頭兒從未如此謙卑過,即便弓著肩勾著背、滿樓抓節水節電躺休息室抽煙之類雞毛蒜皮的破事兒,言語間仍不舍過去的驕傲。

現在,他彎下了脊梁,為昔日的徒弟,為自己曾經的無能為力。

“呦呦呦,賈處賈處,您這可折我壽了啊,來來來坐下坐下,內誰!去!給賈處杯子續滿了!”

羅家楠上前拖椅子扶人。要說活躍氣氛還得靠他,主打一個臉皮夠厚,也不管這事兒自己占了幾厘功勞,搞得跟賈迎春單謝他一個人似的。還使喚人家法制辦過來刷臉的小孩兒給賈迎春倒水,惹得盛桂蘭直拿白眼翻他。

眼見某人上趕著給自己臉上貼金,年美卿問:“羅家楠,手頭的案子都結了吧?”

羅家楠是給桿兒就爬:“結了結了,咋,您給我批假?”

“這話說的,我哪有那權利,方局還在這呢。”年美卿笑裏藏刀的,“這案子我聽下來,尚有很多細節需要推敲,林隊那邊一直人手不足,你也別光把歐健派過去幫忙了,做前輩的,該頂的時候得頂上,幫懸案他們把所有證據夯實,要辦就辦成鐵案,您說是吧,金主任?”

法制辦金主任聞言點了點頭,補充道:“以目前的調查進展來看,按涉嫌指使楊樹根殺害婁棠提人是沒問題了,但杜謝的死,以及游輪爆炸案之後的盜竊案,還沒有更直接的證據,光靠嫌疑人證詞是不夠的,上庭隨時可以翻供,林隊,羅副隊,這一點,相信你們都清楚。”

“清楚。”

林冬含笑確認。再看羅家楠,一秒換上“我要鬧了”的臉。清楚,他當然清楚得有完整的證據鏈,這事兒不用法制的教。可問題在於,林冬他們懸案提人,跟重案有一毛錢關系?咋的他就得清楚了?搬那三點八個億都給他腰肌勞損搬犯了,這還沒好利索呢怎麽又特麽來活了!?

話說回來,金錢之重,真是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量,尤其不是自己的。連鈔票帶捆繩防水塑料布什麽的,足足四噸半。季海跟旁邊看熱鬧,一喊幫忙就找不著人,雞賊到楊猛直罵街。

散了會,林冬帶何蘭去高鐵站接人。何蘭開新的電動車,跑得比“霸天虎”還快,一上高架“嗖”的不見了蹤影。結果到了高鐵站,林冬停好車去出站口,等了半天卻不見何蘭過來。打電話問,得知姑娘停不進車位裏了,又返回頭去幫忙停車。

“賈處是真摳兒啊……”

站在出站口,望著熙熙攘攘的旅客,何蘭忍不住抱怨賈迎春的“精打細算”。車是換了,但配置有點低,可視倒車雷達只有車屁股那一疙瘩位置,左右根本沒感應器。剛那位置實在別扭,可利用空間幾乎逼近極限,她左停右停停不進去,卻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不舍得放棄。要不是林冬過來幫忙,她都恨不能下車給推進去。

“你啊,就是沒吃過苦,”林冬無意嘲笑,僅僅是陳述事實,“你要跟岳林一樣在派出所幹幾年,給你個車架子你都能開。”

“林隊,現在的年輕人不講究自討苦吃。”對於領導的發言,何蘭絕不盲從,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她知道林冬對自己的寬容度有多高,“我那天去檢察院走卷,看人家那電動車,比賈處給的高端多了。”

林冬瞇眼一笑:“改天記得偷一輛回來。”

剛想回一嘴“您也太擡舉我了”,何蘭的視野中忽然多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忙揚手招呼:“洪也!驍哥!這邊這邊!”

同樣的,林冬也看到了他們,以及跟在所有人後面負責“斷後”的唐喆學。越過熙攘的人群,兩人的目光隔空相觸,那小別勝新婚的黏糊勁兒瞬間拉絲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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