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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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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飯

陳閣聞言楞住,他扯著上衣下擺,結結巴巴的說:“是、是嗎?哈哈,原來這是你家啊,那個、額,巴代說寨裏沒有多餘的住所了,就讓我借住在這裏,那、那個可能會打擾你一段時間”。

陳閣低頭更加用力的纂著衣擺,面色通紅,他幾乎不敢擡頭去看席隱,想到前天晚上他將自己送回來的場景,當時他看到自己住著他的房子會怎麽想呢?不對,這是他家,那他昨晚住在哪裏啊?想到這,他就幾乎要把衣服扯出一個洞來。

不同於陳閣在門口的拘謹,席隱反倒十分放松,他單手支頤的坐在堂內木椅上,目光從陳閣推開門起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在陳閣低頭看不見的地方,目光粘膩的猶如實質,一寸一寸自下而上的在陳閣身上挪動,近乎癡迷的欣賞著陳閣窘迫的神情,良久他才緩緩收回目光,但與火熱的視線不同,他的聲音分外冷淡,只留下一個字:“嗯”。

話音落下,也不等陳閣的回應就徑直離開內堂走向樓裏最裏面的房間,所以當陳閣聽見他的聲音緩緩擡頭時,只能瞧見他回房的背影。

躊躇片刻也回了房間,他以為今天發生了那麽多事自己會很難入睡,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很快就睡著了,是一個很香甜的夢。

翌日

陳閣起的很早,幾乎是天邊剛升起一抹橙紅,他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馬不停蹄地洗漱完後就離開了木樓。

他實在是不想和席隱單獨相處,也忘不了昨晚的尷尬。但又不知道去哪,就繞著寨子漫無目的的走了幾圈,等炊煙漸漸升起,寨子漸漸熱鬧起來,陳閣便跑去找吳子姜,剛巧書秋和許玉谙也在內。

吳子姜一見他進門,眼睛一亮,就朝他使眼色,瞧著是想讓他將書秋支出去為他和許玉谙創造二人世界,但陳閣十分自然的假裝自己看不懂他眼中的含義,開口道:“子姜,看你精神這麽好,最近恢覆的挺不錯的嘛。”

“那是當然。”吳子姜瞧出陳閣不會幫自己便有些懨懨的回答,但忽然他又畫風一變,轉頭看向了許玉谙,向陳閣得意洋洋的炫耀:“這些都多虧了玉谙,要不是她天天照顧我,我也不會好的這麽快,為她,再叫我受一次傷我都願意。”

許玉谙聽著他那些話,臉紅撲撲的:“沒、沒有,你快別說了。”

陳閣觸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糧,笑岔開話題:“你們昨晚有聽見外面的聲響嗎?”

“啊?什麽聲響?我不知道啊。”吳子姜一臉問號,旁邊的許玉谙也搖了搖頭。

於是陳閣很自然的將話題引到書秋身上:“你呢?有聽見什麽動靜嗎?”

“沒有。”

“是嗎?”

書秋掀起眼皮,看著陳閣的眼睛:“你覺得我會聽到什麽?”

陳閣聞言笑了笑:“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接著,陳閣岔開話題,對吳子姜說:“那你就好好休養吧,暑期報告的是就不用操心了,告訴你個好消息,關於祭祀文化這部分內容搞定了,加上之前收集的那些習俗風情,報告素材基本差不多了,嗯……我覺得我們這篇報告會有一個不錯的成績。”

吳子姜驚喜道:“真的嗎!那太好了!”

*

“為什麽書秋要隱瞞自己昨晚參加了祭祀這件是呢?”陳閣摩挲著下巴,離開巴代家後,他獨自一人走在苗寨的小道上,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什麽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想,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別人不想說自己也就別再想了。

“陳閣——”

一陣呼聲由遠及近,他轉身看去,果然,是阿滿在後面叫他,她氣喘籲籲的跑到自己身前,叉著腰,弓著背,朝他伸出一只手,手裏握著被卷成棍子似的幾張紙:“這是我昨晚寫的一些東西,加上你自己看到的場景,應該夠抵你幫我采紅紋果的報酬了吧!”

陳閣接過她手上的紙棍她:“夠的,謝謝。”

“交易這事你來我往的談什麽謝啊,” 阿滿弓著腰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但還是有些氣息不穩:“你看到了吧,看臺上的那個少年,那是不是之前你跟我說要找的人啊?”

聞言,阿滿眼神閃了閃,她勾起一抹笑,說:“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說什麽?”

她看了陳閣一會,笑道:“當然是他好不好看啊!”

陳閣眼前不由浮現出昨晚席隱借著燭光朝他看來的畫面:“很好看。“

瞧著陳閣這副樣子,阿滿哈哈大笑:“瞧你這副樣子,好蠢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就不陪你玩了,我還有好多事兒沒做呢!拜拜啦~哈哈哈哈。”她帶著笑聲,又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留在原地的陳閣摸了摸臉:“很蠢嗎?”

陳閣在回吊腳樓的路上墨跡了很久,在他終於到達吊腳樓時,還故意繞著吊腳樓走了好幾圈,後來一想覺得自己這種舉動真的好蠢,幹嘛擺出這幅扭扭捏捏的樣子,才上樓想打開房門,但當他剛將手剛放在了門把上——

“吱嘎——”

一聲輕響,木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只見席隱穿著一身黑紅色的苗服,神色平靜,像是毫不意外他站在門口似的,他虛倚門邊,帶著些笑意的問他:“你怎麽不繼續轉圈了?”

陳閣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他很希望現在手上有一瓶可以讓人失憶的魔藥,這樣他會毫不猶豫的讓席隱喝下去好忘記他剛才的窘態,但很可惜這不是童話世界,他也沒有莫要,於是在席隱倚在門口笑他時,他的臉越來越紅,從臉頰蔓延到脖頸,沒入衣領。

席隱看了一會,彎了彎唇,轉身往屋裏走,讓出門口的空間: “進來吧。”

陳閣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就聽前方又傳來一道聲音:“吃過飯了嗎?”

陳閣躊躇了一會,如實說道:“還沒有。”

席隱繞道桌前,將細細的竹條制成的菜罩拿開,只見裏頭擺著幾道清炒的家常菜,還有一大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米飯。他看向陳閣,語氣平常:“楞著幹什麽,你不是沒吃飯嗎?”

陳閣有些覆雜的問:“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席隱:“不然呢?”

陳閣意識到自己又在犯蠢,這屋子裏除了他還能有誰能做飯,但他不在扭捏,他直接說了聲“謝謝”直接坐在了木桌前。

桌面上擺著兩素一葷,葷菜是一份肉湯,菜品色澤誘人,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當陳閣夾起蘆筍放進口中的那一刻,他眼睛一亮,蘆筍清脆可口,味道鮮美,再用湯匙乘了一碗湯,肉塊軟爛,幾乎入口即化,順著食道滑進胃裏,鮮美滑嫩,令人十指大開,陳閣幾乎都要將臉埋在碗上。

席隱坐在他身旁,看他吃的這麽滿足,眼裏含笑,故意問:“怎麽樣”

陳閣將臉從飯碗裏擡起來,稱讚道:“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食物,你廚藝真好!”

“謝謝。”

“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做頓飯給你吃。”

“好”

這頓飯破開了兩人相處間尷尬的氣場,拉近了雙方的距離。陳閣感覺席隱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雖然他時常冷著一張臉,但無論是處於是的相救,還是眼下這頓熱氣騰騰的飯,都展示了他對自己的關照。

吃完飯,陳閣將碗拿下樓去洗。

吊腳樓後方山壁上可以取水,只見鑿空腔內竹節的長竹筒串接在一起,連接成密閉的水渠,將山上的泉水引到此處。洗完碗後,陳閣順便掬起捧水洗了把臉,感受著山間清涼的風,只覺神清氣爽。

再次回到竹樓上,席隱擺弄著茶具正在泡茶,細微的浮沫隨著他手上的舉動輕晃,陽光從窗外照進室內,光線下,空氣中細小的灰塵就像是金色的亮粉。席隱的臉隱在茶水氤氳的熱氣中,更顯他眉眼深邃,在水汽的浸潤下,他眸色瀲灩,像是剔透瑩潤的玉石。

陳閣的心莫名升起異樣,眼神也不自覺的黏在了席隱身上。

聽到動靜門口動靜,席隱望了過來,他放下茶杯,語氣清淡:“喝茶嗎?”

陳閣這才像是如夢初醒般,他走過去,不由撐著臉對席隱感慨道:“你長得真好看。”

席隱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隔著層光說:“謝謝。”

“你的長相如果放在娛樂圈,那我一定是你的忠實粉絲!”

席隱聞言什麽都沒說,只是朝他遞了杯清茶,對他說潤潤嗓子。

陳閣接過,借著熱氣的遮擋又偷偷朝席隱瞄了一眼,席隱在笑,這使他整個人都有一種微妙的變化,尤其是他的眼睛,好似碧潭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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