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書籍終於重重合上。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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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裝的,岑渠也不太忍心繼續這般捏下去,訕訕放開了上官玥的臉頰,手心還摩挲了兩下,懷念起那肉嘟嘟的觸感。

“看著挺清瘦的,怎麽摸起來倒是軟軟的?”

上官玥這就不開心了,也想挽回自己的面子道,“你懂不懂什麽叫看著瘦,摸起來軟,那才是極品女人。”

話一說出口,上官玥又覺不妥,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太直白了,且一說出,岑渠立即以一種含情脈脈你懂的表情朝自己望,倒讓上官玥有些坐立難安了。

綿綿的春光,岑渠強自按下了自己胸腔一股笑意,慢悠悠道,“恩,就是該長的肉都不往該長的地方長。”

上官玥:……

行吧,行吧,技不如人那就閉嘴,上官玥到底是女方,就算心中汙力滔滔,總也不能厚著臉皮頂回去吧,頂不贏不說,到頭要還是被岑渠頂回來,估計她是真的可以找個泥洞鉆下去了。

上官玥不願受這氛圍困擾,呵呵一笑道,“殿下今日來不會就是會了討一碗點心吃吧?”

他們二人的氛圍總是這樣的,打鬧過後就開始說些正事,嬉笑正事合為一體,岑渠一逗上官玥,倒逗的有些忘形了。

被上官玥這麽一提醒,岑渠面色忽的變得深重起來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歐陽晴留下的密箱嗎?後日上朝,你作為一品國士,是有資格進那重兵防守之地,參詳歐陽晴留下的一些遺物的,那密箱就被鎖在那了。”

“你不進去嗎?”

上官玥好奇的問。

“怎麽?”岑渠把自己的臉湊到上官玥面前,笑問道,“你是一日見不到本王就心內發慌,是嗎?”

“呸!”

上官玥飛快避開了岑渠對著自己那道炙熱的目光,悶悶的有些不樂,她其實是有些被岑渠給說中了,或許在她心底最深處,岑渠早就和自己坐一條船了,一旦遇到了什麽重大事情,好歹還有個岑渠這個人工的導航,岑渠不去,她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而且你的秘密,你真的願意讓我知道嗎?”

盈盈春光中,岑渠的聲音帶著笑意的森涼。

朱紅色的大門遙遙拉開,一道乍亮的光線自囚鳳閣內折射而出,那道明亮的光線照耀的人睜不開眼,一身朝服的上官玥便這樣站在那皚皚的光亮間,欽慕擡頭。

高大監浮塵一甩,謙恭的看著這高高的宮墻,深彎下腰道,“國士,時辰到了,今夜您便要在這囚鳳閣中渡過了,這囚鳳歌一呆,可謂是千金難買,您可要萬萬珍重這個機會。”

高大監作為內侍是不能走進這囚鳳閣的,送至上官玥囚鳳歌門前,囚鳳閣內走出了兩個宮女,上官玥朝高大監做了一揖後,便隨著這兩個小內侍從正門而進這囚鳳閣。

前次來時,上官玥是深夜隨岑渠一同從後門來的,這次第一次從正門而進,上官玥特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而後便輕問領自己往前走的小內侍道,“公公,前方便是囚鳳閣的大殿了嗎?”

那宮女沒有答話,上官玥以為這公公是沒聽到,便又加重語調,重覆了一遍道,“公公,前方便是囚鳳閣的大殿了嗎?”

這會上官玥確定了自己聲調夠高,也足夠前方這兩個公公都可以盡數聽到,但這兩個公公還是沒有答話,上官玥心裏納悶,難不成這囚鳳閣的公公也比其他地方的公公倨傲高貴些。

上官玥撿起了石子,在指尖用力,石子便直接擊向了一處春日的落葉,落葉簌簌而下,這兩個公公卻是任憑那落葉砸在了自己身上,步伐都未曾停下片刻。

這落葉雖沒有任何殺傷性,但只要是人,都有第一反應,遇到屏障物從天而降好歹會停一停吧,上官玥這會算是確定了,這兩個公公是盲聾人,既耳不能聽,也眼不能視。

終於行到了囚鳳閣的正殿,這二人便像是行屍走肉般,領了上官玥去了正殿後便麻木的往後走,上官玥自己推開了那道內裏又一道朱紅色大門,一直一直往前走,而後便發覺出其中內裏的布局。

這正門進去的正殿是有重重士兵把守著的,正殿可以通向後殿,但後殿卻不可以通向正殿,前次岑渠帶上官玥去的地方恰恰是後殿,這次來的卻是正殿,相比於後殿,正殿才是囚鳳閣的精魂所在。

相比於後殿的家常擺放,什麽琴笛、還有萬千的書籍,這正殿的做派才真正像一個開創盛世女相的住所,建造風格恢弘大氣,大理石鋪就而成的地面紅色瓦磚上,上官玥的身影明晃晃倒映而出,終於,薄紗衣尾不再拖曳,便這樣停在了一個懸空而掛的箱子前。

說是箱子,但其實它的面積並不大,不過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玩意,一個人抱走是綽綽有餘的。

箱子懸空而掛是因為用鐵鏈鎖著,而鎖著的最為粗重的鐵鏈往四面八方墻面鑿去,鑿的小孔內布上了火藥,牽一發而動全身,也就是說是無法強硬的取下這箱子的。

即便取下了,看這箱子的材質,應該是水火刀槍不入的那一掛,打不開這箱子上的密碼,拿去了也是無用的寶貝。

一百四十一、終見寶箱

這箱子一看便是現代的技術,密碼要按照它的提示來解開,第一道題,“癡兒,你從何處來?”

天子試的題目即是一道婉轉的腦筋急轉彎,這腦筋急轉彎這種玩法自然是不適用於古代人的腦子,難不成這歐陽晴早預料到,在她離去後,這個時代還會有人穿越而來。

上官玥心中好奇,她仔細想了想,腦海中不由浮現幾個故弄玄虛的詞,那便是從來處來,從去處去,這個不靠譜但適用於每部電視劇的臺詞。

想了許久,上官玥可不敢冒犯,她還是老老實實用一一把刀刻在一塊小木板上幾個字,“二十一世紀”,接著將這小小的木板塞進了那密箱內。

“啪——”

好像是鎖開的聲音。

明晃晃的燭火下,隨著這聲鎖扣震開的聲音,上官玥的心也是咣當一聲震開,她忙伸手去觸那小箱子,未料,自己卻仿佛高興的太早了,這箱子外表看起來是一個大箱子,其實內裏還鍛造了一個一層又一層如階梯一般的小匣子,一環扣一環,唯有打開最底的一層,你才能按步去解第二層。

上官玥無奈,但好歹她還是解開了第一道題,她繼續振作精神,聚精會神的看那小匣子,緊接著第二道題跳了出來道,“癡兒,所求為何?”

所求為何?

但凡飄零過,誰又不想歸故土。

上官玥繼續拿了一塊更小的木板,刻下了幾個字道,“歸故土。”

而後,重重塞進那密箱內。

等了許久,那代表希望的第二聲鎖扣撞開聲再度“啪啦”一聲重重響了起來,上官玥這會差不多摸透了這位女相的套路,你永遠不要太高興,因為下面還有一道等待你的題。

不一會,正當上官玥耐心等待第三道題蹦出時,那小匣子卻如音樂盒一般開始唱起歌來,上官玥也不急,而是靜靜聽起了這首歌,而後越聽越熟悉,終於流露出一個嘴角抽搐的表情出來,拿了第三塊小木板下來,用刀百感交集的重重刻下幾個字,“國歌”。

“啪啦——”

緊接著更大的一聲啪啦啪啦聲音響起,上官玥都疑似這小匣子快要爆炸了,緊接著這小匣子最底的一層吐出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癡兒,欲要達成,須湊齊以皇家為首的五把鑰匙,開其最後一層密匣。”

最後一層密匣?

上官玥敲了敲這密匣,誰知一敲,這最上面的密匣竟然直接掉了下來,雖然打不開,卻直接可以拔下來,上官玥不免又為這歐陽晴的心思暗暗驚嘆,歐陽晴八成是料到今日能解開天子試,進這囚鳳閣的人一定是二十一世紀的,只要解開了這三道題,這最後一層密匣就可以直接帶走,放在自己身邊。

“妙妙妙!”

迅速將那最後一層密匣包裹在衣間,上官玥迅速蓋上了那內裏的密匣和外間的密箱,一切都恢覆如常,折騰了一晚,囚鳳閣外一抹天光終於漸起,高大監估摸著時辰,在囚鳳閣外站了許久,推門而入時,上官玥便以一種剛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樣睜開了眼。

“哎呦,我的國士哎,您要是睡在這感染了風寒可怎麽好?”高大監立馬便來扶上官玥,一臉可惜的模樣道,“到時您身體有恙,老奴可怎麽和帝君交代呦。”

上官玥伸了一個懶腰,很是疲憊道,“我昨夜在這囚鳳閣內翻閱了一些女相留下的一些政史小籍,半夜實在是熬不住,便睡著了。”

高大監側目看了看上官玥身側那東倒西歪的一些小籍,很滿意的笑道,“女相留下的東西,自然是很容易引人入勝的,國士,這時辰已到,我們可以出這囚鳳閣了。”

“時辰到了嗎?”

上官玥流露出幾分戀戀不舍的表情。

“時辰到了。”

高大監掩嘴笑了笑。

上官玥起身便隨高大監一起離開這囚鳳閣,走至門口,高大監停住,對著上官玥行了一禮道,“國士,出這囚鳳閣是要搜身的,您可莫怪老奴,這是帝君定下的規矩。”

上官玥表情滯了滯,高大監手一揮,立即便又上了兩個小宮女,高大監又俯了俯腰道,“老奴自然是不會親自去搜國士的身的,這囚鳳閣是有專門搜身的小丫頭的,這不過是一道程序而已,國士不必介懷。”

高大監俯拜著身,一雙精目卻在上官玥身上轉了又轉,良久,正當他以為這位國士會拒絕時,這位新晉的國士卻出人意料的伸開了雙臂,面上一片坦然道,“如此,便搜吧。”

囚鳳閣外的天已經亮了。

那一輪清晨的光盡數撒在上官玥雪白的臉頰上。

她如此坦然。

那兩個宮女聽罷上官玥同意,兩人並肩而上,一個從左一個從右上前搜查上官玥的衣袖,而在這兩個宮女例行公事檢查的過程中,高大監緩緩擡起了頭,他一雙老目微微迷起,註視著這背脊挺的筆直的少女,忽的,便生出了無限感慨。

深夜,寢殿內亮起了明晃晃的燈,慶帝假寐著,高大監靜靜樹立一側,而後,在那般寂靜的深夜中,慶帝眼未睜開,聲音卻帶上無限的壓迫性道,“那上官玥進了囚鳳閣,可有什麽異樣?”

高大監立馬細聲道,“稟帝君,無半分異樣,也按照帝君的吩咐,搜過身了,那上官玥並無帶出任何東西。”

“恩,下去吧。”

慶帝忽的睜開了眼,卻是一擺手,高大監立即放輕了腳步聲,悄悄退出了這寢殿。

相比於皇宮東北一角慶帝寢殿的安靜,那囚鳳閣可就沒那麽安靜了,那上官玥換上了夜行衣,悄悄往囚鳳閣後門而去。

白日到底是險過一招,在上官玥往兜裏塞下那密匣時,猛然記起岑渠對她的叮囑,那便是出了囚鳳閣後,還會有兩個宮女守在門外搜身,上官玥便提前拿了那密匣,卻未放在身上,而是掛上了一個囚鳳閣內一個聾啞宮女的腰間。

囚鳳閣正庭位於前院,那是鐵定進不去的,內有重兵把守,就算硬靠武力搶來,也會引來巡防士兵,而正如上官玥所觀察到的,這前院後院是不相通的,但他們堵住了這墻,卻忘記人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一百四十二、吃了啞巴虧

囚鳳閣內,宮女采用的是交班制的制度,上官玥在墻上瞄了許久,終於碰見白日那個宮女,一下子從墻上跳下,誰知那宮女轉了兩轉,走向廊腰縵回,身影一沒,直接走進了某處燈火晃晃的屋內。

囚鳳閣的公公和宮女出了這囚鳳閣其實便是一個廢人,他們皆是聾啞人,在這囚鳳閣內走的順利是因為已經走過了千百遍,所以也只能被拘在了這囚鳳閣,平日裏會去正庭做日常打掃,但夜晚則會回到後院,做日常休息。

上官玥隨著那宮女的身影,直接一晃也晃到了屋內,伸手便去扯那宮女的袖子,卻又定睛一看,發現那宮女腰上被自己掛上的那密匣早已不見。

藹藹的燭光下,上官玥心頭一跌,可更讓她心頭徹底沈下的便是她看見一副畫面,那便是一身青衣的岑渠坐在那燭火下,正施施然拿著某個自己千辛萬苦拿來的密匣,劍眉微微蹙起,顯現出一份思考的表情。

壞了!

這是上官玥的第一個反應。

那先進門的宮女麻木的從上官玥面前直沖沖擦肩而過,屋內如今唯獨只剩下兩人,一個是上官玥,一個便是仿佛一直在等自己的岑渠。

岑渠拿著那密匣,放在那燭火前反覆把玩,而後對著上官玥招招手道,“來,陪本王看看本王新得的這個寶貝。”

什麽你得的寶貝?

那明明是我過五關斬六將得來的寶貝。

上官玥發現岑渠這人的臉皮真是厚比城墻,且總是很有辦法的激怒她的怒火,上官玥仰天努力吸了一口氣,強力壓下自己胸口的一個怒火,而後笑瞇瞇的坐到了岑渠的對面道,“殿下這話說的忒沒有道理,這難道不是殿下強取豪奪的嗎?”

“這就奇怪了,”岑渠的表情看起來那麽吃驚,宛若就和真的吃驚一樣,他挑眉看了看上官玥道,“國士口說無憑,再說這囚鳳閣的宮女又不是你家的,怎麽就成了你的東西了?”

岑渠一邊說,一邊卻還是緊握著手中的密匣,這密匣轉啊轉啊轉的,勾的上官玥的心也癢啊癢啊癢的。

上官玥心越緊,表面也便是越淡定的主,她道,“即便不是我的,難道莫不成就成了殿下的了?我好歹是個國士,那麽殿下呢?這囚鳳閣可是明令禁止皇子進入的。”

“恩,”岑渠輕點了下頭,而後很是狂妄自大道,“即便本王進了,又有誰能奈本王何?”

好狂妄的人!

上官玥暗暗驚嘆。

可問題是人家有狂妄的資本啊。

上官玥頹敗。

自上官玥走進這屋,她便將四周的環境觀察入眼,聯想到前次岑渠帶他旁若無人的進這囚鳳閣後院,忽的便了解到一個事實。

岑渠之所以可以施施然出現在這囚鳳閣後院,那便是囚鳳閣的後院已經被岑渠控制住了,甚至包括這囚鳳閣的宮女太監們怕都已經是岑渠的人了,那麽岑渠此人,到底布了這個局多久?

反正硬碰是不行了,上官玥的心因為毫無辦法,便幹脆安靜了下來,知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道,“即便殿下拿走這密匣,你就有辦法打開嗎?這東西在殿下手裏,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把玩的玩意,殿下要拿,便拿去好了。”

“激將法這東西對本王是不管用的,當然,你說的也的確是事實,但至少只要這東西一直在本王手裏,你就也不可能得到,那本王心內,自然也就是十分開心的。”岑渠照舊很悠閑。

“殿下就是這麽對待盟友的嗎?”

“過獎,正如玥兒你一直不肯對本王掀你底牌一樣,本王總要留點依傍。”

“殿下你——”

“不過,”眼看上官玥一副又按捺不住火氣要發飆的樣子,岑渠故意拉長了尾調,也很有良心的撫慰一下上官玥道,“其實你也不必如此生氣,本王也不是不還,本王只是接過來玩玩,玩完了後,本王也不一定不還你。”

國士府,一輛馬車慢悠悠停下,小慧正提著一盞燈籠,翹首以盼的看著自家小姐晚歸,上官玥從馬車上拂袖而下時臉上便是黑的,小慧不明所以的撓了撓腦袋,匆匆向將自家小姐送回家的三殿下岑渠行了個禮,心想這三殿下怎麽看起來怎麽那麽開心,便連忙追著上官玥跑進了國士府內。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小慧自覺把三殿下岑渠晾在門外這種行為實在是不太體面,絮絮叨叨道,“三殿下一個人立在門外,不好吧?”

這二人之間也太奇怪了,明明被拋下不理的是三殿下,怎麽三殿下倒立在月光下,笑的面如桃花,自家小姐臉色卻黑的可怕,小慧一邊說一邊絮絮叨叨,上官玥腳步走的越發快,而後走進自己房門,將房門重重一關。

不好,不好,不好個大頭鬼。

上官玥可謂是臉都快黑上了。

這岑渠明明搶了他的東西,還極會抓字眼,字眼集中在“也許我會還給你”,“過些時間”,這幾個字上,逼得自己臉黑上幾分後,而後又很是溫柔的別在自己耳朵旁,說著月黑風高不安全,硬是要送自己回府,一路上笑臉盈盈的,笑的像個笑面虎。

她是打不得,罵不得,又不能惹怒了這人,只能是吃下這啞巴虧,怒拂袖從馬車上一躍而下,還被小慧冠了個不講禮數的罪名。

“主子,你怎麽了?”

不知何時,孟成如鬼魅一般,落在了岑渠身側,不明所以的看著自家主子笑的無比……歡快。

“呵——本王不過是想起某個吃了啞巴虧還不敢發火的小野貓。”

月光光,心慌慌,岑渠一身青衣,負手站在了這國士府門外,一直等到那國士府門外高高掛起的一盞燈籠熄滅,轉頭,一把折扇在不算冷的天裏扇的無比歡快,再加上嘴角的笑意,倒真應了春日的媚媚春光。

又是一日的上朝後,上官玥從內閣退下,而後便又冤家路窄的碰見了岑渠,這幾日上官玥總是不太愛搭理岑渠,但當著白玉石階邊一同下朝文武百官的面,還是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喊了一聲,“三殿下。”

一百四十三、五把鑰匙

行罷禮後,上官玥拂袖便欲走,誰知卻被岑渠一把拉住手,很是親熱道,“上官大國士,帝君單就今日所講的西北二疆所立的戰事,本王倒不是十分清楚,還煩請國士替我講解二番?”

白玉石階上,幾個臨近下朝的官員立即斜眼瞄了過來,想那三殿下子岑渠一貫是不愛管朝事的,怎麽今個,倒有些一反常態,莫不成坊間傳聞這國士和三殿下有一段露水情緣還是真的了,幾個官員立即流露出一副八婆且好奇的表情,一並站在了原地,不動聲色的聽。

“殿下如此好學,微臣一定竭盡全力教。”

折騰了半響,上官玥實在是不堪忍受那白玉石階上眾人投來的一道目光,便與岑渠並肩而走,倒真呈現出一股討論政事學問,一個好學,一個善教我的模樣出來。

“玥兒如此小氣,倒讓本王不知該如何自處了。”春光徐徐,二人並肩而走,岑渠看似老實,實際上掩在廣袖上的那只手,早已經輕輕攀上了上官玥的手心,撓啊撓啊撓的,撓的上官玥心裏癢。

這人……

上官玥不動聲色的擋啊擋啊擋,岑渠不動聲色的靠啊靠啊靠,上官玥這會子要是一下子蹦的離岑渠十萬八千裏遠,可還有人看著呢,二人表面上便一直扮演著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一直行到宮門口,上官玥怒拂袖,岑渠一句話卻又叫住了上官玥道,“上官家、裘家、皇家、王家、本王完全可以為你解惑一二。”

國士府,岑渠喝上了那上官玥親煮的芋圓,心滿意足的對著上官玥笑瞇瞇道,“好吧,現在讓我們來談談正事。”

這倒讓上官玥有些震驚了,她原以為岑渠會拖個兩下,逗她兩下,卻沒想到岑渠的回答如此之快,倒讓上官玥有些措手不及,但上官玥很快收拾了自己的情緒,正襟危坐的跪坐在蒲團上,聽岑渠解釋。

岑渠斜眼瞄了瞄那乖的和貓一樣的上官玥,正以一種好學且真誠的目光盯著自己,笑意也染上幾絲暖意,娓娓道來,“相傳大慶始皇帝未開國前,有好友幾人,昔年這幾好友助始皇帝登上皇位,未免狡兔死走狗烹,都為自己留下了一條後路,那便是一把鑰匙,鑰匙分別上官家一把、裘家一把、首富王家一把,還有皇家一把,相傳集齊了五把鑰匙,便足以顛倒朝堂,天下易主。”

上官玥是實戰派,問的很是精髓道,“操作呢?”

“操作?”岑渠顯然一下子沒聽懂,上官玥驚覺失言,忙換了個問法道,“我的意思是怎麽個使用法?”

“原來如此。”

岑渠認真的點了點頭,顯然已經把上官玥當做和歐陽晴一樣的人,對於上官玥時不時冒出的幾個名詞都照單全收,時不時還可以迅速反應過來,對著上官玥以牙還牙,倒讓上官玥顯得有些挫敗。

岑渠繼續解答道,“這點,本王並不知道。。”

“那還有一把鑰匙呢?”

上官玥又換了個問法。

“這點,本王還是不知道。”

岑渠老老實實的回答。

現在的情況可謂是一團謎團,亂麻緊緊揪起,就連岑渠都不知道的事,上官玥一個外來的時空闖入者,更別說可以摸清什麽頭緒了。

五把鑰匙缺了一把,天大地大,又該去哪裏去尋,回到二十一世界還是遙遙無期,上官玥燃起的熱情再度被澆滅,就算再堅強,也抵擋不了這莫名其妙來的一股頹敗,忽的面色,便暗淡了下來。

“越在逆境之中,就越要生存,你也不必如此灰心喪氣,你且把那四把鑰匙都拿到手,剩下的一把你倒可以慢慢尋找些線索。”

“那其他四把鑰匙呢?”

“上官家、裘家、王家的鑰匙在各自家主中,至於皇家的鑰匙,自然也會在未來的帝君手上,本王的意思,你懂嗎?”

懂了,上官玥這會是徹徹底底懂了,怨不得這岑渠如此熱心為自己解答,他到底是存了自己的私心,上官玥道,“我與殿下不早就是盟友了嗎?怎麽?殿下還需要來確定一遍我為殿下謀取天下的心嗎?”

岑渠起了身,他眸色深敲外頭那迤邐的春色,察覺到上官玥語氣裏的冷意,性子很是平靜道,“誠如每個人都會有每個人的秘密一樣,我們之間的底線從來都沒有說清過,你不願告知本王你拿了這密匣到底有何用,本王也不會去過問,但這份不能摸根知底,很容易讓你我的利益聯盟崩塌,本王一直都相信,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你我只有利益都為一體,那才能彼此徹底坐到一條船上,彼此接納。”

也許說的很冷酷,也許說的很無情,但上官玥卻不得不承認,岑渠是個絕對清醒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所以每句話都是謀略和果斷,甚至接近於無情。

只是這樣的人……應該很寂寞吧。

岑渠的朝服還未換,那片紫蟒射在陽色的照耀下,色調深沈而晦暗,而也許終其一生,岑渠的願望便是遨游在這片朝堂間,人的欲望越大,身心所承受的疲憊自然也是越大。

上官玥深嘆一氣,“你說的,我都懂,你既然要這天下,這天下,我一介國士,都會盡送你手,只是還盼你,到時可以如我所願。”

“自然。”

徐徐光輝下,岑渠笑的諱莫如深。

深夜,上官玥俯在那桌面上畫了一張脈絡圖,一張雪白的紙上,上官玥畫上了上官家、裘家、王家的家庭結構圖,皇家那邊她既然已經和岑渠聯合,所以先不必說,只是按岑渠的說法,其他的幾把鑰匙皆是由家族的家主保管,所以相當於上官玥必須先暗中助自己想要助的人登上家主之位,且這家主,必須是和自己交好的人,這樣才能借來鑰匙,打開這密匣。

上官家大房二房這一代都膝下都並無男丁,就算有男丁,也是不足成年的幼子,因此要選,只能選一個成年的,看上官家對上官芙蕖的優待,估計明顯是把上官芙蕖作為重點對象了,但是上官芙蕖這條路是肯定不用選了,上官芙蕖不要她死就不錯了,因此她只能另覓對象培養,那最好的鎖定目標應該就是上官端荷。

一百四十四、家有暗賊

好,確定了上官端荷,上官玥又開始確定下一步,那便是裘家的,裘家只有獨孫裘銘,因此便也不必花費腦筋要宅鬥什麽的,按她與裘銘的交情,屆時和裘銘說說,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吧,最後要確定的,便是王家了。

王家這裏選王家未來的家主明顯是從交情入手,明晃晃的燭火下,上官玥有些蹙眉,問題是在王家與她有交情的人其實並不算少,屆時她還是親自去一趟王府,打探一下眾人的口風。

一品居,上官玥今日是喬裝打扮的,因為已經正式在朝中有了官職,又是天下國士,所以一言一行自不比舊日那般,且上官玥心中也自有打算,也不便穿女裝出來,因此這男裝便也穿的順暢利落。

“呦,哪裏來的俊朗小公子?”

王芯苑帶點潑辣,帶點爽氣的聲音在一品居內響起。

明明一眼認出了自己穿了那男裝,這王芯苑還是要故意打趣,一身青白色清秀衣的上官玥緩緩轉身,也將計就計,一把摟住了那王芯苑道,“來,小娘子,我們上樓談談。”

王芯苑在自己手下面前一貫是威嚴十足的,那一品居的夥計們個個都簇擁到了樓梯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二人一左一右相互簇擁的往一品居樓上雅閣走去,一作罷雅閣,上官玥便笑著彈了彈王芯苑的臉,笑的歡快道,“你就不怕明日的慶京,你堂堂王家商場鐵血娘子包養小白臉的故事傳遍?”

“旁人愛說什麽,那便說唄,總不見得我們要封住所有人的嘴吧。”王芯苑自己撈了一把瓜子,磕的無比歡快。

“那倒也是。”

上官玥認真點了點頭。

不一會,王尋便摟著絲蘿上樓了,方一上樓,絲蘿看見上官玥,臉上便露出甜甜的笑意,喊了一聲,“姐姐。”

王尋見到上官玥,也含笑淡淡點了個頭,從前那個跋扈的少年,就這樣便變成了一副很是盡職盡責的模樣,一瞬間倒讓上官玥挺驚奇的。

上官玥定睛看了看,而後又發現一切似乎有什麽不同的了,那便是王尋扶著絲蘿的模樣比以往可是珍惜了千倍萬倍,而絲蘿素日大步開跨的模樣,也變得開始蓮步款款,尖尖的瓜子臉,也變成了一副有點圓圓的模樣。

上官玥驚喜一叫,“絲蘿你這是有喜了?”

絲蘿面色一紅,羞澀點了點頭,雖未著片語,但還是可以看出已然懷孕的幸福模樣,上官玥忙搬出一條凳子讓給絲蘿去坐,絲蘿方一坐下,王尋又細心剝好了一些小小的酸橘,這酸橘通體金黃,一剝開便有幾絲泛濫的酸味直逼而出。

上官玥拿了一小塊,立即酸的面目皺起,王芯苑笑了兩笑,卻只手不去拿酸橘,而是將那酸橘放在了絲蘿手上,絲蘿倒是心滿意足的吃了下去,面上呈現出一份心滿意足。

“懷孕的人到底是不一樣,這麽酸都可以吃下去。”

上官玥和王芯苑貼臉笑著。

“對了,”打鬧了一會,王芯苑很快便問上官玥,“你堂堂一個國士,此行來為了什麽?看你的生意嗎?你這邊給我的那特制點心,我已經下手以我的名字在西街開了兩家店鋪,如果生意好,我會直接開到中街,屆時銀兩到賬,便按我們說的那樣,你八我二,明碼標價。”

商人重利益,其實真要算的話,算上門店費和材料費等所有的費用,他們應該是五五分的,但王芯苑性子爽朗,很是幹脆的自己說了報了一個價格,一二一八。

上官玥原本心中還過意不去,要和那王芯苑辯上一辯,奈何那王芯苑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倒讓上官玥自己這麽辯下去,顯得有點矯情,便也應允了下來。 王尋還是在哄自己的小嬌妻絲蘿,上官玥多看了王芯苑一眼,微微一笑道,“ 正是。”

“小姐,您出門前有的答案有了嗎?”從一品居下來,一身男裝的小慧一看見自家小姐下來,便忙問。

“有了。”

上官玥一邊笑著和一品居閣樓上的王家兩姐弟打著招呼,一邊笑瞇瞇對著跟在自己身側的小慧說。

夜晚,在那張圈圈叉叉的白紙上,上官玥鄭重寫上了一個名字,“王芯苑”,徹底決定下她決定扶持的王家家主。

原先上官玥一直考慮的是到底是扶王芯苑還是王尋,一方面來說王尋和王芯苑於她而言,都是好友,另外綜合考慮下來,王尋既是男兒身,在王家這個地方,競爭到家主的位置總是比身為庶女的王芯苑強。

只是今日這麽一試探,上官玥徹底決定下來,對於王家家主這個位置,論謀略論膽識,還是論在商場的通透,王芯苑都比王尋高出不是那麽一點點,且看王尋那樣子,明顯一副有妻萬事足的模樣,這家主之位於他而言,真反倒是一副枷鎖,倒不如放他遠去,和絲蘿雙宿雙飛的好。

寫完了這些,徹底理清了頭緒,上官玥舉紙,正欲將這紙放在一汪燭火間給燒盡,而在那紙角正欲觸到那火苗時,上官玥卻忽的一下收了回來,又將這紙放在桌面平鋪了開來,窸窸窣窣寫些了什麽東西上去,而後,便扔進了裝廢紙的簍中。

第二日天明,上官玥吃完了早飯,走到了書房,昨夜因是深夜的緣故,書房還未有人清掃,上官玥屏退了書房伺候的丫鬟,自己往廢紙小簍裏尋了一尋,不出她所料的,昨夜自己塗塗畫畫的那廢紙早已不見。

小簍裏其他的東西一概未缺,偏偏缺了她特意扔下去的一張,上官玥冷笑, “看來身側監視的人還真是不少啊。”

半刻鐘後,今日來打掃的丫鬟走進書房照常打掃,上官玥已經面色恢覆如常,便如同往常一般,專心致志坐在矮茶幾前翻閱書籍,小丫鬟打掃完,向上官玥匆匆行了一禮後,便提著那小簍走出了書房。

“小慧。”

上官玥大聲呼喚。

“小姐怎麽了?”

匆匆忙忙的小慧跑進門。

“今日你什麽事情都不必做,只需要跟著方才出門的小丫鬟便可,將她做了些什麽,回來一一告訴我,去吧。”

一百四十五、批評上門

小慧的性子十分麻溜,再加上對上官玥的忠心耿耿,立馬便邁著小碎步去跟著今日打掃書房的小丫鬟去了,上官玥獨坐於那一方書桌前,徐徐在一方素紙上緩緩寫上一個大字,“靜”,面色染上幾分倦色。

二日後是春日上官府一年一度的團圓飯,時下天光靜好,上官玥坐在屋內發呆,遠遠望去倒像呆的有點懵的模樣。

上官玥因已搬出了上官府,接到上官的請柬時,原本是要婉拒的,但一想到上官府那邊還有把鑰匙,她遲早還是得與上官端荷見一面,確定下上官端荷的心思的,便也接下了上官府小廝送來的請柬。

送走上官府小廝後,便有自家的家丁送來一張信箋,上官玥拆開一看,雪白的素紙上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子,“此字亂矣,羞也不知羞。”信箋間內還附上那日莫名其妙丟失的“紙團。”

岑渠那一手好字是出了名的,娟秀強硬,好吧,上官玥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字和岑渠比了一比,是醜了那麽一丟丟,她也的確是那日明明準備燒了紙團,靈機一動故意在這紙團上加了一行字“偷以監視,恥也不知恥。”

上官玥倚在自己府邸內的畫廊橋處,紮起了時下慶京最流行的高發髻,一根素簪挽發,鬢角垂下輕曼的發絲,在春風的吹拂下,宛若柔軟的柳蔓,無比美好。

畫廊橋邊便是一處小亭閣樓,小慧拿了紙筆鋪在了石桌上,上官玥嘴角一笑,只覺岑渠這人是完全的沒皮沒臉呢,明明在自己身邊安了暗哨,拿了自己的紙團,還可以反其道而行來批評自己的字醜。

“小姐要回嗎?”

小慧掩嘴一笑。

“回啊,”上官玥咬了咬筆頭,爽快趴下身,窸窸窣窣在白紙上寫上一些文字道,“人家都批評上門了,我們難道還要逆來順受嗎?”

家宴未開始時,上官玥去了北院一趟,上官沐依舊是安安靜靜的,略微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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