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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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事實上,我以為我真的要死了……可我再次睜開了雙眼。

我微微動著眼睛,好久沒見光的我有些睜不開。

我就知道,我不會死,上天不會這麽早將我收走。

我迷迷糊糊地看著周圍的環境,發現我在醫院,不知道付清怎麽樣了?看這樣子我們應該是被救了。

“醫生!醫生!人醒了!”熟悉的聲音傳來了,是顧敘那家夥。

我有些口渴,醫生護士沖了進來,為我檢查著身體,我看著趕來的爺爺和顧敘,聲音嘶啞地說,“我哥呢?”

他們突然沈默了起來……

我有些無措,嗯?難道他死了?

我看著我爺爺問,“付清呢?”

爺爺沈下了目光,沒有說話,我又看向顧敘,他也不說話。

直到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開口,“付言,恭喜你,重獲新生了。”

我看著他的臉,有些陌生,我並不認識他,我開口問,“你是誰?”

他很溫和地說,“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你可能不太能夠想起我了,不過沒關系,請問,你現在應該沒有再出現幻覺了吧。”

我的頭突然劇痛,我想起來了,他好像叫夏汀,可他又在說什麽幻覺?

我開口道,“你不是我爺爺在澳洲的家庭醫生嗎?”

他示意其他人出去,包括我爺爺和顧敘,現在病房裏只有我和他兩個。

“付言,我接下來對你說的話,你可能不會相信,但絕對是真實的。”夏汀開口。

我疑惑地看著他,但我心中依舊記掛著付清。

夏汀坐在病床邊,很溫和地對我說,“付言,你很聰明,智商也很高。”

“但你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上天往往會跟他們過不去,會給他們設下重重阻礙,讓他們墜入深淵。”

我微微蹙眉,問,“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付言,不管你承認與否,你是一個精神分裂患者,你過去的20年裏,一直沈浸在你的親友為你編織的夢裏。”

我錯愕地看著他,有些想笑,“你的意思是,我是精神病?”

“你電影看多了吧?”

夏汀一臉嚴肅地說,“付言,你經歷了這場刺激,該醒了。”

“否則,你會犯下更大的錯的。”

我冷哼一聲,“我犯什麽錯了?”

夏汀沒有回答我,他繼續說著,“只有你自己意識到他們是幻覺,你才能恢覆正常。”

“他們?”我心頭冉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問,“他們是誰?”

夏汀怕我受刺激,他想要安慰我,他緩和地說道,“你的父母還有你的哥哥,都是假的。”

“他們是你的幻想。”

我還想跟他論證,真是荒謬,我說,“怎麽會是假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可他一聲不吱,我抓住他的肩膀,狠聲道,“你得對你說的話負責。”

他開口,“我會負責。”

剎那間,我的雙手開始顫抖,一股極大的不安全感湧上心頭,我的身體開始發冷,我的呼吸變得急促,我不信。

他說我是精神分裂?

呵。

沒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了,這是我2024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我20歲名牌大學雙學位畢業,他說我是精神病?誰信啊?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Jay派來的。

我依舊冷靜地說,“你有證據嗎?”

他深吸一口氣,“有,我早就準備好了。”

他拿出檔案袋,給我看,裏面竟然是有關我的全部信息。

付言,男,出生於2004年,畢業於某大學,付氏集團獨子……

獨子?

夏汀的聲音接著傳來,“你在三歲時,與你的父母一起被你爺爺的商業競爭對手綁架。”

“你的父母死於那場事故,只有你活了下來,從那以後,你的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你幻想你的父母依舊在世,你還幻想出來一個哥哥來保護你。”

“你叫他付清。”

“你的前20年,你的爺爺和你的親友一直在幫你做戲,他們希望你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荒唐!

太荒唐了!

我輕笑,“你說他們是假的?那我問你,我為什麽會住院?”

“因為你跳海了。”

“那我為什麽跳海?”我緊盯著他的雙眼,想找到一絲破綻。

他說,“因為你去公海賭博,得罪了郵輪的背後老板,被他追殺。”

“什麽?”我無語,我是一個從來不碰黃賭毒的人,他如今對我說,我賭博?

“沒錯,你可以回憶一下。”夏汀接著說。

可是,我腦子裏壓根沒有這段記憶,他說得也太牽強了。

他起身,說,“付言,我希望你可以正視你的人生,你前15年的主治醫師是我父親,他在你身上花費了很多心血。”

“如今,我接手了你,你就要按照我的方法治療。”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

我聽著關門的聲音,呆坐在病床上,突然,胃裏一陣翻湧,惡心得我想吐。

顧敘和我爺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我頭疼欲裂,他們都有些局促。

我開口問他們,“他說的是真的?”

我爺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顧敘低下了頭。

“付清真是我幻想出來的?我爸媽早死了?”我的語氣十分平淡。

他們看我這樣,更加擔心了,他們原本以為我會傷心欲絕,要死要活的,可我卻沒有那麽大反應。

其實,我根本不相信他們說的話。

付清在我面前那麽真實,那麽鮮活,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他們的意思就是在告訴我,我愛上了一個我幻想出來的人?真是可笑。

難道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都是不存在的嗎?

更可笑的是,他們說我去賭博,就算付清不存在,但是我還不了解我自己嗎?我怎麽都不可能會去賭。

我無力地靠在病床上,閉上了雙眼,呵,我竟然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悲傷,它們仿佛湧入了我的口鼻之中,讓我心痛得不能自已。

他們這些人,沒一句話是真的,付清怎麽可能是假的?

顧敘帶來了粥,放在了床頭,對我說,“小言,你剛醒,得吃東西。”

呵。

我根本無力發脾氣,我點了點頭。

爺爺想要對我說些什麽,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不想讓他擔心,於是說,“我會好好調整一下我自己。”

他們知道我需要獨處,就都出去了。

我看著冒著熱氣的粥,我握緊拳頭,回憶著我與付清的一切。

我忍不住哭了,他……他真的是我的幻想嗎?

我……我幻想有人無條件地愛我?

我笑了,我是個幻想有人愛我的精神病。

我無聲地抽泣著,我哭得要喘不上來氣了,哥,哥,你既然是我幻想出來的,那為什麽不繼續出現了?

你就算是假的,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我的後腦開始發麻,我無意識地暈了。

我那個愛我愛得要死的哥哥是我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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