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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老太太正往屋裏端晚飯，梨花木桌子上擺了簡簡單單三菜一湯，香味飄了老遠。
大黃狗聞著有飯吃，連蹦帶跳地沖了回去，圍著老太太腿彎狂甩尾巴打轉，喉嚨裏發出激動的呼嚕呼嚕聲。吳婆婆看見門外站著幾個孩子，白瓷盤子一擱，笑出了滿臉皺紋：“來啦？楊丫頭和袁丫頭，你倆怎麽也跟來了？”
倆女孩從小在這兒長大，街裏街坊的都熟，吳婆婆小時候常給她們點心吃，湊上去親親熱熱地喊了聲“奶奶～”
老頭拿著蒲扇從搖椅上坐起來，晃晃悠悠一顛一顛往堂屋走，調侃道：“上門蹭飯來了唄。”
手機“叮”的一聲響，謝驕發了條消息問還要等多久，江清涿目光在屏幕上輕輕劃過。
從他沒有在句末加顏文字的舉動猜到對面現在心情應該不是特別美好。
他本來也沒想多耽擱時間，將手機收起來擡頭道：“奶奶，我來拿老廖的烤柿子酥。”
眨眼的功夫，倆小姑娘並一狗已經端端正正坐桌子前準備開飯了，半點沒把自個兒當外人。
吳婆婆今天做了油炸小黃魚和炒花蛤，饞得人直流口水。老倆口特熱情地招呼江清涿：“急什麽呀？吃飯了嗎？柿子酥在廚房呢，先過來一起吃點兒吧。”
飯都已經給他舀好了，位置也讓了出來。老人家也不拿他當大明星還是什麽的，就跟看自己孫子一樣。
老頭拎起酒壺往杯裏庫庫倒白酒，揚聲招呼：“還杵著幹啥？來陪老頭子我一起喝酒。”
能跟自己偶像一塊吃飯，那是什麽做夢都夢不到的事兒啊！馬尾辮和朵拉頭十分殷勤地替江清涿擺碗布筷拉板凳，心想明天回學校可以好好炫耀一番了啊啊啊啊啊！！！
“江老師江老師快來一起吃吧！吳奶奶做的飯好吃到爆炸！”
一屋子人，包括一條狗都熱切期待地看著他，江清涿盛情難卻，只能硬著頭皮道：“好吧。”
好不容易有人能陪他喝酒，老頭高興得雙眼冒精光，直接把酒杯換成了海碗。
這架勢是要把他灌趴下擡出去，江清涿略微震撼，趕緊出聲制止：“我不能喝酒，一會兒要開車。”
“還要開車啊。”老頭肉眼可見的失望，把原本給江清涿準備的大碗彎腰擱在地上，“那成吧，今兒大黃你陪我喝。”
老倆口跟他外公差不多，孩子們都在很遠的地方工作，只有過年放長假才能回來一次。
大孫子今年28了，跟江清涿一樣大，在首都當醫生，特別忙，去年過年值班，連年都沒能回來陪老人家過。
老頭子口口聲聲說喜歡清凈，不回來正好免得鬧騰他，但還是能從語氣裏聽出對孩子的想念。
江清涿想到傅遠瞻，原本草草吃了幾口就打算走，一時心軟，於是便留下來陪著多下了兩盤棋。
謝驕發了消息沒得到回音，怕江清涿煩也不敢接著問，埋頭把消消樂狂殺到兩千關，擡頭一看外邊天都黑成了墨汁。
“不會真放我鴿子了吧？”第一百八十次忐忑不安地點進與江清涿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改改，反覆打字又刪除。
做什麽事不願意告訴我？
懷疑像下太陽雨時從地底蒸騰而出的無孔不入的熱氣一樣迅猛發散。
謝驕心裏煩躁起來。
難道又去見肖君黎了？
人一旦被擱置在一旁就容易胡思亂想，他開始在腦海裏反反覆覆回溯昨夜江清涿見到肖君黎的反應，從神態到動作都一幀一幀仔細放大。
向來分手，一刀兩斷說得好聽，但感情不是實物，千絲萬縷抽絲剝繭，沒有誰能做到今日講不愛，明天就真的徹底不愛了。
更何況他最清楚以江清涿的性格，如果不是還有感情，想不出願意覆合整整七年的理由。
車窗上映出謝驕陰郁的側臉，手機屏幕光亮從下至上，將他那張堪比游戲建模的俊臉照得有些恐怖。
他不喜歡這種鋼絲上行走般的私人關系，也討厭每次都要反覆試探幾十個來回。總向眾人大張旗鼓秀恩愛也不是因為個性有多浮誇，不過是因為越沒有的東西才越想要向別人證明。
這樣才能填補一些內心的恐懼和空虛。
薄彥曾經閑聊時問他，和江清涿在一起是什麽感覺。他回答好像在雲端，但其實並不是幸福到飄飄然的意思，而是提心吊膽，不確定下一秒會不會一腳踏空摔得很痛苦。
他想告訴江清涿這樣自己很痛苦。
不要再這樣不回信息若即若離了，會讓我有點想發瘋。
月亮掛在白玉蘭的枝頭，蟪蛄藏身暗處，與水塘中的蛙鳴應和。
地上小水窪倒映出繁星點點，江清涿揮手跟大門邊的老倆口道別。
“回去吧，不用送。”
倆小女孩還想跟到巷子口，他拉下臉正色：“不早了，快回家。”不忘了教育小孩，“學習為重，沒事別老一天想著追星。”
馬尾辮和朵拉頭一左一右依依不舍地點頭：“……知道啦，江老師再見。”忍不住眼巴巴地仰起頭，“我們還能再見嗎？”
江清涿本來想冷漠回絕，但看她倆一副要哭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畫了個餅：“考上985再說。”
黑色跑車緩緩駛離幽深的巷口，想語音輸入目的地導航的時候突然發現還沒跟謝驕約定好地點。
他這會兒才看到居然忘了回消息，盯著聊天窗口納悶了兩秒莫名有點不爽，這人在幹嘛？問一句不理他他就沒反應了？
“餵？”
邊開車邊按亮免提，江清涿沖著手機語氣很沖地說道：“你幹嘛呢？”
明明是他放鴿子，他脾氣倒還挺大，謝驕聲音在手機裏聽不出什麽異樣：“等你啊，你事情辦好了哇？”
“辦好了。”前面是紅燈，行人在過馬路，江清涿剎停跑車等在斑馬線旁邊，皺皺眉有些奇怪地問，“你剛剛在做什麽？”
謝驕楞了一楞，仿佛對他反過來質問感到錯愕：“我說了，在等你，那你呢，你在做什麽？”
畢竟是被捧著長大的少爺，多少有點脾氣，雖然語氣還算溫和，但江清涿能聽出來他不太高興。
“等我兩個小時就這麽不樂意？”
一句解釋都沒有，還這樣一副不耐煩的態度，謝驕擺弄著手裏的水果刀戳蘋果，“噗”的一聲，刀尖從另一端刺出：“沒有。”
“但如果你能告訴我這兩個小時在做什麽，我會等得更心甘情願一點，寶寶。”
可能是最後那聲寶寶喊得比較溫柔，江清涿態度不自覺軟化了下來：“我到一條巷子裏買點心，正好那家奶奶做了晚飯，就順便留下來吃了點。”
謝驕捅蘋果的動作頓住，酸得裏裏外外全是醋味：“真的假的……我在這兒等你，你跟別人吃飯？”
他當然不相信，誰家點心鋪子老板還順帶留客人吃晚飯的？
“你到底見誰？別騙我行嗎？就算是肖君黎，操……”他低低罵了一聲，“就算是他我也，我不會怪你。”
紅燈轉綠，江清涿被他這個想法荒謬到，臉色不悅：“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他啟動車子，沈下臉：“在哪，我現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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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女孩從小在這兒長大，街裏街坊的都熟，吳婆婆小時候常給她們點心吃，湊上去親親熱熱地喊了聲“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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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也沒想多耽擱時間，將手機收起來擡頭道：“奶奶，我來拿老廖的烤柿子酥。”
眨眼的功夫，倆小姑娘並一狗已經端端正正坐桌子前準備開飯了，半點沒把自個兒當外人。
吳婆婆今天做了油炸小黃魚和炒花蛤，饞得人直流口水。老倆口特熱情地招呼江清涿：“急什麽呀？吃飯了嗎？柿子酥在廚房呢，先過來一起吃點兒吧。”
飯都已經給他舀好了，位置也讓了出來。老人家也不拿他當大明星還是什麽的，就跟看自己孫子一樣。
老頭拎起酒壺往杯裏庫庫倒白酒，揚聲招呼：“還杵著幹啥？來陪老頭子我一起喝酒。”
能跟自己偶像一塊吃飯，那是什麽做夢都夢不到的事兒啊！馬尾辮和朵拉頭十分殷勤地替江清涿擺碗布筷拉板凳，心想明天回學校可以好好炫耀一番了啊啊啊啊啊！！！
“江老師江老師快來一起吃吧！吳奶奶做的飯好吃到爆炸！”
一屋子人，包括一條狗都熱切期待地看著他，江清涿盛情難卻，只能硬著頭皮道：“好吧。”
好不容易有人能陪他喝酒，老頭高興得雙眼冒精光，直接把酒杯換成了海碗。
這架勢是要把他灌趴下擡出去，江清涿略微震撼，趕緊出聲制止：“我不能喝酒，一會兒要開車。”
“還要開車啊。”老頭肉眼可見的失望，把原本給江清涿準備的大碗彎腰擱在地上，“那成吧，今兒大黃你陪我喝。”
老倆口跟他外公差不多，孩子們都在很遠的地方工作，只有過年放長假才能回來一次。
大孫子今年28了，跟江清涿一樣大，在首都當醫生，特別忙，去年過年值班，連年都沒能回來陪老人家過。
老頭子口口聲聲說喜歡清凈，不回來正好免得鬧騰他，但還是能從語氣裏聽出對孩子的想念。
江清涿想到傅遠瞻，原本草草吃了幾口就打算走，一時心軟，於是便留下來陪著多下了兩盤棋。
謝驕發了消息沒得到回音，怕江清涿煩也不敢接著問，埋頭把消消樂狂殺到兩千關，擡頭一看外邊天都黑成了墨汁。
“不會真放我鴿子了吧？”第一百八十次忐忑不安地點進與江清涿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改改，反覆打字又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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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最清楚以江清涿的性格，如果不是還有感情，想不出願意覆合整整七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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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不用送。”
倆小女孩還想跟到巷子口，他拉下臉正色：“不早了，快回家。”不忘了教育小孩，“學習為重，沒事別老一天想著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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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涿本來想冷漠回絕，但看她倆一副要哭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畫了個餅：“考上985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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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會兒才看到居然忘了回消息，盯著聊天窗口納悶了兩秒莫名有點不爽，這人在幹嘛？問一句不理他他就沒反應了？
“餵？”
邊開車邊按亮免提，江清涿沖著手機語氣很沖地說道：“你幹嘛呢？”
明明是他放鴿子，他脾氣倒還挺大，謝驕聲音在手機裏聽不出什麽異樣：“等你啊，你事情辦好了哇？”
“辦好了。”前面是紅燈，行人在過馬路，江清涿剎停跑車等在斑馬線旁邊，皺皺眉有些奇怪地問，“你剛剛在做什麽？”
謝驕楞了一楞，仿佛對他反過來質問感到錯愕：“我說了，在等你，那你呢，你在做什麽？”
畢竟是被捧著長大的少爺，多少有點脾氣，雖然語氣還算溫和，但江清涿能聽出來他不太高興。
“等我兩個小時就這麽不樂意？”
一句解釋都沒有，還這樣一副不耐煩的態度，謝驕擺弄著手裏的水果刀戳蘋果，“噗”的一聲，刀尖從另一端刺出：“沒有。”
“但如果你能告訴我這兩個小時在做什麽，我會等得更心甘情願一點，寶寶。”
可能是最後那聲寶寶喊得比較溫柔，江清涿態度不自覺軟化了下來：“我到一條巷子裏買點心，正好那家奶奶做了晚飯，就順便留下來吃了點。”
謝驕捅蘋果的動作頓住，酸得裏裏外外全是醋味：“真的假的……我在這兒等你，你跟別人吃飯？”
他當然不相信，誰家點心鋪子老板還順帶留客人吃晚飯的？
“你到底見誰？別騙我行嗎？就算是肖君黎，操……”他低低罵了一聲，“就算是他我也，我不會怪你。”
紅燈轉綠，江清涿被他這個想法荒謬到，臉色不悅：“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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