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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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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鄭教授,十二床病人出現過敏性休克,麻煩您過來一下!”

小護士高聲喊,應景剛聽清楚就見鄭老師一陣風似的刮到病房,幾人連忙跟上。走到門口,有人在給病人做急救措施,鄭老師冷靜問:“說說他的情況!”

喊人的小護士語速極快,“這名病人咳嗽伴發熱三天,給予青黴素靜滴抗感染治療,誰知道用藥後患者突然出現氣急、胸悶、煩躁不安。剛量體溫38.5℃,P140次/分,R32次/分,BP75/40mmHg。”

鄭老師靠近病人,病人面色蒼白,大汗淋漓,他隨即拿出聽診器。周老師這時問:“沒做皮試嗎?”

“做了!”小護士肯定的說:“這種抗生素類都是要做皮試的。”

“那可能是存在延時性過敏。”周老師點點頭。

鄭老師說:“肺部有哮鳴音,身上多部位有紅色皮疹,是過敏性休克沒跑了,肌註0.5腎上腺素。”

“是!”

有了醫囑,護士拖過急救車熟練地操作,待病人癥狀緩解,幾人才松了一口氣。

衛迦順了順胸口,“雖然在臨床幾年,但每次遇到這種緊急情況還是會心跳加速。”

“是嗎?”應景拿過一只未開封的註射器,“看來你也需要來一針!”

衛迦擺手,“女俠饒了我吧,把它留給需要的人,不要浪費在我身上!”

應景將註射器拿在手裏,想順手放進兜裏,掏了兩下才反應過來防護服沒有兜。

邢州從她手裏拿過註射器,“這裏沒什麽大事了,我們先出去吧,人多了空氣不好!”

兩人認同的點頭,隨即走出病房。剛一出去,就碰上醫務人員推著擔架床,邊推邊喊:

“讓一讓,讓一讓。”

圍觀人群你推我擠,硬是讓出一條道來。

三人上去幫忙,衛迦問:“李醫生,這個病人是怎麽回事兒”

正在給病人掛水的李醫生聞言低頭,“是衛醫生啊,這麽個事兒,病人居住地是一處低窪,年久失修,最近又連續下雨導致地基被浸泡,房屋倒塌,救援隊挖了幾個小時才挖出來,他左腰及下肢被壓住,壓得挺久,口述口渴,尿少呈暗紅色,血紅蛋白尿,應該是腎功能受損。救出來時測的血壓95/70mmHg,脈搏120次/分,左下肢明顯腫脹,足背動脈搏動減弱,可能有血栓形成或肢體遠端張力過高,皮膚還有有散在淤血斑及水皰,沒有骨折,診斷是擠壓傷綜合征,應該固定傷肢,但救護車上東西來不及補,索性先掛點水促使血紅蛋白結晶溶解,防止腎小管堵塞,再拉回來處理。”

衛迦給他打下手,將紗布卷遞給他,“現在外面情況怎麽樣?”

李醫生聞言嘆息:“哎呀,不太好,各大醫院都爆滿,走廊上連個人都過不去,偏這些病人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了院,裏面沒人出,外面又使勁兒進,我看早晚要出事!”

衛迦不說話了,兩手穩住固定板,李醫生一邊裹紗布一邊說:“其實這還不是最恐怖的,你知道最恐怖的事情是什麽嗎?”

衛迦問:“是什麽?”

李醫生仰頭思索,說:“現在好歹只是一些有癥狀的患者才需要處理,那些沒有生病暫時還不需要操心。但這個病菌誰知道能不能進化,萬一進化到能致病的程度,這不亂套了嘛。”

衛迦:“!!!”

李醫生出聲問:“欸,你幹嘛去?”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慢慢處理!”

衛迦朝後擺手,應景和邢州被他拉著朝外跑,她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跑什麽啊?”

衛迦說:“李醫生的話給了我啟發,現在病菌還不致病,它通過蠶食藥物來達到耐藥的地步,我怕現在用藥多了,它會產生進化,以達到致病的地步。”

“你是說它會像HIV一樣攻擊人的免疫系統以此致病”邢州問。

“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得先回去看看,樣本讓醫院直接送到實驗室。”衛迦跑得急,說話間凈是喘氣聲。

應景說:“那我們也得先跟倆老頭說一聲吧,就這麽一聲不響地走了不太合適!”

“他們會理解我們的,先走吧!”

三人跑出醫院大門,頭頂巨大的聲響吸引了他們的視線。

透明玻璃上,雨水下得湍急,劈裏啪啦砸得玻璃震天響。偏溫度不降,整個城市被罩在裏面又濕又熱,就像置身於一個大蒸籠。醫院有冷氣三人還覺得沒什麽,現在才剛出來,就起了一身汗。

邢州蹙眉說:“這雨也下的太大了,最近天氣一直這樣嗎?”

應景走到角落裏拉下口罩透氣,“天氣不是一直這樣嗎?變化無常是常事,你剛來那兩天我們還沾了你的光,難得的大晴天,其餘時候都是這樣,雨水不斷。”

邢州垂眸思索,“那豈不是經常有洪災”

“都不是洪災的問題,內陸看海早已不是傳說,對了,你平時研究病毒都是在哪兒研究”衛迦問。

邢州言簡意賅:“南極!”

三人回到實驗室,衛迦不再掩飾,說出這場風波最壞的結果:“格爾菌最大的特點是它能完全吸收藥物並且產生耐藥,向大腦釋放錯誤信號,這足以說明它存在進化的可能,產生耐藥的過程就是進化。試問,如果它進化到一定程度,其致病途徑和HIV一樣攻擊人的免疫系統,到時我們該怎麽辦?”

“擁有HIV的致病機制,又能自主進化對藥物產生耐藥性,這完全是無解的存在,咱們可以直接躺平等待下個文明的到來。”應景癱在椅子上,嘴裏說出來的話令人膽寒如冰。

衛迦奇怪的看向她,“每次不都是你追著我說教不讓我有這些消極的想法嗎?怎麽這次你倒是先說了。”

“這有什麽稀奇的。”應景懶散的說:“人累了想擺爛而已。”

“確實,別人累了想擺爛,應專家累了就想毀滅人類文明。”衛迦點評。

若是以往,應景早跳起來給他一擊,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她依舊癱在那兒,連白眼都懶得給,哼哼唧唧的說:“等我好了,我第一個滅了你!”

大雨持續下著,地勢低的地方早已被淹。群眾全部轉移到收容所,收容所是政府規劃建築,近幾年災難頻發,為應對突如其來的災害,各地紛紛建起收容所,以備不測,平日無事就空著。

病菌事態已進入爆發時期,各大醫院擠得水洩不通,上頭領導開會制定緊急方案,結果就是除了病情嚴重的患者,其餘的全在家觀察。饒是如此,這類人群依舊龐大,沒了辦法,上頭只能空出收容所來收納病人,又連夜修蓋新的收容所。

由於人手不夠,應景三人除了做實驗還要去收容所管病人,以防發生重大事故引起慌亂。

這天,應景剛到收容所,肩上就被拍了一下,她回頭,就見邢州立在身後。

“今天不是該你管實驗室嗎?”應景問。

邢州反問:“你都不先問我是誰嗎?”

應景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心想:全醫院能找出第二個這種高度的人嗎?

邢州看見應景的眼神,當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輕笑一聲,“衛迦說他還有些地方沒明白,跟我換了一天。”

應景點頭,兩人不再多聊,挨個巡視病人。等忙完這一項,時間已過了兩小時。然而還沒等兩人歇口氣,門口沖進來一年輕姑娘。

姑娘身形細瘦高挑,一張臉上滿是青春氣息,正值夏季,姑娘穿著短袖,露出來的兩條胳膊上有明顯紅斑,還不停地撓著。

應景上去一把抓住姑娘的手,“小心撓破了留疤,留疤就不好看了!”

畢竟還年輕,一聽到有可能留疤,姑娘立即不動了,但皮膚上的瘙癢讓她忍得面露委屈,她小聲啜泣,“醫生,你快看看我怎麽了,皮膚從昨天就開始癢了。”

應景安慰她,“你先別急,告訴我這幾天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吃了藥沒有?”

姑娘開始訴說:“前幾天我出去旅游,結果就開始拉肚子,還痛,在當地的衛生院掛了兩天水,好轉後回家,昨天剛一出門皮膚就開始癢,而且有紅斑。”

應景倒吸一口氣,這個環境還能出去旅游,是個有勇氣的孩子,但一看到姑娘的掛號信息,才18歲,有可能是高考完出去旅游放松的,這個理由倒是可以接受。

邢州走過來,問:“是吃了什麽東西才開始拉肚子嗎?”

姑娘聞言轉頭,眼睛驟然一亮,面部表情立馬興奮起來,“是的哥哥,到地方了肯定要嘗一下當地美食,吃了當晚就開始拉肚子了。”

應景正奇怪姑娘的轉變,忽的轉頭轉頭,看見邢州因為透氣扯下的口罩而露出那張臉時,一切都變得可以理解。她無聲笑著,朝後退了一步,把位置留給邢州。

“有沒有疾病史”邢州問。

姑娘搖頭。

“沒有疾病史,飯後出現腹痛腹瀉,急性腸胃炎可能性大,這兩天……”邢州扭頭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面,太陽很大,“你是不是曬了太陽”

姑娘點點頭,又說:“不過是隔著玻璃的。”

邢州心下了然,“陽光照射下出現紅斑,瘙癢,估計是出現光敏反應,結合當地衛生院治療病史,考慮是使用了氧氟沙星類藥物,氧氟沙星類藥物皮膚炎癥表現為光照部位的皮膚出現痛癢性紅斑。沒事兒,不用擔心,回家用藥膏抹一下就好了。”

姑娘開心地和邢州道謝,“謝謝哥哥,哥哥再見!”

待人走出大門,應景壞笑地撞了一下邢州,“哥哥好厲害!”

邢州回頭,“比起應專家還是差了一點。”

應景正要接話,看見門口進來了巡查組,她趕忙將邢州扯背過身,“口罩帶上,巡查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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