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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巫毒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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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錦, 你醒醒!”伴隨著一句怒吼, 狠狠一巴掌打在花重錦臉上,將花重錦從噩夢中拉了出來。

“啊!”花重錦猛地坐起身,撞得站在她身前的桃紅色衣衫娘子一個踉蹌。花重錦手指緊攥胸前的衣衫, 劇烈地喘息著, 額頭上的汗滴滴到了床榻上。

清醒過來的花重錦猛地坐直了身子,她身下的床榻並不是陸慕游房間的床榻。陸慕游房中的床榻乃是上好的紫檀木,嗅之有異香,沒有雕刻任何花飾, 紫檀木本身的色澤自稱一派風景。而她身下的床,先不說寬窄只能容一人安眠,材質更是相差甚遠, 看樣子只是隨意找了塊稀松平常的木材做了一張床罷了。

花重錦擡頭環視四周,簡陋的屋子中除了她身下的這張床之外,只餘三步開外一套桌椅,而在椅子上背對著她坐著一位身著玄色廣袖長袍的郎君。

“你終於醒了。”郎君伸手理了理袖口, 站起身來。

花重錦面上閃過一絲欣喜, 卻又在須臾之間散去。這位玄袍郎君的聲音與陸慕游有八分相似,至於那兩分不異同, 便是這說話的態度和語調,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問語,花重錦依然可以聽出他語氣中的盛氣淩人和不可一世。

紅衫娘子見郎君站了一臉,原本冷冰冰的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神色,快步上前扶住了郎君。

“玲瓏, 我不是說了嗎?今後你不用跟在我身邊,照顧好花娘子即可。”郎君擡手將玲瓏的手揮開。

花重錦這才看清楚,郎君臉上帶著亦是帶著玄色面具,與陸慕游之前所帶面具不同,他的面具將整張臉遮蓋得嚴嚴實實,只有眼睛所在的位置留了兩個小孔。若是有一日他不戴面具與花重錦擦肩而過,花重錦是絕對認不出來的。不過,此時,郎君臉上的這張面具就足以讓花重錦花容失色。

“花重錦見過殿主!”花重錦連滾帶爬地跌下床,不是她慫,是巫毒殿殿主名聲在外,若是一個不留神,指不定她的小命就得交代在這裏,擱誰身上,誰都得小心對待這位大爺。

“不用多禮。”殿主施施然走到花重錦身旁,拉住花重錦一同坐在床榻上。

花重錦如坐針氈,不知道方才如何在這位嚇哭小兒的殿主面前,酣睡如豬。

“殿主,我站著就好。”花重錦極力扯出一抹笑意,想要起身站起來。

殿主伸手一把按住花重錦的肩膀,花重錦側頭看去,只見殿主的手上帶著蛇皮手套,而放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卻是沒有想象中的大。

“怎麽,坐在我身邊讓你很恐懼?”殿主的手改按為抓,拉住花重錦扯向自己。

花重錦咽了咽口水,臉上的笑意有些抽搐,花重錦連忙管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讓笑意更加真誠和自然:“殿主英明偉大,坐在殿主身邊,讓我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蟻,有些惶恐。”

殿主松開手,笑了笑,道:“我讓你坐在我旁邊,你就坐著,惶恐什麽。”

花重錦連聲稱是,有些緊張地低頭看著地板。

“阿錦,之前的任務你完成得很好。雖然你隱瞞了一些事情,但是多虧了你,事情才能順利地進展,說罷,想要什麽獎勵?”殿主倒是沒有為難花重錦,語氣頗為輕松地道。

想要離開巫毒殿行不行?花重錦心中默默地想著,卻是不敢說出來,若是說出來被當成叛徒,不知道會不會被淩遲炮烙而死。

殿主見花重錦低著頭沒有說話,也順著花重錦的目光向地板看去。花重錦兩只沒有穿襪子的腳丫子就這麽踩在地上,細嫩的小腳趾被凍得似乎有些泛紅,淡粉的顏色讓殿主有些動心。

“殿主!”玲瓏瞠目結舌地喊出了聲。

花重錦也詫異地張大了嘴巴。

令江湖各路英豪談之色變的巫毒殿殿主大人此刻單膝跪在地上,從地上將花重錦的腳丫子拾了起來,細細地擦掉了腳上的土,這才轉向了玲瓏,方才臉上的溫柔曇花一現,聲音中似乎帶著冰碴子,將玲瓏嚇得一哆嗦,“眼睛瞎了嗎?不知道去找雙鞋子過來?”

玲瓏身子微微抖著,逃命一般躥了出去。

殿主抱著花重錦的腳,重新坐了下來,花重錦被牽制著轉了轉身,變成了面對著殿主的姿態,最恐怖的是,殿主手上還抱著花重錦的臭腳丫子。

花重錦咽了咽唾沫,她前段時間疲於趕路,又墜落山底,好不容易來了陸家,又被陸慕淵難為,根本沒時間好好洗澡,這位殿主大人是真的不怕臟不怕累還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我最喜歡懂事的娘子,在你睡著的時候,我便替你將身上的蠱毒解了,”殿主冷哼一聲,“陸慕游倒是對你情深義重,你的毒基本已經替你壓制住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兒。”

“陸慕游,他怎麽樣了?”花重錦忍了許久,此刻見殿主主動提起,終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殿主拽著花重錦的腳腕往前一拉,花重錦輕呼一聲撞在殿主身上,殿主順勢抓住了花重錦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道:“錦娘,我會給你一個名分,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替花溪正名了,是不是很開心?”

花重錦身子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殿主,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腕,“你說什麽?我已經嫁給陸慕游了!”

手指似乎被硌了一下,觸感陌生而又熟悉,花重錦身子一僵,低頭看向了手指。很顯然,抓著花重錦的殿主也感覺到了異物的存在,也跟著看向了花重錦的手指。

花重錦右手無名指上,一枚金光熠熠的戒指刺痛了殿主的眼睛。花重錦微微咬著唇,昨夜睡下的時候還沒有看到這枚戒指,想必是她睡著之後陸慕游替她帶上的,昨晚她睡了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殿主恨恨地攥起花重錦的右手,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把它給我摘下來!”

花重錦看了一眼殿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雖然心中不想摘下這枚戒指,她還是伸手試了一下,與之前的狀況一樣,戒指紋絲不動。

“殿主,我摘不下來。”花重錦心中有些竊喜,卻還是哭喪著一張臉對殿主道。

“唰!”殿主二話不說,從袖袋中抽出一把玉刃,在花重錦手上比劃著,道:“既然摘不下來,就連手指一起切掉好了。我的女人,不需要別的郎君的東西。”

花重錦連忙用左手護住右手無名指,她才不想變成傷殘人士,再說了,作為一個曾經呼吸過霧霾的人,她對於無名指戴戒指這件事,還是有著迷之向往。

“殿主,您別激動,我再想想辦法,總有辦法可以摘下來的。您想啊,您的娘子若是只有九根手指,會被人嘲笑的。”花重錦拼命想著措辭,想要說服殿主。

殿主冷笑一聲,用玉刃拍了拍花重錦的臉蛋,道:“娘子?你只不過是我的妾室而已,已經嫁過人的女子,雖說清白仍在,也是沒有資格站在我身邊的。不過,即便是妾室,也容不得他人嘲笑,誰要是敢,我就把他剁成九百九十九塊。”殿主露出一絲嗜血的笑意,“保證在九百九十八塊的時候,他還活著。”

花重錦被玉刃的涼意冰的一個哆嗦,聽完殿主的描述後,生生壓下去了這個哆嗦,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挪屁股,道:“殿主聖明,大公無私!這麽賢明公允的殿主,我怎麽能給殿主臉上抹黑?殿主,我保證,一定會在進門之前把這個戒指弄下來。”

殿主深深地看了一眼花重錦,將玉刃收了回去,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陸慕游的去向?”

花重錦心中瘋狂點頭,嘴上卻道:“殿主說哪裏的話,不過是執行任務的對象罷了,有什麽想知道的。方才問起,是擔心任務沒有執行完罷了。”

殿主面色稍稍緩和一些,放開了花重錦的腳,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衫,舉步走到窗前,伸手將窗子推開來。

花重錦瞳孔猛地一縮,“噌”地站起身,顧不上沒有鞋子床,赤著腳沖到窗前,看向了不遠處的山上。

聞名於兆朝內外的隱世家族陸家,就這樣被燒毀,只剩下燒焦的斷瓦殘垣,映襯著不遠處的雪山,無盡的淒涼。

夢中滔天的大火彌漫的黑煙,陸慕游在火中看著她的目光,陸慕淵看向陸慕游怨毒的眼神,交織在一起,齊齊湧入了花重錦的腦中。

“啊!”花重錦痛苦地抱住了頭,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殿主站在花重錦身後,冷冷地看著花重錦,眼中沒有一絲漣漪,直到有人敲響了房門。

“殿主,錦娘,我拿鞋過來了。”玲瓏在外邊喊道。

殿主這才上前兩步,抱住了疼到快要暈厥的花重錦,應了一聲。

玲瓏低著頭將鞋子放在地上。殿主低頭一看,臉色一黑,一腳將玲瓏踢了出去,“你這是拿的什麽鞋子?從火裏邊扒拉出來的嗎?”

玲瓏連忙穩住身子,跪在地上道:“回殿主,好不容易找到了雙鞋子,陸家已經被燒得幹幹凈凈,這鞋子應當是昨晚錦娘在火中跑的時候掉的。”

“昨晚?昨晚在火中?陸慕游,陸慕游到底怎麽了?”花重錦終於忍不住了,抓住殿主的手腕,連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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