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第 148 章(改錯字)

關燈
第148章 第 148 章(改錯字)

“放肆!你敢汙我雷家清譽!”

平南侯怒目圓睜, 那張黑臉都被氣的浮上了一層紅色,額頭上青筋乍起,根根盤曲虬紮!

平南侯那一雙虎目兇狠的掃過了在場的朝臣, 幾乎所有人都在回避平南侯的視線, 可他們卻又那樣堅定的站在了右相身後。

而高坐上首的景帝這會兒也不由得將龍袍之下的拳頭緊緊握住,方才他們口口聲聲聖上如何,可如今何曾有人瞧他一眼?

景帝眸子微微一凝, 卻也只能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首, 看著他劉氏江山在兩個異姓人手中做下至關重要的決定。

孤身高坐, 實不勝寒矣。

朝堂之上的氣氛一時凝固, 或許過去了一息, 或許過去了一刻,安王終於笑著開口:

“右相, 侯爺, 不知可否聽本王一言?”

平南侯和右相原本針鋒相對的氣場終於得以遏制,二人紛紛看向安王,右相捋了捋銀須,面上未曾洩露絲毫情緒,可卻負手而立, 盡顯自信。

平南侯這會兒狠狠刮了右相一眼, 若非是此刻在朝堂之上,右相那老匹夫身後站著那麽多文臣, 聖上又不可倚仗,否則他定要右相知道什麽叫沙包大的拳頭!

安王仿佛不曾感覺到二人之間的暗潮湧動一般, 他笑瞇瞇道:

“本王這兩日整理戶部舊賬, 倒是發現了一些關於軍費賬目有些問題,但還需查證, 故而還需右相見諒,這減兵之事如今尚不能成行。”

右相聞言,疑惑的看向安王,前頭安王這老小子就差撅著腚,求著自己給他分一杯羹了,今個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安王不著痕跡的沖著右相使了一個眼色,右相沒理,安王這才繼續道:

“況且,方才右相的顧慮也並非全無依據,雷衛千總此番確實功勞不小,可周月兩國真正的仗才剛剛開始。

聖上,依臣之見,此番雷衛千總雖有立功,可卻頗有爭議,若待其穩定周月邊疆之後,再行封賞更為合宜。”

安王這稀泥和的整個朝堂都目瞪口呆,右相指著安王手指顫抖,可卻冷不防發現安王身後除了戶部眾人之外,連樂陽侯那個慫包這一次都已經站了隊。

正因如此,右相心頭一時驚疑不定起來,難不成安王還有什麽後手不成?

旋即,右相眼珠輕轉,遂淡淡道:

“既是周月邊境之事迫在眉睫,本相也並非不講道理,可清北駐軍與之不相上下,可行減兵之法。”

安王聽了右相的話,那叫一個心花怒放,若不是怕右相察覺到了不對,他這會兒都要把牙放出來透透風了。

而現在最前面,素來安靜寡言的左相聽到這裏,終於不再沈默,他嗤笑一聲:

“周柏舟啊周柏舟,你難道忘了你當初是如何被先帝在戰場上救下的嗎?

你可是差點兒慘死在傲舜國的鐵蹄之下!而今你卻要減我大周於傲舜邊防駐軍,若有差池,你不妨猜猜什麽時候傲舜大將的刀會再次懸在你的頭上!”

左相這話一出,右相勃然大怒,他眼神陰鷙的盯著左相,皮笑肉不笑道:

“左相此言恕本相不敢茍同,今日之大周非昨日之大周,傲舜若敢來犯,必叫其有來無回!”

“靠什麽讓其有來無回?難不成右相那臉皮厚比城墻拐角,可以一擋傲舜利箭?”

左相這話一出,不知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平南侯臉上的怒色也漸漸收斂,只玩味的看了一眼右相,輕飄飄道:

“若真有這一日,就沖今日右相所言,我雷家軍絕不敢相護,否則若是右相好了要怪我雷家軍挑起兩國爭端……那本侯可就要百口莫辯了。”

而安王這會兒卻不由急了,他這坑還沒有挖完,左相和平南侯要是把右相拉出去,那他不就白忙活了?

可還不待安王開口,右相當即也冷漠道:

“不必平南侯費心,若是真有那一日,本相必與大周共存亡!”

右相的話擲地有聲,平南侯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的右相臉都綠了。

一時間,這個大朝會就在這樣荒唐的對話中落下帷幕,與此同時,安王首先提出的賬目問題也開始重新盤查。

但,這一次盤查則是需要將各地軍營之中的賬冊與戶部賬冊合並盤查,只將所有賬冊調集在一處便需要整整一月有餘。

右相也知道平南侯不會輕易松口,不過他自認為自己有得是時間,又聽安王說定能查到平南侯的失職之處,故而也默許了安王調查之事。

但這查賬嘛,少則數月,多則一年半載的,端看安王的心意了。

不過鑒於安王之前被自己拉下水,故而右相對其還算信任,是以朝堂之上風波漸息。

禦書房中,剛一下朝,左相便被景帝請了進來,景帝看著左相那雙已經逐漸爬滿皺紋的眼睛,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痛色:

“太傅,今日之事,您本不必開口,否則下次大朝會上,還不知右相又要做些什麽!”

左相聽了景帝這話,面露欣慰:

“聖上記掛老臣,是老臣的榮幸,可兵之大事,斷不可輕易淪為他人玩弄權術的手段。

先帝去時,對於傲月兩國的忌憚,只怕周柏舟早已混都忘去,老臣必要提醒他一番才是。”

左相不緊不慢的說著,隨後他眼神慈和的看著景帝:

“老臣此生只此一子,卻又是個不成器的,只要老臣走後,聖上能替老臣照看一二也就是了。

如此想來,倒也算是了無牽掛,說了這些話倒也不怕右相如何,聖上安心即是。”

左相絮絮的說著,景帝只覺得眼圈一紅,隨後狼狽的低下頭,但等他再擡起頭後,又已經恢覆了冷靜:

“朕知道了,太傅以為此番王叔為何要攪渾了這池水?”

在景帝看來,安王此番所為就是為了渾水摸魚,只不過他目前還未想到安王要摸的魚是何物。

左相聞言,也不由得思索起來,但他一時也不得而知:

“安王爺的想法老臣一時想不明白,不過此番連樂陽侯都願意為其站隊,莫不是安王爺手裏當真有了什麽可以置平南侯於死地的東西?”

樂陽侯的膽小怕事,有時候卻又指代著特殊意義。

而景帝聽到這裏,卻猛的站起身:

“樂陽侯!”

“原來是他!”

左相眼中閃過迷茫,景帝臉上卻不由浮起喜色,他忍不住搓了搓手,笑著坐了下去:

“太傅,這件事我們需要好好籌謀一番,王叔此番劍指之處,只怕並非平南侯而是——右相!”

樂陽侯那是什麽人?當初他這個皇帝送賞他都不敢接,還是說要送給徐郎時,樂陽侯才接了下來。

安王能指揮動樂陽侯?

不是景帝說,就是他和安王加一起只怕也沒用,畢竟樂陽侯那家夥不沾事兒的本事簡直一絕。

唯一能說動樂陽侯的人,唯一人爾!

景帝沈郁了一整日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左相雖然不知為何景帝突然激動起來,可是看到景帝能一下子振作起來,他心裏也十分高興。

朝中的消息足足走了七日,這才被送到了徐韶華的手裏,徐韶華看過信件之後連直接轉手給衛知徵和安望飛查閱。

衛知徵看完後,撇了撇嘴,一臉譏誚的說著:

“安王這坑挖的好,真希望過些日子右相大人能前來邊境與我等共存亡啊!”

安望飛這幾日也被惡補了一番京中勢力,這會兒抿了抿唇:

“總覺得這次右相上當上的有些太容易了。”

徐韶華聞言,只是笑了笑,隨後看了一眼衛知徵,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並未解釋什麽。

三人被武取義安排在了一個帳子裏,原也有兵將不服氣,可最後都被徐韶華打服了,是以這會兒三人的談話能保持一定的私密性。

只不過,三人說完這件事沒有多久,武取義便派人來請徐韶華前往主帳一趟。

衛知徵和安望飛當了小尾巴,直接跟了上去,等到了主帳,武取義看著三人忍不住揉了揉額角,沒好氣道:

“來了就一道進來吧!”

徐韶華笑了笑,一進去便拱手道喜:

“學生恭喜將軍暫解減兵之憂。”

武取義:“……”

武取義本來還想裝一下,但聽了這話,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示意三人坐下:

“我聽說你們方才收了一封家書。”

徐韶華翩然落坐:

“不錯。”

武取義聞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道:

“那這封信可真是來的及時!”

他手裏的急報可是平南侯走八百裏加急送過來的,可就算是這他還比徐韶華收的晚了一些!

武取義現在也終於看出來了,這三個小子絕對是有備而來!

徐韶華微微一笑:

“將軍說笑了。”

武取義看著少年面帶微笑,不驚不喜的模樣,心裏嘆了一口氣:

“可即便徐郎君說的不錯,此番減兵之事被拖了下來,待戰事爆發後,自可不了了之,但傲舜國的箭自始至終皆是無解的。”

徐韶華聽了這話,抿了抿唇:

“敢問將軍,當初先帝用了什麽法子將傲舜大軍驅逐出境的?”

武取義聽了徐韶華這話,一下子沈默下來,從徐韶華的角度,竟看到武取義那張黑臉仿佛在一瞬間發白了。

武取義沈默了一刻鐘,這才低聲道:

“人命。”

“十一萬大軍的肉身為盾,擋住了傲舜大軍,且傲舜鐵箭運輸不及時,這才,這才勘勘擋住他們。”

武取義說著,看著虛空,喃喃道:

“可那時,他們的鐵箭制作才初步制作,便已經有了那等威勢……可如今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了。”

武取義不敢去想這些傲舜國鐵箭儲備有多麽充沛,也不敢去想他們這些人是否真的可以堵住這支醞釀了二十年的鐵箭。

“徐郎君,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趁早離開吧,這裏的戰場不是你們這些孩子該呆的。

況且,徐郎君這樣的人才,不該葬送在此。”

武取義的笑容滿是苦澀,徐韶華看著武取義,並不讚同他這話:

“覆巢之下無完卵,將軍讓我等避戰,可若是避無可避呢?”

“不會的。”

武取義抹了一把臉,緩緩道:

“凡戰事所起必有緣由,我大周與傲舜國力相當,南有月以,傲舜國也怕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左不過……是割地賠款罷了。”

只不過那時候,或許自己已經都不在了。

但為將者,時刻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回去吧。”

寒塞欲渡空飛雪,千裏之疆孰敢犯?

安能使我矢壯志,百戰死守血肉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