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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終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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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間行人零散,祁莫言快速的越過後,在左拐的瞬間,一眼就在空曠路面的不遠看見了剛剛他在車上看到的那個人。

那個在悅色假扮成慕堯,手染無數鮮血,在湛能又故意引他去見劉明曉的人。

這個人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祁莫言沒有猶豫,快步上前。

在即將抓住他肩膀的時候,那人卻驟然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反應極快的躲開了,等側身看清是他後,臉上意外之色一閃而逝。

兩人對視了一瞬,祁莫言眸光一凝,伸出的手又立刻向那人襲去,帶著一股勁風。

但那人像是不願與他交手一般,又再次避開了他的攻擊,同時往後跳了兩步,轉身就想要跑。

祁莫言哪可能讓他跑了,腳下和手上同時動作,一邁一伸,又朝那人的肩膀抓去,這次再也沒有抓空。

他的五指發了狠勁的摳在了那人右肩上,那人吃痛的悶哼出了聲,緊接著咬牙屈起右臂,就向後狠狠的撞了過去。

祁莫言一個不察硬生生的吃下了他這一招,腳下踉蹌,往後退了半步,但手上的勁卻沒松懈掉。

那人見這招不管用,又擡腿側身向後掃了過去,吃過一次虧,這回祁莫言反應極快的捏著他的肩膀,順著他整個人的力道,閃到了他的身後,而後屈腿,狠狠的朝他另外一條腿的膝蓋窩踹了下去。

登時,他整個人往前一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下一秒便被祁莫言從身後桎梏住了。

許餘笙氣喘籲籲的趕到時,正好一點不拉的看到了最後這一幕。

兩人帶著人回到市局後,祁莫言便立刻壓著那人鉆進了審訊室。

但卻不到半小時便出來了,在門口撞上拿著東西準備找他的許餘笙。

“這是什麽?”祁莫言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抓著的衣服上。

“從他那個包裏翻出來的。”許餘笙回道,“是市政府裏保潔服務人員的服裝。”

市政府?

“還有別的東西嗎?”祁莫言聞言皺眉,回想起來抓到人的地方確實離市政不遠。

“還有塊胸牌,上面有公司名。”許餘笙回道,“這家公司是近兩年承包市政保潔服務的一家公司,我已經聯系那邊查這個人了,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祁莫言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才擡頭,“走,先回辦公室。”

兩人前後腳到辦公室時,收到消息趕回來的黎凊染、曲奕、張一洋三個人已經在辦公室裏等他們了,見他們進來,幾人目光便齊齊的都落在了他們身上。

“怎麽樣?”曲奕最先開口問道。

祁莫言搖了下頭,冷著一張臉走了過去。

“撬不開嘴?”

“冷靜,無謂,一言不發。”祁莫言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懷疑,他有可能是在拖延時間。”

“餘笙,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曲奕聽祁莫言說完,剛想問為什麽,就聽見身旁的黎凊染刻意壓低的聲音,他隨即也朝許餘笙看了過去,目光落在了她手上拿著東西上。

“是從嫌疑人包裏翻出來的。”許餘笙接話回道。

一旁的祁莫言伸手拿了過來,把那東西放在了桌上,在坐的幾人才看清,是一套衣服。

“我是在回局裏,路過市政附近的時候,發現抓獲的嫌疑人。”祁莫言斂了斂眉,指尖沿著桌上衣服的邊緣摩挲著,“而這身衣服恰好是市政內部保潔服務的制服。”

說完,他擡眸看了看他們,“你們說,剩下的那些沒找的TNT,夠不夠炸毀一座高樓?”

這話有些驚世駭俗,在坐的幾人無不震驚錯愕的看著他,市政府是說炸就能炸的嗎?當年年投入十幾萬的安保機制是紙糊的嗎?

但祁莫言一臉平靜,像是剛剛問的只是一個極其平常普通的問題。

“你…你是懷疑,劉明曉把剩下的那些TNT給塞進了市政府?”許餘笙覺得自己嗓子有些幹澀。

“嗯。”祁莫言毫無障礙的點頭。

“怎麽可能!”黎凊染不可置信的說道,“那麽多TNT,他怎麽可能做到悄無聲息的給全部運進市政府,還一點也不被發覺?”

關於這點,祁莫言其實也沒想通,不然就不會只是懷疑了。辦公室裏因為這個問題,一時間陷入了沈默。

突然,許餘笙啊了一聲,“我想起來了,三個多月前市政府因為供水系統出現問題,進行過一次檢修更新,那段時間不斷有大批外來人員進出市政,如果是趁那個時間……”

“那些TNT的購售時間是在三個月前截止的吧?”曲奕接話,“這麽一算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們要去把市政檢修那次的資料拿出來查嗎?”黎凊染問道,“不過,如果是趁那個時間運進去的,那這會為什麽……”

“是引爆源。”祁莫言冷不防的出聲道,“沒有引爆器TNT是不可能回爆炸的,之前我們在醫院商場搜出來的那些沒有引爆源的TNT只是幌子,市政這些才是劉明曉的目的。”

“我去找曲局。”祁莫言猛地站起來。

“你有膽子給我再說一遍?”

局長室裏,曲雁文拉長著一張臉,瞪著祁莫言。

“我懷疑剩下的那個TNT在市政府,我想申請檢查。”祁莫言一臉平靜的把剛說的最後一句話,又重覆了一遍。

“祁莫言,你當市政是什麽地方!你說檢查就檢查!”

大中午的把他堵在辦公室說了一通,最後還給他來了這麽一句話,曲雁文覺得自己遲早被氣死。

祁莫言皺眉糾正道,“我是在申請。”

“申請?”曲雁文冷笑了聲,“證據呢?”

“今天我抓的那個人……”

“這些話說出去,你信不信就會當場就會有人把東西往我臉上砸?”曲雁文氣的牙疼,“你既然抓到了人,為什麽不拿到證據再來,你這樣什麽都沒有,光兩句話,讓我怎麽開口去申請?”

“如果一直拿不到呢?”祁莫言冷靜的看著他,“曲局,如果真的炸了,沒人能承擔的起後果。”

“……”曲雁文擰著眉,在一陣長久的沈默之後,罵了一句“媽的”,就伸手拿起了一旁的電話。

沒有任何停歇,申請一通過,祁莫言立刻帶人趕到了市政,就連曲雁文也跟著一起去了,而這期間,市政被埋了炸/彈的消息已經被傳遍了市政上下。

雖然人人都不相信,但是卻也沒人怠慢,市政和市局裏所有的探測儀都被搬了出來,樓裏的人也全部都撤了出來,負責檢查的人群忙碌的在樓內上下奔走,沒過多久,對講機裏就傳出了消息。

“停車場有發現!”

“三樓有發現!”

“十六樓有發現!”

“食堂有發現!”

……

消息不停的從對講機裏傳出,此起彼伏,聚集在樓外草坪的領導們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祁莫言背對著他們站在外圍,眼神緊鎖在遠處的一處高樓上。

“那樓有什麽問題嗎?”曲奕走到他身邊,張一洋和許餘笙他們都被拉去幫忙了,他這個受著傷的編外人員被迫跟那堆大佬站在一起等,渾身不自在,好不容易看見祁莫言出來了,連忙就溜了過來。

“從這個方向過去就是悅色那邊,那棟樓的位置恰好在市政府和悅色的中間,如果從高處往兩端看,完全可以看到這兩個地方。”祁莫言答非所問的回道,“六年前,劉明曉每次殺完人都會在屍體上留下印記,作為欣賞也是為了給警方炫耀。”

“六年後的現在,在湛能那次,他親自出現在了現場。”祁莫言的聲音愈發的沈,“你說悅色那次他是在哪裏看?還有這次他又是準備在哪裏看?”

曲奕聞言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什麽,但祁莫言沒給他機會。

“我得過去看看,幫我跟曲局和餘笙說一聲。”扔下這句話,他便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這是一棟租賃性質的公寓樓,戶型是時下很受上班族喜歡的那種,租金不算貴,環境交通都還不錯,在這附近算是非常火熱的房源了。

一樓咨詢大廳裏三五成群的站了不少人,有來咨詢的,也有定下來準備簽合同的……

祁莫言進了大廳,就徑直朝著另一側相對空閑的問詢臺走了去,也沒等人前臺小姑娘說話,掏出證件便直接說到,“我需要查看一下你們這邊的租戶記錄。”

前臺小姑娘被他這句話劈的當場楞在了原地,還是她身邊另外一個人反應快的接了手,把祁莫言往後頭的休息室裏頭領,同時還請來了他們的經理,在簡明的說明了緣由後,祁莫言順利拿到了16樓以上的租戶名單。

要能同時收納到市政和悅色兩個方向的景貌,除了要住的高,從這棟公寓樓房間的分布來看,西南側的房子是最優的,祁莫言順著西南側的房號一路向下,在標註了2206那一欄時停住了——何遇。

和樓下大廳不同,22樓的走廊裏一片寂靜。

祁莫言悄然往2206的方向靠近後,發現房門竟然漏著一條細小的縫,是虛掩的,他不由凝眉。

虛掩的房門從外被輕輕推開,入眼就是寬闊的大廳,大敞的落地窗和房門正對著,外頭的風吹進來,正把白色的簾布吹的裏外亂舞。

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起來沒有人煙,幹凈的茶幾上擺著一瓶紅酒和兩個空杯,似正等著品嘗它的人。

祁莫言的手摸在了兜裏的槍上,緩緩向屋內走去,等走到白色的沙發扶手邊上時,動作倏然一滯,他看見落地窗右側的陽臺處正躬躺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他快步走過去,伸手翻過那人一看。

賀慶方!

怎麽會是他?

然而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身後猛地襲來一陣勁風,他下意識往旁邊一躲,人隨即砸在了一邊的窗沿上,發出了哐啷一聲響。

“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阿言。”漆黑的槍口正對著他,槍後是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怎麽?很意外?”祁莫言動了動被砸的有些麻的手臂,冷眼看向眼前的人。

“小安沒按時回來,我就猜到他出事了,本來以為你可能還需要點時間才能找上來。”劉明曉輕笑了聲,欺身靠近他,伸手把他攜帶的手/槍給摸了出來,“但你來的這麽快,我確實有點意外。”

說完,劉明曉便起身走到門口,將房門關上後,轉身看向已經站起來的祁莫言偏頭問道,“要喝一杯嗎?”

祁莫言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了另一側的墻壁,那掛著一塊監控屏,上面密密麻麻有很多窗口,被放的最大的那塊顯示著一樓大廳的正門。

“個人愛好,你知道的。”劉明曉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把茶幾上的紅酒打開,倒了酒杯,遞過去祁莫言,見他不接,也沒堅持,隨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擺,徑自喝了起來。

祁莫言的眼盯在他身上,仿佛想在他身上盯出一個洞,良久,才聽他開口說道,“為什麽不離開?既然知道你的人被抓,看到我進了這棟樓,為什麽還留在這?你想做什麽?”

劉明曉的為人他太了解了,雖然喜歡危險,但沒有全身而退的底牌是不可能留下的。

果然,他剛說完,就聽劉明曉回道道,“我啊,我想用這樓裏的人換你一個,你覺得怎麽樣?”

抿了口酒,劉明曉擡眸似笑非笑,空著的手從兜裏摸出了一個黑色迷你遙控器把完,“這棟樓裏的TNT數量雖然遠沒有市政裏的那麽多,但是把整個樓下大廳給炸了還是足夠的,而且普通的居民樓應該沒法跟市政府的大樓相比吧?”

“怎麽樣?考慮考慮,這筆買賣怎麽算也都劃算。”說著,劉明曉欺近了他。

祁莫言不著痕跡的往後退到了陽臺,冷笑道,“劃算?劃算在哪?就算我不答應,你按下了,你同樣會死在這。”

劉明曉沒有註意他的小動作,往前又跟了上去,“阿言,你是覺得我……”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突然瞥見一絲紅點,一股極其致命的危險感隨即從腳底竄上了腦門,他下一意識的一偏,緊接著就是“咻”的一聲,一陣刺痛,他的右肩被打中了,手中的酒杯從手中跌落,碎了一地。

肩膀上的劇痛還未消失,身前的祁莫言又猛然欺近,目標直取他左手中的遙控,劉明曉整個人踉蹌著想後退去,堪堪扶住陽臺的圍欄才沒有跌坐在地上。

“你以為,我還會想六年前一樣嗎?”祁莫言冷眼看著他,“早在我上樓前我就已經聯系了人,剛剛在問你的時候,警方的狙擊手就已經就位了,劉明曉,我從來不跟你一樣。”

“是我大意了。”劉明曉聞言無聲的笑了笑,右肩的血流了半身,靠在陽臺的角落,咳嗽了兩聲,看了好一會,才又開口說道,“六年前,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該跟我是同類人,可惜…咳咳…鬥了那麽久,還死過一回,沒想到還是輸了。”

“可就算是輸了又怎樣?”他突然斂下笑意,看著起莫言張張嘴,趁著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撐著的右臂突然蓄力,翻身向身後一躍而下。

他說,永遠沒人有資格審判我。

……

一年後,帝都燕郊陵園。

曲雁文提著瓶酒,穿過一層又一層的臺階後,徑直朝南角一處墓碑走去,遠遠就看見墓碑前已經站了一個人,越往近,那人的身影愈發清晰。

一身制服直挺挺的站在墓前,花白的頭發被梳的一絲不茍,正面色嚴肅的人微垂著頭盯著墓碑看。

“喲,老吳!”曲雁文見是他,臉上一喜,快步的走過來伸手就在他肩上砸了一下,“你這老家夥,不是去美國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吳懷是祁莫言以前在帝都時的老上司,與曲雁文祁繼山是同期的至交好友,前幾個月剛剛退下來,就被兒女接去了美國養老。

“前幾天剛回來。”吳懷見到好久不見的老友,也是滿心喜悅,“怎麽就你自己?莫言呢?你之前不是老叨叨要找他來陪你跟老祁喝酒的嗎?”

說完,還低眸瞅了眼曲雁文手上那用雪碧瓶裝的地瓜酒。

曲雁文聞言嘖了聲,“那小子接他對象去了,晚點才到,我一個人閑的無聊就先過來,準備找老祁來嘮嘮嗑。”

一直把祁莫言當自家孩子的吳懷,聽見對象這兩字,眼睛亮了亮,問道,“是之前他提過的那姑娘?”

“對。”曲雁文答道,“你是不是還沒見過那姑娘?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介紹……”

另一頭,曲雁文口中接對象去了的人,此時正站在機場的到達大廳,看著剛在出口冒了頭的自家女朋友,拖著行李箱,笑得像一朵花一樣向自己跑了過來,一頭就栽進了他懷裏。

“阿言!”

“怎麽越來越毛毛躁躁的了。”祁莫言抱著她,親昵的低頭蹭了蹭。

“當然是因為你呀!”大概是經過一段時間正正經經的熱戀期,許餘笙現在對回答這種問題膩歪不知羞的熟稔得很。

祁莫言笑了笑,擡手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

一年前劉明曉死後,719的案子就被翻了出來,連同著長海市的幾起案子一起重審,一審就審了有大半年之久,審完之後還有很多後續的事情,祁莫言作為主要偵辦人員之一,好幾個月都是在兩頭飛。

不過所幸的是,不久之前這件事終於徹底結束了,同時一起結束的還有那困擾了他六年的夢魘。

兩人又說了會話後才往外走。

“咱們要去哪?”許餘笙邊跟著他邊問,然後不等他回答又氣呼呼的吐槽道,“我跟你說,前段時間師父師兄這兩人,輪流拉著我去做苦力,我都要累死了,這個假期你一定要帶我好好放松放松!”

“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祁莫言聽著她嘟嘟囔囔的聲音,笑著應道,“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帶你去見見我的家人。”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雖然有點匆忙,寫的也並不好,過程也磕磕絆絆,但這是我的第一篇文,我還是知足的。

很感謝看到這的人,謝謝這麽長時間以來的容忍和陪伴,下一篇文我們有緣再見。(鞠躬)

PS:在這之後的都是空章,之前整理的時候空出來的,不用繼續往下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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