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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擾她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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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陸慕游這番話並不是第一次聽到, 婚禮前夕,陸慕游特地去找了她,對她說了這麽一番話, 而她卻選擇性地欺騙了自己, 而現在,她怎麽樣也忘不掉清輝月色下那本應清冷的面容,卻是沾染了思念與眷戀。

花重錦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真真剪不斷理還亂, 花重錦猛地坐了起來,用力地揉了揉頭發。若是她對陸慕游毫無感情,那麽這廂最是完美不過, 她可以利用國師對她的情意,輕而易舉地完成巫毒殿的任務,走上人生巔峰指日可待。

但是問題就在於,花重錦的心也不是石頭做得, 陸慕游待她如何, 她心中明鏡似的,就算是塊千年冰塊也被陸慕游焐熱了, 何況她本就是個普通的小娘子罷了。

花重錦輾轉反側徹夜無眠之事先按下不表,查案的縣太爺一般尋找蛛絲馬跡,忙活了半宿的趙盈楠亦是躺在床上,一雙美目瞪得如銅鈴大小,看著窗外的月亮。

慕容皓躡手躡腳地鉆進了房中, 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站在門邊擡腳將腳上的鞋子脫了下來拎在手中,只著襪子踩在地上,謹慎地低頭看著腳下,向床邊走。

直到走到了床邊,床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慕容皓松了一口氣,彎身將手上的鞋子鬼鬼祟祟地放在地上,一擡頭,趙盈楠睜大的眼睛映入眼簾。

“哎呦嘛呀!”慕容皓驚得跳了起來,差點兒一屁股坐在地上。

趙盈楠一手撐床,另一只手掀開了身上的被子,緩緩地坐了起來,語調中帶著一絲委屈,“官人,這麽晚了,你去了哪裏?把我一個人扔在房中,我好害怕。”

慕容皓定了定神,站起身來,笑著坐到了趙盈楠身側,伸手將趙盈楠攬入懷中,趙盈楠的身子嬌軟暖和,慕容皓確定懷中的人不是什麽神狐鬼怪,這才笑著拍了拍趙盈楠的後背,道:“不過是晚上多喝了幾杯酒,出去凈了個手罷了。”

趙盈楠靠在慕容皓懷中沒有言語,眼中滿是讓人心寒的冷漠。慕容皓身上的衣衫冰冷,就算是說謊,也太過於敷衍。

慕容皓見趙盈楠沒有說話,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趙盈楠醒了多久,此刻還是要哄著趙盈楠,思及此,慕容皓攬緊了趙盈楠,道:“出去之後,發現月色甚好,便出去走了一圈兒,恰好碰到了月下飲酒的國師,便與國師寒暄了幾句。倒是讓我的親親娘子擔心了。”

趙盈楠眼中的冷意散了不少,在慕容皓身上輕輕蹭了蹭,道:“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不在我身邊,若是有賊人進來,我一介弱女子,又該如何?”

慕容皓笑著吻向了趙盈楠的櫻唇,“驛站都是保護我們的侍衛,國師也在這裏,若是有什麽風吹草動,怎麽可能會不知曉?”

趙盈楠伸手攬住了慕容皓的脖子,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道:“官人,我覺得只有熹微一個侍女不夠,這隊伍中還有別的女侍衛嗎?撥一個守在我身邊吧,這樣你也可以安心出去。”

“哪兒有什麽女侍衛?”慕容皓在花重錦處屢次碰壁,心中正憋著一股子邪火,見趙盈楠湊了過來,二話不說,直接將趙盈楠推到在床,傾身覆了上去。

床發出吱呀聲,混雜著女子的嬌吟和男子的低喘,在夜色中格外地明顯。房間外守夜的蓮霧臉上紅了紅,挪了兩步,離房門遠了一些。

…………

翌日,天蒙蒙亮。

趙盈楠有些難受地撓了撓後背,後背上面似乎是起了紅疹子。她自小軟裘暖褥,何曾睡過這種帶著潮濕和灰塵的床褥,若不是昨日慕容皓對她的寵愛,她可能根本睡不著。

趙盈楠伸手朝旁邊摸了摸,身旁的被窩陰冷冰涼,身邊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身不知所蹤。

趙盈楠坐起身,以指為梳,理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發絲。慕容皓身子不好,時常堅持早起在院中散步,故而趙盈楠並沒有太多的懷疑。

想起昨夜,趙盈楠臉上暈染上一抹紅暈。看樣子,他只是不想她擔心,才沒有對她說實話,若是他對自己無情,如何昨夜一直纏著她?趙盈楠伸手捂住臉,良久,臉上的溫度才降了下去。

趙盈楠看了一眼窗外,左右她也睡不著了,起身披上衣衫,揚聲將蓮霧喊了進來。

“公主,您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蓮霧似乎沒有料到趙盈楠會這麽早醒來,手上並沒有端水盆,臉上帶著一絲詫異徑直走了進來。

“乍一換地方,有些睡得不安穩。既然醒了,我想要出去走走。”趙盈楠說著,已經穿上了鞋子。

蓮霧連忙幫趙盈楠將衣衫穿好,道:“這一大早,公主想要去哪裏?”

趙盈楠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微笑,隨手拿過桌子上的步搖將頭發隨意挽了一下,道:“當然是去女侍衛那裏看一看了。”

此時,花重錦正抱著被子睡得香。她沒有公主那麽嬌氣,加之昨天夜裏烙餅烙了半宿,正是呼呼大睡中。

“篤篤篤!”門外好似響起了敲門聲。

花重錦迷迷糊糊地睜開一只眼,瞅了一眼窗外,只見天還沒有大亮,距離昨日陸慕游說得上路時間還早,花重錦異常堅定地將眼睛重新閉上。

“篤篤篤!”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花重錦毫不猶豫地將被子拉起,顧不上被子上帶著的黴味,一頭紮進被子中,將敲門聲隔絕在被子外。

“篤篤篤!篤篤篤!”門外的人好似鐵定了心要將門敲開,不急不慢甚是有節奏地敲著門。

“啊!”花重錦掀開被子,絕望地吼了一聲,哀怨地看了一眼門,門外似乎站著兩個人,身形纖細,應當是女子。花重錦揉了揉頭發,這隊伍中女子人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即便是剛睡醒理智游離在外,她也知道門外的二位是誰。

花重錦任命地下床,還能怎麽辦,即便是在國師府,若是公主前來敲門,她也得起床跪迎,何況現在形勢逼人,她的身份是侍衛,對方乃是公主兼未來的南詔王妃。

花重錦磨磨蹭蹭地下床,理智回籠了一點兒,在給趙盈楠開門之前,將桌子上的面具扣在了臉上。

一切妥當之後,花重錦揉了揉眼睛,又檢查了一下房間和自己的打扮,這才開了門,朝著趙盈楠行了一禮,“屬下見過公主。”

趙盈楠看著眼前這個帶著面具的女子,卻是覺得有一絲無法言說的熟悉感,趙盈楠伸出手,想要將花重錦臉上的面具揭下來,花重錦敏捷地向後退了一步。

“公主,屬下年少時曾困於火場,這張臉實在是不能見人,若是驚嚇到了公主就不好了。”花重錦信口胡謅,她連國師都敢騙,遑論久居深宮大院的公主。

趙盈楠收回了手,又仔細地看了一眼花重錦,花重錦適時地垂下眼眸,面上盡是恭順。

趙盈楠經過花重錦身側,走進了房間,簡單地環顧一周,房中只有驛站中的桌椅床鋪,沒有任何女子的飾物。公主這才微微放心,道:“說來也真是巧,我昨夜做夢,夢到這侍衛房中有個女扮男裝的娘子混在侍衛中,醒來之後好像我真的見到了一般,滿腦子都是這事兒,所以今天一早,我便想著過來看看,沒想到真有。”趙盈楠以手帕掩唇,輕笑。

“公主乃是金枝玉葉,尊貴自是不必言說,有神相助也不足為奇,不管什麽事情都瞞不過公主的法眼。”花重錦始終距離趙盈楠三步遠,既能夠防止趙盈楠突然動作摘她的面具,又不失禮。

趙盈楠似乎並不想探究她到底是誰,似乎真的只是過來看一眼,眼見著趙盈楠將要離去,花重錦心裏松了一口氣,盤算著一會兒還能睡個回籠覺。

“對了,你能混在隊伍中,想必身手了得吧?”趙盈楠已經邁出去了一只腳,忽然轉頭問道。

“公主謬讚。”花重錦有些摸不準趙盈楠的心思,趕忙打了個太極,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趙盈楠似乎也並不想探究花重錦的身手,隨意點了點頭,道:“昨天奔波了一天,晚上又睡在了藏汙納垢的被褥上,本宮現在渾身難受,正想洗個澡。我的侍女身嬌體弱,只能端得動茶壺。正巧,你也是女子,身手又好,想必打幾桶水便是小菜一碟。”

花重錦一楞,趙盈楠沒有給花重錦推脫的機會,將另一只腳也邁了出去,“等會兒直接把燒好的水送去我房中,記得,要在早飯之前。”

花重錦瞠目結舌地呆在了當場,跟在趙盈楠身後的蓮霧趁著趙盈楠出了房間,趕忙伸出手指戳了戳花重錦,低聲道:“娘子,勞煩您動作快些,別發呆了,一會兒若是趕不上吃早飯,可得餓到晌午。”

花重錦忙回神,道:“多謝提醒。”

蓮霧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花重錦,快步跟上了趙盈楠的腳步。

花重錦隨手拿過一支木釵子,將頭發胡亂盤了盤,走了出去。權當是晨練吧。

待走了出去,花重錦才明白過來蓮霧讓她快點以及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是為何,原來趙盈楠早就交代過驛站中驛夫,所有驛夫都忙於工作,無暇替她打水。

花重錦頗為無語,她混入隊伍不過一天時間,如何就得罪了公主殿下?想歸想,花重錦還是認命地提著水桶朝井邊走去,畢竟她是背著國師偷偷跑出來的,萬一公主鬧起來,反而對她不利。

甫一踏進院中,花重錦腳步一頓,腦子中只有一個想法,完了,天要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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