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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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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我的姑奶奶啊!”一個五短身材皮膚黝黑的郎君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沖了出來, 哭嚎著就沖向了膳房。

花重錦伸手,還沒來得及攔住這位郎君,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勇士風一般, 義無反顧地沖向了濃煙滾滾的戰場, 心中不禁升騰起一絲佩服。

沒過多久,煙霧漸漸地少了,間或傳來郎君的咳嗽聲,證明著他還活著。約莫過了一刻鐘的時間, 勇士從膳房走了出來,原本黝黑的皮膚更加是像在炭火裏滾了一圈兒,勇士齜了齜牙, 牙齒白得發亮。

陸慕游放心地放開了花重錦,方才花重錦靠在他身上,他不著痕跡地檢查了一番,看樣子只是受了點兒驚嚇, 並沒有受傷。

花重錦臉上飛起一抹紅暈, 整個臉上若調色盤一般,紅黑白齊活了。

“驛長, 你還好吧?”陸慕游上前一步,關心道。

花重錦聞言,忙看向了這位勇士,怪不得他這麽賣力,若是驛站著火了, 他第一個逃不開責任。驛長乃是驛站的最高管理者,若是驛站有什麽閃失,恐怕他還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咳咳!”驛長狂咳幾聲,看了一眼陸慕游,又看了一眼花重錦,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滔滔怒火,道:“多謝國師關心,我沒事。只是這驛站的膳房,恐怕——”

“驛長不必擔心,我這就修書一封回去,讓朝廷撥些款項來修繕。”陸慕游淡淡開口道,“這膳房年久失修,無來由地著了火,幸好驛長以及救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多謝國師!還望國師多替下官美言幾句。”驛長美滋滋地行了一禮,還好他在緊要關頭想起國師護短的性子,現在也算是因禍得福。

花重錦眨了眨眼睛,本來還以為她闖了彌天大禍,沒想到陸慕游輕松替她化解了。不知為何,花重錦心中有些不舒服,陸慕游應該是不理世事的,就算她在他的隊伍中,他也不應該隨隨便便就給隊伍中的娘子解圍。

驛長看了一眼糾結的花重錦,極有眼色地開口道:“這膳房設備老舊,為了您和您屬下的安全,還是由我燒水吧。”說著,驛長又轉身沖進了膳房。

花重錦有些發楞,待回過神來之時,陸慕游已經離開了,好似方才他真的只是路過並且伸手替她解圍而已。

“大人,水燒好了,請問送去哪裏?”就在花重錦蹲在墻角百無聊賴地數螞蟻之時,驛長笑意盈盈地躬身問道。

“替我送去公主的房間。”花重錦連忙道。冷水她提得已經夠吃力了,更何況熱水,稍有不慎撒到身上,可就糟蹋了她這一身細嫩的皮肉。

趙盈楠看著驛夫們擡進來的熱水,一張俏臉越發地陰沈,而站在趙盈楠身旁的蓮霧臉上的血色卻是一點一點地散去。

花重錦跟在驛長身後,神情愉悅地踏進門來,一眼瞥見趙盈楠的臉色,嘴角立馬下耷下來,滿臉愁容的倒黴相走了進來。

花重錦甫一出現,趙盈楠就盯住了花重錦,花重錦補救式的變臉並沒有逃開趙盈楠的眼睛,趙盈楠身上的陰郁越發濃烈了起來,蓮霧不禁打了個哆嗦,上次趙盈楠如此生氣的時候,涉事的幾位宮女全都死相淒慘。

“公主,我本想親自替公主效勞,奈何徒有一身力氣,不會生火燒水,差點兒釀成了大禍,求公主原諒則個。”花重錦老老實實地走到趙盈楠面前負荊請罪。

“公主息怒,,違背公主的指令,下官萬死難辭,但下官實乃無法袖手看著她火燒驛站,置驛站中所有人不顧。”驛長也跟著道。

趙盈楠將手搭在盆上,繞著半人高的浴桶轉了一圈,忽而一笑,道:“我本就是想要洗個澡,誰燒水不是燒。你們都下去吧。”

花重錦面上保持著傷心悲痛的神情,心中卻是松了一口氣。

“你留下。”花重錦正準備溜之大吉,公主纖指一指,花重錦默默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其他人見公主沒有指自己,紛紛鳥獸散,花重錦就這樣看著所有人迅速撤離,最後一位還順手幫趙盈楠將房門關了起來。

“公主,不知道您還有什麽事情?”花重錦只覺得自己現在猶如案板上的魚肉,趙盈楠為刀俎,真是任人宰割。

趙盈楠一笑,伸手輕輕地捏了捏花重錦的下巴,花重錦臉上的面具有些松動,若是她一用力,就能夠將面具扯下來,趙盈楠好似抓住了老鼠的貓兒一般,逗弄著花重錦,眼見著花重錦眼中流露出有些擔憂的神情。

“駙馬早!”門外蓮霧大聲地喊了一句,看似在向慕容皓請安,實際上在向趙盈楠傳遞著消息。

趙盈楠猛地收回手,若是讓慕容皓看到她難為他的暗衛,豈不是當面掌摑慕容皓的臉?明明他昨夜才說並沒有什麽女侍衛,明顯就是不想讓她去難為他的暗衛。

花重錦也有些不知所措,她越來越看不懂慕容皓這個人,不過有一點還是能夠確定,就是這個人慣常不按照常理出牌。

“公主在房中做什麽?”慕容皓的聲音通過門板傳了進來,越發地清晰,就在門邊,甚至可以看到他微微擡起放在門上的手。

“公主正準備在屋中洗澡。”蓮霧開口道。

趙盈楠有些慌亂地左右看了一眼,這房中空空如也,除了這半人高的水桶,哪裏都不像能藏人的地方。

半人高的水桶?

趙盈楠眼微瞇,就在慕容皓推開門的一瞬間,一把將花重錦推進了水桶中,猝不及防的花重錦就這樣倒栽蔥進了水桶,嗆了兩口水,剛剛擡起頭吸了口氣,就被一只手狠狠地按在水中,花重錦撲騰了兩下。

“別動,否則就不是把你按在水中這麽簡單。”趙盈楠壓低聲音惡狠狠地道。

即便是在溫水中,花重錦已然覺得渾身發冷,皇權至上,人命在皇家人眼中,恐怕就是草芥。花重錦不再撲騰,靜靜地呆在水下,等著趙盈楠放開自己。

“公主,半個時辰之後就要啟程了,快些下去吃早飯,若是空腹坐馬車,又要不舒服了。”慕容皓走到趙盈楠身邊,伸手扶住趙盈楠的肩膀,柔聲道。

趙盈楠優雅而自然地將手收回來,還帶著點點水珠的玉手攀上了慕容皓的脖子,帶著一絲委屈地道:“可是我滿身汗味,而且剛剛才讓人幫我把水燒好了。”

慕容皓低頭吻了吻趙盈楠的額頭,道:“公主自帶體香,哪裏有什麽汗味?”

趙盈楠羞澀地靠在慕容皓懷中,瞥了一眼浴桶,道:“就知道說這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就算是這樣,我也得說道說道這護送的隊伍,我不過是差使個人替我燒水,她竟然三推四阻,還想要借機鬧事,你說,她是不是該罰?”

“惹得我娘子不開心,豈止是該罰,應該立即處以絞刑,讓他身首異處,這才能漲漲教訓。”慕容皓道。

趙盈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任由慕容皓擁著她走了出去,臨出門時,還回頭看了一眼浴桶的方向,面上帶著勝利的笑意。

直到聽到關門的聲音,花重錦這才將頭露出了水面,還好趙盈楠放開了手,讓她得以將鼻子露出水面,要不然這麽長時間,非得溺死。

花重錦擦了擦臉上的水,這公主殿下還真是睚眥必報,不過是讓驛長幫個忙而已。不過也罷,她本來就會水,估計公主出了氣身心愉悅,也就不會再找她的麻煩了。

花重錦靠著浴桶坐了下來,這兩天奔波她也沒有洗澡,方才還被煙熏火燎了那麽長時間,估計從頭發到腳底都是煙味,她還得多謝公主賜她熱水。

花重錦哼著小曲兒,伸手順便將公主準備的皂角也拿來用了,都準備好了,不用豈不是可惜?她花重錦可不是浪費之人。

花重錦左右環顧了一周,換洗衣衫就放在床上,素雅的青白色正合她意,花重錦嘿嘿一笑,那她就不客氣了。

而另一邊,被占了浴桶洗澡水,還認為自己鬥爭勝利了的趙盈楠,正伸手拿過了一個叉燒包,張嘴咬了一口,鹹甜交雜的味道,還帶著一絲油膩感,讓她微微蹙眉,有些不適。

“湊合著吃吧,這裏不比府上。這叉燒包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好吃的東西了,今天一大早命人出去買的。”慕容皓夾過一個叉燒包,咬了一口,“你身旁的侍女呢?怎麽今天沒見她跟在你旁邊?”

“怎麽?駙馬想要納了她?”慕容皓的一番話讓趙盈楠頗為愉悅,不禁開口與慕容皓開玩笑道。

慕容皓認真地想了想,道:“那個小丫頭看起來勤快得很,整天替你忙東忙西,那一雙小手卻是又白又嫩,真不像是個丫鬟的手。若是我納了她也好,回了南詔之後,事務繁忙,必然有些事情顧及不到,她可以跟你做個伴。”

趙盈楠一楞,眼光落到了自己的手上,相形之下,她的手真的不如蓮霧好看。她方才只是隨口說說,根本沒有想過慕容皓會真的答應下來。原本就沒有食欲,現在更是如同嚼蠟。趙盈楠放下了筷子,道:“我吃飽了,先上去收拾一下。”

不等慕容皓回答,趙盈楠匆忙朝樓上走去,生怕走得慢了,讓他看到她臉上嫉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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