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書籍終於重重合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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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法如此之高超,他應該傷的挺重的吧?!

一百三十五、廂房有橘

黃昏的天溫柔而旖旎,陽色再不耀眼,而是帶上了別樣的溫澤,黃色與金色互相摻雜,於天邊盡頭折射出徐徐的微紅色,天邊盡頭,那般旖旎的景色,纏繞的上官玥心頭一陣煩悶糾結。

“罷了罷了,既然受人恩澤,總該做些補償。”上官玥使勁搖了搖頭,穩了穩心神,便去敲三殿下府的大門。

上官玥一直到走入這王府,心內都是晃晃悠悠的,她上前只是對王府的小廝說了一句通報一聲,原以為自己還會受些刁難,未想那王府的小廝,立馬便笑瞇瞇的問,“你可是上官玥小姐?”隨後上官玥便被完全放養式的扔進了這王府,任憑自己橫沖直撞。

“這王府也太松懈了吧。”

上官玥一路自己走著,一路自言自語。

按道理說主人住的院子應該是東院,主人住的正房應該是東房,上官玥來到古代後該學的知識也差不多學透了,也就熟門輕路的找到了岑渠的廂房,而後,站在門口,發呆。

總得給自己弄些說辭吧。

例如說多謝。

再例如說對不起。

可在這救命之恩的面前,這些說辭總顯得有些虛假。

上官玥一向果斷十分的人隔著這一門之隔,來回門口來回踱步,只覺得這門真是個燙手山芋,是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很快的,屋內傳來了一聲女子低低的哭泣聲,這哭泣聲如春日裏低低裏溫婉的黃鶯一般,哭一下便好聽的過分,牽動著人的內心,那女子便哭便絮語道,“殿下,求殿下別讓柳兒離開王府,柳兒以後不敢再犯了。”

小情侶鬧矛盾了,上官玥說不上是什麽感覺,把頭湊上去興致勃勃的聽,在那姑娘一邊哭一邊柔聲攻勢下,那人的聲音依舊冰冰涼涼道,“你若還想保命,立刻便收拾了包袱,離開了這王府。”

“殿下——”

拉長的一聲哀哭。

“啪——”

正當郎有情妾有意時,上官玥背後被人不知被哪個該殺的狠狠一推,原本依靠在門檻處的整個身體,因為再無支撐,整個人腳下一虛空,撲進了那廂房內,煞盡了那屋內風景。

那柳兒不哭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樣盯著這個不速之客,那岑渠也不怒了,一雙眼睛看到是她時,帶上一股隱隱約約的笑意,那推上官玥的罪魁禍首也終於出來了,推完以後一下子撲進了上官玥懷中,笑的甜甜道,“三嫂,我就知道是你,你看三哥就三哥,怎麽還遮遮掩掩的?”

“我——”

上官玥總不至於抓過一個猴孩子暴打一頓吧,況且岑掖還是殿下,上官玥像被人抓包了似的,嘿嘿幹笑兩聲道,“我不過是來看看,是來看看。”

為了掩飾自己這兩聲就是來看看,上官玥尋了個岑渠旁邊的位置坐下,很是溫婉的對著岑渠問了一句,“殿下身體恢覆的如何?”

“本王身體恢覆的如何,你自己親眼看看不就知曉了。”

岑渠很是淡漠。

怎麽聽起來倒像是生氣似的,怪自己沒來看他,上官玥自知理虧,從果盤裏扒了個貢橘,很是狗腿的將那橘肉上的橘絲也一根一根扒幹凈,手掌張開,將那可愛的貢橘放到自己掌心,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似的,送到岑渠嘴邊道,“殿下,來,吃一個貢橘。”

那名喚柳兒的姑娘還跪在地面,她見上官玥的舉動一半是欣喜一半是低落,欣喜的是和自己一般,那上官玥也還是得討好殿下,低落的是她只能跪著,而上官玥卻可以在殿下面前表現的如此平等,如此自然,硬生生將自己襯托的那般卑微,那般……低下。

可她……她也是有些不同的,不對嗎?

畢竟殿下對她也曾笑過,也曾溫暖過,這和府中那些女子就已經有些不同了,思及此,柳兒鎮定了心神,一笑了起來,她這一笑本就貌美的臉更顯得容顏出眾,竟散發出幾絲誘惑人心的味道出來,讓上官玥這個姑娘家家都看的心頭生出幾分攝魂的滋味。

可讓上官玥很是驚訝的是,這柳兒對著笑的對象很奇怪,她對著笑的對象不是岑渠,而是岑掖,她吸了吸鼻尖,聲音抹去了哭腔,卻還有一股淡淡的柔弱,對著岑掖道,“九殿下今日怎麽出宮了,是來尋三殿下的嗎?九殿下一定是被宮內的事給絆住了腳,否則的話早就來了。”

看出啊,上官玥兩道秀麗的眉毛蹙在了一起,這柳兒還是個心思深重的主,不動聲色就來個暗裏諷刺,表面上說的是岑掖,實際上隱射的卻是自己,岑渠是因為自己受傷的,自己一次都沒來看過,若不是太忙,就是沒有良心。

岑掖見上官玥不給自己剝橘子,小臉氣的肉嘟嘟的,但因為對方是自己最敬愛的三哥,他也就不能說些什麽,便伸出小手抓了一個貢橘,自己氣呼呼的剝開,一邊吃著,一邊將貢橘裏的小橘骨給吐了出去,且自顧自吐的十分歡快。

“父王最近提我功課提的緊,我自然是不能隨意出宮了,我又不比幾位哥哥,已經出宮建府,所以今日好不容易才尋了今日的空隙,偷偷溜出府來看望三哥。”岑掖是一點也不聽清那柳兒話裏的深沈意味,老老實實回答。

這傻孩子!

上官玥嘆氣。

不過這岑掖素日裏都是嬌生慣養的主,怎麽對這柳兒的態度卻是異常的溫和,倒有些隱隱約約有些不一樣,上官玥又在心內納悶。

上官玥眉頭一皺一舒間,手上卻還是固執的厲害,那剝好的貢橘還是在放在掌心,推在岑渠面前。

岑渠伸手,正欲拿起這剝好的貢橘,快拿到手,他臉上又展現出一個很是奇怪的笑意,張開了嘴道,“來,玥兒餵本王。”

岑渠依舊是笑瞇瞇的,上官玥虎軀一抖,岑掖臉上閃出興奮的光,唯有一個柳兒,面色慘白的厲害,猶如一張白紙。

“三嫂,快餵啊快餵。”岑掖半瓣橘子全堵在了嘴內,全忘了咽下去,而是不斷鼓搗著上官玥,腳懸空在凳子上,興奮拍掌。

“殿下——”

柳兒語氣裏帶上微微的顫抖。

一百三十六、以身抗世

她記得的,她記得的,她記得三殿下的每個喜好,殿下不喜吃甜食,不喜被人觸碰,他更從未有過這般溫柔的神色,如今殿下這兩樣禁忌都犯了,且主動將頭朝向面前的這女子,這實在是讓人不敢置信,那名喚柳兒的女子如今當真如一只柳枝一般,身子柔柔依拜在這地面,哭的梨花帶淚。

上官玥的表情凝滯,她微微歪頭,一雙靈動的雙目間浮現出萬千心思,岑渠就這樣含笑的註視著她,良久,上官玥面色也剎那浮現出一份笑顏如花,她纖纖素手就這樣掰開了那一瓣橘瓣,往岑渠嘴裏輕輕一放。

“哇哦——”

岑掖高呼。

“啪——”

柳兒奪門而出。

眼見那柳兒奪門而出,上官玥重重放下了那手中未吃完的橘瓣,眸色也變得越來越冷漠道,“殿下這是何苦?白白傷了這佳人的一片心思。”

氣氛一瞬間又變得尷尬,岑掖莫名其妙看不懂這三哥三嫂之間流動的暗湧,方才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變成這樣了,扒拉了下嘴,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麽,玩起了自己腰間上的小香囊。

“殿下好生休養。”

上官玥拂袖而走。

“三哥。”

岑掖在喚,岑渠也未去相送,只是自己自顧自掰下了那未吃完的貢橘,往自己嘴裏送。

上官玥往前方走一步,岑掖便在後跟一步,二人走走停停,上官玥忽的轉身,捏了捏岑掖的臉蛋道,“九殿下跟著我作甚,你不是去看望你三哥的嗎?”

左捏捏,右捏捏,岑掖也不動,任憑上官玥捏著他的臉蛋,而後終於嘟囔著嘴道,“三嫂是在生三哥的氣嗎?”

“沒啊,沒生氣。”

知道這小子是為了哄自己開心,故意讓自己捏他的寶貴臉蛋,上官玥的心情也變的好些了。

“三嫂在氣些什麽?是氣三哥和那柳兒姐交好嗎?那三嫂可就誤會那三哥了,三哥是無辜的。”

上官玥氣的其實並非是岑渠利用她,而是岑渠明明不愛那柳兒,卻將她放在自己身側,最後又利用自己去冷那姑娘的心,此種做法,倒也有些失那男子風範。

“你倒是說說,怎麽個無辜法?”岑掖喚那柳兒竟然加了一個姐字,上官玥隱隱約約摸出了些苗頭。

“那柳兒姐原本是望春樓的一名歌姬,昔年三哥第一次執行任務去剿匪,我硬是吵著要去,當年三哥為護我,身上受了傷,我二人躲進了那望春樓,柳兒姐冒死護下了我二人,我與三哥原本是要贈她萬金的,誰知她卻硬是什麽都不要,只是要到三殿下府為奴為婢。”

岑掖的表情變得為難了起來,又看了上官玥一眼道,“柳兒姐對三哥的心思其實我也看出了,但她在三哥身邊兩年,一直都將三哥府中上下打理的十分融洽,而且也沒什麽逾矩的,三哥也就任憑她去了,不過她要是存了要入這王府的心思,別說三哥了,我第一個就不同意。”

上官玥這就有些驚奇了,她眨眨眼睛,看了看這身邊岑掖這小人道,“你一口一個柳兒姐叫著,怎麽心思倒一點也不含糊,一點良心都沒有,拒絕人家進你那三哥的府,人家對你的救命之恩到哪裏去了?”

岑掖又去扯上官玥的衣角,認認真真道,“當年她救我們的命是真,但這些年來她在三哥府中吃好喝好的也算是補償清了,他要是想挾恩來要挾的話,三哥哪裏是容許別人威脅的人,這樣子已經給足了她面子。”

這皇族子弟是不是都這麽拎的清的,不被任何人要挾,岑掖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如此,雖說這是一個美德,但不知怎的,上官玥心中總有一股隱隱約約的涼意,也對這皇家,多了幾分……恐懼。

“不過三嫂,我看三哥是真將你放在心上了,按三哥的脾氣,要賭那柳兒姐的心思有千萬種方法,他偏偏用你的來刺激柳兒姐,估計是為了正你的位置,你嫁進我三哥府的日子,怕是不遠了。”岑掖又開始喜滋滋的想了。

十日後,黃歷,大吉。

今日看起來是那麽正常的一天,慶京長街上便像往日一般,俗世煙火不斷,叫賣聲此起彼伏,唯一有些異常的便是上官府,上官府內,上官玥沐浴更衣,換上了帝君禦賜的朝服。

尋常朝服大多以仙鶴武麒麟為圖案,只是仙鶴為文官,武麒麟為武官,但上官玥的官階實在是太過特殊,國士既不屬於文官,又不屬於武官。

因此上官玥的朝服便別致的繡上了仙鶴與武麒麟合並的一件朝服,顏色是以藏青黑色為底色,同時因本朝已有歐陽晴女相為先例,這朝服是按女子的身材來縫制,倒顯得十分合身,外層再罩上一沈黑色的薄紗,薄紗長長拖曳在地,威勢十足。

“小姐。”

小慧怔怔看著坐在菱花鏡前的上官玥。

按理說這頭飾的裝扮其實是可以自己選擇的,小慧原本是想替上官玥裝扮的艷麗些,奈何上官玥自己選擇了最素凈的一根碧玉色簪子別在發間,其他皆是滿頭青絲,素凈端莊。

起身、拂衣,上官玥兩手張開,如一只雄鷹般,除了小慧外,門外再進兩個丫鬟,丫鬟們手拿兩把浮塵,心有畏懼的看了看今日的上官玥,而後垂下身子,仔仔細細將上官玥身上的細末小灰給盡數撫去一遍。

“禮成——”

上官府外,一輛八馬攆車早早等候在那,上官玥拜過天地,拜過上官家祠堂內的列祖列宗,擡腳,一腳跨上了轎攆,轎攆長長駛過那慶京中街,如一條崩騰而去的長河一般,在眾人種種翻湧的目光內,往宮墻內紅墻綠瓦決絕而去,再不回頭。

“請國士——”

“請——”

會有多少艷羨的目光呢,會有多少仰視的表情呢,一步步,一行行,上官玥身後那拖曳在地的薄紗一下一下掃過王宮內的大理石地面,皇宮的地便如那鏡面一般,無絲毫灰塵,白玉石階高高在上,上官玥跨過了那一道道白玉石階,終於走到了最高處。

“跪——”

高大監嘹亮的起朝聲。

天地間,龍座下,上官玥撩袍,拂袖,嫣嫣一笑,俯拜在地。

百官於她身後。

呼喊聲於一介孤弱女子身後此起彼伏。

朝堂詭譎,宦海沈浮。

那便……來吧。

一百三十七、尋新府邸

第一日的上朝,上官玥並無什麽太大的建樹,不過畢竟是第一日,也沒人會說些什麽,而在第一場朝堂議事完畢後,上官玥便被高大監請進了內朝的議事庭。

上官玥方一走進那內堂議事廳,便發現眾位皇子都已經等候在這,上官玥朝各位皇子行過禮後,便悄悄退到一旁,恰逢此刻高大監引路,慶帝也坐了下來,一見上官玥,便笑道,“愛卿,過來看看,我讓人為你專門物色了幾處府邸?”

高大監笑著將慶帝地圖上圈著的那幾處府邸交給了上官玥,上官玥定睛一看,那是幾個用紅色圓圈勾住的府邸,上官玥眼神瞄到哪處,高大監便笑著解說道,“呦,國士真是好眼光,這處府邸可是上元大學士為你挑選的,位於中街一角,別有一番安靜。”

上官玥表情不動聲色,眼神餘光卻將所有的紅色圈圈都圈住的地方都瞄了一遍,這上元學士貌似是四殿下的人,因此他挑的府邸是離四王爺府最近的,又或者是其他的幾個臣子推薦的府邸,分別都明裏暗裏都和幾個皇子的住所靠的近。

上官玥全看過了一遍,靜靜做了一禮道,“這幾處府邸微臣其實都不是特別喜歡,請帝君容許微臣可以自行去購屋。”

按理說上官玥此番行為實在是有些恃寵而驕,帝君賜的屋誰敢不從,但上官玥話一落畢,慶帝卻剛像心頭落下一塊大石,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道,“好好好,那愛卿便可自行去購屋了,不過這上官府,愛卿遲早是要搬出來的。”

午日炎炎,小慧嘟囔著嘴,顯然不是很開心,反覆不停的問,“為什麽啊?小姐,您倒是說說,帝君給你賞賜的屋子的那麽好,你為何要親自出府,親自去挑選屋子呢?”

馬車上簾幕合的那般緊,在慶京中街上緩緩行駛著,上官玥閉眸微笑,被小慧這麽一說,睜開眼道,“小慧是覺得我應該選哪一間屋子呢?”

“不管是哪一間,至少一定要比自己去找好多了吧,自己去找,大午日的,是要曬死人啊。”

“你家小姐更怕有命接那房子,卻沒命享那房子。” 上官玥敲了敲小慧的腦袋瓜子。

“啊,為什麽?”

此刻在馬車內的另外一人阿葉茲一笑道,“這所謂國士,怕是只能效忠於帝君吧,帝君最怕的不就是國士和某位皇子結黨營私,你家小姐要是接受了某個大臣的屋子,那是不是也就代表接受了那個皇子,在這種情況下,你家小姐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為,幹脆撇清一切關系,自己尋自己的房子,才能活的長些。”

“那為何不讓小姐還是住在上官府呢?這不是方便多了。”小慧又問。

“這個嘛,同理,國士只能為帝君所用,上官府奪嫡之戰並未表確到底是支持哪房?未免上官府未來的選擇會影響到國士,影響到國士清凈公正之心,所以你家小姐還是得搬出來。”

阿葉茲一大串的細心解釋終於讓小慧給聽懂了,敢情這皇帝是下了一個陷阱給自己小姐,還好自家小姐夠聰明,要是收了哪個皇子推薦的屋子,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小慧擺擺手道,“那我們還是辛苦些吧,自己去尋屋子。”

阿葉茲和上官玥各自望了彼此一眼,各自掩嘴一笑,就任憑馬車一直往前方行去,行到了買賣房屋處。

折騰了一天後,與阿葉茲在外吃過晚飯後,大家在街角處分離,小慧先行進屋,點上西院的燭火,上官玥瞇了一小會,後從馬車上緩緩而下,因為是方睡醒的緣故,腦子迷糊的厲害。

上官玥一下馬車,腳下一個搖搖晃晃,踩在了一塊石子上,顯些摔在了地面,月光下,卻被一只手被憑空扶住,上官玥衣角一垂,那人順勢擁過上官玥的纖纖細腰,指尖擦過薄紗,從上官玥的胳膊肘下穿過,扶住了上官玥整個身子。

自那日府邸一別,上官玥已有多日未見岑渠,包括前日上朝,岑渠也一直並未上朝,上官玥心頭一直有股隱隱約約的擔心。

月光朗朗,一別將近半月,白衣的岑渠衣尾輕輕垂下,銀色的月光盡數全撒在他身上,岑渠那樣好看的眉目,便好像是從月色中走出來的一副畫一般,笑著看著自己,溫柔到不真實。

鬼使神差的,上官玥竟然伸手就要去觸。

鬼使神差的,岑渠竟然也沒有伸手去攔。

手在即將觸到那一刻,上官玥忽的一下子收回,很是認真的問,“你傷好些了嗎?”

岑渠心頭忽的一落,留戀的看了看上官玥的手,而後慢悠悠道,“恩。”

越來越簡短的一句話,岑渠顯然是根本沒把自己的身子問題當做什麽大事,放在心底,不一會兒,就把心思放到另外一件事上了,淡淡開口道,“你房子找到了嗎?”

表面上說著舊疾覆發,拒不上朝,消息卻還是如此靈通,岑渠的眼線實在是達到一個恐怖的地步,上官玥也不瞞著,眼神浮過一層煩憂道,“還無,那買賣房屋處一看客人的衣著穿扮,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介紹的屋子都是華而不實,我都無從下手。”

“其實慢些也好,”岑渠笑道,“總該說些樣子挑挑揀揀的,你若太早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住所,按帝君多疑的心思,他保不成會以為你暗通款曲,你找到屋子最好的時間是半個月。”

“要是半個月後找不到呢?那帝君是不是又該責備我沒有辦事能力了,覺得一代國士連找個落腳的府邸都是磨磨蹭蹭。”上官玥又冷笑。

“會找不到嗎?”

岑渠從自己袖子內拿出一張卷起的紙,推到上官玥面前,上官玥狐疑的接過那卷紙,而後徐徐張開,便看見了一處府邸。

府邸的位置位於慶京中街的西南一角,占地面積不大不小,不過於引人註目,卻也並不顯得擁擠,這府邸的采光度極好,冬暖夏涼,又遠離了東北一角各位皇子的住所,僻靜免於打擾,符合上官玥的個性,實在是讓人挑不出錯處的一個住所。

一百三十八、竹閑閣宴客

“你給我的屋子,帝君就不會認為我結黨營私了嗎?”

上官玥調皮一笑。

岑渠有些無奈的看了看上官玥道,“我既然敢做,就肯定已為你打點好一切,這座屋子名義上的主人並不是我,只不過是某個富商閑置的屋子,他不過就是看新晉的國士春風得意,因此也來拍個馬屁,薦個屋子。”

上官玥是多聰明的人,一點就通道,“世間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帝君會防著我結黨營私,但他也明白,只要我身處這個位置,就多的是巴結的人,我要是一處屋子都不收,那在帝君的眼裏,也未免顯得頑固不化,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要收,但卻不能收朝中眾人一概推薦的。”

朗朗月光下,岑渠看著上官玥的滿意一笑,就好比是見到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得意,伸手彈了彈上官玥的腦袋瓜子道,“就你話多。”

上書表了帝君,慶帝在上官玥上表的那張奏折中淡看了一眼這屋子原本的主人,是個朝中並未官銜的人,很快便提金筆勾下了那奏折,上官玥得到了帝君的批準,而後便挑了個良辰吉日正式搬入了新居。

為表恩寵,在上官玥搬入新居時,慶帝特意提了牌匾,國士府三字以金漆裱上,掛在了新府邸最顯眼處,上官玥笑著接下高大監送來的那牌匾,高大監笑瞇瞇道,“國士真是好福氣,這可是帝君天大的恩寵。”

上官玥這日新得了一副字畫,笑著塞到高大監手中道,“大監,這可是李重疊畫的親筆圖。”

黃白二物從來便入不得高大監這位入宮二十年載老管的眼,恰逢有一日上官玥去王芯苑處做客,見到王芯苑處墻上掛的一副字畫,便向王芯苑討要了過來,王芯苑從來便不喜愛這些字畫什麽的,當即揮揮手讓上官玥拿走,上官玥便做了個人情,送給了高大監。

高大監忙揮了揮手,但這揮手卻不是那麽堅定,上官玥趁熱打鐵道,“大監在帝君身側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且這一副字畫,又並非是什麽黃白之物,即便落在別人眼裏,也不過是喜愛字畫的一點交流。”

話都說到如此地步了,高大監蒼蒼老眼間閃出一點精明的光,當即收下了那副字畫,笑道,“國士的確不愧是國士,如此,老奴就收下了。”

送走了高大監後,上官玥也就不再那麽拘謹,回到自己府邸內,看了看自己府邸內的諸環境,在自己院子內如劉姥姥進觀園一般,自己欣賞了好一會。

“咦。”

參觀完眾個院子,差不多摸透了整個院子的布局環境,上官玥走到了院子的正中間,便發現在院子的正中間擺放了一個大水甕,大水甕大約要三個成年男子橫展雙臂才能環抱住,內裏栽種了幾株冬日的紅白梅花。

因此刻已是春日了,冬梅尚在人世總是顯得有些奇怪,可奇怪間大概也就是花費了心思的,大概岑渠是在送這院子前,便也花了一些心思將這院子提前裝點了一番,上官玥站在廊腰縵回間,定睛看了那院內的梅花好一會,面上忽的一笑,而後便吩咐小慧下去,要在這院子內請些朋友。

在請柬一發出的第二天,這國士府立即便熱鬧了起來,春日宴宴,第一個到達自己院子的便是乾木坤,乾木坤一進這屋子,立即便開始大嗓門的呦呵起來,“你這院子倒挺別致,和我尊貴的世子府可謂是不相上下。”

乾木坤走在前方,絲蘿立即一腳踢向了上官玥屁股,乾木坤揉著屁股,絲蘿立即捂嘴笑道,“就你那世子府,花都沒一朵,一點春日的氣氛都無,還和姐姐精心挑選的院子比,你倒是看看姐姐院子裏的那個大水甕,單就冬日紅白梅,你這個俗人便是萬萬不懂得欣賞的。”

乾木坤揉著屁股,回頭一下子怒擡手,王尋立馬便頂了上來,絲蘿躲在王尋身後,對著乾木坤做鬼臉,乾木坤總不能真去揍一個姑娘家,立馬便對著王尋道,“王四小公子,你最近是越來越見色忘友了。”

“非也,非也,絲蘿既已嫁進我王家,便是我王家的人了,王尋護著絲蘿,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幫了你才叫眼睛掉進糞坑裏,裏外不分。”

說這話的正是乾木坤的冤家對頭,王芯苑,乾木坤見誰都不怕,但他一見比他還潑辣,比他還兇悍的商場女強人王芯苑時,整個人立即便都有些焉了,別了別嘴巴,而後陷入了一股不服氣的沈默。

被領路的小丫鬟給領著,這一行人打打鬧鬧便鬧到了今日設宴的“竹閑閣”,上官玥早早等候在那。

春日宴宴,竹閑閣中各擺放了兩排對立桌面的矮茶幾,矮茶幾旁下各擺了一方小蒲團,只是很驚奇的是,這蒲團矮茶幾都是以竹為材質的,青色秀麗的色澤,很容易讓人顯得心靜安然。

眾人尋了個位置各自坐下,上官玥笑了一笑道,“你們可不是故意尋對了時間點,約好了一起來的。”

依次便有小丫鬟送上了糕點、茶水、還有精致的白玉小碗碟,王芯苑潑辣而心思細膩,看了看還多餘出來的兩張矮茶幾和蒲團問,“除了阿葉茲還沒到,怎麽,還有其他人?”

上官玥笑了一笑道,“難不成還只許王家帶家屬,還不許人家阿葉茲帶自己的良人來?”

“哦——”

眾人秒懂。

上官玥在請客時,其實未免落人口舌,專門杜了那些皇子的到訪,只請些舊友,或者是在朝中沒有官職的,只不過她到底是心思留有一竅,想到阿葉茲應該是會帶七皇子岑緒一起來的,便安排多了一個位置。

“到底是蕙質蘭心的女子。”

同樣是女中豪傑,王芯苑遙遙敬了一杯酒給上官玥。

等了片刻,不出上官玥所料,阿葉茲果然是和七皇子岑渠一起來的,只不過讓上官玥沒意料到的是,這岑緒是喬裝打扮而來,並未穿著什麽顯貴的衣服,而是一介布衣文文弱弱的,和阿葉茲一同,並肩走進這竹閑閣。

一百三十九、你家即我家

上官玥本欲是行禮的,但一見岑緒那布衣裝扮,料想岑緒也是不願多惹口舌,便只是起身,作為主人,做了一個平行的小揖道,“緒兄請坐。”

一對璧人,一對佳偶,阿葉茲與岑緒站一起時,氣質都是兩相溫柔,一個是窈窕淑女,一個是芝蘭玉樹,都看的在場眾人皆是心中愉快,在場眾人都看出了這岑緒的身份,但既然上官玥不願說破,聰明人自然也就不說破,只是當做平凡的好友一般相處。

上官玥笑瞇瞇的看著眾人,而後輕一拍手,小慧立即往眾人面前端上了一碗五顏六色的點心,一個一個圓形的小物體漂浮在白色的玉碟內,玉碟觸上手,指間便有微微的冷意。

“這是何物?”

王尋是第一首富之子,素日裏也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再加之還有一個皇家子弟岑緒,這二人都分辨不出是玉蝶中的食物是何物,對視一眼,兩個大男人面上都呈現出幾分疑惑。

“現今是春日,這玉碟上為何是涼颼颼的?好生奇怪。”

絲蘿和王芯苑也開口問。

上官玥賣起了關子道,“總不見得我會下毒吧,你們暫且嘗嘗,嘗完再來給我些評價。”

上官玥說話素來是如此的,帶點小惡趣味,眾人已被這可口的小點心弄的饑腸轆轆,也沒空和她計較些什麽,紛紛執起一個小湯勺,往雪白的玉碟而去,那五顏六色的丸子下了肚,紛紛驚嘆一句道,“好吃。”

這世間所謂的好吃大多都是沒吃過,這五顏六色的丸子其實便是芋圓這種東西,這幾日天氣悶,上官玥突發奇想,想給自己做個小點心,一動腦筋就自己做了個芋圓,她還特地燒錢用了冰塊來為這芋圓鎮涼,所以此刻吃下去是別樣的舒心和驚奇。

吃完一頓小食,大家都有些心滿意足起來,便大夥一起簇擁著參觀了上官玥的院子,王尋和絲蘿自然是一對的,那阿葉茲和岑緒也是形影不離的,徒留三個孤家寡人,乾木坤倒是想靠近些,每次一靠近,總被上官玥和王芯苑推著走,久而久之,乾木坤便自己去參觀院子了。

“你覺得今日這點心如何?”

“味道一流,加上幾分冰鎮,更是別有滋味。”

一問一答後,上官玥看了看這位精明的商界女強人道,“你覺得有利可圖嗎?”

王芯苑也不笨,這會可算是徹底明白了,敢情這人今天請自己前來也是有預謀的,是想借自己發一筆橫財啊,她佯裝生氣道,“怎麽?某人原來不是真心實意來請我吃飯的。”

上官玥也知這王芯苑也不是真生氣,但她連連裝作一副被王芯苑嚇到的模樣,連連道歉道,“我這不是在像你虛心請教嗎?做生意在下小小女子肯定是不如你這位商場的鐵娘子的,我還得靠你帶我入行,賺些黃白俗物。”

王芯苑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道,“行了行了,在官場上到底是有多少不如意的,我懂你是在為自己留條後路,我且問你一句,你開這店需要掛我的名嗎?要是需要的話,我也不介意。”

國士就該是國士,只能高居於朝堂之上,成為眾人膜拜的對象,一旦有了私心和謀取黃白物的心思,說出去到底是不好聽的,且這條路也算的上是上官玥為自己留的一條後路,自然是要保密的。

上官玥感激王芯苑的貼心,深嘆一氣道,“到底還是姐姐知我心意,我都還未說出我這個請求,你便已經心裏有底了。”

“說什麽呢?”

乾木坤湊近了頭,討好問。

乾木坤前幾日在花樓喝酒喝的爛醉如泥,還是王芯苑去花樓把他拎了回來,乾木坤吐了王芯苑一聲,因此這幾日總是想討好一下王芯苑。

上官玥和王芯苑不欲讓第三個知道這個消息,對視一笑直接手挽著手,越過了乾木坤,追上了其他四人的步伐,耳鬢廝磨的說著自己的悄悄話,乾木坤丈二摸不著頭腦道,“我又招誰惹誰了?”

一直到臨出門,乾木坤一直都處於一副混沌的模樣,只是討好的在王芯苑身邊不斷沒事湊話說,阿葉茲俯在上官玥耳邊道,“這乾木坤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唯有一個王芯苑才治的住他,就是不知這二人何時才能捅破這一張紙。”

“任重而道遠啊。”

上官玥和阿葉茲一同給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這一行人打打鬧鬧總算離去了,估摸了一下時間,上官玥飛快回府,回到自己廂房後,果不其然便看見一人,早已雀占鳩巢的坐在了自己的屋內。

上官玥也不驚奇,也找了個蒲團,自己隨意坐下道,“怨不得殿下要給我找府邸,原來是存了如此的心思,你這暗道怕是早已布好了吧,從此進我這國士府便好像是進自家後院一樣。”

岑渠順手端起了上官玥吃剩下的那半碗芋圓,那雪白的玉碟上涼意已經盡數化為水珠,岑渠大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擦了一小會,勺了一口小芋圓,往自己嘴裏送。

“你——”

上官玥想阻止,岑渠卻早已送入嘴中。

“算了!”

上官玥氣敗,反正她總歸是拿岑渠沒辦法的。

“你送我的這處府邸,我總會還錢給你的,”上官玥別了岑渠一眼道,“我現在沒錢,不代表我以後也沒錢。”

“你是因為擔心欠我錢,所以才要和那王芯苑合作的,”岑渠吃完了那半碗芋圓,舒了舒自己的身子道,“如果是如此,你大可不必。”

且把人家做自家,岑渠舒展的身子宛若一條懶蛇般緩緩張開,他以拳為支撐,躺在那一輪蒲團上,對著上官玥笑的妖冶,道,“畢竟以後,你我是要常來常往的,這一條密道,即,你家就是我家。”

上官玥心內不知是何滋味,她也是後來才知道岑渠的真實意圖的,按理說岑渠的府邸自然也是落在東北皇子一角的,但每個皇子手下資產皆是眾多,岑渠也不意外。

於是精明的岑渠早早布好了局,在和上官玥正對的一條街中,岑渠還有一所屋子,這屋子和上官玥的屋子後院僅只有一墻之隔,岑渠幹脆暗地裏修了一條暗道,將兩院府邸直接給連了起來。

一百四十、再進囚鳳閣

奈何已經搬進來了,上官玥總不能再搬出去吧,上官玥只能有些氣惱的看著岑渠,心想與虎謀皮到底是要自食苦果的,嘴巴裏嘟囔道,“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

春日灼灼,岑渠看著上官玥那般賭氣的模樣,嘴巴微微撅起倒像極了一朵嬌俏的花,忽的便生出了幾分采花的心思,又伸手去敲那上官玥的頭顱,誰知這下上上官玥早有防備,手輕輕一甩便直接甩開。

上官玥正欲開心幾分,誰知驀然,岑渠另一只手便捏上了上官玥的臉蛋,上官玥兩邊臉頰被捏的像只小倉鼠似的,上官玥摸透了岑渠的前招,卻沒摸透上岑渠的後招,裝可憐道,“疼,有點疼。”

岑渠倒沒想到上官玥還會裝可憐,那日她國士上朝,可不是威風八面,器宇軒昂嗎?怎麽今日倒裝起可憐來了,可明知這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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