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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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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改錯字)

二人正說這話, 忽而一小兵沖進帳中稟報道:

“將軍,馬巡撫派人前來送信。”

“哦?信在何處?”

“那人說要親自交給大人您。”

武取義眉梢微動,看了副將一眼, 嘀咕道:

“這姓馬的這是玩的哪一套?這兩年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的, 如今又不是逢年過節,他送信來此作甚?”

小兵聞言,面上表情也有些奇怪:

“對了, 大人, 此番來此的信使共有三人, 且瞧著都不是等閑之輩。”

武取義聽到這裏, 突然來了興致:

“帶他們進來。”

小兵應了一聲, 不過一刻鐘便將徐韶華等人引入主帳,武取義本漫不經心的擡眼看去, 可下一刻卻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也難怪小兵說這三人皆非等閑之輩, 最前面的少年眉眼如畫,丹唇含笑,此刻迎面走來,恰如畫中人活了過來一般,武取義都不由得放輕了呼吸。

至於左邊那位看著慵懶卻氣質不凡, 舉手投足間仿佛用尺子度量一般的少年, 一看便只其身份不凡,而那隱約熟悉的五官也讓武取義不由得多了幾分關註。

而右邊靜立的少年, 雖不及前兩位出彩,可那身遠勝同齡人的溫和穩重的氣質亦是不俗。

“學生徐韶華/衛明樂/安望飛, 見過武將軍。”

徐韶華等人沖著武取義躬身一禮, 武取義心念電閃間,心中卻已肅然起來, 他只不動聲色道:

“免禮,那書信既要親自交給本將軍,那便呈上來吧。”

徐韶華並未多言,只從懷裏取出書信,交給副將,副將將那封書信交給武取義,暗地裏也在打量著三人。

徐韶華身若松柏,即便第一個直面武取義身為一方將領的煞氣,也仍面不改色。

而一旁的安望飛只消站在徐韶華身旁,便好似有了定海神針一般,亦是波瀾不興。

唯獨衛知徵心裏有些沒底,這會兒忍不住撫了撫袖口,看了徐韶華一眼,但隨後亦是安靜下來。

只須臾功夫,副將便已看出這三人之中,乃是以這位容貌最盛,卻年歲最小的少年為主。

這著實是一件稀罕事兒。

徐韶華對於副將的審視並未放在心上,這會兒只見武取義的表情越發難看,片刻後,武取義這才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

“真他娘的丟人丟到文官面前去了!柴副將,去把汪曲爭那小子給老子先打四十軍棍,就在帳外行刑!”

隨後,武取義看向徐韶華等人,那黑漆漆,卻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

“馬巡撫既說你三人有意在營中歷練一二,本將軍可要提前與你們說明白了,甭管你們以前是做什麽都,來了本將軍這裏是龍你們得給老子盤著,是虎,也得給老子臥著!”

武取義語氣冷冽,滿是震懾的說著,徐韶華聞言只拱了拱手:

“學生,謹記在心。”

安望飛和衛知徵對視一眼,同聲附和。

武取義瞥了三人一眼,將馬清的那封信收入懷中,直接帶著三人出了主帳。

不多時,一個身高八尺的壯漢被副將帶了過來,這會兒他亦是面色黑沈,武取義厲聲道:

“汪曲爭,你帶兵千人,幹不過一群懷義的慫蛋,老子罰你,你認是不認?!”

“末將認罰!”

隨後,汪曲爭紅著眼睛,直接單手卸甲,只聽咣當一聲,沈重的鐵甲狠狠砸在地上,激起一層黃土,也仿佛砸在了一眾被集合在此的兵將心臟上,一時眾人不由繃緊了臉。

隨後,汪曲爭將上身的衣衫褪盡,露出被包紮的肩胛骨,旋即他才直接赤膊趴在了木凳之上,武取義看了一眼副將:

“柴副將,你來行刑!若有徇私,軍法處置!”

柴副將一楞,便知是自己方才替汪曲爭說話,被將軍警告了,這會兒原本的二十軍棍又翻了一倍,汪千戶若是知道的原委,只怕要怨上自己了。

柴副將心中苦澀,但也不敢推辭,隨即應下。

武取義冰冷的眼神掃過每個人,不再言語,可卻讓一眾人的心都不由得高高提起。

柴副將高高舉起軍棍,重重落下,發出一聲悶響,與此同時,汪曲爭肩胛骨也因為皮肉的震動,洇紅了一片。

隨著一下下軍棍落下,打到第十下的時候,衛知徵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久聽聞武將軍愛兵如子,可這位將士明明身負重傷,您仍如此待他,難不成您想要將他活活打死不成!”

衛知徵看著汪曲爭不過十下軍棍,後背便已經血肉模糊,心驚之餘,這才知道他爹平日的下手有多麽輕了。

可正因如此,衛知徵想起方才武取義下令杖責的緣由,還是忍不住站了出來。

若是傲舜國與懷義國聯手,以傲舜國精妙的武器,這位將士打輸也是情有可原啊!

“放肆!你是何人,膽敢質疑本將的軍令!”

“樂陽侯世子,衛明樂是也!”

衛知徵梗著脖子,怒視著武取義,武取義一怔:

“樂陽侯?你是衛老將軍之孫?”

“不錯!幼時聽我爺爺說武將軍是個心善之人,今日倒是百聞不如一見了!”

衛知徵不無諷刺的說著,下一刻,一只放在了衛知徵的肩上,衛知徵回身看去,方才爆發的氣勢一下子收攏起來,他小聲嘟囔道:

“華弟,對不住,我沒忍住……可是如今對戰之失本就不在我大周將士,我豈能坐視他們帶傷受罰!”

衛知徵說完,還是沒有忍住瞪了武取義一眼,武取義想起了老樂陽侯的音容笑貌,並未計較,也沒解釋,但隨後只揮手示意柴副將繼續行刑。

衛知徵頓時瞪圓了一雙眼,可因為肩上的手,讓他只定定的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那四十軍棍打完。

汪曲爭後背一片血刺呼啦,隨後被兩個小兵擡回了營帳,武取義這才看了一眼三人:

“你們進來。”

衛知徵何嘗不知道這是武取義的下馬威,這會兒他憤憤的咬了咬唇,忍不住去看徐韶華,卻見徐韶華面色很是平靜,只覺得自己這滿腔怒氣都好似撲了空。

武取義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隨後這才示意三人落坐:

“說罷,馬巡撫讓你們過來作甚?”

武取義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給衛知徵一個眼神,仿佛方才在帳外走神之人不是自己一般,這會兒他只看著徐韶華。

這少年很有意思,看似懶散實則烈性的世子服他,那看著溫文爾雅,不言不語的少年十息之內也總有一息是要看他神色的。

“馬大人派學生等前來助將軍您一臂之力。”

徐韶華這話一出,武取義氣笑了:

“他一個耍筆桿子,嘴皮子的,派來的也都是你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嘖。”

武取義沒有說再多過分的話,可一個嘖舌,赤裸裸的輕視讓衛知徵不由得氣紅了臉。

安望飛飛快的擡眼看了徐韶華一眼,繼續安坐。

徐韶華聞言,看了武取義一眼,笑了笑,並指為劍,輕描淡寫的在桌上輕輕一劃:

“敢問將軍,如此可算縛雞之力?”

話音落,只聽“咣當”一聲,木桌的一角應聲而落,武取義不由微睜了眼睛,但徐韶華似乎並未察覺到自己給武取義帶來的一點兒小小震撼,當下只淡聲道:

“況且,若是學生等不曾前來,將軍只怕還盼著今歲武將的增兵吧?”

武取義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幽深起來,他靠坐回原位,審視的看著徐韶華,不動聲色道:

“你私探軍營消息,本將軍即刻便能讓人將你拿下,軍法處置。”

徐韶華一邊按住衛知徵,一邊輕輕一笑:

“那將軍不妨一試,學生能在這節骨眼前來邊疆,本就身懷必死之志,但……”

徐韶華不在說下去,武取義忍不住追問道:

“但什麽?”

“但不知若無增兵前來,今歲冬日,傲舜兵將壓境之日,將軍可有應對之策?”

“你滿口胡沁什麽?!”

武取義一臉怒氣,徐韶華卻自始至終都安坐在原位,他聲線很穩,倒是顯得武取義有些虛張聲勢。

“若非如此,將軍何必對一受傷兵將用此刑罰?傲舜鐵箭入身則廢,將軍今日可以掩人耳目一時,可待明日,後日又當如何?”

衛知徵一時楞住,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武取義,難不成方才那頓軍棍,竟是武將軍為了不將懷、傲兩國合謀之事暴露這才為之?

武取義聽到這裏,終於有些明白馬清信中那送信之人中,有軍師之才這句話的指代之人。

但這還不夠。

武取義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在身前十指交叉,定定的看著徐韶華:

“你如何知道?”

“兩日前,省城中公布了最新的陣亡兵將名冊,按照近日懷義國的刺探,這應當是最近一次的兩國戰役。

而方才那位將士……若是學生不曾猜錯,他便是此次戰役的主將,他的傷也是在此戰所受。

他一身厚重鐵甲都擋不住的箭傷,將軍還需要學生來明說此箭從何而來嗎?”

少年眉目寧靜,仿佛全然不知他這番話若是傳出去,會給大軍帶來何等的震動。

與此同時,剛剛回到主帳之外的柴副將立刻將簾子放了下來,讓不遠處守著的兵將自去巡邏,他則親自守在營帳之外。

“你……”

“若是將軍還想知道更多的細節,學生可以將入營後目之所及之處的每一處的問題告知將軍,不過,我想現在將軍應當已經有些相信學生了。”

徐韶華微微一笑,那副鎮定自若,智珠在握的模樣,讓武取義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下,他艱難開口:

“罷了,你說的不錯。”

武取義不負方才氣勢洶洶的模樣,他的手指在椅臂上緩緩摩挲,半天這才吐口道:

“昨夜,本將軍收到密信,言及朝中有減兵之意,平南侯獨木難支,若無意外,本將軍會與諸將士在此死戰。

懷傲勾結之事,讓他們知道的晚一些,也能減少軍中嘩變的可能,此乃必行之法。”

武取義說完,看了一眼徐韶華等人,擺了擺手:

“你們這些年輕後生便不要淌這趟渾水了,不減兵老子都夠嗆能打得過傲舜那群雜碎,這要是減了兵……

總之,這裏用不上你們,早點兒打道回府吧。”

武取義如是說著,隨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韶華,可惜了,若不是知道這是必死之局,這麽一個軍師苗子他才不會放手!

“若是學生說,減兵之事必不能成呢?”

武取義諱莫如深的沈穩表情,終於破裂開來。

……

京中,大朝會上。

右相口沫橫飛的將永齊年間的兵費開支一一數了一遍,隨後語重心長道:

“聖上,如今我大周每年的稅收也不過兩千萬兩,只軍費開支便有一千萬餘兩,可這十一年間,可曾有過什麽戰事?

如此冗雜軍費遲早會拖垮整個國庫,臣以為,應當開始削減部分兵力及軍費開支,使壯丁解甲歸田,以反哺國庫才是!”

“右相這話恕臣不能茍同!我大周周邊小國不知幾何,北有傲舜,南有月以,二者虎視眈眈,邊境駐軍絕不可輕乎!”

平南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斬釘截鐵,可是他的眸底也不由得滑過一抹疲倦。

這樣的對話此前在朝堂之上已經出現了數次,可是每次右相都能找到新的角度來抨擊。

“呵,平南侯,本相倒是有一言求教!此番雷衛千總斬殺月以王子,不知可是為了挑起兩國爭端,以此增加軍費?”

右相這話一出,滿室皆靜。

這一次,右相怕是要真的逼迫平南侯二選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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