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悅色那位神秘的幕後東家，根據楚雷提供的線索，我們查到了他在金洋大廈的一間個人工作室，但是這間個人工作室登記人是賀慶方，從所屬權角度來說基本上沒這個叫何遇的什麽事。”黎凊染飛快的掃了一眼新得的線索，“而且那間工作室已經好幾天沒開過了，我們詢問過周圍的人，但沒人知道原因，現在只能暫時監控，有情況會第一時間匯報。”

曲奕小心避開重新包紮過的傷口，接過黎凊染手上的資料看了看，漫不經心的問道，“這個何遇應該就是劉明曉吧？”

“嗯，就是他。”祁莫言對這個調查結果沒什麽意外，“賀慶方那邊還沒消息嗎？”

“沒有。”黎凊染搖頭，“他失蹤的很徹底，昨天從湛能離開之後，沒有回過家，常去的幾個落腳點也沒有蹲到人。”

祁莫言聞言皺了皺眉，昨天湛能出事後，他就立刻派人去找了方士安和賀慶方，得到的結果卻是一死一失蹤，如果說方士安的死是因為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成了劉明曉的棄子，那賀慶方的失蹤又代表了什麽？是劉明曉又在醞釀什麽陰謀，還是賀慶方自己意識到了什麽？

“繼續查，加大對賀慶方的搜捕，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他。”

黎凊染：“是。”

“餘笙，你那邊怎麽樣？”祁莫言問道。

“跟我在現場判斷的是一樣的，三名死者均是註射了過量的高純度海/洛/因，造成呼吸抑制致死。”許餘笙回道，“那三個人的身份也都查清楚了，是西街那片的混混，以前沒少犯過事，又堵又搶，都不知道幾進宮了，據周圍認識他們的人說，這是三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了毒/癮，之前借過不少錢又還不起，後來也沒人敢再借錢給他們，但前段時間不知道他們從哪接了單生意，突然就變得有錢了，有幾天沒少在以前不肯借錢給他們的人面前囂張。”

“生意？”

“嗯，我對比了下，他們突然有錢的時間就是慕堯出事前後兩天，我估計他們接的這單生意應該就是慕堯。”許餘笙回想了片刻，“而且在這之後，他們很少回西街那片，除了那些人說的回去拿錢砸他們的那次，之後也就回過一兩次，再後來就沒人見過他們了。”

“交代下去，留幾個人繼續去那邊走訪，看會不會有人看見誰跟他們有過接觸。”祁莫言指尖在桌上顛了兩下。

“好。”許餘笙點點頭。

“今天上午悅色和湛能都已經被要求關停了，但湛能那邊影響比較大，我下午要過去趟，順便看會不會還有什麽被遺漏的線索，餘笙跟我一起去。”祁莫言說道，“另外，方士安的死雖然被歸結於意外，但該查的還是要繼續查，還有悅色那邊，一洋下午過去跟進一下，現在整棟樓關停也不需要顧及什麽，有什麽發現及時聯系。”

“嘖？”一旁的曲奕挑眉，“這意思是不用我了？”

祁莫言瞥了他一眼，嫌棄之意不言而喻，“你這殘軀就好好休息，昨晚的事再來一回，沒人有時間送你去醫院，別給我添亂了。”

一旁張一洋重重的點頭，昨晚辦完事回局裏，曲奕本來就沒怎麽好好處理的傷口突然裂開，流了不少血，差點沒把他嚇哭，著急忙慌的跑去找祁莫言，話都說不清楚，把當時在辦公室的人都嚇住了，還以為出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曲奕哀嘆了口氣，想證明下自己真的沒什麽事，但被在場的幾個人接連鎮壓住了，最後索性也就放棄了，反正腳長他自己身上。

臨近傍晚。

在湛能折騰了一下午，把裏裏外外都重新翻查了一遍，所有跟方士安和賀慶方關系比較密切的人全都一一見過問過，出乎意料卻又像是情理之中的一無所獲。

眼見剛剛明朗的局勢一步步又即將陷入了僵局，祁莫言意外的接到了一個電話——來自方士安的妻子。

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市局，外頭的天也黑了大半了。

到門口，祁莫言的車沒有進去，而是在大院外的柵門口停了下來，而在他們車後路沿邊上的路燈下，此時正站著一個女人，白裙長發，面容精致。

“那就是方士安的老婆？”許餘笙側身看向後座窗外不遠站著的人，“看起來好年輕。”

“方士安早年離異，這位是他去年剛娶的二婚妻子。”祁莫言邊把車往後倒邊說道。

“啊？”許餘笙詫異了下，“那豈不是結婚才沒多久！”

“嗯。”祁莫言把車倒好停穩後，看了她一眼，飛速說道，“雖然結婚沒多久，但已經有個兩歲大的孩子了。”

說完，也沒繼續等許餘笙詫異，他打下車窗，看向外面的人，“方太太。”

剛準備挪位的女人被嚇了一跳，猛地擡頭看過去的眼睛裏帶著些許失措，等看清人又驀地松了口氣，“祁…祁隊長……”

祁莫言點了點頭，示意她先上車。

坐進後座的沈玲，剛與許餘笙打完招呼，便聽祁莫言問道，“方太太，你在電話裏說要找到了些東西，是什麽？”

沈玲聞言，抓著方皮包的手緊了緊，片刻後，動手從包裏掏出了一摞資料遞了過去，“這是我在我先生書房保險櫃的隔層裏發現的。”

許餘笙在祁莫言的示意下伸手接了過來。

“是TNT的購售清單。”許餘笙低頭翻閱半許後，面色凝重地看向祁莫言，“這裏面記錄了從去年開始每個月購買量，時間截止在三個月前，數額巨大。”

剛把車開進市局大院停好的祁莫言手下動作一滯，扭頭看向她，伸手把東西接了過來，手中的清單清晰的列出了每月每次交易數量，交易地點都是在湛能，雖然沒有供貨方收貨方，但是右下角都有簽名，是賀慶方的名字。

為什麽賀慶方的東西會在方士安的手上？

這些TNT交易地點既然都在湛能，為什麽他們卻沒有任何發現？

如果已經被轉移走了，又會在哪？

……

祁莫言心裏蹦出了無數個問題，方士安的死，賀慶方的失蹤，湛能的爆/炸……

猛地，他忽然想起那天劉明曉最後的那句話，‘驚喜可不止這一個，希望你永遠來得及’。

他原以為這句話是指那場提前了的爆/炸，沒想到居然在這等著他。

這個數量的TNT……

祁莫言背脊發涼，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嗡”的一聲，像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一般，被他擱在方向盤後的手機震了兩下，緊接著，在此時顯得格外尖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把車裏的三個人嚇了一激靈。

反應過來的祁莫言，連號碼都沒來得及看，伸手拿起來就把電話接通了，混著嘈雜混亂的喧囂聲，一道焦灼急躁的聲音喘著粗氣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祁隊！悅色…悅色剛炸了！”

曲奕覺得自己最近可能命中犯煞，否則怎麽會剛被炸了次，這會又差點被炸了呢？

不遠處沖天的火光把被炸的只剩半棟樓的悅色都籠罩在了裏面，周圍鄰近的房屋也被毀了個徹底，往日繁華的花街，此時正滿目蒼夷，混亂不堪。

“曲奕！”

熟悉的聲音把走神的曲奕叫回了神。

他轉身看過去，就見祁莫言和許餘笙兩人先後快步向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現場情況怎麽樣？”祁莫言這會也顧不上眼前的人為什麽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徑直問道。

“炸得比較集中。”曲奕扭頭朝遠處擡了擡下巴，“幸好因為悅色涉案，今天整條花街都被封鎖了，加上爆炸的時候，搜查和詢問都結束了，在裏面的人也都撤出來了，除了當時離得比較近的幾個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之外，其他都沒事，就是這條街慘了點。”

聞言，祁莫言不由松了口氣。

幸好……

註定不平靜的夜晚在成為許多人心有餘悸的噩夢時，也成為了另外一個人眼中的風景。

某處高樓正對著悅色的方向，敞開的窗戶前此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白色西裝，戴著黑皮手套的左手捏著一杯香檳，正朝著火光沖天的方向舉杯，像是在進行著某種儀式一般。

“真是漂亮極了。”他輕抿了一口，看著遠處讚嘆道，“要是能在現場親耳聽到一聽就更完美了，可惜啊……”

燈火通明的市局，又一次重覆了頭一天晚上的情形，喧囂、忙碌，還帶著滿室的緊繃。

祁莫言接完電話從外頭進來，便徑直進了重案組的辦公室。

原本正翻看那份清單的曲奕，聽見聲音擡頭看了過去，“怎麽樣？老頭那邊怎麽說？”

“沒事，曲局讓我安心繼續查。”祁莫言在他身邊坐下，揉了揉眉心，面色有些疲憊。

“那就好，起碼老頭那邊沒給你壓力。”曲奕點了點頭。

“壓力曲局都自己扛著，否則接連兩次爆/炸下來，就算沒有人員傷亡，省廳那邊也都炸了鍋了，我們這也不會這麽風平浪靜。”祁莫言擺了擺手，“今天這次確實是我疏忽了。”

說完，他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疊清單上，“這應該只是個開始，下次可能就沒這麽走運了。”

“這個數量的TNT，能炸毀的地方太多了。”曲奕顛了顛手中的東西。

“是很多，但是也不能不查。”祁莫言沈吟了片刻，“醫院，包括潤萃國際在內的幾個大商場，還有就是學校，這些人流量極大的地方要作為首要排除對象。”

“先不說數量。”曲奕皺眉，“商場好說，說維修就能暫停開放，學校也好說，明天就是周末了，都不會造成什麽影響，但是醫院你要怎麽辦？關停動靜太大，如果沒有適當的理由，走漏風聲，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整個長海市都會陷入恐慌。”

“這個我考慮過了，醫院可以借用消防檢查的名目，商場和學校可以用你剛說的維修和周末。”祁莫言回道，“就是人手的問題，商場算是比較集中了，但是學校和醫院各個區都有不少，特別是學校，就算算上各片區的警力，也比較緊張。”

因為這批突然出現又不知所蹤的TNT，接下來的兩天，整個長海市公安系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不過所幸，最後沒有白忙，幾十處排查下來，總共在六個地方出現了反應點，這個六個地方主要集中在商場和醫院。

等最後一批發現的TNT炸/藥包從醫院被拆除出來時，不少人都松了口氣，但是祁莫言他們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數量不對，差太多了。

從商場醫院查出來的那些TNT最多只有幾十公斤，比起清單上的數量差了一大截，而且全部都沒有引爆源。

回來的路上，祁莫言一直沈默的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許餘笙坐在他旁邊，開著車，心不在焉往他那邊瞥了一下又一下，幾度欲言又止，卻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原以為會這樣一直回市局，當沒想到剛過一個十字路口，祁莫言猛地坐直，“餘笙！靠邊停車！快！”

“啊？”許餘笙被他嚇了一跳，手下動作卻下意識的聽他的話往旁邊停靠了過去。

等車停穩，她反應過來這路邊壓根就不能停車的時候，身邊的祁莫言已經解開安全帶，身形矯健的竄下了車，這個過程許餘笙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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