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入骨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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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夜色, 慕容皓閃身出了房間, 好不容易等到趙盈楠睡熟了,他才得以機會出來。

“花重錦,你在房中嗎?”慕容皓輕敲了幾下花重錦的房門。

正坐在房中手上拿著一本易經打瞌睡的花重錦猛地被驚醒, 燃燒的蠟燭發出微弱的光芒, 花重錦放緩了呼吸,沒有作聲。

“花重錦,我知道你在,你若是不給我開門, 我就在這裏等著,若是被國師看到了,我可不會替你辯解。”慕容皓看著房中亮著的燭火, 語氣中滿是不在意。

花重錦氣急,起身將房門打開,看也沒看慕容皓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慕容皓得逞地一笑, 反手將門關上, 隨著花重錦走進房中。

“你有什麽事情,快些說, 我要準備休息了。”花重錦略顯不耐地開口,一張嘴便是逐客令。

“錦娘,你不要這麽絕情。”慕容皓笑意散去,有些失落地道,“錦娘, 我不會做任何對你不利的事情,你相信我。我只是心悅你,這有錯嗎?”

花重錦正色道:“大人已有妻,此乃陷我於不仁,我亦有夫,此乃陷我於不義。不仁不義,難道還不是錯?”

慕容皓上前一步,焦急地解釋道:“不是這樣的。”

花重錦擺手打斷了慕容皓的解釋,道:“大人,天色已晚,若是沒什麽事情,我要休息了。”

慕容皓嘆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精致的鐵蓮花,遞給花重錦,道:“我不能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你帶上這個,若是有什麽危險,可以取得喘息之機。”

花重錦沒有接,道:“大人,公主更需要,而且我手上已經有指環,實在是沒有辦法帶上指虎。”

花重錦想起來之前她旁敲側擊問慕容皓指環的事情,慕容皓每次都含混帶過,讓她誤會指環是他送的,花重錦瞇了瞇眼睛,道:“難道大人不記得了?”

慕容皓尷尬地笑了一聲,收回了鐵蓮花,點頭道:“自然是記得。既然你要休息了,我便先回去了。”

花重錦諷刺地翹了翹嘴角,道:“大人慢走。”

待慕容皓關上了房門,花重錦這才松了一口氣,此人太過於深不可測,讓她有一種一著不慎屍骨無存的感覺。花重錦坐下來,這才發覺桌子上的蠟燭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了。

夜涼如洗,明月如霜,月華如練,饒添滿地清輝。花重錦緩緩地擡起手,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散發著清冷的光,好似那個人出塵的氣質。花重錦嘴角揚起一抹笑,舉頭望明月,低頭卻是有些思念那人。

花重錦起身,從包袱裏拿過一具小巧的半面面具,與陸慕游的面具不同的是,花重錦的面具乃是一只展翅翻飛的蝴蝶,剛剛好可以遮住眼睛和鼻子。

花重錦散開頭發,換上一身黑色窄袖束腰衣衫,將面具扣在臉上,閃身出了門。她思念的人就在這個驛站中,既然如此,那就偷偷出去看一眼好了。驛站中各項設施頗為簡陋,但是院中卻是有一棵紫薇花,亭亭玉立,滿園飄香,頗有一番意境。依照她對陸慕游的了解,陸慕游必定會到樹下一坐,至於現在還在不在,她就不確定了。

花重錦小心翼翼地避開驛站中的其他人,溜到了院中,躲在走廊後面的柱子後面,偷偷朝院中看著。

陸慕游已經換下了白日的衣衫,僅僅穿著一件簡單的月白色衫子,晚風一吹,衣袖隨風而舞,陸慕游毫不在意,伸手拿過酒壺,將身前的杯子添滿,手指頓了頓,又將旁邊的酒杯也滿上了。

陸慕游放下手中的酒壺,原本與月色融為一體的清冷面容上添了一絲暖意,眼底也多了一分笑意,“閣下,何必躲躲藏藏若宵小,左右我一個人飲酒無趣,過來喝一杯吧。”

花重錦心下一驚,這人莫不是後腦勺上長了眼睛?明明沒有看到他往後看,是如何知道她的?花重錦皺了皺鼻子,難道還有別人?花重錦沒有動彈,放緩了呼吸。

陸慕游眼中的笑意更甚,嘴角也帶了些許笑意,轉過身,眼神準確地捕捉住花重錦,道:“閣下莫不是要我起身倒履相迎?”

花重錦猝不及防正對上陸慕游的眼睛,心中先是一慌,思及臉上的面具,舔了舔唇,頗為淡定地走了出來,壓低了聲音,道:“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如何就飲酒寂寞了?”

陸慕游點點頭,道:“閣下所言不假,但我可不是對影成三人,我心中思念著家中的嬌妻,並不需要對影。”

花重錦始料不及,楞了下神,忙輕咳一聲,道:“我聽聞國師娶妻不久,哪裏來得如此深情?若是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種調調,我是絕不信的。”

陸慕游仰頭將杯中的酒灌入喉中,道:“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只覺得她古靈精怪,我少時游歷天下,見過的娘子不計其數,卻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特立獨行的娘子。”

陸慕游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開始真的只是好奇,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一笑一顰,時日久了,卻越發地覺得被她吸引,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入了眼上了心。”

花重錦面上有些發燒,伸手拿過酒杯,小口抿了一口,她還記得這個身體酒量不假,可千萬不能喝多了露餡。

陸慕游伸手替花重錦將酒杯重新添滿,“本來我以為這種感情就同我小時候養過的虎仔一樣,後來有一次,她被人陷害受傷,我看著她身上的傷口,心疼得好似被人剜下來一般,恨不得將傷她的人全部挫骨揚灰,滿心想得都是,若是我能替她遭受這些疼,哪怕折壽十年我也甘願。”

花重錦朱唇微張,面上若燎原火燒一般,她從來沒有想過,陸慕游對她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花重錦心亂如麻,急匆匆地撈過杯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倉皇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不等陸慕游回答,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陸慕游看著花重錦的背影,微微托腮,拿起了花重錦方才喝過的杯子放在手上把玩著。

他的小嬌妻到現在都不明白他對她的感情,一個時辰前他收到了常黎的信,她的小嬌妻不知所蹤,想想今日隊伍中女子的倩影,他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只不過對於花重錦為何要偷偷混在隊伍裏,他一時有些摸不清。

今晚月色甚好,他又牽掛著他的卿卿,便出來喝一杯,沒想到收獲了意外的驚喜。陸慕游唇角露出一抹笑,她自認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陸家的人才是易容的行家。

…………

原本應該已經睡下的趙盈楠倚靠在床邊,面色鐵青,咋一看好似戲本子裏邊青面獠牙的精怪。

蓮霧快步從外邊走進來,趙盈楠眼睛動了動,“駙馬去了哪裏?”

蓮霧上前一步,道:“公主,您別多想了,快些休息吧。”

趙盈楠一把拽住了蓮霧的手臂,道:“難道你也想背叛我?”

蓮霧忙跪下道:“蓮霧不敢。公主您懷有身孕,實在是不宜操勞過甚。”

趙盈楠一巴掌打在蓮霧臉上,打得蓮霧微微偏過臉,“本宮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蓮霧連忙跪正,道:“公主,方才我見駙馬進了一個侍衛的房中,在侍衛房中呆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樣子,其間,屋中的燈火滅了。”

趙盈楠瞇了瞇眼睛,道:“侍衛?莫不是熹微?”

蓮霧搖了搖頭,道:“不是,熹微住在公主隔壁的屋子,而那位侍衛則是住在樓下,而且是一個人住了整個房間。”

趙盈楠冷笑一聲,站起身,“我倒要去看看什麽侍衛能夠獨自住一間屋子,還讓慕容皓與他促膝長談到燈滅。”

…………

趙盈楠與蓮霧站在樓梯下面的陰影處,看著花重錦緊閉的房門。

“你說,那個侍衛已經出去了?”趙盈楠轉頭看向了蓮霧,“我們已經在這裏站了好一會兒了,怎麽還沒見到人回來?”

蓮霧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見一個臉上帶著面具,穿著夜行衣,好似暗衛打扮一般的人快步走進了屋中。

“這個侍衛是個娘子?”趙盈楠瞇著眼睛,問道。

“之前沒有看仔細,現在看起來,的確是個娘子。”蓮霧連忙回答道。

趙盈楠從黑暗處走了出來,看著亮起燈光的屋子,眉頭微蹙。慕容皓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勢力?先是熹微,又是這個行蹤可疑的暗衛。不過,若是娘子,那獨自一人住也就說得通了,至於慕容皓去她房中,恐怕也是有事情交代於她。

屋中的花重錦根本不知道她方才出去偷看國師的行為已經被公主解讀成了替慕容皓賣命,此刻的花重錦只覺得渾身都發熱,心臟跳得好似要飛出來繞梁三圈,花重錦抱著茶壺,狠狠地朝著嘴裏灌了幾口水,這才覺得臉上的燥熱緩了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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