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祁莫言問。

“兩個月前。”餘璟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雖然把東西寄給了我，但是可能也知道我心裏有顧慮，所以經常會和我分析其中厲害，讓我自己想清楚。”

“你為什麽會相信他？”許餘笙忍不住問道，“你一說想殺人，他就說他可以幫你，這種事情難道你就不怕他心懷不軌嗎？”

餘璟聞言搖了搖頭，“我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在跟他長期的接觸交流之後，我覺得他不會。”

“……”許餘笙嘴角一抽，眼神奇怪的看向他，“你確定你找的是心理醫生，不是忽悠人的神棍？”

“那你們之間一直都有聯系？”祁莫言聞言問道。

餘璟點了點頭。

“你們是用什麽方式聯系的？以前的內容有沒有記錄？”祁莫言問道。

“我是在一個心理咨詢網站認識他的，之後也一直是在那個網站跟他聯系的，聊天記錄系統應該都有自動保存。”餘璟回道。

“網站叫什麽？”

“曙光。”

“餘先生在網站的賬號，麻煩要提供給我們。”祁莫言默了半晌站起身，“接下來我們會盡力偵查，後續如果還有什麽需要，希望你能配合。”

說完他轉身沈著臉色就向外走去。

“祁警官。”餘璟突然喊住他。

祁莫言聞言轉身看向他。

“在知道小怡死的時候，其實我不敢接受，我一直覺得自己恨她，厭她，但是其實……”餘璟話說到一半沈默一會，半晌才又輕輕說道，“我也還愛她的，因為無法忍受所以選擇自我折磨，很多時候，我都情願我那天晚上沒有去過公司，那樣我就不會知道那些事，我們就還能像從前一樣，可惜……”

餘璟搖了搖頭，低頭嘆了口氣隨即又擡頭看向祁莫言，“之後如果你們有什麽需要我都會盡量配合的。”

祁莫言點了點頭，便帶著許餘笙從病房內出去了。

從餘璟那出來，祁莫言就一直默聲的走在前面，周身散發的氣壓極低，連隔了一小段路跟在他身後的許餘笙都感受明顯，兩人前後進了電梯，在逼仄失重的電梯空間裏，雙重夾擊的感受更是讓人有些窒息。

“祁隊，你覺得餘璟說的那個心理醫生跟我們之前在吳佳那查到的是一個嗎？”終於，許餘笙忍不住打破了壓人的空氣，問道。

祁莫言纖長濃密的睫毛動了動，擡眸看了她一眼，“嗯。”

“可是按照餘璟的說法，我覺得那個人似乎並不想他殺陳怡。”許餘笙皺眉，“既然他是想有意引導，為什麽還要勸他？”

“因為，還沒有到他想要的時間。”祁莫言沈聲回道。

許餘笙聞言一楞，剛想繼續問的時候，“叮”的一聲響，電梯停了下了，祁莫言隨即信步走了出去，並沒有留給她時間。

早上的陽光此時已經高高攀上了人們頭頂的上方，向著大地無限釋放它的熱情，祁莫言和許餘笙到警局的時候正好碰上黎凊染剛好把餘璟演唱會團隊的總監制樊葉還有造型設計彭朗兩人送走。

“怎麽樣？”幾人碰頭，祁莫言隨即問道。

黎凊染搖搖頭，“樊葉和彭郎兩個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沒有漏洞，固然他們不滿甚至是厭惡陳怡這個人，但是殺她確實不至於，不過他們有提到陳怡雖然圈子裏罪過不少人，但是矛盾最深的還和自己手下的藝人，餘璟。”

“為什麽所有的證據都會這麽直接的指向餘璟。”許餘笙聞言蹙眉說道。

同樣緊皺眉頭的祁莫言，沈默了一會說道，“先進去吧，等一洋回來我們把所有的線索整合一下。”

辦公室裏空調溫度因為夏日的熾熱開的有些低，但是依然無法驅散炎夏帶來的燥熱，樓外的蟬鳴聲一下又一下的透過窗戶，回蕩在沈靜的辦公室內，和辦公室時不時響起的翻頁聲，勉強湊成了一首不成調的合奏曲。

“噠…噠噠…噠…”

外面的樓道突然傳來一陣節奏時緩時慢的腳步聲，不大一會重案組半虛掩的門就被人從外推開。

“嗨，各位上午好啊！”一道高亮而愉悅的男聲在門被推開的瞬間響起。

辦公室裏的幾個人隨即齊刷刷的全部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頭發略長的俊美男人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把手，半個身子往前稍傾，白皙的臉上帶著笑意，一雙桃花眼在辦公室轉了一圈朝著許餘笙拋了個媚眼後，準確的落在了正中間坐著的祁莫言身上。

見到來人，祁莫言不由得就皺起了眉，“你怎麽來了？”

“在學校沒什麽事，剛好聽那小家夥說你喊他回去，我就順道也過來看看。”曲奕聳了聳肩，信步走了進去，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你這地方挺不錯的啊！也不比你在帝都的差到哪去嘛。”

“張一洋呢？”祁莫言沒有理會他的話，皺著眉頭看向他問道。

“後面呢，那小家夥腿太短了，走的慢。”曲奕坐在轉椅上，眼神肆意的打量著。

他話剛說完，剛剛被討論完的人就急沖沖的喘著氣從外面小跑了進來。

“不…不好意思，來晚了。”張一洋一進屋就見辦公室已經坐齊了人，不由得有些緊張。

雖然已經調道重案組有一段日子了，但是因為這段時間一直是跟在曲奕，張一洋算起來根本沒在重案組怎麽長待，對其他人來說還是有些陌生。

祁莫言擡了下頭，示意他先過來坐，隨即又轉向曲奕，“我們要開會，你去找曲局。”

“不去。”曲奕聞言微皺了下眉，看向他，“你們要討論什麽？我能旁聽嗎？”

“也不是不可以。”祁莫言說完，曲奕還沒能來的及感嘆一下，就又聽他說道，“你去找曲局要個申請，看他給不給。”

“……”曲奕聽完他的話立馬一個白眼送給他，讓他去找老頭要申請，這根本就是不可能要到的事情好嗎！

“無關人員不得隨意參與案件，這是規矩，你別在這裝不懂。”祁莫言看向他說道。

“我又不算無關人員，前兩天不是還幫你……”曲奕話還沒說完，就見祁莫言看他的眼神迅速冷了下來，倏地噤了聲。

“好吧好吧，你們開會，我去老頭那玩玩。”曲奕攤了攤手，搖頭站了起來，“體制系統規矩就是多。”

曲奕走後，祁莫言掃了一眼在坐的人，說道，“我們先把目前手上的線索整合一下，再來看下一步該往什麽方向查。”

“昨天晚上，我和慕堯去了一趟陳怡他們住的酒店，在陳怡的房間裏發現了她和餘璟的親密照，在醫院餘璟自己也承認了他和陳怡之間的關系。”祁莫言說道。

“我靠，這兩人居然是真的！”黎凊染聞言低聲驚嘆道。

“我們之後還在餘璟的房間裏發現了兩樣疑似毒物的東西，其中有一瓶有使用痕跡的，已經證明和在死者衣服上發現的那塊深紫色的殘留印跡是同一種，一種含有普洛芬的迷幻劑，可以在短時間造成意識昏迷，而另外一瓶目前還沒不知道是什麽，檢驗科最早要明天才會出結果。”祁莫言繼續說道。

“這是鐵證啊！”黎凊染皺眉說道，“難道陳怡真的是餘璟殺的？”

許餘笙搖了搖頭，“雖然另外一樣東西還沒有檢測出來是什麽，但是應該不是兇手殺陳怡使用的氫氰酸，氫氰酸這種毒物特征十分明顯，如果那裏面是的話，檢驗科根本就不用等到明天出結果。”

“不是他的話，那為什麽在他發現的迷幻劑恰好也在死者身上發現了呢？”

“也許…是兇手刻意這麽做的。”慕堯突然插話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祁莫言點點頭接話說道，“現在的線索都過於直白的指向了餘璟，如果不是一時沖動激情殺人的話，有預謀的作案不可能會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況且陳怡的死因是氫氰酸中毒，我們在餘璟那並沒有發現這樣東西。”

“那如果這麽說的話，我們的調查方向可能要改變一下。”慕堯說道，“不該查陳怡，要查餘璟。”

“沒錯。”祁莫言點點頭，“現在兩種可能，一種是兇手的目標是餘璟，但是對他不好下手，所以選擇了跟他關系非常不好的陳怡，這樣一來只要陳怡一出事，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他，還有一種就是兇手的目標本身是陳怡，目前我們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是他轉移目標的工具，他想讓餘璟當他的替罪羊。”

“等…等等。”黎凊染疑惑的看向他們，“我有點暈，如果按你們這麽說的話餘璟就是無辜，可是為什麽他房裏會有那些東西？而且就算沒在餘璟那發現氫氰酸，也不能這麽直接斷定跟他無關啊，也有可能是他殺陳怡的時候用完沒有留下啊。還有，如果真的是兇手故意想陷害他，他又怎麽會知道餘璟房裏會有那些東西？”

“餘璟在醫院跟我們承認了他有殺陳怡的念頭，但是他沒有殺陳怡。”許餘笙回道。

“想殺但是沒殺？”黎凊染聞言楞了下，“他這麽說，你們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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