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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書籍終於重重合上。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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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功證明了一個國士的胸懷天下,”岑渠道,“但帝君不會允許一個國士太過胸懷天下,你要知道,你的胸懷天下只能是在帝君的忠心之下,你若遲遲不歸,這在帝君眼裏,你將是不遵皇權,他日哪怕你僥幸得以活下去,也將成為帝君的忌憚,一生不得重用,所以未免夜長夢多,本王這趟,也必須得來。”

一百六十一、新晉奶爸

“殿下,你——”

陳邵是耐不住性子的。

一大清早,陳邵和司馬淳一同來敲上官玥的房門,待到開房門的是岑渠時,這二人皆顯現出一份我懂得,我十分懂得表情,默默對視了彼此一眼,而後恨不得直鉆入九尺地下。

而後到正午,大家夥吃過晚飯後,岑渠便正式召開攻打悍匪的會議,上官玥原本是不必來的,但她不放心,再加之她不太放心陳邵和司馬淳這大嘴巴的二人,便也跟著岑渠來了郡守正府,而後,死死的盯著這陳邵和司馬淳。

這陳邵和司馬淳二人是如坐針氈,偶然和上官玥目光對視,上官玥皆露出一個和在武德堂一般笑瞇瞇的神色,他二人和上官玥相處了那般久,都知道上官玥一旦露出這個表情,就肯定是要打什麽壞主意了。

“大人,今早三殿下在你房間的事——”

郡守正府眼下其他人都未到,除了上官玥便是陳邵和司馬淳,這陳邵是個武人,當即憋不住話問。

陳邵嗓門大,一開口便震的上官玥想要去捂他的嘴,上官玥也不急,只是緩緩伸出一只手,做刀狀割自己脖子,陳邵立即嚇得不敢說話了,司馬邵連忙接上去道,“大人放心,我和陳兄都決計不是那多嘴之人。”

遠處腳步聲噠噠而來,領頭的便是岑渠,身後跟了幾個副將,岑渠一進門,見這三人模樣,立馬便含笑將目光投在上官玥身上,上官玥不甘示弱的回瞪了岑渠一眼,心下還憋著一大堆氣。

這司馬淳和陳邵撞見倒也情有可原,但這岑渠便可惡了,被撞見了也不解釋,而是故意含情脈脈的對著屋內還未睡醒的自己道,“天光未明,昨夜你太勞累了,玥兒,你便多睡一會。”

“嘖嘖嘖嘖嘖嘖。”

陳邵和司馬淳這二人頭別在一處,發出驚嘆。

這上官玥和岑渠二人,一人含笑,一個帶上女兒家的怒意和欲語還休,落在陳邵和司馬淳眼裏,頓時又成了打情罵俏。

劉郡守死後,接任郡守位置的是一個劉郡守以前的副將,也姓劉,單名一個掌,這劉掌倒和劉茲不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大慶人,看著溫順禮恭的很,他一接手這個位置後,便在岑渠的授意下,對郡守府進行了大刀闊斧的肅清,劉郡守過往的勢力如今已被全部肅清。

主位自然是留給岑渠的,岑渠一坐上主位,那劉掌便立刻推上了閔中的兵力布防圖道,“殿下,這是您要的城中現有兵力的布防圖。”

這劉掌很是細心,布防圖還特地制造了好幾副,一一發放到眾人手上,上官玥接過那布防圖,只覺這哪裏是什麽布防圖,壓根就是老弱病殘圖!偌大的一個閔中城,經歷過暴亂又經歷過一場瘟疫的洗禮,哪裏還有什麽兵力的盎盛。

陳邵皺眉道,“殿下帶來的禦醫和藥材雖然奏效,但一場瘟疫過後,城中死亡人數太多,健壯的兵力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去攻打那悍匪,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非也,”岑渠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在這個時機出擊,悍匪如今的想法估計也便和我們想的一樣,以為我們現在兵力缺失,所以才會放松警惕。”

陳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只是熟悉閔中的劉掌立馬眉目一蹙道,“可是我們的兵力遠遠不比那悍匪的,那悍匪的數量估計有五百人。”

岑渠帶來的兵力差不多接近二百人,這兩百人間鐵定是要有二十人要貼身保護岑渠的,這兩百多人又要劃一部分來守護閔中城,那麽相當於,可以調動去主動攻打悍匪營的兵力只有一百人。

“居然有如此大的悍匪數量!”陳邵開始叫道,“正常一般馬賊的數量哪裏有如此多?!”

那司馬淳來的比陳邵早多了,並且因為自己是一介書生,不能上戰場打打殺殺,因此便研究了這幫馬賊,因此比陳邵知道的多多了,他耐心解釋道,“這悍匪是由三國百姓組成,魚龍混雜的很,但我看更多的卻是異族的血統,喜愛游動就地紮寨,他們自立了一個山頭,在那裏安營紮寨,因此與其說是悍匪,倒不如說是有組織的打家劫舍。”

“有組織的?”

上官玥反問了一句。

“恩,”司馬淳有些驚奇為何上官玥會這麽問,好奇的望了上官玥一眼道,“大人是什麽意思?”

上官玥想了一下,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道,“如果說是有組織五百人的話,想必一定要大批的糧食吧。”

這日天朗日清,上官玥笑的無比歡快,歡快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說自己的身體好很多了,比如說城中的瘟疫消散了,再比如說眼前的這副場景,忍不住逗得上官玥咯咯笑,

郡守府內,肉嘟嘟的嬰兒被一臉嚴肅的岑渠抱在懷中,兩秒鐘以前,在岑渠還硬逼著上官玥喝藥時,上官玥靈機一動,直接從司馬淳懷中搶過了那個救下來的漢子,硬生生往岑渠懷裏一塞。

岑渠的笑容凝滯在嘴角。

司馬淳憋笑。

上官玥捧著藥碗笑的無比歡快道,“殿下,您抱抱,我看這孩子很喜歡您呢——”

硬逼著人喝藥的大魔王岑渠不說話了,那懷中柔軟的觸感不斷在岑渠胸前雪白的衣服上來回蹭著,岑渠手足無措的低頭看著那粉嘟嘟的小娃娃咬自己的手指,心頭一股柔軟蔓延開來。

春日灼灼,岑渠緩緩的抱起了那個孩子,仔細盯了那小娃娃一眼,然後小心翼翼抽出小娃娃手裏自己的手指,用手指點了點小娃娃的鼻尖,這小娃娃倒也奇怪,不哭反笑,咯咯咯的在岑渠手間揮舞自己肉嘟嘟的四肢。

“這這這這——”司馬淳郁悶大喊道,“我帶了這小娃娃這麽多天,這小娃娃可從來沒笑這麽開心過,難不成這小娃娃笑還看人長的好不好看?這麽小就懂得以貌取人,也太沒天理了。”

很快的,上官玥便不笑了,因為岑渠實在是太厲害了,只是失措了一小會,立馬便哄的那小娃娃在他懷間奶聲奶氣,哼哼哼個不停,就恨不會說話喊他一聲爹爹了。

一百六十二、玉環深思

“喝藥吧——”

難不倒的岑渠又傳來如催命符一般悠悠然的一句嘆。

上官玥偷瞄了一下岑渠,心想也真是難為岑渠了,片刻的失錯後,他便可以一只手熟門輕路的去逗弄一個小娃娃,另一只手不忘操自己的心,穩穩的將藥碗端到自己面前,他何止是一心二用,他簡直就是個怪胎,可以一心無限循環此用。

無奈,上官玥還是一口悶的將藥一飲而盡,飲盡還不夠,示威似的將那碧色的藥碗碗底朝天,碗口朝下,示威似的在岑渠面前抖了兩抖,直抖的一滴藥汁都抖不出。

“咦——”

上官玥驚奇的發現這小娃娃身上掛了個小玉環,她一邊啊啊啊的哄著,一邊抽出了那掛在小娃娃脖頸間的小玉環,這小玉環上面雕龍畫鳳,通體碧透間,仰天一看會有斑駁的花紋,一看便不是普通老百姓家才有的東西,打量了兩番,而後與岑渠一同,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呀呀呀呀——”

小娃娃連乳牙都還未長出,咬完了岑渠,又去咬上官玥的手,岑渠緩緩將小娃娃報給了上官玥,小娃娃又肉嘟嘟的趴在上官玥懷裏,天真無邪的笑。

“敢情是把你二人當爹媽了。”

司馬淳神來之筆。

上官玥回頭對著司馬淳狠狠一瞪,岑渠倒是微笑吟吟的對著司馬淳,倒似有幾分鼓勵司馬淳接著往下說的意思,司馬淳夾在這兩人之間,宛若砧板上的魚肉一般,幹笑兩聲,立馬走上前抱走了那小娃娃。

春色瀲灩,一方石桌上,上官玥和岑渠對坐,這二人大眼瞪小眼,一點也不詩情畫意,半響,岑渠先開口道,“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嗎?”

上官玥眨了眨眼睛,明知故問道,“那殿下就沒什麽想問的嗎?”

說這句話時,上官玥和岑渠腦內都一閃而過那碧色的玉環,但二人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都不欲說破,只是說著聰明人之間獨有的啞謎。

“罷了罷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上官玥和岑渠一同說出這句話,說完之後,這二人又飛快的對視了彼此一眼,默契一笑。

“這春日無限好,就該享受當下,”岑渠舉杯,微微飲茶道,“至於這日後的事,便只待日後解決。”

上官玥開始烹茶煮水,清雋的面容倒映出溫色道,“時光如水,春色明媚,我輩又豈能辜負。”

“那麽人呢?”

岑渠看著少女坐在自己面前淡然的面龐,忽的便想打破這副面龐,看看少女淡然的面龐下藏著的那顆心,是不是真的如她寂靜的面容一樣,那般讓人難以接近。

上官玥不曾作答,手中烹茶的動作依舊是行雲流水,岑渠一把伸手捂住了少女的手,少女手間的溫度似乎正如她這個人一般,帶點溫卻又帶點冷,恰到好處的溫度,永遠在線的理智,讓人捉摸不透。

“所以殿下是看上玥,在向玥告白嗎?”上官玥眉目也不曾擡起,依舊認真的在泡茶,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本王對你的心,你不明白嗎?”

“哦,明白。”

岑渠怔了一下,似是不理解為何上官玥可以這麽平靜,他接著道,“你所想要的,我都會替你拿到。”

“殿下,”一壺茶已經燒開,上官玥平靜擡起頭道,“殿下多次施以援手,玥都銘記於心,至於殿下所說的情義,玥也認為殿下所說的是真的,可是即便如此,玥也不可能安心的和殿下在一起。”

“為何?”

“因為殿下的心,太大了。”

“男兒的心,應該是心擁山河,腳踏天下的,男兒須要好殺勇猛,骨子裏崩騰出千萬的熱血,這才能平息朝堂那崩騰的欲望,正如女子只會崇拜英雄一般,天作之合莫不如是,而我知你,懂你,我更明如你上官玥一般的人,決計不會喜歡上一個比你弱小的男人。”

茶水咕嚕嚕燒開了,上官玥徐徐倒出一杯熱茶,一杯推至岑渠面前,一杯推至自己面前,笑道,“的確,殿下很懂一個女人的心。”

岑渠面色一喜,而後上官玥接著說的話卻是宛若一盆冷水將自己澆個透涼道,“可殿下捫心自問一句,這天下與我,你會選擇什麽呢?殿下怎麽看,也不是那種會為了兒女情長而放棄宏圖霸業的人吧,宏圖霸業一場空,宏圖霸業一場夢,你勝也好,敗也罷,無一例外的,便是腳下是白骨累累,屍橫遍野,這份擔子,上官玥一介凡人,太沈太重,不願擔不肯擔也不能擔。”

岑渠面色一緊道,“你是雄才大略的女子,你自然應當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千古以來,莫不如是。”

“殿下會是明君,”上官玥一笑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玥明白,卻不一定要去做,即便是做了,可天下之明君必須是要堵天下之悠悠之口的,待你登基之後,上官玥會成為後宮你千萬人之一的某某,分你的三千雨露一杯羹,你以為,依我的性子,那宮墻深深,我能忍嗎?”

岑渠面龐一下子顯露出幾分迷茫,這迷茫猶如受傷的美人一般,甚至有幾分微微的疼痛,他從來只知他喜愛的上官玥是雄才偉略的,但他卻未想到她還是這般的心思剔透,她不願做那宮墻間一只不得與飛的鳳凰,她不屑,更不肯,她要的是更高更遠的天下,並且是,她自己去爭去搶的天下。

良久,岑渠忽的笑了開來,這笑如清露雨滴一般,將先前的迷茫一揮而散,正巧上官玥又伸手去觸茶壺,岑渠一下子將上官玥的指尖包裹在了自己掌心,反覆摩挲道,“如此看來,倒是本王錯了。”

這這這,這岑渠還會認錯……

上官玥眉目抖了兩抖,自己的指尖還被岑渠一下一下揉著,像按摩似的,舒服的都有點想睡的溫柔,岑渠看了看上官玥的神色,笑道,“到底是本王錯了,本王以為自己可雙手奉上這錦繡河山供你一笑,卻忘了你也有你自己的胸懷天下,有你上官玥獨有的驕傲,我欲納你入懷,終究得需你心甘情願,可你總會願意的,畢竟,本王有這自信,這世間,沒有人比本王更知你、懂你、諒你。”

一百六十三、順便一窺

猛然的一下,上官玥抽出了自己的指尖,笑道,“日後山高水長,殿下的忠心實在是不必掛在嘴邊,無論如何,你我的盟約依舊在,我助殿下得天下,殿下助我拿到我要的東西。”

岑渠最喜歡上官玥這轉移話題的小心思,說不過自己便談起了公事,岑渠一笑道,“明日我便要備戰去剿悍匪了,你就待在這閔中城,接著肅清那閔中城的叛黨。”

果然是如此,上官玥皺眉,岑渠殺人一部分的確是因為自己,另一部分則是因為要肅清閔中城郡守府內的異族,而原先的劉茲郡守並非是實打實的大慶人,而是北疆男子與大慶人生下的,岑渠要重新推舉上一個實打實的大慶人,比如說現在的劉掌劉郡守。

“哦。”

上官玥倒是應的無比歡快。

攻打悍匪的那日,雨後清晨,天邊竟生出了一道七色的彩虹,岑渠依舊是那一身華貴的紫衣,坐在馬上帶上微微而笑,身後跟著那一百精兵,便好像是吃完了飯出去散步一般,臉上沒有半分的擔憂,悠閑而自在。

戰鼓已經敲響,作為副將的陳邵握緊了手中的劍道,“殿下,我們出發的時辰到了。”

凝視著遙遠的遠方,那魂牽夢縈的身影一直未曾來,岑渠的臉上帶上幾絲落寞,卻在回頭的瞬間頓時變成了眼中泛濫如點星的溫柔道,“你來了。”

馬下的上官玥紮上了男兒勁道的發髻,換上了青色的衣衫,豪爽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在七色的彩虹下,輕快皎潔的咬了個蘋果道,“怎麽?想拋下我一個人獨溜啊。”

“胡鬧,”強自按下心頭的一股竊喜,岑渠立刻立刻嚴肅了神色道,“閔中城內的郡守府還有諸多事宜要處理,你應當留在這閔中城中。”

上官玥一副早料到你會如此說的表情,輕拍了下手,那司馬淳立刻緩緩從身後走了過來道,“大人已將府中眾事都交到了我手中,殿下不必擔心,司馬淳一介書生,雖不能上陣殺敵,但處理些政務還是可以的。”

上官玥又拍拍手,那司馬淳說完了話又默默退了下去,和上官玥配合的和唱戲一般,而後上官玥便又笑瞇瞇的對著岑渠問,“殿下,這樣的處理方法,您滿意嗎?”

這小妮子明顯是有備而來的,高馬上的岑渠瞇眼望了上官玥一眼,少女的表情倔強而堅韌,完全不像說笑,岑渠笑了一笑,隨即也拍了拍手,那陳邵也憋笑牽了一匹馬道,“大人,上吧,這也是殿下為你早備下的馬匹。”

清晨起路,行在前邊的兩匹馬匹俊朗不凡,馬上的這兩個少年郎一個華貴,一個清雋,清雋的少女扯了扯自己的馬韁,笑的很是開心的摸了摸自己身下的馬道,“追月,好久不見。”

自那日崖頂一別,上官玥已經很少騎馬了,慶京多繁華,放眼街上,滿目皆是商鋪小販,哪裏有如此大的空間可以策馬崩騰,再加之慶京但凡有身份的都以乘轎為貴,上官玥作為國士,自然是不能隨心所欲的騎馬。

“你是騎過聽月,被聽月這匹萬中無一的好馬給養刁胃口了吧。”

岑渠身下騎的自然是追風,他扯了扯馬韁,又去拍了拍上官玥身下的追月的頭,追月頭卻一昂,往上官玥那邊挪了挪。

上官玥眼見岑渠吃了一匹馬的癟,只覺好笑,而後便安撫似的撫了撫身下的聽月,聽月又立刻溫順起來,和追風並肩行在山間小道上,兩人兩馬,宛若神仙眷侶,行在山間小道上。

到了夜晚,岑渠下令整隊駐紮在山角,山間的夜空別樣的美麗,漆黑的夜空中星星一眨一眨,宛若嬰孩眼中未染世俗的光,上官玥坐在一顆碩大的山石旁,看著陳邵在忙裏忙外的安紮軍營,皺眉看了看碎石嶙峋的山頂。

“你能上去嗎?”

上官玥伸手,一把拉住了走過自己身畔的陳邵。

陳邵擡頭看了看這頭頂,很是驚恐的問,“大人是以為陳邵會飛嗎?我雖有一身好武藝,但也不是無所不能啊。”

“那這個呢?”

上官玥掏出了一根掛鉤繩道,“把這個吊到山頂,然後可以攀爬上去嗎?”

陳邵拿過了那掛鉤繩,目測了一下那掛鉤的長度和堅硬度道,“這倒是可以,我們這次帶來的精兵雖人數少,但個個皆是一等的武力彪悍者,可以憑借這掛鉤繩和自身的力量爬上山頂。”

“第一小分隊,給我上。”

“第二小分隊,在第一小分隊上完後,接著上。”

休息了一整晚後,山下一百人整裝待發,上官玥和岑渠兩個人坐在山間大石旁,看著一大清早的陳邵在那裏神采奕奕的選了兩個小分隊,準備登山燒糧,安排好一切後,陳邵又恭敬對著岑渠上官玥抱拳行禮道,“殿下,一切已經安排妥當。”

“派二十個力氣強悍的先上崖,按國士說的準備好一切。”岑渠和上官玥對望了一眼,岑渠沈聲道。

二十個精兵憑借掛鉤繩輕而易舉上了那崖頂,崖頂多是碎石,很快的,這些士兵上了崖頂,便有石子落在頭頂,震的崖頂的士兵全都往後退了兩退。

“大人,接下來是不是要去燒糧草?”陳邵湊近上官玥和岑渠,很是興奮的問。

“你如何知道我們要去燒糧草?”

“這——”陳邵立即面露幾分尷尬道,“昨夜我偶去茅房,聽到營帳內你和殿下的對話,順便,順便,呵呵呵呵。”

“順便?”這營帳如此矮聳,這人的身量足足比營帳高出半個身子,正常人難不成就順便彎下了腰,順便匍匐下了身子,順便聽到兩人的對話,上官玥怎麽就那麽不信呢,順帶,捏著自己的關節骨咯吱咯吱響。

陳邵腳步跌跌撞撞往後退了兩步道,“屬下不就是心存幾絲好奇嗎?夜半時分,大人您和殿下同處一個帳篷內,兩個人身影挨著身影,屬下就是去看看,看看你二人缺什麽東西吃啊喝的?哎哎哎哎,大人你別動怒啊。”

一百六十四、剿匪成功

陳邵是個很自覺的人,自覺到這幾個時辰一見上官玥便躲的和貓兒似的,岑渠只管在那笑意吟吟的看,上官玥一氣憤,回頭狠狠擰巴了一下岑渠的手心,岑渠無辜道,“你怎麽還擰起本王來了?”

“你難不成不知道陳邵躲在那營帳外偷看?”

“瓜田李下,被人栽贓,何其無辜。”

上官玥狐疑的看了看岑渠這一臉無辜的模樣,這人抿緊了眉頭,薄唇微微往下耷拉,儼然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樣,上官玥仔細盯了盯,也不知岑渠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這人真真假假,都蒙在這一張華美的臉龐下,倒讓上官玥生出幾分驚寒。

岑渠一看上官玥這表情,便如上官玥肚子裏的蛔蟲一般,當即知道了這小妮子心裏在想什麽,他又一下一下撫著自己衣角,似有意似無意道,“難不成你還真當本王是神,昨夜你我二人都在商討布戰措施,本王美色當前,哪還有精力再去監督賬外?”

這話倒像是解釋了……

以前有個人可說過自己從來便是不解釋的。

上官玥擡頭,卻只見岑渠正在認真的盯著自己,那認真的模樣像極了昨夜看過璀璨的星光,倒讓上官玥覺得自己逼迫了這位皇子殿下,一下子心頭湧過萬千,上官玥無法直視這人的眼,匆匆別過臉,三步做兩步,去折磨陳邵去了。

夜晚,星光熠熠,只是這星光熠熠下,卻再也無那一份爛漫與旖旎,山間多雜草,陳邵帶領十人小精軍,匍匐在居高臨下的地界,以碩大的草做遮蔽,窸窸窣窣望向那矮處的悍匪集中地。

陳邵低聲道,“來哥們,看到了沒?悍匪多游牧,看到重點把守的那五個帳篷沒有?其中有三個是放糧食的,有兩個是放火藥的,你們十人繞去後面的三個帳篷,一把火燒了這三個帳篷。”

悍匪堆旁的篝火亮而明堂,十人小分隊喬裝打扮,都扮成了一副悍匪的模樣往悍匪堆而去,夜空的星那般亮,陳邵回頭望了一眼這山頂,高高的山頭,上官玥岑渠二人宛若一對璧人,並肩站在高處,寒風獵獵,那夜風如一道厲而狠的刀,一下一下劃過山頂這二人的臉,二人的衣袍同為俊雅的青色,衣袂飄飄,飄然欲飛千裏,宛若九天雲層直落而下的神邸,正以一種絕然的目光,凝視這場戰爭的開端。

“嘭——”

巨大的爆炸聲。

仰天而燒的火光宛若一道絢爛的火龍,熊熊的烈火在天地間化為一道璀璨至極的妖冶,很快的,山頭頂,悍匪失措的開始驚慌失措,一聲又一聲“沒糧食了”尖利的喊了出來,岑渠和上官玥對望了一眼,二人一同拉出手中的煙火彈子,煙火彈子“嘶”的一聲往天直沖,傳至崖頂。

“以煙火為號,一小分隊二小分隊準備就緒!”

“殺!”

悍匪的叫喊聲。

一大批一大批悍匪覺察出異樣,追著那十人瘋狂往山頂湧來,上官玥準確控制好地勢、時間點、地點,手如剛厲之刀,做一刀劈下之勢,那山頂的二十餘人小分隊聽命,立即以一夜堆積下的巨石往下推去,巨石嘩啦啦而下,直擊一批一批從低窪地而上的悍匪。

“啊——”

“救命啊——”

淒厲之音一道接著一道,力大無窮的悍匪拼命往上爬,卻又如退潮的海潮一般,還未爬上,便被從崖頂滾落的巨石咕嚕嚕所擊退,哀嚎聲哭慘聲充斥在這個星光彌漫的夜。

“嘭——”

第二聲爆炸聲再次響起。

相比於第一次燒糧草的火光,這一聲爆炸聲沖天而起,更加熱烈,更加震耳欲聾。

悍匪滿臉驚恐的看向自己低窪地的營帳,這十人他們分明已經乘勝追擊,怎麽自己營帳處還有人引爆,這次燒的明顯不是糧草,而是直接引爆了自己另外兩個營帳的火藥彈子。

遙遙的,透過那通天的火光,上官玥忽的憶起閔中城第一夜,自己第一次見到的婦人,還有那婦人……被悍匪擄上馬,眼中滿含的絕望與屈辱。

這悍匪的確聰明,但卻忽略了最弱小的女人卻也有如此強悍的一面,陳邵只要稍微去策反一下,必能將這婦人心中覆仇的火焰燃到極點,悍匪留下了她,便如同留下了一顆定時炸彈,註定會引爆那火藥彈子,造成這場戰役中悍匪一方的失敗。

“啊哈,終於沒有後顧之憂了!看這群野人沒了這火藥彈子,還怎麽贏我們這群大慶的精兵。”陳邵策反了後,臉上抹著兩道火藥殘渣的黑,笑的暢快。

“殺!”

“殺!”

巨石折損了悍匪原先的戰鬥力,低窪地之下,火藥彈子也已盡數毀滅,又被打擊了體能又被打擊了士氣的悍匪們早已沒有了拼命往前沖的勇氣,岑渠於高崖之上,冷眼看著這場戰役,冷酷道,“一個不留!”

紛飛的戰火中,鮮血於眼前蔓延,望了一眼上官玥,陳邵猶豫了一會,最後來報,“大人,那婦人拔劍自刎在那烈火中了。”

“知道了。”

夜風又涼,上官玥的聲音久久,久久響徹在天地間。

閔中城,一下了馬,上官玥的第一舉動不是去慶功宴,不是去見官員,而是回到自己的府哄孩子,儼然成了一個奶媽,那司馬淳不明所以的對著陳邵道,“哥們,這大人是怎麽了?改了性子了。”

陳邵以手為蔽,躲在司馬淳耳畔道,“這孩子的母親自刎在了悍匪營帳間,估計大人心裏不暢快,自己親力親為去哄孩子了。”

“哎,別說了別說了,殿下來了,”岑渠一來,這二人立馬噤了聲,像做賊似的被抓到似的,哈哈幹笑兩聲道,“殿下晚上好,殿下今夜天氣很好嘛,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你怎麽咬我手指?”青天白日的,上官玥抱著懷中的小娃娃來回走,岑渠坐在一處,手中的玉扳指在陽色下溫潤開,他摘了一顆葡萄,優雅的剝開了皮,送往自己的嘴間,閑閑看著上官玥手足無措的模樣,笑道,“你是準備把這孩子帶回你國士府養嗎?”

一百六十五、武德堂發難

上官玥抱緊孩子繈褓的手微微一緊,岑渠眼神瞄過,好比深海間一道洶湧的水潮,漫過了上官玥手間的動作,很快的,這兩人又迅速恢覆成了自己往日的模樣,上官玥笑道,“怎麽?殿下也想收養一個幹兒子?”

岑渠垂首,望了望上官玥懷中這嚶嚶喊啼的小娃娃,忽的一笑道,“怎麽,不可以嗎?”

上官玥抱緊了孩子,垂首望了望孩子間脖頸間的小玉環,若有所思道,“殿下若一定要搶,微臣自然是搶不過殿下的,但是帝君那邊怎麽會容許一個府中還沒有正妃的皇子養個幹兒子?殿下日後又如何向您的正妃交代呢?”

“本王的正妃不是近在眼前嗎?”

岑渠百忙之間還不忘占上官玥的便宜。

上官玥對岑渠這番話聽的已經免疫了,只管逗弄自己懷中的小嬰孩,岑渠凝視了好一會,終於道,“你可想好了?真要接下這燙手山芋?”

“恩,”上官玥鄭重點點頭道,“那婦人如今已在火海中葬生,如今這世上,這小嬰孩再無可護他之人,無論他身份到底是什麽?我都會護他周全。”

從閔中歸來,上官玥和岑渠馬不停蹄的一同進朝拜見慶帝,慶帝對這次收覆和肅清閔中的這張戰役表示很滿意,當場便對上官玥和岑渠大加讚賞,並以上官玥和岑渠各千兩黃金,而這些都不是關鍵的,關鍵的是慶帝更親手讓高大監擬旨,讓百官以上官玥為首,以敬皇恩。

國士府,上官玥優哉游哉的餵魚池內的魚,小慧母愛泛濫的抱著那小嬰孩來回逛著,一邊哄著孩子還一邊說著上官玥走後慶京所發生的一切,譬如說有幾張拜帖又到了國士府,再譬如說朝中哪位官員升遷了,最出名的某過於便是上官玥聽著聽著,忽插話一句道,“兵部徐一朗已經升到兵部副司了嗎?”

岑渠曾與上官玥說過,陳邵武力彪悍,且又是將門之子,經閔中一事,已經練出了名頭,兵部副司這個位置是要留給陳邵的,誰知卻有人動作更快,直接搶在岑渠之前,將徐一朗推到了兵部副司的位置。

“大人。”

“大人。”

這日上官玥一回那武德堂,便發現武德堂的大門已經被人圍的水洩不通,眾人一見上官玥,眼中便發出了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光,圍的水洩不通的人海見上官玥來,紛紛自動往兩側讓去,讓出一條道。

上官玥心中納悶,但面上依舊是不露紕漏的維持一個微笑,負手往武德堂徐徐走近,很快的,便發現有一人正坐在那武德堂正堂,正是那新晉的兵部副司徐一郎。

“徐大人。”

“國士大人。”

按理說這上官玥官階高徐一朗一階,徐一朗應該是要向上官玥行大禮的,這徐一郎對著上官玥,卻行的不過是一個平行的禮,便又一屁股坐在了那武德堂正堂,慢條斯理的掰著一個橘子吃,態度蠻橫驕縱。

“這小子!”

陳邵挽起袖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就要去揍那徐一朗。

上官玥一個利目飄去,陳邵立即心有畏懼的往後退了退,那徐一朗見狀,一顆懸掛的心終於掉了下來,而後便又開始在上官玥面前耀武揚威道,“據密談舉報,說你們武德堂有通國密賊,兵部副司徐一朗特來搜查。”

“你什麽東西,你敢搜查武德堂?”

“武德堂是你等宵小可以搜查的嗎?徐一朗,你放肆!”

“別以為兵部副司有什麽了不起,你奶奶個熊!”

武德堂內幾乎都是朝中大員的公子哥們,生平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經閔中一戰後,上官玥更成了他們心中的神,上官玥受辱,武德堂受辱,他們憤怒的情緒如一道崩騰的怒海,翻騰狂嘯道,“你信不信,待會我們便將你直接認出這武德堂!”

“你你你你你們敢!”徐一朗背後雖有那人撐腰,但他心中明白,這些二世祖都是得罪不起的,他畏畏縮縮站起了身,唯恐這些二世祖們真的一個憤怒,就上來撕了自己,手抖著一抖那懷中的保命符道,“今日的搜查,可是太子殿下親自下旨的,你們竟敢攔我,就不怕太子殿下告你一狀,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嗎?”

上官玥繞著那聖旨轉了兩轉,目光溜在那聖旨上滴溜溜的打轉,恩,明黃色的聖旨是真的,徐一朗那挺的筆直的腰板也是真的,徐一朗自仗著自己有太子撐腰,氣焰又盛又蠢,脖子拉的比鵝還長,上官玥噗嗤一聲笑出來,伸直一手臂道,“那麽,兵部副司請進吧。”

“請?”

徐一朗被上官玥這一笑直接給笑懵了。

不止是徐一朗,這武德堂的學子們都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的驚呼,陳邵再也憋不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上官玥道,“大人您當日在閔中城何等英雄,今日又何苦受這窩囊氣,今日只要您一句話,武德堂眾位學子一定會和這廝死扛到底,大人又何苦懼怕?”

這些學子原本見上官玥來,都是當上官玥如神邸一般,趕那徐一朗出武德堂的,可上官玥對徐一朗的態度太過於恭敬,受氣了也只是笑得溫溫的,這讓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看上官玥也漸漸失望了起來,陳邵這一出聲,他們立馬就和有了頭一樣似的,紛紛叫囂。

“對啊,大人你何苦懼怕!”

“大人,你一句話的事,我們立馬趕了這孫子出去。”

“太子又不是聖上……”

這群二世祖們原本是好心,但話說的越來越放肆,越來越大逆不道,上官玥越聽越不對,厲喝一聲道,“住嘴!這武德堂是誰做主?!這武德堂誰才是你們的教官,在這裏,一切由我一品國士上官玥做主!誰再敢多言,本國士立即剔了你們出這武德堂!讓他們搜!現在!立刻!馬上!”

陳邵還欲再說,卻被人一把拉住了臂膀,他不耐煩低頭一看,卻發現正是自己的好兄弟司馬淳,司馬淳看了上官玥鎮定自若的模樣,正對著陳邵凝重搖搖頭,示意陳邵接著往下看去。

一百六十六、一棍子打出

徐一朗頻頻回頭,邁開的步子大而迅速,倒不像細細搜查,而像有目的性的那種搜查法,尋好了目標便往一個方向直沖,上官玥就抱拳站在那看啊看啊看的,看的悠閑無比。

“啪!”

徐一朗得意洋洋的甩了甩那一紙包好的信箋,一把扔在了上官玥面前。

“這些是什麽?!一品國士?這便是你武德堂與整個外族通信的證據!”徐一朗一拿到這一大摞信箋,不停的甩啊甩啊甩的,甩的讓上官玥頭暈。

“放你奶奶個熊屁,武德堂需要和外族通信嗎?”

“徐一朗你栽贓陷害,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眾位學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徐一朗手中那一大摞的信件,憤怒燃燒上心頭,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徐一朗肯定是早做了謀算,挽起了袖子就要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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