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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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又不見了。”江戶川柯南坐在天臺上頭疼。

面前空空蕩蕩, 只有米花市淩晨不變的夜景,在遠處搖曳成一團模糊不清的光影。

男孩沈默,緩緩把頭埋在膝蓋裏, 開始抱頭崩潰。

又跑到哪裏去了,又跑到哪裏去了?!!

他心裏突突打鼓, 源於從初中開始就養成的習慣。

畢竟初次見面和再次見面這最能給人留下印象的兩次,松田伊夏的表現實在一塌糊塗。

好像沒有一次不亂糟糟又血漬呼啦的。

就算之後對方依舊很難融入他們當中, 不是晚到就是早退,但每次工藤新一放學時還是會側頭看看對方的座位, 只圖個心安。

江戶川柯南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這些。

天臺上風很涼, 金色頭發的混血男人確認安全後就匆忙走了,男孩一時失去行動目標, 又早早和毛利蘭打過招呼今晚不回家。

幹脆就這樣坐下。

松田伊夏離開得太過匆忙, 等他從天臺上站起來, 只看見了那家夥轉瞬即逝的側臉。

眉峰垂下, 神色郁郁, 眼中好似融了一簇火。

映著眉眼,把原本冷冽的神色都燒得滾燙。

很久沒有見過對方這種神情,以至於江戶川柯南一時想不起來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只在天臺上靜坐著。

比起其他兩個女生很久之後知曉他還有個哥哥時的驚訝, 他其實更早就見過對方和兄長相處的模樣。

也是夜晚。

初二, 松田伊夏連請了幾天假,在最角落位置的書桌永遠空空蕩蕩。

最近流感嚴重, 工藤新一前幾天就感覺他神色懨懨, 不需要推測就知道是中了招。

他當時只知道對方母親早逝, 父親也在幾年前去世, 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老舊板房裏,思來想去怕少年高燒燒暈在房子裏沒人發現, 最後還是大晚上套上衣服出了門。

老街區晚上只有昏黃路燈,工藤新一根本沒來過這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只能憑借微弱的路燈光看門牌。

一堆沒什麽辨識度的姓氏就掛在門口,有幾家根本就沒有這個東西,導致他尋找的過程分外艱難。

快到樓下,遠處就看見車燈。

有道身影小心翼翼推開院門口的鐵門,往裏面走去。

工藤新一走近一看門牌:松田。

當時才初中的偵探瞬間警覺:難道進賊了?有人打探過他們家只有個小孩在所以準備晚上進來偷東西?

他連忙幾步跟上,過去小心趴在旁邊往裏看,只見那道即將強闖民宅的身影在門口佇立片刻,用手機發了幾條消息,然後掏了掏口袋。

——拿出一把鑰匙。

工藤新一的第一次打擊小偷行動差點打擊到業主身上,在門口自閉幾秒,他忽然意識到不對:松田伊夏家裏還住著其他人?

很快就有了答案。

那道身影沒等到回覆,於是只能暫時敞開門,又回到車那邊,提著幾個大購物袋往裏面走。

借著昏黃燈光,裏面的東西並不難認,一堆五花八門的零食,有幾個信封搭在上面,裏面很厚實。

這道影子就像個午夜到訪的聖誕老人,把東西放下,在路燈下站了會兒,又離開了。

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那輛車在經過他時停下,車燈照出他身上的校服後才不再停留離開。

屋子裏靜悄悄的,看著像松田伊夏已經睡熟了。

工藤新一在門口徘徊半天,感覺看樣子是沒事,一擡頭卻發現問題:剛才臥室那扇窗戶是緊閉的,現在卻打開了。

那家夥根本沒睡!

他幹脆敲響房門,等了好半天才有人打開。

松田伊夏套著件有些寬大的連帽衫,杵在門裏看他。終年蒼白的臉色此時像點燃了一樣,紅暈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朵。

站在門口的工藤新一被一把拽進去,接觸那刻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也太燙了!

“你這是燒到多少度了?”工藤新一嚇了一跳,下意識躲避後立刻探手去摸對方額頭。

沒摸到,被躲開了。

“沒到40。”還能茍。松田伊夏得過且過,不理解對方的著急,回客廳時順便還把放在玄關裏的購物袋拎走了。

工藤新一急得在房間裏踱步,他真怕對方再燒下去燒成笨蛋,腦子裏一時間想的是本來他國語就一塌糊塗,考得好全靠腦子聰明其他科拉分,燒傻了那還得了!

他就這麽看著對方就著冷水吃了藥——購物袋裏的,最近流感實在嚴重,於是原本應該裝滿零食的袋子裏多出幾盒特效藥來。

剛好能用上。

一直等把能緩解的事情都做完,工藤新一才松了口氣,他坐在沙發上,終於想起來問剛才走的人是誰。

“我哥。”只幾秒的停頓,沒什麽情緒。

“你不是沒睡,我看他還給你發短信了。”工藤新一從對方手上接過一瓶水,這才發現這裏根本沒有飲水機,不如說一樓連生活氣息都沒有,好像沒有人住一樣。

“為什麽不幹脆讓他留著,萬一晚上又燒起來……”

松田伊夏沒回應。

他慢吞吞把吃的東西一股腦扔進儲物櫃裏,又把裝著生活費的信封塞進連帽衫口袋,然後打了個哈欠:“明天我也不去學校了。”

手動下達逐客令。

得,完全白跑一趟。

唯一的收獲就是知道對方暫時沒在家裏昏迷,又得到了一瓶新開封的礦泉水。

工藤新一已經習慣了對方這種在日本看來十分缺乏禮節的性格,他擺擺手:“沒事就行,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

“不用來。”松田伊夏一點沒客氣,“你來我還得招待。”

在心裏默念了三遍這是病人,工藤新一才腳步不變地走到門口。

到庭院外面,他朝著站在玄關裏沒出來的少年揮手。

室內就亮著一盞燈,照不盡夜晚無邊的暗。

松田伊夏身上那件衣服有點過於寬大,也是在這時工藤新一才忽然註意到這些細節。

很寬松、看上去洗過很多次,因為難洗的一些汙漬位置略微泛白、款式有些舊了。

好像是別人的。

寒風冷厲。少年輕微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合攏身上因為過於寬大根本不能遮風的連帽衫。

但神色卻在收攏這件衣服時莫名一松。

從遠處看去,近乎是柔和的。

工藤新一收回視線,離開了。之後那件連帽衫他再也沒見對方穿過。

他很難從松田伊夏臉上看見柔和的表情,好像對方說話動作時只有帶著銳利的肆意,垂下眼角後又只剩下揮之不去的陰郁一樣。

全然沒有中間值。

一直是這樣,整個人就像是一張老舊報紙上剪下來的黑白貼畫,冷淡而無光。

想到這裏,江戶川柯南忽然想起來,自己上次看見那種鮮亮的神情是什麽時候了。

爆炸案發生的半個月後。

他終於在老宅前面逮住了半個多月不見身影的少年,對方早出晚歸不知道多久,戴著兜帽,被他拉住時帽子滑落下來,又露出那雙異色的眼睛。

也燙。

不是那晚他伸手抓住發高燒的家夥,被體溫燙到的那種感覺。

是另一種層次上的,他好像整個人被對方的眼睛灼燒了,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卻泛起輕微的痛意。

不滅的一簇火亮在少年眼睛裏,好似一盞紙做的花燈終於有了燭心。

這點燙意和亮度讓他不再像是一個黑白的剪影、一個無聲的空殼。

但是當時工藤新一依舊沒來由的感覺危險。

好像這把火會無知無覺的燒起來。

不知疲憊地灼燒松田伊夏的靈魂,直到一切只剩下灰燼。

江戶川柯南緩慢閉上眼睛。

因為這個想法,胸膛裏騰起另一種難言的感情。

有噪音從遠方傳來,因為隔得太遙遠,又被稀釋成比蚊蟲聲大不了多少的震動。

男孩站起來,朝著遠處看去。

下一秒,他瞳孔輕微地收縮。方才在領域中的遭遇讓他尚且能看見那些世界裏無處不在的咒力。

此時,自米花商業中心的位置,一直綿延到杯戶。

一道巨大的黑幕正緩緩落下,像是一個碗被倒扣在中間。

天空一聲雷鳴。

——***“要下雨了。”

夜空烏雲密布,潮濕從摩天輪的轎廂外透進來,滿鼻都是雨前苔蘚的濕氣。

松田陣平微不可聞地蹙眉。

他習慣這個味道,少年的臥室在二樓走廊盡頭,和洗浴室連著。一年四季都是揮散不去的潮濕氣息。

浴室也是,嗅著這種水汽,他閉上眼都能想到那滿缸冰冷的水。

隨著浴缸中空間擠壓,水會從四周滿溢而出,在地上積成水泊,然後緩慢流入排水地漏當中。

於是黑卷發的男人本能對這種氣息不喜。

他手指蹭過鼻尖,一句關於天氣的閑話脫口而出,但兩人的目光全都沒有從面前座位下的炸彈上移開。

很奇怪。

沒有任何倒計時,除了方才輪播而過的字外,上方的電子顯示屏再也沒有任何提示。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上面,帶著幾分凝重和審視。

心裏像是雨後的苔蘚一樣湧出一陣古怪。

面前的炸彈像是沈重的錨,把他和旁邊幽靈這兩艘小船全都圈定在同一位置。

守著一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亮起的屏幕。

松田陣平從口袋裏掏出煙,忽然想到什麽:“這裏我守著。”

金發男人擡眸看了他一眼,似在思索。

倒不是擔心對方對這裏有什麽ptsd,黑卷發同期的表情一如他認識裏那樣輕松隨意。

只是因為對方是“突然出現”,如果在爆炸來臨前的提示到來時消失不見,那相當於直接錯失了線索。

“把你的通訊器給我。”看出他在想什麽,松田陣平直接伸手拿過對方身上隨身攜帶的道具,只搗鼓了幾下就將其連接在手機上,“行了,有作弊的方法還不用,優等生。”

安室透緊皺的眉因為對方這句沒頭沒尾的調侃放松了些。

他因為這個計劃不大舒服,大部分來源於明明自己在場,卻又要讓好友回到曾經的境地。

另一部分因為某種心裏莫名其妙的不安。

呼吸如同被束縛在雨前悶煩潮濕的空氣裏,被看不見的東西無形擠壓。

遠處隱約傳來的騷亂聲和手機那邊風見裕也關於“好像有突發情況”的匯報,讓金發公安不得不在幾秒的思考過後,最終選擇當下最為合適的計劃。

將通訊器留在這裏,還有半圈72號轎廂才會抵達最下方。

安室透再次確認:“沒事?”

松田陣平:“你見過幽靈被物理炸彈炸死的?”

確實,剛才被這麽用力揍了十幾拳,對方的手指面連正常碰撞會產生的紅色都沒有。

金發男人暫時放心。

他看向窗外,地面越來越近。在距離能夠下去還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時,松田陣平忽然喊他:“等等。”

金發男人轉頭。

“不知道一會兒還有沒有空說這個。”似乎想到什麽,黑卷發那人說話前好似先輕輕磨了磨牙:“那小子把煙藏在衣櫃下面第三個隔板了,你不是警校第一連這都沒發現?”

安室透:“……”

他就說對方當時在浴室那根薄荷煙是哪裏掏出來的!

但是隨後,金發男人臉上表情又一變。

他忽然想到所謂衣櫃下面第三個隔板放的是什麽東西了。

……是當時松田伊夏逼迫那個藍眼睛咒靈掃蕩完米花市所有的自動情趣用品販賣機後,帶回來的戰利品!

至於第三個隔板。

安室透沈默,此時此刻他根本不想想起來裏面到底是什麽,奈何公安多年培訓出的頭腦運轉起來實在過於靈敏。

即使再不想面對,腦中也瞬間浮現出裏面的模樣。

那個格子裏不是雜七雜八的“戰利品”。

……是他親自定制的啊!!!

就算當時被迫和卡瓦多斯演情人的時候心裏驚濤駭浪,每天半夜都夢見沙包大的鐵拳,天天早上想把自己打包送進公安總局。

但安室透依舊是一個做事就要做到底的人。

光那些東西太過簡陋,如果真的有朝一日被人闖入公寓,很容易就會看出端倪。

他幹脆又去定制了一套道具。

從繩索到皮扣,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走的黑市渠道,對方以為他是什麽“行家”,一通賣力推薦下安室透直接all in了一個全家福。

拿回來誰都沒多看過幾眼,從屬於波本的賬戶上轉走的一大筆數字,最後就在這麽一個不見天日的小角落裏被安置著。

松田伊夏是忙著處理其他事情,等終於想起來這些準備發力作死的時候,被按在床上教訓了一頓。

一頓估計能管兩天,至少現在他想不起來那些個道具,還處在從被教訓了先聽話一段時間到躍躍欲試的過渡階段。

安室透就更不可能去看了。

裏面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實在讓他感覺手臂沈重——是手銬的重量。

只是沒想到那小子居然利用自己這種想法,直接把違禁物品藏到了這裏!

想到這他就忍不住手心發癢,恨不得等事情結束以後立刻把人按著狠狠揍一頓屁股,然後再在床邊抱著電腦展示ppt,讓他深入了解抽煙的十大危害。

千言萬語最後變成一句。

安室透看著松田陣平手裏的香煙:“少在他面前抽煙。”

上梁不正下梁歪,松田伊夏這樣他難道沒有半點責任?!!

黑卷發上梁:“……”

他居然覺得這句話詭異的有道理。松田伊夏第一次學會抽煙時用的香煙本煙就是從自己的辦公桌拿的。

但是這句話應下就落了下風,於是他瞇起眼睛,臉上揚起一抹冷笑。

安室透:“……”

迎著對方的目光,一想到松田陣平親眼看著松田伊夏把東西藏進了都放了什麽東西的櫃子裏,他就感覺眼前一黑。

如果沒有發展到這種關系,他大可說這只是為了演戲。即使現在這些道具存在的目的也是為了演戲,但是加上他已經和松田伊夏談戀愛這一前提條件。

辯解這個就只像是在嘴硬。

不僅如此,還顯得早就別有所圖!

心虛,他現在就是十分心虛。

男人低咳一聲,在車廂靠近地面時跳下,逃開大舅哥的凝視。

一只手佩戴上通訊器,手機源源不斷傳來風見裕也的匯報。

安室透朝著目的地趕去。

雷聲轟鳴,好像隨時都要有大雨降下,但是此時他已經沒時間再去找一把傘。

一封封匯報短信從不同人手裏發來,那些經驗豐富的公安此時都有些混亂,有人在電話那邊猶豫半天道:

“我也沒看出到底怎麽回事,好像……出不去了?”

出不去哪裏?對方的話語半點信息量都沒有,安室透眉頭一蹙,正要讓他直接把情況原原本本地描述過來,別想著自己提煉。

還沒開口,暴雨忽然落下。

地面的震動也接踵而至。

爆炸聲,和雷聲截然不同的、沒法輕易穿透暴雨的爆炸聲。

還沒等他確認來源,耳麥裏已經傳來了松田陣平的聲音:“幸好你走的早,摩天輪控制臺被炸毀了。嘖,一模一樣的招數。”

幾秒後,黑卷發男人的聲音又飄了出來:“倒計時也出來了。”

語調輕松,好似面前沒有一個正待爆炸的炸彈。

安室透略微哽住,即使對方現在是幽靈,心臟好像也被扯動了幾下。

“你小心。”最後只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囑咐。

“你現在怎麽婆婆媽媽的。”松田陣平笑,“幽靈當外援不用走流程,你還是安心吧。”

金發男人蹙起的眉頭卻依舊沒有放下。

雨水太過悶熱,潮濕。

他能從耳麥裏聽見對面倒計時滴滴的聲音,大腦又在處理無數傳來的信息時陷入另外一種混亂,他一面井井有條地整理情況,一面又清楚感覺到不對。

把松田伊夏支走,用和當年一模一樣的爆炸案把他卷進來。

但是因為有松田陣平這個幽靈外掛,所有陰謀好像又輕松地被直接解決了,就這樣輕松地規避掉死亡風險,拿到線索。

……這個陷阱,真的是針對自己?

他就像一個被難纏的游戲折磨幾小時的玩家,抵達最後關卡準備迎接最難纏的敵人,結果發現裏面只有一個小兵,打倒後就拿到了寶箱。

沒有解決難題的輕松,只有懷疑。

並非空穴來風。

“倒計時跳了幾下。嘖,雷聲真大。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通訊。”為了防止自己中途斷聯,松田陣平幹脆開口,隨著倒計時的點數往下數,“20,19,18……”

安室透閉了閉眼。

時間流淌。

忽然,松田陣平略微一頓,提高聲音:“沒線索。顯示屏上什麽都沒說,哈,這家夥什麽意思,目的只是把人騙上來炸死?”

連所謂的線索和線索指向的爆炸位置都懶得布置?

對面卻只有沈默。

暴雨落在頭頂,金發男人猛然睜大眼睛。

倒計時滴滴,他心臟迅猛一跳,比之前在摩天輪上的鈍痛還要猛烈灼熱。

像是被什麽錘子之類的東西驟然砸下,然後是幾千幾萬下的捶打,最後變成一灘再也沒法修覆的血肉。

這種疼痛不源於自身。

而是來源於另一個地方,另一個人,然後通過他的身體傳遞到自己的靈魂深處。

下意識,安室透循著本能擡頭。

離摩天輪最近的低矮天臺,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道瘦削而熟悉的身影。

似乎剛剛趕來,衣擺在淩冽寒風中被吹出尖利的一角。

……如果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自己呢?

而是另一個人,另一個他早就懷疑,但是一直不知道到底會用什麽手段的人。

松田陣平不久之前的話忽然出現在耳邊:

“那個咒靈變成我的樣子,把伊夏……推下去了。”

松田陣平,爆炸犯,審判,摩天輪,爆炸。不需要多細致緊密,只需要夠快速,夠……殘忍。

把所有一切拆開,撕開,攤到對方面前。

……就能夠在靈魂深處,造出一場沒有餘地的海嘯。

“松田陣平!”安室透猛然朝著那邊喊道,“你快點離開那裏,下來!!別讓他——”

喊聲混著被雷鳴影響的電波,炸出幾下刺耳的電音。

親眼看見。

——***摩天輪之上,松田陣平冥冥之中忽然轉頭。

在面前的計時板變成個位數之前。

隔著化不開的雨幕,隔著寬闊的廣場,他同一雙熟悉的眼睛對上視線。

猩紅眼眸被雨水分隔的四分五裂,倒映出雨中五彩斑斕的世界。

馬上就要碎成一地血水。

耳麥那邊驟然響起安室透的聲音。

下一秒。

原本還有十幾秒鐘的計時板瞬間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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