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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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另外一個評委鼓掌的同時,偷偷摸摸瞟了一眼自己旁邊還站著的夏盛,幹咳了一聲,然後摸摸把夏盛拉回座位,坐下。

“感謝傅棲眠選手為我們帶來的精彩表演——前采環節已經結束,可以去對應的等候室了!”他笑著點點頭,和傅棲眠揮手。

傅棲眠也跟著禮貌地頷首,眼神始終都沒有落在夏盛的身上,輕飄飄地離開了前采室,回到剛才休息的房間。

這個房間裏面設備很充足,除了拍攝要用到的攝像頭,還有錄音房和各種作曲、錄歌要用到的設備。

一見到傅棲眠回來,查赫森就熱切地迎了上來:“學長!學長你太帥了!”

“嗚嗚嗚,我看見夏老師的時候都快嚇死了,畢竟我們……”隨後,他才意識到房間裏面還有攝像頭和另外一個人,才悻悻閉口。

“沒事,別怕。”傅棲眠輕松地找了個椅子坐下。

他也沒有想到,夏盛會突然這麽針對他——看樣子,還是得低調點兒,他可不想自己的計劃裏面染上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沒用的東西。”

角落裏的連若突然發出聲音。

查赫森:“???”

查赫森:“你說什麽?誰?我嗎?”

他一臉驚訝,呆滯地用食指對著自己,歪頭。

“不然呢?”連若重重地敲了敲房間裏的幾個音樂設備,“跟這些一樣,都是沒什麽用的便宜貨。”

劇組當然不會準備多好的設備給選手們,加上連若家庭條件相當優渥,自然是什麽樣的頂尖設備都見過了。

“你你你你……”查赫森雖然話很多,但很可惜不會罵人也不會吵架,只能對著嘴巴又毒又快的連若支支吾吾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差點眼淚就要在眼眶裏面打轉兒了。

“哼。”面對查赫森的反應,連若並沒有展現出吵架吵贏了的勝利表情,而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要是覺得自己沒用,就趁早退賽,別回頭陪跑了真哭鼻子。”

“我可是沖著冠軍來的,一個都別想擋我的路。”

查赫森被這樣的陣仗嚇到,即便連若比自己歲數還要小,他也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吵也吵不過,打又不能打,只能撇撇嘴,哼哼唧唧自己坐在角落裏玩手機。

與查赫森、傅棲眠不同,連若是真正的頂流,而且是非常熱門的奪冠選手——所有人的前采剛結束,他就被叫走,去補拍完整的初展示了。

傅棲眠和查赫森無所事事地在房間裏面等了半天,才等到一個初舞臺的規則說明。

進房間前的那個問題,並不是憑空問的,而是為了分出第一次公演的隊伍。

另外一個房間人多,便用抓鬮的形式分成了各個小隊,由對內分出成員的分工,並選舉出隊長;而傅棲眠他們所在的房間因為只有三個人,所以自動變成一個小隊——同時也是人最少的一個。

至於隊長這種東西,傅棲眠沒有興趣,查赫森資歷不夠,自然而然地便落在了連若頭上。

在公演前,還有一次個人初舞臺。隊伍中,個人賽的分數會加在一起,算出每個人的平均成績,平均成績越高,隊伍的排名就會越高。

節目組給出的公演選曲和各種資源有限,排名越高,自然是能享受到更好的資源,也能選到更好的指導評委。

“啊?怎麽還得住在節目組啊!”查赫森看到最後一排,眼睛都傻了,“那我公司那邊的宿舍豈不是要白交一個月!”

“沒事,”傅棲眠經歷過選秀住節目組,這點經驗還是有的,“可以跟公司打申請,抹掉你這個月的房租。”

而且,音綜又不是選秀,每次舞臺前都會放假,現在也沒有開始正式錄制,假期還會更長一點——再說了,他們這種鏡頭算不上多的人,稍微在宿舍放點生活用品裝裝樣子就行了,晚上照樣能回家或者住酒店。

“啊,嚇死我了,還以為現在就要住進宿舍呢!我可什麽都沒帶過來!”查赫森劫後餘生般拍拍自己的胸口,“那等下次過來,可得把東西都帶上!我還得打游戲呢!”

傅棲眠看著公告,想著,幸虧先在傅母還在歐洲玩,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又要住宿舍,估計能用卡車給他運東西進節目組。

***

查赫森很容易就原諒別人,在節目組才吵架輸給連若,轉眼回去放假兩天,又拉了個小群,加上了連若的好友。

在“相親相愛小分隊”的群裏,連若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這群名字真惡心。”

隨後,傅棲眠就看著群名稱變成了“相親相愛小分隊和連若”。

“哈哈。”燕茴在傅棲眠手機上看了全程,忍俊不禁,“你新認識的這兩個小朋友還真是可愛。”

這兩個人一個十九一個十八,其實比傅棲眠小不了兩三歲。

“不過你也還小,我們棉寶還是男大學生呢。”隨後,燕茴又摸摸傅棲眠的腦袋。

到了工作室後,傅棲眠稍微跟燕茴處理了一下事情,把第一個月的工資給發了,隨後便開著車回了傅氏老宅。

傅父和傅母都不在家,家裏只有保姆,就連身在港城的傅桓燁都沒有回來住過,一直睡在他的那一套公寓裏,就算這兩天傅棲眠都在家了,他也沒有回來過。

雖說人不在,但家裏面傅桓燁的存在感卻一點也沒有少。

這兩天,總是會有人送鮮花到門口,都是傅棲眠喜歡的種類;有時候半夜或者下午餓了,想點個夜宵下午茶什麽的,外賣軟件剛打開,保姆就端上了各種傅棲眠愛吃的點心,還特意說傅總讓傅棲眠少吃外賣。

酒櫃旁邊的水果保鮮櫃裏,永遠都有切好塊的新鮮水果,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榨汁,榨汁機也是洗幹凈了的。

“小少爺,傅總叫人送來了幾塊牛排,你晚上想吃嗎?”保姆在樓下,問在酒櫃無所事事的傅棲眠。

“吃,煎熟一點,但是不要太老——加點番茄通心粉。”傅棲眠看著琳瑯滿目的酒水,應聲道。

傅棲眠對酒沒有很多了解,只能簡單分辨出“好喝”,還是“不好喝”——比如酒吧裏的一些調味雞尾酒,還有甜酒果酒,他都覺得很不錯。

而傅桓燁則有些相反,他更加偏愛龍舌蘭這種風味奇特的酒。

真有這麽好喝嗎?

剛好酒櫃裏面有小杯子,傅棲眠不敢多喝,只倒了一點,學著傅桓燁平時的樣子,先來一小勺海鹽在虎口上,舔掉,然後把杯子裏的酒一口悶。

辛辣和龍舌蘭特有的氣味一齊湧上鼻腔,海鹽的味道稍稍將這種氣味中和了一點,但還是讓傅棲眠有點難以接受。

算了算了,不好喝,喝不下的東西不要硬喝。

保姆在廚房裏面煎牛排,還有土豆的味道,傅棲眠忍著嘴裏面的難受,把杯子給洗了,放回原位,然後蹬蹬蹬跑去廚房,吃了一塊煎好的土豆,又喝了點果汁,才勉強壓下去那種味道。

吃過晚飯後,傅棲眠打開了健身房的門。

雖然並沒有奪冠的準備,但一輪游似乎也有點太過分了。隊長連若是奔著冠軍去的,查赫森也想要個好成績,至少在組隊公演的時候,傅棲眠不能拖後腿。

更何況,要做一個好的音樂劇演員,除了唱功之外,肢體能力也得跟上——自從選秀退賽後,傅棲眠已經一年沒有練習過舞蹈了,他很瘦,有些劇烈的舞蹈動作做起來並不是很像樣。

練了一會兒,他有點練不下去了。

[查赫森]:學長,我不會挑男團舞……

[連若]:操\他爹的,不是說唱歌就行了嗎?為什麽還有舞臺分!

[查赫森]:可是跟我一起參加的舍友說,他們還有人會唱一半跳國標舞……

[連若]:狗屁!音綜不需要舞蹈!這話是我說的!

[查赫森]:連若,不可以講臟話……

[連若]:誰聽你放屁。

半小時後,連若跟制作人吵架回來,制作人說舞臺分並不一定要舞蹈,隨便扭兩下能很好帶動舞臺氛圍的也可以。

[查赫森]:但是要怎麽扭呢?

傅棲眠已經完全擺爛了,坐在傅桓燁的硬拉器械上,半躺不躺地在手機上打字,時不時學著查赫森發在群裏的爵士舞基礎動作掙紮兩下。

於是,當傅桓燁推開健身房的門時,首先看見的便是兩條架在杠鈴上的長腿,傅棲眠倒過來躺在座椅上,寬松的運動背心滑落到肋骨處,露出白皙纖細的腰身,肌肉線條流暢。

視頻裏面剛好做到一個“wave”的動作,傅棲眠在選秀的時候學過,便輕輕模仿了一下,腰肢隨著胸肩的動作擺動,在黑色坐墊上又昳麗,又白得晃眼。

運動背心的帶子很窄,腰身扭動的同時,與原來的胸口的位置錯開了一點,露出下面遮不住的顏色。

是粉的。

啪嗒。

水杯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見動靜,傅棲眠一仰頭,倒著看見了楞在原地的傅桓燁。

男人的突然出現讓他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這裏是傅桓燁的健身房,自己應該才是“入侵者”才對。

因為運動,傅棲眠的鬢角起了一層薄汗,全身關節處的皮膚都覆著一層難以掩蓋的血色,長腿從杠鈴架上擡下來,一邊是冷冰冰的器械,一邊是香汗淋漓的狐貍美人,襯得美人更加勾魂奪魄。

“借用一下你的健身房,生氣了?”

——傅棲眠當然知道,傅桓燁是肯定不會生氣的。

然而盡管傅桓燁目光灼熱,卻還是面容平淡:“有點。”

傅棲眠饒有興趣地起身,長腿盤在一起,有恃無恐地坐在傅桓燁平時靠背借力的地方:“真的?——那要我賠你點健身卡錢嗎?”

奇怪了,明明只是幾天沒有見面,本來不見面的時候也沒有多想,可是一點見到了本人,又覺得前面的日子真是寡淡空虛。

“錢就不用了。”

隨著傅桓燁緩緩靠近,像是知道他的意圖一樣,傅棲眠微微直起身,背對著傅桓燁,任由他從背後抱住自己。

剛運動過後的身體又溫熱又軟乎,像抱著軟綿綿的毛絨動物,洗發水的香味被體溫蒸發出來,傅桓燁低下頭,慢慢湊近懷中人的耳根,在上面貪婪地落下一吻。

“棉棉……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本來進健身房的時候,傅桓燁已經換過衣服,不算厚的一層短袖,可以讓他很好地感受到貼在自己胸膛上、來自傅棲眠後背的溫度,“對不起……這兩天公司很忙,沒能來看你一眼……”

傅棲眠差不多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忙。

如果劇情發展正常,這個時候剛好是國際市場上又一行業興起,傅家作為雲城龍頭,自然是要盡快分一杯羹。

——江煥誠和薛家也在忙著這件事,按照本來的劇情發展,傅棲眠會為了讓江煥誠競標成功,而故意裝病,破壞掉傅桓燁的一場重要競標。

前兩天戴沃也提了一嘴,江煥誠也希望戴沃會站在他那邊。

傅棲眠的回覆是,一切按照能夠吞並悅江的計劃來發展就好。

做生意,傅棲眠不擅長,但他身邊有的是人擅長。

“你不看,難受的是你自己,又不是我。”傅棲眠笑意清淺,一雙眼睛濃麗閃爍,偏過頭,掃過傅桓燁線條硬朗的側臉,高挺的鼻梁仿佛下一秒就會觸及他的睫毛。

聽見他的話,傅桓燁動作頓了頓,隨後手上越來越不老實,開始撩動那件本來就單薄的運動背心:“嗯,難受……”

氣溫越來越高,傅桓燁手上用力,將傅棲眠直接抱在了自己腿上,傅棲眠靠著他,熱乎乎的,後背貼著心口,脖子貼著脖子,蹭動之間,皮膚像過電一樣酥麻。

原本就寬松的背心帶子被弄得皺了起來,傅桓燁一低頭,親向脖頸的同時,便將雪白皮膚上的那一點粉紅一覽無餘。

健身房裏開著空調,現在並沒有運動,一時間前胸後背溫差過大,青年的身體顫了顫,那一點粉紅就跟隨著晃動位置。

意識到氣氛再這樣下去會出問題,傅棲眠雙臂繞過傅桓燁的脖子,示意他往下,隨後便轉過腦袋,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不知道這樣,夠不夠在你這裏開一張長期健身卡?”

“不過,你要是還難受的話,那最好先松開我,去洗個冷水澡。”輕輕撥弄了一下傅桓燁的胳膊,傅棲眠悄然起身,擡起男人的下巴,輕佻地勾弄兩下,目光落下,掃過某處,“不然怕是會更難受了。”

說完,不顧傅桓燁還在勁兒上,他便拍拍胳膊,轉身準備走人。

誰知這次傅桓燁有了被經驗,在他邁開步子的前一秒,伸手一把抄住了他的腰,而後單手圈住他的後腦勺,目標明確地朝著他的唇|瓣吻了下去。

唇舌濕潤,氣息交融,傅棲眠嘗到了一點酒味,還有淡淡的海鹽檸檬味。

傅桓燁回來,一定是已經小酌過一杯了。

而且喝的正是晚餐前差點被傅棲眠吐在垃圾桶裏的龍舌蘭。

奇怪的是,這一次,傅棲眠並沒有覺得難以接受,反而在淺淡的味道中察覺出一絲香氣,檸檬皮迸發出的精油味和酒香混雜在一起,剛剛喝掉的那一杯龍舌蘭這時候似乎被勾得上勁兒了,從鼻腔和唇齒間慢慢透出來,引人發醉。

腦子裏也醺醺的。

好像把整個人都融成了一灘水,只想就這樣靠在傅桓燁結實又滾燙的身體上。

“寶寶,我們這樣,究竟算什麽?”一條銀絲暧|昧從薄唇間扯出來,傅桓燁俯身通過一個短促柔軟的吻將其斷開,順勢蹭了蹭傅棲眠的鼻尖,“兄弟,還是朋友?”

“兄弟和朋友之間可不會這樣接吻。”

“暧|昧對象也好,魚塘裏的魚也好,給我一個名分吧。”

感受到剛剛還有些發燙的地方漸漸緩解下去,傅棲眠眨了眨眼睛,覺得今天的傅桓燁似乎十分反常。

——突然這樣問起來,他也不清楚自己該回答些什麽。

也許是知道他的困惑,傅桓燁接著姿勢將他攔腰抱起,一路離開健身房,進了自己專用的書房。

上面放著一只文件袋。

到了書房,傅桓燁也沒有把人放下,而是直接坐在了自己平時坐的椅子上。

椅子很寬敞,即便傅棲眠橫著坐在傅桓燁的腿上,也不覺得擁擠。

但現在,他似乎更加好奇這份文件袋裏面的東西。

“家裏這些年一直把你保護得很好,有些事情,一是不想讓你知道了難過,二是……”傅桓燁一手抱著傅棲眠,一手拿起文件袋,讓傅棲眠自己打開,“媽把你當自己的親生兒子,你也知道媽的性格,她……不太願意提起這些事情,覺得難過。”

傅棲眠似乎知道這裏面是關於什麽的了。

牛皮紙袋裏,躺著幾張白紙,上面都是英文,似乎是房產證明之類的東西。

——二十三年了,這是傅棲眠第一次接觸到關於自己親生父母的事情,他的記憶裏甚至都不曾留下過他們的身影。

“雖然有點遲,但這是你的父母給你留的生日禮物。”

這時候,傅棲眠才知道,為什麽在傅家接近二十年,都沒有人提起過他們。

“不要怪他們。”

一個來自雲城的華人男性,和一個來自歐洲的美麗女性,在非洲雨林探險時一見如故。這種相知相交最後演變成了愛情,這對年輕的探險家在百慕大的海面上,伴著魚群生下了傅棲眠。

但是他們似乎愛自由勝過愛傅棲眠,經常留下還在繈褓中的傅棲眠而“消失”——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們都是孤兒,根本沒有家庭的觀念,也很難去掏心掏肺地愛自己的家人。

當傅父傅母帶著年幼的傅桓燁度假時,短暫地結識了這對夫婦。兩三歲的傅棲眠十分可愛,粉粉|嫩|嫩的,傅母很是喜歡,又可憐他自己一個人,於是經常帶在身邊。

噩耗在一個早上傳來,這對探險家在洞潛時永遠地留在了海底,那個深度,連打撈屍體都變成了難如登天的事情。

傅父傅母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的全名,他們也只是帶著孩子出來玩而已,連當地人都認識他們,只知道男方也來自雲城。

兩個人消失了,名字和籍貫都沒有留下,卻留下了自己的血脈。

“從那一刻開始,媽就覺得,你是被賜給她的寶物。”傅桓燁低頭,用鼻尖蹭蹭傅棲眠的卷發,“不要怪她自私。”

傅棲眠有些頭暈,搖搖腦袋:“怎麽會呢。”

海上的小島治安並不很嚴格,傅父傅母稍微走了幾個程序,就這樣把傅棲眠帶回了雲城。

過去的二十年裏,傅家一直都沒有停止過尋找傅棲眠親生父母的身世,可惜找遍了雲城,連當初傅棲眠父親長大的孤兒院都沒有找到。

直到今天,才在歐洲的某個小鎮上找到了一座覆式小閣樓,那是探險家夫婦早年購買的一處房產,傅桓燁花了很大功夫,通過房產商找到了探險家夫婦的真名,在世界各地找尋他們的朋友,才拼湊出傅棲眠短暫的前三年人生;

又花了很大功夫走了很多流程,帶著傅棲眠的DNA做了遺產公證,讓這座空了二十多年的歐洲小閣樓重新回到小主人的手上。

“你成年的時候,家裏把你的戶口遷出去,就是為了讓你繼承這份財產,”傅桓燁取出一支筆,示意傅棲眠在合同上簽字,“只是程序太覆雜,拖了這麽多年才弄好。”

看著手上的合同,傅棲眠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

感動嗎?覺得自己可憐嗎?喟嘆嗎?

好像都沒有。

他很平靜,很陌生地捏著那兩張紙,然後趴在桌上簽完了字。

就像傅桓燁說的那樣,他的親生父母甚至都要愛自由勝過愛他——當這兩位愛自由的人看見他在百慕大的海面上呱呱墜地時,是欣喜,還是覺得這個小孩是個累贅呢?

對於自己的親生父母,傅棲眠沒有任何印象,或許哪怕他們還活著的時候,年幼的傅棲眠見到探險歸來的他們,也不會認出來自己的父母,於是,他們也從來不會出現在傅棲眠的夢裏。

傅棲眠倒是覺得,這樣最好。

這樣他的媽媽只有一個,爸爸也只有一個。

“媽也已經知道了,但是……她有點害怕,也有點不想面對,所以家裏全權委托我告訴你。”

“等她回來的時候,我們也不要提起,只要讓她知道,你像以前一樣愛她,就可以了,好不好?”

傅桓燁輕輕晃動著腿,搖搖車一樣哄著傅棲眠。

他腿上的人默默點頭,把名字全部簽好,然後合上筆蓋,然後將合同重新放回文件袋裏。

聽說,小閣樓所在的位置風景很好,靠著海岸線,一年四季都濕潤。

“我去看了一眼,因為地勢比較高,所以木材和家具保存得還算好。”傅桓燁打開手機,給傅棲眠看自己拍的照片,“稍微修繕一下,那裏冬天的景色很好,從樓上可以一直看見出海的捕蟹船和海邊早市。”

“那等有時間的時候,我們可以去看看。”

突然,好像又有一塊石頭落了地。

文件袋也收拾好後,傅桓燁才像是一樁事情做完的樣子,摟住傅棲眠,防止他又逃走。

附在傅棲眠的脖頸間,傅桓燁緩緩呼出熱氣,用呼吸逗弄著鎖骨前的卷發:“棉棉,現在我們是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了,血緣上沒有,法律上也沒有。”

“兄弟之間是不會接吻的,朋友之間也不會,求你給我一個可以和你接吻的理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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