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終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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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新郊區近林場的地界,零散的立著一些陳舊的木屋,這些木屋除了每天中午的時候,會有附近林場務工的工人來歇腳外,平常基本是沒人住的,所以在漆黑的林區附近,這會就只有一間屋子亮著。

幽黃的光透在黑夜裏,伴著林間偶爾傳來的簌簌風聲,像極了恐怖片裏即將遇鬼的情形。

許餘笙和曲奕按定位趕到附近的時候,一眼就看見耿直守在門口的張一洋。

小孩一臉嚴肅,整個人看起來似乎還有些緊繃,聽到動靜看過去,見是他們,臉上表情瞬間一松,眼睛也隨之亮了起來,“曲哥!餘笙姐!”

“你怎麽一個人傻站在這?”曲奕快步走近,皺眉劈頭就給了他一頓責罵,“這要來的不是我們,是兇手,你要給他當靶子嗎?”

許是以前跟曲奕呆一塊的時間多,加上除了偶爾的戲謔,他說話一直都是溫溫和和的,讓張一洋有點恃寵而驕,這會突然被冷聲責罵,本來因為見到他們而驅散的恐懼感,須臾間就替換成了委屈在心裏,咕咚咕咚的冒了出來。

他撇著嘴低下頭,低落地嚅囁道,“對不起。”

“……”

曲奕原是看他一點警戒都沒有的就站在門口,想教訓兩句,讓小孩能長點危機意識,但沒想到小孩居然直接給他來了句對不起,說得還這麽委委屈屈的,楞了片刻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我就說你兩句,你這就又道歉又委屈的,怎麽還不給我說了?”

小孩鬧了脾氣不肯回話,曲奕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擡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得了,回頭再跟你算賬。”

說完,他這才回頭看向身後的許餘笙,擡了擡下巴,示意道,“屍體應該在屋裏,你進去吧,我去周圍查探下。”

莫名在後面看了一出戲的許餘笙,腦子裏這會正在翻雲覆雨,想象力散發的無邊無際,突然聽見他的話,連忙回神,也不說話就正色的點了點頭,邁開腳,頭也不回的朝屋裏走了去。

木屋裏的空間不是很大,一張桌一張床便占據了一半的地方,更別說床和桌中間的地方還歪七扭八的躺了兩個男人屍體,這讓屋子看起來顯得更加的擁擠了。

死者總共有三名,地上躺了兩個,床上躺了一個。

三具屍體最後的姿勢都很奇怪,應是死前掙紮所造成的。

許餘笙大致檢查了一下屍表,發現除了一些輕微的蹭傷外,屍體上唯一還稱得上是傷口的地方,就只有三人左手手臂肘窩處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了。

明顯的註射痕跡,還有她在地上的兩具屍體中間發現得兩支破碎的註射器,以及桌腳下那翻在地上的半敞的手提箱,許餘笙當即心裏有了個結論。

因為這會只有她一個人,所以現場的勘查花費了不少時間,等她完事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市局的支援已經到了有一會了,屋外四處都是燈光和人。

“怎麽樣了?”許餘笙剛從裏面出來,早在一旁等著的曲奕就迎了上去。

“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三名死者全身紫紺非常明顯,初步判斷是呼吸抑制死亡。”許餘笙斟酌了下回答道。

“呼吸抑制?原因呢?”

“我在屋裏發現了註射器,還在死者身上發現了很多針孔,我懷疑可能是……”

“吸/毒?”曲奕皺了下眉,語氣有些意外。

“嗯,目前從現場發現的東西和屍體基礎檢查的情況來看,都比較傾向於這個結果。”許餘笙應聲回道,“不過具體還是要等進一步檢查之後才能確定結果。”

“行,那等你結果。”曲奕點了點頭,“殯儀館那邊已經提前聯系好了,這會人都在外面等著,我去叫他們進來幫忙。”

“好。”

許餘笙上車後,就給肖宇發了信息,讓他提前去殯儀館等她,發完後她盯著屏幕上發送成功的提示看了一會,猶豫了片刻又動了動手指,新建了另外一條信息,大致說了下她這邊的情況,然後找到祁莫言的名字發了出去。

彼時收到信息的祁莫言,正坐在市局大樓的局長室裏,和辦公桌後的曲雁文眼瞪眼,兩人間氣氛略沈。

“關於申請重啟719案調查這件事,結果今天早些時候下來了。”

“怎麽?”祁莫言擡了擡眼皮,“是被拒絕了嗎?”

“這也是當初預料之內的事情。”曲雁文揉著額角,“這事畢竟太敏感了,當初好不容易結案,現在想要重啟調查,沒有充足的證據證明劉明曉真的沒死的話,很難。”

“當初結案的時候,他們不也沒有充足的證據證明劉明曉死了嗎?”祁莫言斂眉譏笑道。

曲雁文看了他一會,心下暗暗嘆了口氣,“莫言,我知道當初……”

“曲叔。”沒等曲雁文的話說完,祁莫言就出聲打斷了,“這麽多年了,當初上面對這件事的處理,我早就已經不是那麽在意了。”

“我父親以前總是說我不適合做警察這一行,說我雖然有血性有腦子,但偏偏太自我,行事也總是過於偏激魯莽,遲早會出大事。後來也的確是因為我,他和莫優都送了命。”他目光沈沈的看著曲雁文,“我之所以會提出申請舊案重翻的要求,只是不想讓我父親和妹妹白死,讓他們對我這個兒子和大哥失望。”

兩人對視了許久,最終曲雁文先柔了目光,“六年了。”

過往的歲月走馬觀花的在腦海裏掠過,仿若一切還是昨天,他看著眼前的人那張與老友極其相像的臉,不免有些感慨。

“莫言我一直相信你是有分寸的,今天說的這番話你不要忘了。”曲雁文閉了閉眼,然後看向他正色道,“這起案子,你該怎麽查就怎麽查,有什麽事我會替你擔著,我保證,在你抓住劉明曉之前,不會有任何人插手這件事。”

聞言,祁莫言楞了下,沒想到這麽輕易的就拿到了自己想拿到的承諾,然而還沒等細想,就見眼前剛還一臉嚴肅的曲雁文突然表情一松,笑罵道,“我還不知道你小子的目的,連你曲叔也算計,還真是沒良心。”

“曲叔你……”祁莫言怔楞的看著眼前的老局長,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來了。

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經格外引起了省廳的關註,難保省廳不會隨時派人下來橫插一手,為了避免事情擴大化,如了劉明曉的意,還不如由他自己來捅破,反正重啟719案調查的事情上面肯定不會批的。

當然這其中原因不只是這個,還有他的私心,他的執念。

所以從第一次主動和曲雁文說起劉明曉的事情,祁莫言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這個承諾,由他全權調查,緝拿劉明曉,不管發生什麽不會有任何人插手。

但顯然,他沒想到會曲雁文從一開始就知道。

“曲叔,謝謝您。”祁莫言垂眸輕聲道。

“廢話不用說那麽多,別忘記你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話,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曲雁文擺了擺手,“行了,忙去吧,等抓到人……”

說到這,曲雁文頓了下,然後笑道,“到時候,一起去找你父親喝一杯,帶上他最愛的地瓜酒。”

“好。”祁莫言表情一松,也露出了這晚以來的第一個笑。

兩人又多說了幾句,祁莫言便起身準備離開了,不過等他走到門口,剛拉開門,又被身後的曲雁文叫住了,“莫言。”

他回頭看了過去,就見曲雁文臉上出現了難得的猶豫,等了片刻,才聽他說道,“這段時間,你吳叔一直都很掛心你,有時間給他回個電話吧,別再生他氣了。”

祁莫言怔了下,隨後點了點頭。

夜還很長,夾雜著喧囂和忙碌。

第二天,天剛剛亮。

平日裏原也不算多整潔幹凈的刑警大隊,經過一晚上的禍禍,這會更是跟這兩個詞搭不上關系了。

一屋子的人,三兩成群的擠在一起小憩,不少手上還抓著沒理完的資料,每個人眼下都是或重或輕的染著一筆濃重的色彩,桌上空飯盒和被喝空的咖啡罐雜七雜八的堆在一起,裏面還有不少的煙蒂,屋裏的空氣也因此有了它獨特的味道。

不過,這會誰也顧不上,畢竟是好不容易的休息時間,何必這麽講究,能讓他們安安靜靜地睡一會就好。

但夢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他們的夢被一陣幹凈利落的拍桌聲給打斷了。

被吵醒的人,一個接一個的睜眼,起床氣都沒來得及撒,就看見了站在桌邊上的人,又統一自覺得給咽回去了。

同樣是熬了一宿的人,祁莫言就像是刪除了那段疲憊的經歷,除了眉梢還沒被擦幹的潮意,整個人依然一貫的冷淡沈靜,他掃了一圈屋裏人,見都醒的差不多了,才開口說道,“實在熬不住的都回去休息,下午回來接班,還撐得住的,現在分一分,去換一下查賀慶方、方士安還有湛能,悅色的那些兄弟,最近事情比較多,人手不夠,要辛苦大家了。”

“不過我保證這種情況不會太久……”

事情一件一件被安排好,從四面八方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蓄勢待收的網,等待著最後的獵物。

醫院裏,昨天才清醒的楚雷,在等了一晚上之後,終於在今晨允許探視的第一時間,等到了那個讓他願意說話的人,這回他再沒像之前那樣拐虛與委蛇,雖然受傷的喉部讓他說話有些困難,但並不妨礙他吐露出那個人的名字——何遇。

楚雷剛醒沒多久精力有限,兩人聊的並不多,不過勝在這次他足夠坦白,讓祁莫言得了不少有用線索,一切似乎都在漸漸明朗。

從楚雷那出來後,祁莫言便立刻去了慕堯的病房,剛剛在裏面的時候,他收到消息說慕堯醒了。

等到了門口的時候,他發現除了慕堯的父母,重案組的幾個人包括曲奕已經全都在裏面了,慕堯就靠坐在病床上,臉色雖然蒼白,但是掛著劫後餘生的笑意,正低頭聽身邊的父母在對他說什麽。

“阿言!”

第一個發現他的人是許餘笙,緊接著屋裏的所有人一個接一個全部都看向了他。

祁莫言難得的笑了笑,走了進去,到病床前看向慕堯,“沒事就好,這次是哥對不住你。”

慕堯楞住了,不僅他楞住了,屋裏其他人也都楞了。

“不是,祁哥,你…這說的啥。”慕堯被突如其來的歉意打了措手不及,“我這次給局裏帶了這麽多麻煩,我還沒說對不住呢,你對不住啥啊!”

祁莫言笑了笑,沒解釋他對不住的原因,但他身後回過神的其他人,倒是前後都反應了過來,不過大家都沒說話,整個屋子一時就只剩下慕堯咋咋唬唬的聲音。

還真是讓人有些懷念。

最後還是曲奕看不下去,出聲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正軌的話題總是沈重,慕堯簡單的把這段時間的經歷說明了下,不過因為他大多時候要不就處於昏迷狀態,要不就被蒙眼綁住,有用的信息並不多,除了那句“祁哥,抓我的那個人說他叫何遇”。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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