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關燈
第 3 章

“這個病例:是名男童,發熱近一周,監護人主觀訴說:怕冷,且全身不適,乏力,食欲差;家長以為只是普通感冒自行用藥,當時雖然退了燒,但隔一段時間又會重新起熱。就在前兩天,患者已經到了用藥都不能退燒的地步,並且病情加重,身上出現少量淡紅色小斑丘疹,壓之褪色。主治醫生診斷為猩紅熱,直接下醫囑用青黴素,用藥兩天過後,發現並無好轉,又改用阿奇黴素,現在,患者已經進了ICU。”

實驗室裏,靜得只剩儀器的滴答聲,應景手指著病例上的癥狀問:“比小男孩更嚴重的問題是:這個主治醫生是如何拿到職業資格證的。這裏的主觀癥狀是有小斑丘疹呈淡紅色,壓之褪色,是玫瑰疹;猩紅熱雖然也會起紅疹但它的紅疹是全身彌漫性鮮紅色皮疹,這兩者明顯不同,患者身上的小斑丘疹更傾向於充血點。”接著應景轉向衛迦問:“這上面沒有記錄寒戰”

“我看看後面,應該有補充。”衛迦翻開前面幾張,在後面其中一頁找到了補充,“在這裏,伴有畏寒,寒戰少見……”

“按照這麽來看,這位患者只是傷寒而已,但由於醫生診斷錯誤,用了抗生素,導致機體產生耐藥性,進ICU是必然的。”邢州說:“就傷寒本身而言,就算用青黴素和阿奇也可以控制病情,那麽導致這兩種失效的……”

應景突然想到,將病例翻回最前頁,雙眼快速在上面瀏覽,最終手指著其中一排字說:“原因就在這兒了。”

兩人看過去,衛迦說:“自行用藥……看來大家都沒把疾控的通知當回事啊!”

“不當回事也正常,畢竟大家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應景說。

衛迦有些頭疼,“醫院人滿為患怎麽就看不到呢,別說普通病房了,就連ICU裏都爆滿,外面使勁兒往裏送,裏面一時半會兒又出不來,醫院裏的人天天愁的眼袋都快拖地上了。”

“你不是還好好的嗎?”應景看他一眼。

衛迦指著自己的臉說:“你再好好看看,我這皮膚都黯淡無光了,護士妹妹們都說我像是被吸幹了精氣。”

“被吸了精氣你也是臨床界最帥的,好了,別傷心了。”應景安慰。

衛迦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別以為帶著口罩我就看不見你臉上的表情了,先把你的嘴角放下來。”

應景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別岔開話題,抗生素類藥物已經被人類濫用,不管什麽病都先來點,尤其是阿莫西林和頭孢類,幾乎家家必備,這個小男孩……恐怕只能用最後一道防線了。”

氣氛有些沈重,衛迦故作輕松的說:“傷感這些做什麽ICU裏病人那麽多,最後一道防線已經被多人使用了,好消息是這些人的病情基本被控制住,都回家了……你們看我幹嘛?”

邢州說:“好消息也可能是最大的壞消息,這次控制住了,那麽下次呢?別的還好說,長期吃藥的人群該怎麽辦尤其是三高,這群人的基數龐大,稍有不慎就會病發。”

“是個難題,這類人若是能靠自身最好。”應景說。

邢州接話:“若是能靠自身誰又願意一直吃藥呢?”

“你這話提醒我了。”衛迦說:“若是提高免疫力,大部分疾病將自己痊愈,除了一些心血管疾病,我們是否可以將研究重心放在這上面”

“雖說可行,但存在問題。”應景思索回答。

衛迦聞言,肩膀垮了下來,兩只手趴在桌面上,“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最大的問題是誰能保證一輩子不生病呢。”

“先別說其他的了,看這個!”邢州將病例轉到兩人面前,說:“男,19歲,發熱頭疼三天,伴嘔吐,服用感冒藥無效,後出現神志不清來就診。T:40℃,P:120次/分,BP:130/90mmHg,意識模糊,躁動,皮膚無皮疹,雙側瞳孔等大等圓,頸抵抗(+),克氏征、布氏征、巴氏征(+)。實驗查體:血WBC  : 16.5×10/L,N:0.8。醫生開的檢查項目是‘特異性Igm抗體’,這點沒錯,他發熱說明是感染,40℃算高熱,結合臨床表現,起病急,高熱,頭疼,嘔吐,意識障礙,抽搐等,確診是乙腦。”

“醫囑記錄:患者早期入院采用口服抗病毒藥物,同時靜滴甘露醇降低顱內壓,效果良好;第二天,患者病情出現反轉,體溫持續升高,維持在41℃左右,頭疼嘔吐加劇,甚至驚厥,被送進ICU……”

“得!”衛迦一擺手,“所有病人的結局都是進ICU,毫無疑問。”

應景合上病例,認同的說:“這樣下去,人類就一個結局:先進醫院,後進ICU,最後回家等死!”

“你這也太悲觀了,好歹咱們三個聚在一起總能發揮點作用,被你這麽一說,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樣!”衛迦繞過桌子走到無菌倉前。

應景走到他旁邊,說得很直白:“我一個制藥的,你一個醫生,還有一個研究病毒的,你覺得我們仨能研究明白這個病菌嗎?”

“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呢?”邢州也湊近,手伸進無菌倉,抓住一只小白鼠,小白鼠吱哇亂叫,使勁扭動也擺脫不了身上的桎梏,“確定小白鼠已感染了嗎?”

應景從一旁的架子上取出量杯,又伸手拿了支註射器將量杯裏的液體吸進去遞給邢州,“放心吧,現在你隨便找只螞蟻都是感染了的,所有的抗生素類型我們試得差不多了,這個是脂糖肽類的奧他凡星,你來做主手。”

邢州接過,小心翼翼地把液體註射進小白鼠身體,小白鼠掙紮片刻,待邢州註射完一松手,小白鼠立即跑到角落縮成一團。

邢州放下註射器,兩手撐在無菌倉邊緣,仔細觀察裏面。

“其他的數據出來了嗎?”邢州問。

“出來了!”應景點頭,手指向另一張桌面,“都在哪裏!”

邢州拿起紙張翻看,衛迦跟他解釋,“按目前的數據來看,這種病菌確實有極強的耐藥性,和ICU裏常見的超級耐藥菌不同,它幾乎對所有藥物都能產生耐藥性,第一次用藥過後,它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吃透藥物並給出不同的信號,下一次再用同種藥物基本上是給它送補品。”

邢州翻看幾頁,上面的記錄與衛迦所說分毫不差;是什麽樣的病菌能有如此強的耐藥性它是怎麽來的?邢州腦中閃過一絲頭緒,他一把抓住衛迦的胳膊,說:“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

衛迦詫異地說:“什麽問題”

小白鼠在無菌倉裏跑來跑去,撞到玻璃倉發出‘咚’的一聲,兩人朝那邊看過去,只見應景也轉頭看向他們。

是啊,他們在無菌倉裏做實驗,可最大的問題是,這個世界不是無菌倉,人類所攜帶的細菌有無數種,且大多數人都有基礎疾。

衛迦驚恐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游走,“你倆不會想用活人做實驗吧?”

應景有些無語,“想什麽呢?直接用活人做實驗是違法的,我可是守法好公民,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那你們是想……”

“沒錯!”邢州回答他,“讓小白鼠也帶菌不就好了!”

衛迦豎起大拇指,“你們真聰明,不過小白鼠和人體始終不一樣,有些在人體內只有一種癥狀,在小白鼠身上會有其他並發癥怎麽辦?”

“先別操心並發癥了,咱們一種都還沒研究透徹呢!”應景將資料甩得啪啪響,示意兩人看過來,她指著顯示屏上的病菌染色圖,“看吧,病菌的完整體,和已知的細菌病毒不同,至於哪裏不同,想必不用我多說!”

“我覺得………”衛迦舉起手,應景停下看他。

“你還是多說吧!”

兩人迅速偏頭,一疊厚得堪比牛津詞典的資料從中間飛過,差點就要多兩個腦震蕩。

應景沒好氣地說:“說什麽說,資料都在那兒,自己看!”

邢州彎腰撿起來,感慨的說:“誰說女子不如男!”

應景震驚於邢州這麽快就被衛迦給同化的速度,她不可置信的說,“你倆什麽時候背著我交換基因了”

衛迦更加不可置信,“啊?你不知道嗎?我們在外面就交換了!”

“交換了什麽?”

“細胞組織之間的細微摩擦所產生的菌體交換。”

應景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雙手搓了搓胳膊,一臉惡寒,“握個手被你說得好像洞房花燭一樣。”

“不止!”邢州加入戰鬥,應景則換了一副‘你墮落了’的表情。

邢州嗤笑了聲,還是說了出來:“還交換了名字。”

應景松了口氣,還以為他要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下一秒她清了清嗓子,“衛迦是整個實驗室公認的傳染源,你最好離他遠點。”

衛迦聽見這話,在一旁打斷,“餵餵餵,當著我的面說我壞話不太好吧!”

應景扭過頭,“你也沒少數我的壞話,在外面,你肯定跟他說了吧!”

衛迦心虛的摸摸鼻尖,內心感慨,‘人的第六感真可怕!’

“對了,這個菌體從今就有名字了,叫——格爾超級菌體!”應景通知道。

衛迦問:“你什麽時候起的名字?”

“剛起的,你們有意見?”

兩人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