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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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咬了下去。

一口咬下,上官玥立即發出一聲驚嘆,“好吃。”

上官玥仔細盯著勺子內的半只餛飩,另外半只在自己嘴裏嚼著,感受視覺和味覺的雙重侵襲。

白色的餛飩皮清脆中帶著嚼勁,皮薄餡大,一口咬下時,餛飩內的碎肉立即溢了出來,碎肉夾雜蔥花的鮮美,搭配餛飩的一口滾燙鮮湯,別樣可口。

上官玥吃完一個,又夾了第二個道,“怨不得你二位皇子折服在這小店,的確是好吃。”

岑渠岑掖二人吃飯都如出一轍的優雅華貴,尤其是岑渠,他長的本就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月色下,挺直了背脊,寬闊的後背是染上了一層銀色的月光,自帶璀璨的光芒,優雅華貴,他一勺一個,三個吃完一口小鮮湯,搭配的恰當好,看的上官玥有些眼直。

看著看著,岑渠猛的擡頭,上官玥做了虧心事迅速別開眼,將小臉放在碗內,悶悶吃著自己碗中的餛飩。岑渠難得嘴角一勾,也不追問,繼續吃著他自己碗內的餛飩。

碗中餛飩見底,那一對老夫婦上來收拾碗筷,岑渠從懷中掏出一枚雪白的碎銀,放在老大爺手中,老大爺拿了這銀子,千恩萬謝。

五十三、鴛鴦錦帕

三人行徹底完成,岑掖一走出那小街,立馬又一手牽著岑渠,一手牽起上官玥,小小的人站在中間,優哉游哉的往上官府走。

月色輪輪,上官玥和岑渠一人一手將岑掖吊了起來,岑掖人小,長長的睫毛染上一層潔白的月光,人半懸浮在一片虛空中,開心大呼道,“這是本殿下過的最快樂的一個生辰。”

上官玥似有不解,岑掖低頭對著自己月下人影玩的不亦樂乎,岑渠用口型對上官玥比劃,“岑掖母妃早逝。”

暗香浮動,於仿徨的深夜中,上官玥訕訕低頭,望見小小的岑掖,心頭浮過一陣感傷,她忽然就明白了,明白為何岑掖性格為何如此驕縱,也明白岑掖為何如此粘自己,大概是因為從小就缺乏母妃的疼愛,心頭有一道傷,只能靠驕縱來拉近自己與世人的距離。

岑掖擡頭,“三嫂,往後每個日子,你和三哥都來陪岑掖吧。”

上官玥伸手,撫了撫岑渠的頭,微笑,“好。”

翌日清晨,晚歸的上官玥被小慧一陣盤問,一大清早的,小慧從早上一推門喊上官玥開始,便開始一直絮叨道,“小姐,你昨晚怎麽不叫醒小慧。”

“看你睡的太沈,我便自己打理了。”

小慧放下手中洗臉的銅盤,打了清水道,“小姐,是三皇子送你回來的嗎?”

小妮子終於問到正題了,上官玥眉目一挑,惡趣味頓起道,“是我自己走回來的。”

小慧一聽怒了,頓時不平道,“這三皇子也太不成體統了,昨夜讓我和轎夫先行回家,卻讓小姐一個人落單,小姐要是出什麽事可怎麽辦?”

上官玥恨鐵不成鋼道,“小慧你是長幾個膽子,竟然敢罵皇子,這話要是讓上官芙蕖那邊聽到了,你腦袋夠不夠砍!”

小慧一聽,立馬聳了聳腦袋,害怕道,“小慧……再也不敢了。”

上官玥一看這小丫頭嚇壞,嘴角一勾,撫慰道,“騙你的,傻丫頭,昨晚三殿下送你家小姐回來的。”

小慧擰幹了巾帕,將巾帕重重塞到上官玥手中,嘴上嘟囔道,“小姐這也太不地道了,害的小慧白擔心一場。”

窸窸窣窣吃完飯,上官玥又拿起書卷準備閱書,有個小婢女從西院門口直沖而來,氣喘籲籲道,“玥小姐,老爺回來了,讓你去東院正廳呢。”

小慧一把拉住了那通話的小廝,討好道,“姐姐,老爺回來,你可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丫鬟素日和小慧關系較好,瞅了一下小慧道,“你家小姐估計有麻煩了,今早大小姐笑意吟吟從老爺府裏出來,八成是在老爺耳旁吹了什麽耳旁風,你們自己註意著點。”

小慧千恩萬謝送走那丫鬟,眼見那丫鬟走遠,又跑到上官玥身側焦急道,“小姐,大小姐會和老爺說什麽啊?”

上官玥斜斜將書一卷,淡淡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吧。”

走到東院正庭時,眾人已經等候在那,除了上官瑞秋,主位是還坐著一個面色陰鶩的中年人,上官芙蕖緊挨中年人而坐,時不時頭探過去交頭接耳。

上官玥默了默,先是走上前朝上官瑞秋道,“玥兒給爺爺請安。”

給上官瑞秋請完安,上官玥又退後一步,給另一個主位上中年人請安,試探著道,“玥兒給大伯請安。”

走至東院的路上,上官玥看見有下人正在搬院內的精雕的幾根青松,上官瑞秋一向不愛養些花花草草,估摸著應該是某個男性長輩回府了,這面色陰鶩的中年人既可以坐在主位之上,且和上官芙蕖這般親密,除了上官玥的大伯上官瑞掖,上官玥實在是想不出還有其他人。

上官瑞掖看了看面前向自己請安的少女,面色有些古怪,方才上官芙蕖在他耳邊說了許多近些日上官府發生的中心,話題中心總是離不開這個上官玥,上官玥他是知道的,是他那二弟偏房生的庶女,素來便是任打任罵的主,他實在是不是很相信,站在自己面前這薄弱的少女,有這般攪弄風雲的本事。

“起來吧。”

“多謝大伯。”

一起身後,上官瑞秋還未發話,上官瑞掖便開始發難道,“玥兒,我今日才歸家,便聽昨夜你已晚歸的消息,此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不知此事有還是沒有?”

上官玥默了默,為難道,“正是。”

上官瑞掖沒想到上官玥這麽容易便承認了,面色倒有些吃驚,面色一黑道,“難不成二弟不在,你二房就沒人管了,真是丟盡了我上官家的臉。”

上官瑞秋一聽,覺得上官瑞掖這話說的有些過了,冷咳幾聲,又埋怨的看了上官玥一眼道,“玥兒,此事你也是太過了,要不是今早芙蕖來向我請安時,提到此事,我和你大伯還被蒙在鼓裏。”

昨夜上官玥回府,一進府門便感覺有人在寂靜處窸窸窣窣窺伺,上官芙蕖也真是有心了,勞累了一天後,還專門派了人來盯,看著自己什麽時候回府。

上官玥看了看上官芙蕖,上官芙蕖面上似有幾分得意之色,上官玥細瞄了上官芙蕖一眼,臉立即像變戲法似的,扒拉一顆淚掉了下來道,“玥兒自知晚歸有礙姑娘家體統,但爺爺你是不知道,三皇子盛情想卻,玥兒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上官家著想,不能得罪三皇子。”

發難的明明是上官瑞掖,上官玥直面答的卻是上官瑞秋,絲毫不把上官瑞掖放在眼裏,上官芙蕖臉一黑,正欲發火,上官瑞掖一把按下了上官芙蕖的手,對著上官芙蕖搖頭,轉而又對上官玥道,“皇子厚待自然不能辜負,只是身為女子,多多少少要講些禮義廉恥,玥兒此舉不是大伯說,真是頗有些有傷風化。”

老狐貍到底是老狐貍,面對自己直接的忽視,如此大的屈辱,上官瑞掖還是笑著咽下這口氣,上官芙蕖雖然狠毒,但比她父親,到底還是少了幾分隱忍的氣度。

“大伯說的自然是對的,”上官玥一笑道,“只是玥說到底是二房的女兒,自當由爹爹教訓,大伯與其管教玥,倒不如想想芙蕖姐姐繡的那一對交頸鴛鴦,是送給誰的?”

上官芙蕖面色一紅,上官玥瞄了瞄上官芙蕖的神色道,“說來也巧了,昨日我和三殿下晚歸,還在路上提到了芙蕖姐姐送的一方交頸鴛鴦的錦帕,三殿下嫌鴛鴦不夠大氣,直接退了這一方錦帕,想必此刻芙蕖姐姐已經將這一方錦帕再掛到了屋內了吧,芙蕖姐姐,你說是不是?”

五十四、推推搡搡

瞎說,當然是胡謅的。

岑渠與上官玥之間唯一的交集便是一個岑掖,沒了岑掖上官玥至今想不通岑渠對她是什麽態度,更別提岑渠會和她談什麽鴛鴦錦帕了,她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因為前陣子看到上官芙蕖大張聲色的繡一方錦帕,恰巧那幾日正是岑掖的生日宴,上官玥一猜便猜出了。

一場筵席下來,上官芙蕖唯有領岑渠去筵席的那段時間才獨處了一段時光,岑渠八成就在那段時間婉拒了上官芙蕖,上官玥添油加醋,反正也沒人知道到底是真是假,直接說的上官芙蕖又羞又怒。

上官瑞掖臉色一黑,若說上官玥晚歸是有傷風化,那上官芙蕖私相授受,還繡上一對交頸鴛鴦,那罪名可就更大了,但他自然是不會認為自己女兒是錯的,他巧妙將話題一轉道,“放肆,有你這麽和大伯說話的嗎?”

上官玥一笑道,“自然是不敢的。”

上官瑞掖的滿意的冷哼一聲,這聲哼還未徹底落地,上官玥又緊接而上道,“所以大伯應該給玥兒一個交代。”

上官瑞掖活了這麽久,還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和自己說話的,很是憤怒道,“什麽交代?”

上官玥看了看上官瑞掖道,“大伯當然可以管玥兒,只是玥兒不過是偏房的庶女,姐姐卻是正房嫡女,姐姐名動慶京,是慶京女子紛紛效仿的對象,是不是更該以身作則給妹妹看呢?姐姐要是上梁不正,哪又怎麽可以怪妹妹下梁歪呢。”

這一聲“呢”完,上官玥眨了眨眼睛,這還不算完,還特地轉了個身,嘴角向上官芙蕖勾出一個輕蔑的笑,上官芙蕖礙於上官瑞秋在場,還的穩住自己大小姐的風範,是打不得罵不得,手捏緊了茶杯,恨不得這茶杯就是上官玥,這樣她就能將上官玥直接捏碎。

上官瑞秋此刻仿佛有些懂上官芙蕖的憤怒了,他這個庶出二弟的女兒,倒還真是伶牙利嘴,他冷聲道,“既然如此,芙蕖和玥兒都去罰抄女戒吧,芙蕖抄一百遍,玥兒抄五十遍。”

上官芙蕖一楞,怒道,“爹爹。”

上官玥施施然接受,笑的溫婉道,“大伯還真是公正,玥兒接受。”

各自領了責罰的二人從上官瑞秋東院出來,上官玥倒是很平靜,抄個佛經嘛,挺怡情的,況且身側還有個快氣死的上官芙蕖,她抄五十,上官芙蕖抄一百,不管怎麽樣,她都占了上風,因此生了個懶腰,站在門外,看著陽色別樣艷,風兒別樣香。

上官瑞掖還與上官瑞秋在東院內商量正事,上官芙蕖落了單,此刻一看上官玥堵在東院門口伸懶腰,頓時氣不到一處來,撇了撇嘴,阿綠心領神會,二人一對主仆一起沖上前,狠狠一推。

東院門口有幾階臺階,上官玥站在最高處,要是摔下去,要是臉上多了幾道疤痕什麽,那也算是極好的。

“看你還怎麽勾引三殿下。”

陽色下,等在門外的小慧掩嘴發出一聲驚呼,上官玥嘴角扯開一抹冷笑,眉目閃過一絲如刀的冷峭,忽的一別身,眼疾手快的往側一躲,上官芙蕖和她那丫鬟阿綠頓時撲了個空,二人一同直接從門口門檻處往臺階下跌。

“啪!”

上官芙蕖咬牙,將阿綠往自己身下一拉,自己跌倒了阿綠身上,阿綠以面落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啊!”

東院門口,小慧快速跑到臺階處,心有餘悸拉起上官玥的手,捂嘴看著臺階下,冰涼涼地面驚魂未定的上官芙蕖,還有半面臉掩在血泊間的阿綠。

“小姐小姐,我毀容了對不對?”

“小姐,你幫我看看我的臉。”

阿綠被上官芙蕖墊在身下,一摸臉,手間沾染上血漬,呆楞楞起身,使勁拉著上官芙蕖的手道,“小姐小姐,你說啊。”

上官芙蕖此刻也是驚魂未定,她也撫了撫自己的臉,有些心有餘悸,還好方才她把阿綠往前一推,替自己墊了底,否則的話,她最引以為傲的容貌可都沒有了。

阿綠喊的淒厲,女孩子最愛的一張臉從眉間到鼻尖,被尖利的石子劃開一道血口,血漬一點點從新鮮的缺口中冒出,頗有幾分恐怖。

小慧一時之間還未消化過來,方才要是讓那兩主仆得逞,現在倒在血泊中的可就是自家小姐了,一想到小姐臉上若多了這一道口子,小慧立即怒不可遏道,“你們活該!”

上官玥扯了扯小慧,小慧立即明白自己放肆了,又躲在小姐身後,憤憤不平的看著這臺階下的主仆二人。

換作是平時的上官芙蕖,小慧若敢放肆她一定讓小慧吃不了兜著走,可此刻的上官芙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阿綠一張血漬斑斑的臉帶給她的沖擊太大,她雖護住了自己一張臉,全身也疼的厲害,她忙起身,帶著阿綠回到南院,請了城中最好的郎中來為自己醫治。

回去的路上小慧有些悶,素日她與阿綠敵對站在對面位置,她也想著讓阿綠吃點苦頭,但今日阿綠的模樣又讓她覺得觸目驚心,上官玥走在前方,看到小慧這般模樣道,“小慧,你可還好?”

小慧悶悶搖頭,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搖完頭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有點恐懼道,“小姐,如果大小姐不把阿綠往前一推,墊在身體下,也許阿綠就不會傷的那麽重了。”

上官玥聽完,堅定道,“沒有如果。”

上官玥的表情還是那麽平靜,什麽喜怒哀樂也看不出,小慧甚至看不出小姐逃過一劫後的欣喜若狂或者是欣慰,似乎方才迅猛發生的一系列事,都只是一場幻覺而已。

“小姐你不害怕嗎?”

上官玥目光撇過小慧道,“這個世界沒有不害怕的人,但是越害怕的時候就要保持冷靜,否則會影響到你的判斷力精準力,最後將你推入失敗的深淵。”

方才上官玥躲過上官芙蕖和阿綠的攻擊,有一瞬,她的本能是伸手去抓這主仆二人臂膀,奈何上官芙蕖挖墳自掘,她覺得上官玥會害她,一推一拉,直接擊掉了上官玥的手,將阿綠墊在了自己身下。

誰錯?誰對?

人性的弊端在生死一瞬淋漓盡顯。

五十五、男裝聽書

小慧眼看小姐的表情,雖知不該,但也壓不住心頭的一絲疑問,猶豫問道,“小姐,你心內有沒有愧疚之情?”

小慧只是個普通姑娘,開朗、熱情,善良,哪怕明知今日是上官芙蕖和阿綠罪有應得,她還是心頭有些難過。

“愧疚?”上官玥反問自己,認真想了想,日頭下,徐徐搖頭道,“沒有,我問心無愧,我一不存害人心,二也伸出了一把手,三更不是救世主,她主仆二人今日若不有害人心,怎會落的這個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若要怨,便怨她主仆二人作繭自縛。”

小慧想了想,貌似是這麽個理,自家小姐的話雖說的比較冷酷,但的確是事實,小慧心中茅塞頓開,最後一點的悶悶也一掃而光。

眼見小慧笑逐顏開,上官玥彈了彈小慧鼻尖道,“現在,不郁悶了吧?”

小慧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鼻尖道,“小姐,別開小慧玩笑了,小慧又不像你們這麽聰明,小慧只想小姐開心,也沒有人死,這樣最好。”

沒有過多華麗的辭藻,小慧說的話質樸平凡,卻是一個普通人最美好的願望,沒有強權,沒有壓迫,別人開心我也開心,若不是生長在這個壓抑的時代,若不是活在這個封建的王都,這便是二十一世紀最有可能實現的願望。

可惜人間沒有如果。

可惜每個人都不能選擇自己的命運。

春日漫漫,陽色深深,上官玥不曾說話,然則卻聽見心口重重發出一聲,唯自己能聽見的一聲,“唉。”

這唉唉之音攜過春日的風,悠悠穿過一道一道紅墻,消散,無蹤。

回西院後,上官玥難得在西院安靜了幾天,這幾日上官芙蕖沒來找她麻煩,八成是上次一事對她的打擊太大,貼身婢女毀容,自己摔傷,所以去韜光養晦去了。說實話,打從一穿越過來,上官芙蕖是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什麽不入流的手段都用,上官玥雖然一律接招,但總歸是有點憋屈。

她二十一世紀可是優秀軍校畢業出來的特種兵,也可以說是特工,她從來就不關心女人之間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活的堅硬如鐵,穿越過來倒好,活脫脫成了一個宅鬥婦女,她雖為了活著,不得不鬥,但老是鬥些這些小兒科的,都快將她徹底磨成無聊人了。

“小慧,給我找套男裝來。”

一大清早的,上官玥便吩咐小慧道。

到了正午時分,小慧很有辦事效率的拿一套男裝給了自家小姐,很是不解道,“小姐,你要男裝幹什麽?”

“穿啊,”上官玥拿著男裝在銅鏡前左右比劃道,“你家小姐今日要出門游玩,賞花。”

小慧想了想,半響,一把搶過上官玥手中的衣服道,“小姐,你出門不帶奴婢,不帶護衛,反倒換上一套男裝,多惹人笑話啊。”

小慧將那衣服死死抱在懷中,仿佛只要拿了這衣服,上官玥還就真走不了似的,上官玥看了看小慧這架勢,好笑道,“小慧,你家小姐若要真走,完全可以再借一套啊,你攔的住嗎?”

小慧還是不放,上官玥又哄道,“我要是自個出去借或者買的話,那倒真有可能被大小姐的人監視到,到那時候你家小姐才是真玩完,你現在給我,我最多玩一會,出不了什麽大事。”

“是嗎?”

小慧雖還不放,抱著懷中衣服的雙臂卻漸漸松懈下來。

此時不搶更待何時,上官玥狠狠一拉,小慧懷中的男裝瞬間像條靈活的游蛇似的,唰一聲被抽到了上官玥手間。

“小慧,”眼見小慧還是嘟囔著嘴,上官玥走到小慧身側,攬住了小慧的肩膀,用手心拍了兩拍道,“放心好了,實在不行,你再去借一套男裝,你可以隨你小姐一起去。”

小慧猛的從上官玥咯吱窩下溜出,連忙擺手道,“不行的不行的,小慧可沒那個膽子。”

“那可是你自己不去的,”上官玥窸窸窣窣一陣動靜,換好了男裝道,“你家小姐就是出去聽個書,逛個茶館什麽的,你放心好了。”

上官玥此刻已換好了衣服,她邊說便將自己那一頭頭頂那一根珠釵扯下,一頭烏黑的秀發頓時如噴洩而下的一汪山間瀑,傾瀉而下,空氣間淡淡彌漫起一股卓然的香氣。

不一會兒,上官玥又在小慧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手間利落的紮起了一個發髻,手間發絲靈活穿過指尖,不過片刻功夫,上官玥就將自己打扮成了個風流俊公子的模樣。

對了,還少了點什麽,上官玥在屋內撲騰了好一會,找出了一把折扇,折扇輕輕一搖,扇面上的一副萬裏山河圖平鋪而開,大氣遼闊,上官玥搖著折扇,對著銅鏡認真誇獎自己一句道,“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小慧沒聽懂,楞楞道,“什麽紅燒兔,清蒸兔?小姐是想吃什麽兔子嗎?小慧這就吩咐廚房去做。”

上官玥:……

午間時光,上官玥包了個好位置,坐在那磕瓜子聽一品居的說書老人說書,今日講的是一樁數年前的奇事,早年前北疆與大慶開戰,有一女子孤身一人走至北疆戰營,說動北疆放棄攻打大慶,並簽訂十年不攻條約。

一品居你還別說,單就講書的就比尋常茶館要講的好些,也怪不得是大慶第一首富門下的分店,那說書老人站在說書臺上,講的那叫一個傳奇,傳聞中那個女子被他描繪的那叫一個傳奇,什麽發若銀線啊,面色如雪啊,凡此種種,都快描繪成一個怪物了。

“再厲害不也是個娘們。”

茶館內響起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上官玥皺眉,在一品居聽書的也大多數是文雅的書生,很是不悅的回頭看了看這聲音的源頭,朗朗日頭下,有一個喝的爛醉如泥的彪形大漢站在一品居門外,舉起手中酒杯,跌跌撞撞依在門口,笑的一臉不屑道,“娘們就是娘們,還能翻了天不成。”

五十六、揍人需要理由

“你可不能再喝酒了。”

那彪形大漢站在一品居門外,眾人原先正欲趕他離開,卻不料還未等眾人出手,須臾功夫,就有一個婦人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孩童,一把抓住了那醉漢的大腿,夫人嘴裏撕心裂肺哭道,“你再喝酒,我便帶著這一對兒女撞死在你面前,讓你家徹底斷了根。”

那一對孩子眼見娘親一哭,也跟著哭,一人抱著自己父親一只腿,嘴裏哇哇道,“爹爹不要打娘親,爹爹不要。”

還打人!上官玥的雅座方位很好,上官玥再收緊目光觀察了一會,這才發現那婦人外露雪白的脖頸上,哪怕在春日綿綿中穿上高領,卻還有幾絲斑駁的血痕。

婦人不自覺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手間青衫一抖,又是傷痕累累,婦人孤的了這邊,顧不了那邊,幹脆嚎啕大哭道,“家中米糧的錢都被你盡數拿去買酒,實在是沒錢了啊,你是準備讓我們這一對兒女活活餓死嗎?”

醉漢冷哼一聲,此刻喝的半醒未醒,他睜開一對紅彤彤的醉眼,怒氣沖沖沖夫人怒罵,“我讓你不要跟,你竟然帶著一對兒女直接從家跟到這來,這不是丟我的臉嗎?婦人家家的,你懂個屁。”

婦人正欲再辯,醉漢唯恐婦人再說會說出些什麽傷他面子的話,直接一巴掌扇在夫人臉上,那兩孩子不堪母親受辱,一人一手將醉漢的大腿箍的死緊道,“爹爹,別再打娘親了。”

醉漢被孩子一哭哭的心煩意亂,兩只腳稍微用力一蹬,那一對兒女便摔倒在地,醉漢又怒目圓睜,頗有幾分殺意道,“你一個婦道人家,管那麽多做甚,今日我就讓你知道不知道本分的下場。”

醉漢擡起他那一雙大腳,一腳一腳往倒在地上的婦人身上狠踹,一腳踹的比一腳用力,大有幾分要將這婦人打死的氣勢。

“住手。”

一品居內有幾個書生看不下去了,怒喝道。

醉漢腳將婦人踩在地上,轉頭很是兇悍道,“我這是教育我自己的娘們,出嫁從夫,你們這些個讀書讀傻的白面書生,管的著我們的家務事嗎?”

那些書生素日走的是陽春白雪的路線,書看的多,但世俗情理卻不是很在行,一時之間竟被這粗狂的大漢給問懵了。

眼見無人敢攔,那醉漢更是變本加厲,一腳下足了狠心,往那婦人胸口踹去道,“我讓你一個婦道人家不知安分守己!”

“嘭。”

“哎呦餵。”

一聲宛若殺豬的哀嚎。

醉漢那一腳終是沒下去,他捂住腿,開始嚎啕大喊,渾身打了個激靈,酒也醒了幾分喊道,“誰,到底是誰,給大爺站出來!”

“我。”

醉漢連並眾人皆是目光楞楞,朝向聲音的源頭。

角落裏,靠窗的雅座,窗外那一抹灼目的光線從外淡淡撒進,穿著一身青衣的少年,背脊挺的筆直,手裏端著一碟花生米,一下一下吃的暢快。

少年將最後一顆花生米吃完,慢條斯理拾起自己腰間的彈弓,拍了拍自己衣袖,理了理凳子,做完這一切,緩而慢的,走到醉漢面前,微笑。

醉漢捂著腿,看著這神仙一般優雅的少年走到自己面前,一時之間有些看呆了,而後怒不可遏道,“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上官玥還是不說話,依舊,微笑。

醉漢此刻心底有些發毛道,“我告訴你,小子你別給我多管閑事,這是我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來管,你信不信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醉漢就勢舉手,做出一巴掌的姿勢,上官玥的動作卻更快,纖纖素手頓時舉起彈弓,飛快往醉漢的另外一只尚好的腿,啪一下,又是一擊。

“疼疼疼,疼。”

那醉漢原本一只腳就站不穩,此刻另一只腳也受到攻擊,啪一下整個人軟了下來,以一種跪的方式,倒在上官玥面前。

“好好好!”

方才那出頭的少年頓時拍手高呼。

醉漢顫顫巍巍扶起門柱起身,勉力支起身子道,“小白臉,你還想為我這娘們出頭,你有這個資格嗎?”

言罷,醉漢又將身後哭的梨花帶淚的婦人往面前重重一推,推到上官玥面前,用手指著那婦人鼻尖道,“你問問她,你問問她需不需要你幫忙?你問問她,她是不是心甘情願被我打的!”

醉漢耀武揚威,那婦人縮了一下肩,感激的看了上官玥一眼,又將頭低了低道,“實在是……很,很感謝公子,但是,這是我與我夫君的家務事。”

“你,你怎麽這樣啊。”

人群中有不忿之音響起。

上官玥臉上倒平靜的很,她將彈弓掛在自己腰間,看了看婦人低頭視線的去處,視線盡頭,那一對兒女正在嚎啕大哭,這婦人明顯是在擔心上官玥出手,讓這一對兒女從此沒了父親。

“怎麽樣?你看到沒有,她是自願讓我打的,你們這些讀書人啊,少管閑事,我自家的老婆,想打就打,你們管的著嗎?”

的確不能太過,家暴鬧不到官府,而且自己越為這婦人出頭,這醉漢失了面子,回去以後,越有可能狠揍一頓這婦人,上官玥想了又想,“啪”一下,又伸手,狠狠甩了面前醉漢一個大巴掌。

“你你你你,你憑什麽打我!”

“都和你說我家女人自己願意,你憑什麽有理由打我。”

醉漢捂著臉,不敢置信。

茶館眾人此刻也是楞楞,目光也全都看向了少年,日頭朗朗,少年甩了甩手臂,很是瀟灑道,“我喜歡。”

他?喜歡?

眾人看著這彪悍的少年,皆面面相覷,少年也不顧他人目光,指了指兩個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娃娃,又指了指那滿身是傷的婦人道,“誰和你說,我打你是為了你這麽一點破家事啊。”

話題轉的太快,醉漢莫名其妙看著青衣的少年扯了扯自己衣服,笑意狠狠道,“你的家事,我不想管,也不願意管,更沒本事管。但茶館之內,我是客人,正常客人喝一下午茶,聽一下午書付的是三兩,而本公子,我付了雅座十兩,本公子用十兩銀子換來的難道是一個鄉野村夫在茶館門口吵鬧不休?!本公子一個雅座還得看你在這裏表演猴戲?!本公子很不開心,既然本公子不開心,那揍揍你這個擾我雅興,壞我心情的蠢貨,你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五十七、偶遇乾木坤

恍然大悟的眾人。

沒問題!

當然沒問題!

這個醉漢喝的醉醺醺的,身上穿的衣服還是一品居小廝的衣服,明顯是喝多了在工作的時候擅離職守,爬到這來耍酒瘋了。

上官玥攤了攤手道,“我給你兩條路,要麽現在我給你兩條路選,要麽我一個雅座客人去你掌事的那裏告上你一狀,讓你卷鋪蓋滾蛋。”

“要麽?”上官玥看了看面色漸漸灰下去的醉漢道,“我雖去告你一狀,但也給你一條生路。”

“什麽生路?”

上官玥走過去,將兩個小娃娃臉上的淚擦幹道,“你還是可以在這一品居內工作,但是,每個月發的月錢要給你的娘子。”

“憑什麽?”醉漢一聽立即怒道,“我辛辛苦苦掙的月錢,全交到這娘們手中,這錢要是攥到她手中,我還喝什麽酒?”

上官玥將兩個孩子整理好衣襟,牽到了婦人身側,慢條斯理道,“那沒辦法,我就只能讓你喝西北風了?而且你被一品居辭退的理由是頂撞客人,做生意這回事,顧客是上帝,頂撞了客人,還是被一品居辭退的,估計你以後的日子,難過嘍。”

一品居是慶京城中報酬最豐厚的茶館,且有一定的威望,今日若真以這個理由被辭退,估計以後的日子還真不好過了,醉漢心中不情願,但眼下實在是騎虎難下,只得悶悶道,“好,我答應。”

上官玥手中放了一枚白銀到那婦人手中道,“這是給你買米糧的錢,切記,一定要確切換到米糧實物,千萬不可讓你家男人搶了去當酒錢。”

那婦人感恩戴德,連忙拿了銀子就直奔去米糧店,把錢換成了米糧,徹底賭了自家男人會搶錢買酒的後路,那醉漢憤憤不平的看著那婦人,眼中閃出憤憤不平。

憤憤不平後,那醉漢又擡起頭,只見那青衣的少年又用一種微笑的表情看著自己,笑的一臉奸詐。

醉漢險些哭出聲來,“這會我家女人米糧買到手了,公子不會還擔心我去搶吧。”

上官玥搖搖頭道,“這倒不會,只是我想知會你一聲,為防你做小動作,我剛剛和你家掌櫃說了一聲,以後你的工錢直接不經你的手,一律發到你家女人手裏,這樣方能以絕後患。”

“還有,別想耍什麽花頭,這家茶館,我是常客!”

解決了一系列事情後,上官玥默默坐回了自己雅座,也有幾個書生想來搭話的,但一看這人坐在窗口角落處,實在是彪悍又孤僻,也只能一邊聽書一邊偷瞄一下這少年,竊竊私語。

第二盆花生米窸窸窣窣又快吃完,有一人默默坐到了自己對面,吃掉了上官玥盤裏最後一顆花生米,笑的一臉感慨道,“本王今日可總算是又見到你的厲害了,有意思。”

上官玥被人搶了最後一顆花生米,很是可惜道,“乾木坤小王爺,作為北疆的小王爺,你用的著和小人搶一塊花生米嗎?”

乾木坤吃完還意猶未盡的舔下嘴巴,“本王剛剛看了一出好戲,怎麽,現在唱戲的人連一顆花生米都不舍得給了,你好歹也是上官府的小姐。”

上官玥糾正道,“小王爺,你可別搞錯了,我是庶出的小姐,和我那嫡出的大姐區別還是很大的。”

乾木坤又伸手去端那茶杯,很是自覺的吃別人的花生米,喝別人的茶道,“那又怎樣?”

不怎樣?

對於上官玥這個二十一世紀的人來說,她無所謂什麽嫡出庶出,她故意拋出這句話,也是因為懶得應付這些皇族中人,讓他們知難而退,但乾木坤的態度卻讓她很是驚訝,他面色這樣淡,一點也看不出對庶出的厭惡。

乾木坤喝完了茶,將茶蓋輕輕一蓋道,“本王可不是你們這些迂腐的大慶人,嫡出也好,庶出也罷,上官芙蕖也好,上官玥也罷,這與本王有何關系,本王交朋友,只看她這個人。”

這乾木坤倒是個有趣的。

在這個時代,嫡出和庶出的差別有多大看上官芙蕖就知道了,上官芙蕖在自己手下屢戰屢敗,為什麽還敢來,原因無非是因為上官芙蕖是嫡出的,她有這個底氣。

上官瑞掖也好,上官瑞秋也好,上官芙蕖對自己的頻頻刁難,他們只要不傻估計都看的出來,但只要不過份,他們也絕不會多插手。上官芙蕖像是上官府嘔心瀝血的一個籌碼,只等選擇一個皇子,讓整個上官府蓬蓽生輝,所以他們是不會為了一個庶出的女兒,去打碎一個精心培育多年完美的成品的。

就好比岑掖吧,一口一個三嫂叫上官玥叫的歡快,但實際上上官玥也就哄一個小孩子開心,聽聽而已,對於皇子來說,娶一個嫡出的和娶一個庶出的姑娘別提差別有多大了,更別說像岑渠這種心機頗深的主了,做任何事都一定會為自己做好利益的最大化。

上官玥看了看乾木坤,忽的,覺得這北疆放蕩不羈的小王爺也是個不落俗套的人,她將茶杯蓋往茶杯口一下一下磨著,湊近了乾木坤些,笑道,“聽說乾木坤小王爺在慶京門道眾多,玥倒是想問一問,有什麽生財的方法呢?”

乾木坤一楞道,“難不成你還真缺錢?你缺錢你還這麽大氣的花十兩包個雅座,一枚那麽大的白銀往那婦人懷中塞,你還真是過的很瀟灑,還有慶京不是都流傳開了嗎?你和那三殿下情定今生,本王真是錯看岑渠那家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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