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書籍終於重重合上。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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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就覺得我自己修的很好?”

“哎呀,小姐,你怎麽就一點不為自己擔心呢?”小慧氣的跺腳道,“要不我們找三皇子幫忙吧。”

“不許去!”

提及岑渠,上官玥的心便仿佛被針戳了一下,有點急道。

上官玥這副急怒的表情,小慧很少見到,頓時嚇得怔在原地,上官玥見方才自己失態了,又音調放軟,哄小慧道,“如今崇生是他們牽制我的籌碼,一定不會有事,至於我自己,難得清閑,不用日日去上早朝,偷得浮生半日閑,小慧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閑置在家的上官玥的確很閑,將自己院子裏全部擺動了一遍,又借口自己養不起國士府的眾人,將那些皇子安插進來的內應全部一股腦打發了,此刻既無人監視,又無須勞心朝堂的事,的確過的像個神仙。

小慧勉為其難的收回了自己步伐,好奇道,“小姐,你和三殿下又是怎麽了?”

什麽‘又’,小慧這小丫頭說的好像她和岑渠天天在鬧似的,上官玥點了一下小慧頭道,“你這腦袋瓜子想什麽呢?”

“不懂你們這些大人物在想什麽?什麽都藏著掖著,還不如我們這些普通人呢,一切都放在明面上,能不能在一起就一句話的事,偌,我家鄉的表姐不過和那書生見了幾面,兩人見面相處了一會,現今都成親了,估計明年都能抱兩了。”小慧摸著腦袋,直言不諱。

閑庭看花開,上官玥一瞬間啞然,而後輕拾桌面栗子,一個一個剝開,語氣卻一點一點凝重起來道,“對,我們還不如你們。”

“為什麽呢?”

小慧追問。

“我只是,不想和他相扯太多。”

上官玥笑的寂寥。

他,終究有他的天下,而她,到底也是要回去的,少見一面是一面,那也不必牽扯那麽多。

剝完了栗子,上官玥靜的可怕。

深夜,上官玥沒有睡,她便坐在屋內,等著岑渠的到來,岑渠從暗道出來時,第一句話便是,“崇生那孩子在老四手中。”

即便自己不去找岑渠,岑渠也一定會來找自己,這點上官玥早料到,但看岑渠這般嚴肅的面色,她的心,還是咯噔一下。

慶帝對她的信任正在一點點剝離,否則崇生這孩子可以交給刑部,交給大理寺,為何偏偏要交給事事針對她的岑寂。

岑渠看上官玥的神情,手指用力叩桌道,“老四那邊是咬死崇生,不會放手了,實在不行的話,還有一個方法,一個最下的下下之策,那便是硬搶。”

二百四十、崇生,即我命

今日的春意十分磅礴,上官玥走在青石階小道上,劉大監在前方帶路,接連十幾日的軟禁後,劉大監一早便去國士府傳了旨,領上官玥進了王宮。

“按老奴說啊,國士也莫慌,帝君對您還是十分信任的,不過便是一時之氣罷了。”劉大監瞅了瞅上官玥的神色,笑道。

是嗎?

上官玥在心中冷笑。

自打上官玥從諸暨城死而覆生歸來後,慶帝對上官玥表面上看著恩寵依舊,但上官玥卻能感覺的到,慶帝開始對她逐漸忌憚。

國士加忠義侯,已經是加無可加的榮寵,上官玥要再進一步,那她很可能便會成為昔日權傾朝野的歐陽晴。慶帝此次不過是借崇生一事來趁機發難,削去上官玥忠義侯之位,暫緩上官玥的仕途。

帝王權衡之術,向來如此。

心中是冷笑,表面上上官玥卻依舊畢恭畢敬道,“多謝劉大監指點,上官玥一定會謹記劉大監教誨。”

沿小路進了往日的議事庭,上官玥方一進門,便見慶帝正負手,對著墻上掛的一副畫像發呆。

那畫像是兩女,畫的惟妙惟肖,春日嫣嫣,這兩個姑娘赤腳踩在那青青哀草上,嬌俏可愛,笑意甜甜。

上官玥認出了一個姑娘是歐陽晴,但另外一個,上官玥只依稀覺得熟悉,卻硬是認不出。

慶帝瞅了那畫像許久,上官玥俯身下拜時,仿佛看見慶帝肩頭聳動,深深嘆了一氣,良久,慶帝忽的回頭道,“起身吧,愛卿。”

上官玥起身的時候,眼神不免還是多望了畫像一樣,慶帝神色捕捉到了這一細節,淡笑道,“這其間畫的一個便是歐陽晴女相,還有一個便是……岑渠的母親。”

上官玥這會總算明白這女子為何看起來熟悉,原來她竟是……岑渠的母親,上官玥斂了斂神色,又忙低下頭,消化明妃與歐陽晴有糾葛的這一事。

似是覺得自己說多了,慶帝又將話題調了回來,淡淡道,“愛卿,禁閉這些日,你可想出怎樣來處理白氏孽黨一事?”

慶帝很不滿意的看了看上官玥一眼道,“白氏一族昔年早已被滿門抄斬,如今這餘孽,寡人念你也算情有可原,不予追究,但並不代表你可以遲遲不動,一代國士收養一個叛國餘孽,你覺得滿朝文武會怎麽想?民間又會沸沸揚揚傳出什麽謠言?”

上官玥依舊沒有說話,她垂地跪拜的姿勢動都未動過半厘,慶帝見狀,又特地彎腰扶上官玥起身,道,“仕途與餘孽?國士是聰明人,你大可以自己選。”

言罷,慶帝滿意一笑。

他自詡自己看人還是很準確的,這上官玥平步青雲,一路扶搖直上,一看便是不甘於人下的人,這樣的人,必定內心會有自己的清醒抉擇,怎麽會為了一個區區的餘孽,而放棄自己的大好仕途。

上官玥起了身,短短的幾秒鐘,她仿佛站了很久很久,站到聯想到來這個朝代的種種,一朝入朝,竭盡全力平步青雲,只為收集那五把鑰匙,回到自己的時代。

如今,慶帝要她選。

這似乎是個……不用考慮的問題。

輕垂下長睫,上官玥咬唇,深吸一口氣道,“崇生,即,是我的命。”

慶帝震驚的看了上官玥一眼,他原以為他是天家至尊,註定是可以玩弄所有的人的心思的,但上官玥卻……再一次帶給他極大的震撼。

“姑姑,姑姑——”

崇生溫溫的笑意,崇生一聲一聲軟糯的喊叫聲,崇生爬上她的膝蓋,抱著她腰,將頭埋在她胸口的磨蹭,一下一下,都如春日的柳絮般,撥動她內心的溫柔。

當最後的決定做完,上官玥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再睜眼時,一雙澄澈的瞳孔裏展出了溫溫的笑意。

想回去嗎?

當然。

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一直在努力,午夜夢回,都是二十一世紀的光與亮,她想回到那個平等,可以自己主宰自己命運的地方。

可若以一個稚子的性命作為交換,那有違做人的道義,既不是她所求,更不上她不屑的所為。

“你可想清楚了?”

慶帝不悅的聲音響起。

“我心已決。”

上官玥起身,鄭重對著慶帝背影俯拜在地,而後,撩起自己長長的衣袍,鄭重對慶帝行一個禮,而後,咯吱一聲,重重推開議事廳那道大門。

春日刺眼的光線迎面而來,上官玥深吸一口氣,迎面走向宮門口,一步一行間,臉上,帶著解脫的笑意。

帝王之間的事若不加掩飾,很快便傳到了各位皇子的府內,深夜,四殿下府,岑寂喜不自禁道,“上官玥果然因白氏叛黨和帝君徹底鬧鬧翻,上官玥啊上官玥,任憑你本事再高,你不順帝君的意,便如同昔年的歐陽晴一般,不還是得走向滅亡。”

六殿下府,宮裏的暗人帶來這頓消息後,岑寞笑道,“本王並不關心此事她會有說明下場,本王更期待的是,她和岑渠的,徹底鬧掰。”

三殿下府,孟成一臉憂愁的看著岑渠的表情,岑渠在和自己對弈,最後一子落下後,岑渠嘆氣道,“本王早便說過,這崇生會成為她的負擔,她這樣的作風,本王並不奇怪。”

“殿下不去求陛下嗎?上官玥一旦出了這朝堂,便再也無法成為殿下的助力!”孟成道。

“求?求什麽?此刻這個消息怕是傳到每個皇子府了,你以為這個消息是各位皇宮安排的暗衛傳達給自己主子的,其實不過是帝君下的一盤棋,帝君怕是正按兵不動的看著我們兄弟幾個,哪個最先出手吧。”

“所以此事我們便不插手了嗎?”

“不,”深夜中,岑渠手心細細摩挲著棋子,又執棋一下,道,“帝君那邊我們按兵不動,但老四那邊,崇生在一日,便是對她最大的威脅,你去通知暗衛兵,準備過幾日老四的壽辰。”

今日四殿下府外別樣熱鬧,賓客絡繹不絕,大部分都是朝中的顯貴大臣,凡正三品以上的全部到訪。

正午,一輛馬車也行駛在了四殿下門口。

二百四十一、媚藥之局

這輛馬車也許看起來並不是那麽豪華,但馬車內伸出的纖纖一手,袖子上那用金線描的國士麒麟仙鶴並重的圖案,一看便知道了是來者何人。

“怎麽還是來了?”

“雖說被褫奪了忠義侯的封號,但人家好歹還是一品國士。”

世情冷暖,這些日子來,上官玥一直都並未上朝,閉門不出,朝堂民間都紛紛傳出這位國士失寵的消息,今日上官玥出現在四皇子的壽宴上,頓時引起了一頓不小的軒然大波。

“呦,是國士大人。”

另一頂馬車也緩緩停下,轎子內下的那人一身紫衣,以一柄白玉折扇子掀開了簾幕,下了馬車。

“是三殿下。”

岑渠罔顧周圍所有人對上官玥的議論紛紛,折扇輕輕一展,對著上官玥依舊態度溫和道,“國士近些日子未見,風采依舊,前陣子本王進宮,帝君還笑言,國士你的棋藝日益進步,能和他對壘上好幾局。”

上官玥了了一笑,一笑風姿也是綽約道,“陛下謬讚。”

圍觀的群眾不說話了,方才見上官玥如棄臣一般的眼神陡然而變,又變成了一股敬畏之情,緩緩讓開了一條道。

春風款款裏,上官玥和岑渠順著眾人讓開的這條道,風姿綽約的對著彼此嘴角一勾,相互伸手,迎著屋內那賓客鑼鼓聲,一笑,深意多。

岑寂喜愛熱鬧,今日的生日宴辦的十分浩大,舞娘們身上曼妙的香氣飄在春日的花粉香氣間,赤裸的胳膊透露出隱隱的誘惑力,其中一個舞娘很有眼光的,頻頻往岑渠拋去水袖。

“三哥美人在懷,怎麽也不動心?倒負了一個風流王爺的外號。”岑寂目光斜撇了一下上官玥,卻問向岑渠。

岑渠一笑道,“本王這不是在選妃嗎?註意點自己的形象、”

“聽聞上官家的上官芙蕖也在此次候選的名單中,殿下真是有艷福,這上官芙蕖可是我慶京數一數二的美人呢。”

“可不是嗎?上官家更是權傾朝野,殿下若娶了那上官芙蕖,此後可謂便是高枕無憂了。”

座位席中,有人開始紛紛議論了起來,此些話一句一句飄向了上官玥耳內,上官玥看起來失意極了,一杯酒一杯酒往自己嘴裏猛灌。

“啪!”

上官玥猛拍了一下桌子,腳步跌跌撞撞的起身,似被自己灌醉了,說是要醒酒,一個人晃晃悠悠往後院走去。

岑渠小坐了片刻,半響,也來了句自己要去茅房,往後院走去,岑寂含笑喝了一口酒,看著岑渠漸漸遠離,便一揮手,讓自己的心腹跟著岑渠前去茅房了。

少頃,岑寂的心腹便悄悄回到了筵席,在岑寂耳畔低語了幾句,岑寂臉色立即大喜,對著各位賓客道,“後院花開了,各位賓客,不如去後院開一場花開。”

賓客們一窩蜂的起來,一窩蜂的往後院而去,很快的,便發現一場好戲,在後院的角落裏,正上演著一副激烈的春宮圖。

一男將一女環繞在自己手臂下,將頭埋在女人的脖間,火熱而纏繞的姿勢很快便讓朝臣們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看。

“三哥,你和國士!”

岑寂“驚呼”了一聲。

酒宴上,上官玥對岑渠側妃一事如此在意,猛灌自己酒水,說是醒酒,一定是躲到後院來哭了。

上官玥走後,岑渠又馬上跟了出來,說是解手,估計便是來安慰這上官玥了。

而這些其實都不重要,因為這一場局本就是岑寂為岑渠和上官玥設的,他早在這二日的酒水裏下了媚藥,這二人一旦在後院相碰,一定便會天雷勾地火,做出什麽茍且之事。

“主子,果然不出你所料。”岑寂的心腹在岑寂耳畔,得意洋洋道,“方才我一來到後院,便看見一男一女在這裏打的火熱。”

驚呼下的暗潮在湧動,岑寂忙一揮手道,“這可怎麽了得?您和國士做出如此茍且之事,如何對的起陛下。來人,給我將這二人捉拿下。”

“慢著——”

花影遮蔽下,脫落在地的紫衣和國士府耷拉在地面,落花撒在這二纏綿的衣畔,岑渠慢悠悠轉頭,一雙桃花眼迷迷蒙蒙道,“是誰在打擾本王好事?”

岑渠這手一掙脫,岑寂的笑意立刻便滯在嘴角,他連連往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道,“這女子……這女子?”

男子精壯的手臂下哪裏是什麽國士上官玥,正是方才那在筵席上頻頻對岑渠拋水袖柔美的舞娘,因為岑渠是背對著眾人,將女子護在身下的,大家都只看地面的衣服,以為和岑渠私會的, 上官玥。

“不可能啊……這衣服明明是國士朝服?”岑寂的心腹當場跳腳,哆哆嗦嗦捧起了那堆衣服到岑寂面前。

岑寂眼中憋火,恨恨看了看岑渠,但他還是不死心道,“三哥,這地上怎麽放的是國士的朝服,弟弟還以為你和國士大人……出什麽事了呢。”

“是嗎?”

岑渠慢悠悠撿起了地上自己的衣服,岑渠背後的那舞娘立即跪了下來,紅臉解釋道,“方才國士酒喝太多,吐在了外衫上,便將這衣服隨意一扔,殿下脫外衣的時候……大概恰巧和這衣服扔在一處了。”

那心腹將衣服送到自己鼻尖一聞,的確,這衣服上有濃重的酒味,細細一摸,還有酒醉的嘔吐物,他當場嫌棄的將衣服重重往地上一扔。

“怎麽?本王在你府裏要個舞娘也要四弟親自過問,四弟,你不需要勞師動眾帶一大批宴客來觀賞本王如何寵幸一個舞娘吧?”

明媚的春光裏,岑渠套上自己淡紫色華貴的外衣,一把折扇搖的無比歡快,對著舞娘道,“來,隨本王回府——”

“四弟,你不會有意見吧?”舞娘柔媚的依在岑渠胸膛間,岑渠笑瞇瞇的對著岑寂道。

“三哥慢走——”

岑寂握緊了自己的衣襟,心中窩火到極點,卻還是對岑渠行了一個禮,目送岑渠大搖大擺的出了自己這王府。

二百四十二、一夢酣

“不對,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岑渠一走,看熱鬧的賓客們也都漸散,岑寂盯著那耷拉在地的國士朝服許久,忽的,心頭咯噔一跳。

若與岑渠私會的是舞娘而不是上官玥,那麽去後院的上官玥……去哪了,岑寂心中悶喝一聲不好,飛快的往關押崇生的暗牢跑去。

行到了屋內,崇生依舊被關押在自己府內的暗牢中,岑寂長長的噓一口氣,但在這聲氣息落地後,此刻,他終於發覺,他犯了一個更大的錯誤。

“真讓我們好找,原來在這啊。”

兩個黑衣人如鬼魅一般,神不知鬼不覺冒出,笑道。

崇生被關押在哪,原先是只有岑寂自己知道的事,連最親密的心腹都不曾告知,方才岑渠一走,他以為上官玥來救人了,卻忘了上官玥壓根不知道他吧崇生關押在哪!

是他蠢,是他呆,他中計了,親自帶了這兩個黑衣人來自家府邸的暗牢,而後眼睜睜……看著這兩個黑衣人輕而易舉的擊斃十幾個護衛,揚長而去。

“主子——”

岑寂的心腹遲遲趕來,驚訝的看著滿地狼藉,十幾個倒在地上東倒西歪的護衛,一把扶起了被兩個黑衣人直接掄在地上的岑寂。

“來,再喝一杯——”

春光彌漫處,上官玥似是喝的醉極,協一大批賓客閑步而來,岑寂狠狠擡頭,上官玥一雙醉眼裏滿是無盡的輕蔑與精光,成功打造出一個醉鬼在場的證據,冷笑,對著岑寂。

“你好!你好!”

岑寂倒抽一口涼氣,身上被黑衣人打的又痛又悶,氣的直接暈了過去。

因為岑寂莫名其妙的暈倒,岑寂這場生日宴提早結束,上官玥到最後臨走,都維持的是一個醉鬼的形象,眾人也只當這位國士最近仕途不暢,心中並不是十分開心,由她借酒消愁去。

黃昏的天灰蒙蒙的,上官玥被眾人簇擁著推進馬車,臨走時換上一件嶄新的便衣,腳步跌跌撞撞往回道,“本國士……國士……的朝服……”

扯回了衣服,上官玥又裝作要吐的樣子,嚇得攙扶她的陳邵和司馬淳嚇了一大跳,上官玥又醉眼惺忪道,“嚇你們的,來,再喝一杯——”

“國士大人是醉極了,你們回去給我好好擔待些。”

陳邵發話。

“啪——”

馬車簾幕重重合上,上官玥一進馬車,臉上所有的醉意惺忪都變成了一股清醒,她輕敲了一下馬車底,小慧立即便從馬車底部隔層間冒了出來。

“送我們回來的是四殿下府的人,小慧,記住,下馬車的時候用鬥篷蓋上,只管說醉酒了不宜吹風,必要時嘔兩下,正常人都會避遠些,察覺不出異樣,回到屋內以後,你只需進屋不出門便可,讓那些人知道你在自己的屋內。”

“是,小姐,你自己小心。”

馬車到了國士府,上官玥一溜煙進了那馬車的隔層,貼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小慧按照自己的吩咐,戴上了鬥篷,那護送自己回來的幾個轎夫,果然是不死心,一直跟到了府內,美名曰保護小慧,實際監視小慧進了國士府。

趁著轎夫全都一股腦跟進去,上官玥悄悄從馬車隔層爬出,人一溜煙的跑到了和岑渠約定的地方。

靜謐的夜,月色悄悄爬上山頭,上官玥終於到了山頂,沿路走來的路途中,岑渠的暗衛兵幾乎圍住了整個山頭,山頭上,海棠花隱約又要開盛起來。

“來,把崇生給我——”

一日的鬥智鬥勇,這二人環環相扣,終於將崇生救出,上官玥看到在岑渠懷中的崇生,急於去求證崇生的安全。

山頭,岑渠沒有動,他依舊抱著崇生,面色掩在月色中,顯得別樣冷峭幽深,待他擡起頭時,眼中再沒有了溫度道,“這孩子不能留。”

這會子上官玥終於發現崇生今日安靜的可怕了,他躺在岑渠的懷中,小小的眉目那般安靜,一點也不似往日那般活潑,上官玥驚訝的看著岑渠,便如同盯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老四餵他喝了“一夢酣”,如今他正處於酣睡的過程中,玥,你懂我說的是什麽意思吧?”

人生一夢,長酣不醒。

這一夢酣有個很詩意的名字,卻是害人性命的慢性毒藥,一天餵一點,慢慢積累起來,那服食毒藥的人便會在睡夢中再也不醒。

“可他還能救,不對嗎?”上官玥捏緊了自己的衣襟,腳步跌跌撞撞往後幾步,笑意在月色下無盡寂寥道,“一夢酣也不是沒有解藥!”

“要救這孩子,必須得要慶京最好的大夫,老四在你府邸前監視的人撤走了嗎?!你府中請個大夫,還專門是解一夢酣毒的,你以為老四會不知道嗎?老四一旦知道,他必定會上報給帝君,你必死無疑。”

上官玥腳步往後退了兩步,捂住胸口,黑目中盈滿了月光,盈滿了不敢置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為了保命,舍棄崇生?”

月色下,不知是不是岑渠的錯覺,上官玥因為巨大的悲傷,身子又隱隱約約開始有了一些透明,沈思良久,月光下,他竟輕輕點了點頭。

“老四從關押那刻起,便一直在用一夢酣餵食這孩子,你即便救了這孩子,這孩子活不過一年,且要受病痛折磨,兩相權衡取其輕,我認為,讓這孩子安樂死,是最好的選擇。”

“若我不呢?”

“我想不出你有不的理由?他只有一年可以活,即便活著,也是痛苦的活下去,不是嗎?”

月光下,岑渠離她明明就只有幾步遠,就那麽幾步,近到好像她跨一步,便可以將這些距離磨滅,但上官玥卻第一次覺得,她和岑渠,真正是不一樣的人。

也許岑渠說的句句在理,也許岑渠掌控了大局,這是他權衡利弊下最好的結局,但岑渠,始終都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一個人的性命若沒有了價值,於他而言,他是可以選擇丟棄的。

月光那樣冷,那樣亮,上官玥的心,拔涼到了極點。

二百四十三、海棠花落

“你以為你和岑渠便是一樣的人嗎?!”

“諸暨城內,岑渠做了什麽,是你一直被蒙在鼓裏!”

岑墨的話便如同魔咒一般,一句句響在上官玥的耳畔。

今夜的月光那樣亮,上官玥的心底卻是一片漆黑,她就好比一只盲魚一般,要在密不透風的深海裏游上許久,一直被撞到頭破血流,才敢相信,原來自己是逃不過命運的。

海棠花不會再開了。

上官玥心裏的海棠花也落了。

暗夜中,一聲來自上官玥的冷笑靜靜響起,“正如同當日你拋棄我在那諸暨城一般嗎?”

岑渠眉心一跳,他上前一步,想要解釋,上官玥卻退後一步,見他如見惡鬼一般道,“當日諸暨城有你諸多暗衛,若你真要查,怎麽會查不出陳錫岳的陰謀,你不過是在拿我檢驗陳錫玥的忠心,在你眼裏,什麽都是你可以利用的資本。”

“誰告訴你的?老四?還是老六?!”

“重要嗎?殿下?如若我在你心中真有那麽重要,那麽諸暨城內,你會一直遲遲按兵不動!你救崇生是為了不讓岑寂威脅到我,但你卻親自動手,我提防得了岑寂,卻提防不了您!殿下,你和四殿下從來就沒什麽區別,在你們的心中,永遠都是皇家大業是第一位!”

“那麽你呢?”岑渠受傷的神色如夜色下枯萎的曼陀羅花,他嗤笑一聲,“在你眼中,是不是只要誰替你拿到岑家的那把鑰匙,你就能幫誰?是老六嗎?上次去老六府中,老六和你密語了什麽?你,準備棄我而去了,對嗎?!”

是決裂!

是猜忌!

是彼此對彼此的戒心終於導致,今日涼涼月光下,口不擇言的彼此傷害,關系徹底的崩塌。

“殿下監視我?”

“我只是在保護你!”

“那為何在諸暨城內,你選擇舍棄我?!”

“是你從來便不肯真正相信本王。”

愛情永遠是摻不得假的,可人活這一世從來也便不是只有愛情,這二人各有各在乎的東西,這東西對立,註定是彼此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

月色下,上官玥掌心揮出,招招攻向岑渠道,“把孩子給我。”

岑渠步步防守,他不攻擊上官玥,但他退的速度極快,也不讓上官玥搶走自己懷中的孩子,二人飛快的對峙間,所有的恩愛纏綿都化為繾綣,唯有今夜的爭與奪。

“啪!”

岑渠一個不註意,崇生重重摔到地面。

上官玥一聲驚呼,撲向崇生,岑渠大驚失色,忙去搶崇生,卻被上官玥先搶到手。

上官玥面色大喜,笑著去觸崇生的身體,忽然間,笑意消散,崇生在她懷裏冷的可怕,上官玥一驚,又一把用力去抱緊了崇生。

“崇生,姑姑來了——”

上官玥指尖顫抖著,再一次去觸崇生的鼻尖。

等待她的,是崇生的……再無聲息。

今夜的月色沒有生機,上官玥懷抱著崇生冰涼的身體,白色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因為巨大的震驚,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姑姑,姑姑。”

崇生糯糯軟軟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

鮮活的生命轉瞬即逝,有些人的生命還未來得及盛放,就已經雕零,上官玥懷抱著懷裏的崇生,覺的人生殘酷而無奈,覺得這春夜無比淒冷,竟比大雪磅礴的夜,更加無望。

“玥——”

岑渠如鯁在喉。

月光下,岑渠伸手,想要去扶起上官玥,上官玥抱著崇生屍體的模樣那般蜷縮,在月色的照耀下,宛若朝天祭奠,儀式莊重而……悲涼。

緩緩的,上官玥睜開眼時,看了一眼垂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她忽的起了身,一把抱起了崇生,對岑渠視若無睹道,“岑渠,你真是好手段!你拖延時間不給崇生吃解藥!虛弱的崇生被摔到地面,必死無疑!”

月光下,岑渠這會徹底看清,上官玥的身子的確再一次幻化成透明的樣子,他心頭一慌,上前一步,伸手欲拉上官玥手。

“啪!”

這一次,月光下,上官玥幹凈利落的揮開了他的手。

“你也曾親手抱過他,哄過他,閔中城內,你也曾說要收養他,教導他,如今為了你的江山,你的宏圖,你的大業,你選擇徹底舍棄了他!岑渠,你真是好狠的心!”

上官玥緊緊抱著懷中崇生的屍首,她沒有哭,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哭,心累到盡頭便是連哭都再難哭出一聲來,在眼眶中凝動的淚水,盡數化為了在春日蕭瑟風裏凍結的寒冰。

暗夜,山頭,起風。

風吹起了這二人寬大的衣袖,衣袍舞動的聲音響在了寂靜的深夜,呼呼作響的聲音,宛若在和命運做著不斷的抗爭。

擦肩而過,上官玥默然越過了岑渠,走下山頭的那一瞬,上官玥終於在岑渠悲涼的目光中,駐足,臉龐微微一側。

岑渠大喜,指心微動,上官玥卻只將目光投向那再也開不出花的一地海棠,狠聲道,“岑渠,今日月色為憑!我與你,恩義皆絕!”

崇生的葬禮只能小辦,城西的荒郊處,小慧站在上官玥身後,哭的梨花帶淚,那一夜發生了什麽,她不敢問,不能問,也不忍心問,因為上官玥從那一日回來後,抱著崇生,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了一天。

“小姐——”

眼見崇生下了墓,小慧低低喚了一聲。

上官玥臉色蒼白的厲害,這幾日她便好像在故意懲罰自己似的,故意不吃飯,故意連夜批閱政事,到了崇生下葬這一日,上官玥了卻了心事,險些連站都站不穩,一瞬癱軟在了地上。

“小姐,你這幾日都沒有進食,崇生是去了,可這不是你的錯,你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扶上官玥回到了國士府,小慧再也憋不住,含淚勸誡。

是啊,崇生已經去了。

上官玥如夢初醒的問,“小慧,你說,若不是因為我位極人臣,崇生是不是便不會讓那些人成為鉗制我的籌碼,他小小的年紀便可以快活的生存下去,你說,是不是我害死了崇生?”

二百四十四、王妃選定

在人人平等的時代,一個人怎麽會因為另外一個人徹底死去,那是謀殺,是掠奪,她可以埋著良心說很多事情是她不得已,可她卻忘不了親眼感受到崇生在她懷中冰冷的軀體。

那是她帶大的崇生。

那是她視如親子的崇生。

每每想至此,上官玥的心口仿佛便如同缺了一塊口子一般,一下一下撓的她百爪抓心,她捂住胸口,一下一下疼的無力。

疼過後,上官玥蒼白著臉,冷靜的在小慧詫異的目光裏接過青瓷色的碗,咬牙切齒的將白粥一點一點強硬灌進自己身體內。

“小姐,你——”

小慧驚詫道。

“如今,我的命再不是我自己的,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平靜喝完了白粥,上官玥眼內閃過一絲疲倦,也有……一絲恨意。

“想好了?”六殿下府內,大病初愈的上官玥坐在庭院內,岑墨心情很是大好的為上官玥倒了一杯清茶。

“其實崇生如果落到了殿下手中,殿下一樣也會拿他來威脅我,不對嗎?”上官玥這幾日逐漸恢覆了紅潤的面色,一笑如春花燦爛。

“對,崇生註定要死。”岑墨自覺不必在上官玥面前說謊,即便說謊了上官玥也不會信,幹脆老實答道。

春日中,上官玥點了點頭,纖纖素手執起了岑墨為他倒的茶,一笑森涼道,“古來天家皆無情,今日,我總算是有緣得見。”

“如今朝堂上,老四對帝君宣稱崇生已死,帝君見崇生的死你並未大鬧什麽,又對你漸漸重用了起來,你我合作,不出數日,你必定能再登到朝堂的最頂峰。”

“而後便可以助殿下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對嗎?”

“本王應允你的事一定會做到,待本王登上九五之尊之位,第五把鑰匙的下落本王一定會告知於你,本王是守承諾的人。”

“可殿下如何確定我一定會答應你的請求?”

“很簡單,老四和你勢同水火,老三……你又與他決裂,你無路可選,只要和我合作。”

“其實殿下也早早設局了吧,只待我跳進您的牢籠之中,您好來個甕中捉鱉。”

“不不不,”岑墨笑了開來道,“用另一句話來說,其實也是你自己的選擇,人只會被自己在乎的人傷害,你與岑渠,終究不是一種人,但你對五把鑰匙又是勢在必得,所以不得不投入本王的陣營。”

人,只會被最在乎的人傷害?

春日的花開的那般灼灼,上官玥面色未動,手中卻攥緊了那青瓷色的茶杯。

殺崇生的人,可以是慶帝,可以是岑寂,可以是岑墨,但絕對不能是岑渠,因為岑渠,所以她的心更疼,無盡的愧疚與怒火在她心中重重的蔓延。

青瓷色的茶杯被上官玥攥的緊緊,上官玥手背獨有的白,和青瓷色獨有的青交相輝映,那般優雅卓然,卻也那般……清冷。

“好,你我之約就此達成。”

青瓷色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官玥忽的起身。

“岑渠,再見,也許你我只能為敵人了。”上官玥將目光漫向了這慶京的大好山色,頭顱微昂,沐浴樹蔭下的陽光,深深,閉上了眼。

春日勃發,三殿下府內,鶯鶯燕燕繞在一處,春色的盎然間,姑娘們穿紅帶綠的,粉黛的香氣順著春日的風暢通無阻飄向遠方。

“今日是三殿下正妃出結果的日子,你們倒是說說,誰有可能奪魁?”

“誰知道呢?不過三殿下如此豐神俊朗,即便是進府我做小妾也是願意的,又何況是正妃呢?”

“呼——”

朱紅色的大門被推開,手拿三殿下親筆禦批下的詔書,孟成斂了斂神色,站在門外,高高一呼,“三殿下妃,上官府上官芙蕖——”

“哎——”

失落的聲音總是占據大多數的,落選的姑娘們很快便往四周散去,三殿下府,身穿艷麗服裝的上官芙蕖癡癡望向三殿下府的門匾,笑的意味深長道,“岑渠,我終於,還是得到了你。”

不出一日,岑渠選定正妃的消息便傳到了宮中,彼時上官玥和岑墨同站一處,岑墨的母妃玉妃正剝著一顆雪白的荔枝,送至慶帝嘴邊。

慶帝一邊嚼著今年從嶺南一帶送進宮最早的荔枝,一邊翻開了從宮外送來的奏折,笑道,“今年渠兒也算開竅了,總算給朕選了個兒媳婦。”

“三皇子孝義,年歲漸大,總需要府內找個主事的,”玉妃保養的極好,手心便嫩的便如同豆蔻年華的少女似的,又剝了一顆荔枝道,“帝君如今總算放心了。”

慶帝笑笑,又翻了翻那奏折,和上官玥笑談道,“國士,這渠兒選的正妃可是你姐姐,上官芙蕖,這二人情義早生,你可知道半分?”

上官玥和岑墨今日來本是商討難民一事的,上官玥手拿奏折的手頓了頓,笑道,“帝君真是愛說笑,玥早就搬出了那上官府,自立門戶了,三殿下與姐姐的情義,玥哪裏會知道?”

“也對,”上官玥這副只忠於帝君的模樣很快便惹的慶帝大喜,慶帝哈哈大笑道,“老三大婚當日,就由你挑選一些賀禮,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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