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相信。”祁莫言沈聲回道，“就現在的情況而言，餘璟在這起案子裏仍然是頭號嫌疑人無疑，因為無論是案發時間前後的不在場證明還是從他房裏找出來的東西，以及圈內人口中所說他跟陳怡之間的關系，可以說整個案子所有的矛頭都是指向他的，只是過於明朗的線索反倒更容易引起懷疑，從而增大了這起案子的其他可能性。除去這個原因我們也要考慮到餘璟在醫院所交代的那些事，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兇手就不是他。”

“他在醫院說了什麽？”黎凊染問道。

“就是大概說了一下他和陳怡之間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子。”許餘笙回道，“其實說到底我覺得就是因愛生恨，這部分屬於他兩之間的私事，裏面最關鍵的兩環是餘璟提到說想殺陳怡的原因和那兩瓶藥的來源。”

“怎麽說？”

“餘璟說他想殺陳怡是因為陳怡在兩人分崩離析之後拿他母親威脅他，然後他昨天出去也是想偷偷找他母親的，但是沒想到被人跟蹤了出了車禍進醫院了。”許餘笙回道。

“他父母不是都是在國外嗎？”黎凊染聞言一楞，“陳怡能怎麽拿來威脅？”

“你找的那份資料裏關於他家庭背景那塊是假的，他本人說是他們公司為了他的形象對外設立的假信息。”祁莫言說道。

“他的信息在公安信息網內不完善，所以我才找他們公司要了一份，沒想到居然還是假的。”黎凊染皺眉，“那他說他昨天出去是想去找他母親，他母親現在是在長海市？”

“嗯。”許餘笙點點頭，“之前蔣行然有說過餘璟偷偷外出除了昨天那次，還有就是他們剛來長海市的時候，那天碰巧我在潤萃遇到過他，只是他蒙頭蓋面的我也沒認出來，還是今天他自己主動提起的，他那次也是去看他母親。”

“關於對餘璟的調查，我們可以重新從他公司以及他母親這兩塊去了解情況，不過他母親那塊我們要小心謹慎一些，以防止被那些媒體有心利用，把事情擴大化。”祁莫言屈指敲了敲桌。

“那他房裏那兩瓶藥怎麽來的？”黎凊染問道。

許餘笙聞言下意識的看了眼祁莫言，只見他神態自若的回道，“據餘璟自己交代是一個心理醫生寄給他的。”

“心理醫生？”慕堯皺眉，“心理醫生怎麽會給他寄那種東西？”

“餘璟說他因為自身的精神問題，悄悄的在網絡上聯絡認識了一個心理醫生，兩人熟識後他曾跟那人吐露過想殺陳怡的心思，之後那人就給他郵了那些東西。”許餘笙回道。

“他說想殺人那人就幫他，都不懷疑的嗎？”黎凊染難以置信的問道。

“關於這個問題，我也問了，但是人家說長期接觸下來他覺得不會。”其實這個問題許餘笙也覺得特別奇怪，怎麽會有人毫無防備的去相信一個陌生人呢？

“一個人在精神狀態處在懸崖邊緣的時候，對手中的救命稻草會付出毫無保留的信任，更何況那根救命稻草正巧是特別擅長蠱惑人心的。”祁莫言說完後，隨即擡眸看向張一洋，“餘璟說他一直是在一個叫曙光的網站跟那名心理醫生保持的聯系，我跟他要了他的賬號，你到時候從他的賬號入手去查一下那名醫生，如果有什麽困難直接找曲奕。”

張一洋聞言點了點頭，“好。”

“除了這些之外，兇手為什麽會知道餘璟房間裏有那些東西的這個問題，也是我們接下來需要查證事情之一，餘璟房內發現的藥物，只有那瓶迷幻劑有明顯的使用痕跡，但是餘璟本人是說他並沒有用過，那就說明很有可能兇手偷偷使用過，然後故意在死者身上留下痕跡。”祁莫言繼續說道。

“那兇手為什麽只用了其中一瓶呢？還是迷藥，如果想要誣陷餘璟，兩瓶一起用了再在死者身上留下痕跡，如果被查到了，那就更加是鐵證無疑了。”慕堯接話問道。

“有可能兇手不知道那瓶是什麽，所以沒有敢用。也有可能餘璟那本來是有三瓶藥，兇手恰好把迷藥和氫氰酸拿去用了，剩了一瓶沒動。”黎凊染回道。

“甚至也有可能這一切都是餘璟自己在說謊，兵行險招也不是不存在的事情。”祁莫言沈思了一會，又繼續說道，“關於這個問題，疑點太多，我們自己在這光憑腦子設想，想破了頭也不會有結果，餘璟那邊去派人去盯著，我們接下來先從餘璟身邊的人開始查。”

說完，祁莫言掃了一眼在坐的人，“能事無巨細了解餘璟一切的人不難查。”

“蔣行然？”慕堯驀地看向他說道，“所以你今天才會突然讓我去查蔣行然？”

“讓你去查蔣行然並不是這個原因。”祁莫言搖搖頭，“只是因為今天上午在跟他聊餘璟和陳怡事情的時候，他表現的讓我覺得有點過，不過就現在情況而言，他確實有必要查一查，作為貼身助理，他能自由出入餘璟房間而不會受到任何懷疑，而且也熟知這次演唱會所有細節。”

祁莫言說完看向慕堯，“他的情況調查的怎麽樣了？”

“目前只查到一些基本信息，做詳細調查還需要點時間。”慕堯回道。

祁莫言點了點頭，“多跟其他人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有必要可以去找餘璟，不過我們的調查範圍也不局限於蔣行然一個人，其他人也要查，可以把酒店這段時間的監控都調出來先做一個初步的梳理，這兩件事就由你和黎凊染負責。”

“是。”黎凊染、慕堯回道。

“至於餘璟母親那塊。”祁莫言看向許餘笙，“你下午抽空，根據他提供的地址走一趟，除了去證實他所說真偽，重要的一點是看能不能了解到什麽信息。”

“好。”許餘笙點點頭。

“行了，時間不早了，都先去吃飯吧。”祁莫言說道，“有任何情況電話聯系，散會。”

一場討論會開完出來，已經是過了下班時間有一會了，外頭的開放辦公區域內，此時也沒剩幾個人，祁莫言從辦公室裏出來向樓道外剛走了幾步，就突然看見曲奕正一個人懶散的靠在一辦公桌上打著哈欠。

“你們這會是開的是真夠久的！比學校裏的學術討論會還久。”曲奕看見他出來，隨即站起來向到他跟前，開口便是吐槽。

“你怎麽還在這？”祁莫言看了他一眼。

“我不在這我在哪？”曲奕聞言翻了個白眼，“剛本來想喊小不點請我吃個飯，順便送我回去，但是人借口臨時被你安排了任務，我就只能等你了。”

“請你吃飯可以，送你不行，我沒空。”祁莫言回道。

“沒空？你要去幹嗎？”曲奕問道。

“我要去一趟花街。”

“花街？”曲奕看向他，“難道你是準備……”

祁莫言點了點頭，“嗯，去找一個人，看他那會不會有什麽線索。”

“那我跟你一起去！”曲奕立馬回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祁莫言不帶商量的拒絕了他，說完又想到了什麽隨即又說道，“待會一洋那邊可能會找你，你要不先在局裏吃完飯，然後聯系一下他。”

“找我？”剛被他無情拒絕的曲奕倪了他一眼，問道，“他找我幹嗎？”

“借你吉言，這次事可能又跟他有關系。”祁莫言回道。

“……”曲奕聞言倏地擡眸看向他，半晌道，“這麽靈驗的嗎？”

“嗯。”祁莫言點點頭，“這次同樣是通過網絡伸的手。”

“他還真是陰魂不散的。“曲奕的語氣有些嘲弄道，“不過我說，你們局裏那小子能力還是可以的，不一定需要我。”

其實曲奕原本是想說張一洋見他跟見到鬼一樣，不一定會願意找他幫忙，但是想了想自己的面子還是重要一些，不能在閻王臉面前，讓自己顯得比他還可怕。

“我沒說一洋能力不行。”祁莫言說完看了他一眼，“只是對付他光有能力是不夠的，更何況他已經猜到我會把你找過來，只會更故弄玄虛。”

“那如果是查他的東西，你們就不能用公安內網，風險太大。”曲奕說道，“那你還是送我回去。”

“你可以等一洋一起。”祁莫言回道。

“你總得讓我回去準備下吧？”曲奕斜眼瞅了他一眼，“不能像上次那樣直接用學校的網了，好不容易才把捅的簍子填上，我可不想再給捅壞了。”

“那我從局裏派輛車送你回去。”

“不要，我拒絕。”曲奕翻了個白眼，“我好歹是長海大的特聘教授，坐警車回去，不知道還以為我犯了什麽事呢，你信不信明天學校領導就該找我了？”

“……”祁莫言嘴角細微可見的抽搐了一下，“局裏有私車。”

“那也不要。”曲奕聞言臉上湧現一股嫌棄，“太破了，不符合我身份。”

“……”祁莫言這次嘴角的抽搐稍加明顯了一些，他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說讓他自己打車回去，就見曲奕臉上表情倏地一變，沖著他身後，眼眉帶笑的喊道，“許大美女，中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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