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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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再次醒來時,我依舊在醫院,我的手上打著營養液。

我不知道我就這樣睡了幾天,但我的爺爺和顧敘一直陪著我。

我知道,我不能這樣了。

可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我一想到我沒有付清了,我就難過得想死,什麽都吃不下,甚至看見乳白色的營養液我的胃就止不住痙攣。

我的眼眶裏總是蓄滿眼淚,那是為他而流的。

有的時候,我甚至哭著哭著就笑了,這副瘋癲的樣子……

呵,也許真是個精神病吧。

無助感總是會湧上心頭,我依舊不願意相信付清是我幻想出來的這個事實,我不要坐以待斃,我感覺我所有的一切都被控制住了,我想重新拿回主動權。

一個跌入谷底的人,他在攀爬的過程中,失敗了一次又一次,還會繼續向上爬嗎?

大部分人都會放棄吧,可我不想放棄。

誰定義的精神病呢?也許他們精神才有問題。

我開始很認真地吃飯、睡覺,運動,可我的身體已經出現了軀幹化癥狀。

夏汀說我依舊要好好休養。

於是,我被轉移到了一個隱蔽的莊園裏,爺爺不允許我出門,我在那裏待了一整年,但我覺得我是被監禁了一整年。

在這一整年裏,我見過最多的人就是夏汀。

他對我的病很上心,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是他父親去世之前沒做完的課題,他想要繼承他父親的遺志。

他說,他父親經常會在我每月的體檢中,催眠我,詢問我的狀況。

就連在澳洲時,他也是這麽對我的,因為爺爺希望我能夠順利畢業,拿到學位。

呵,原來我的人生早就不是我的了。

沒什麽東西是我的。

就連付清都不是我的。

我偶爾會在院子裏發呆,莊園裏種了許多花,但我依舊消沈,沒什麽心思欣賞。

我有的時候會思考,我有什麽?

我能怎樣脫離我現在的困境,我在想究竟是誰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甚至我的意志也會不堅定地認為我真是個精神病。

如果所有人都在往錯誤的方向引導你,你會怎麽做?

順從還是反抗。

我還是會想起付清,但是夏汀說,我已經看不見幻覺了,這說明我的病已經快要好了。

可是,我寧願生病。

但說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去死,還是那句話,懦夫才會去死,我要戰勝我所有的恐懼。

如果我能再次出現幻覺就好了,我想見他。

我的睡眠也逐漸變好了,這歸功於我自己,我強迫自己變成一個“正常”人。

呵,什麽是正常人?這又是誰定義的正常?

我回憶著我幻想的往昔,我發現了破綻。

的確,我爸媽的樣子從來沒有變過,他們甚至沒有變老,我開始認為也許他們真的是我的幻覺。

但付清呢?

他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啊。

我們之間的一切是那麽真實,我還是不願意相信他是假的。

我為了向夏汀證明,我已經快要好了,我騙他說,付清是我的幻想。

他用了專業的儀器都沒有檢查出我在說謊,因為我在給自己洗腦,我試圖讓自己脫離所謂的心理治療的控制。

我想要出門,我要親自去調查這一切。

夏汀總是給我開各種各樣的藥,我並不想吃,但保姆會盯著我,我每次就在藏在舌頭底下,然後吐掉,沖進廁所裏,我是不會吃的。

我說了,就算是幻覺我也想要再次見到他。

又過了半年,我通過了各種各樣的心理測試,我被診斷為了正常人。

哈哈,可笑吧。

我才不會相信前十六章都是假的,你相信嗎?

我終於離開了這座莊園……

付清,你在哪裏?

我要去找你。

我回到了我們小時候的家,這裏與我記憶中的沒有任何差別,我走進了付清的房間,發現這裏竟然變成了一個書房。

呵,怎麽會這樣?

我們明明還在這裏做愛呢。

我又去了那個閣樓,依舊很黑,我摸著那面我曾經用椅子砸向的墻,真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付清從來沒有在這裏主動騎乘我一樣,也沒有一點兒新裝的痕跡。

很好。

我回到了高中的家,這裏是我和付清一起生活的地方。

付清的房間依舊變成了書房,剩下的東西都沒變,就像他真的是我幻想出來的。

我打開書房的浴室,我向內看去,付清就是在那裏自慰來著,可現在裏面什麽都沒有了。

我忍不住抱起了自己的頭,疼,好疼。

在偶然的一天,別人告訴你,你曾經信以為真的東西全是假的,包括你的記憶。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你們相信直覺嗎?我相信,我永遠相信我自己。

我開始平穩自己的呼吸,在這養病的一年多時間裏,我已經學會如何讓自己自洽地不沈溺於痛苦之中。

這個過程真的很艱難,雖然我並沒有什麽肉體上的痛苦,但我的靈魂卻好像被撕碎了一般,呵,可笑的是,我還得用我顫抖的雙手,一片一片地將它拼接起來……

我深知且堅信,當我的靈魂再次完整時,我將無所畏懼、無堅不摧……能打敗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走進我的房間,翻著書桌,那裏放著付清的日記,是我親手放進去的。

我打開櫃子,什麽都沒有。

我笑了,閉上了眼睛……

我是否生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裏,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我會抽絲剝繭地尋找真相。

我又去了我們的高中,我想要找他的班主任,可那些老師告訴我,沒這個人。

我努力回憶,努力地想……

瞬時,我想到了一個人,林嶼。

他現在在哪裏?

我找到了我們班當時的班主任,可他那個時候就不知道我有個哥,我向他索要林嶼的聯系方式。

他有些吃驚,“你還記得他呀。”

“他現在在R大讀研呢,我把他微信推你啊。”

“謝謝老師。”我溫和地說。

他嘆了一口氣,但笑著說,“你是我教過的最聰明的幾個學生,雖然轉學了,但還能回來看看我,我很欣慰呀。”

我也笑了笑,可笑意不達眼底,我的情緒變得越來越少了。

我真想說,老師,你的聰明學生,是一個精神病。

我拿到林嶼的聯系方式後,他很快就通過了我的好友,我說去他學校找他,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我必須親自確認這件事,我必須親自聽林嶼說,付清是存在的。

我開車到了他的學校門口,他似乎變得成熟了一些,我打開車窗,叫他,他驚喜地看著我。

我面色冷峻地說,“上車。”

他坐在了我的副駕駛,笑著對我說,“付言,好久不見了。”

我直截了當地說,“你認識付清麽?”

我看他遲疑了一下,遲疑?

他說,“你說什麽?付清是誰?”

我深呼吸一口氣,問,“你是gay嗎?”

他有些惱怒,“這不全班都知道我是嘛?付言,你怎麽了?”

我盯著他,語調輕快地說,“你高中的時候,沒向一個高年級的學長表白嗎?叫付清的。”

他迷茫了,說,“沒有啊……”

他怒瞪著我,“付言,我很矜持的好嗎?怎麽可能輕易表白?”

我抓緊了方向盤,頭又開始疼了起來,我揉了揉太陽穴,說,“不好意思,我記錯了。”

“你還好嗎?付言?”他擔心地說。

我又問他,“我是不是救過你?你在學校門口被人圍了那次。”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說,“付言,你……回憶往昔幹什麽?”

“你不會一直暗戀我吧。”

我輕笑了一聲,說,“我不喜歡你這款的。”

我只喜歡付清。

我請他吃了一頓飯。

晚上,我去了老宅,正如我所料,付清的房間變成了雜物室,只要是有關他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荒謬,太荒謬了。

我偶爾會發瘋,但我只偷偷地發瘋,是真的怕被人抓到精神病院……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自詡很強,所以……

付清,別讓我發現你是真的。

我坐在沙發上抽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我堅信,只要是謊言就一定會有破綻,我一定要找到破綻。

我想到了沈希,但很快又被我否了。

就連顧敘都對我說沒有付清這麽個人,沈希又怎麽會說實話呢?

而且,我查過AROUSE公司的投資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我爺爺,不是付清了。

那我還能找誰呢?

突然,一個人臉閃現在我面前。

付清的大學室友,江翊。

我決定明天去他們學校打聽一下,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在找他,不然很有可能會被再關回那個莊園。

我還想再抽根煙,我看向茶幾,只有一個空盒了,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包的煙都被我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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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言:開始瘋狂覆盤……

ps:搞快點!我好燉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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