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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棄車保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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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錦擡頭看了一眼陸慕游, 原本茫然無神的杏眼慢慢地回神聚焦到陸慕游身上, 眼眶一紅,迅速氤氳起了一層淚水,花重錦抽搭了兩下, “哇”地一聲抱住陸慕游哭了出來。

“我沒有推她, 我真的沒有推她,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出血!”花重錦埋在陸慕游懷中,口齒不清地道。

陸慕游伸手抱住花重錦,安撫地拍著花重錦的後背, 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揚聲道:“花助教的為人相信你們中大多數人都是有所耳聞,我以國師的名義替她擔保, 她說沒有推,我相信他沒有推。”

“那若是她真的推了呢?”人群中有人小聲道。

“若是她真推了,國師府闔府上下陪她一同承擔責任,”陸慕游準確地朝著人群某一處看去, 一字一頓字字珠璣, “若是,她沒有推, 有人想要汙蔑於她,國師府也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子夏慌忙縮進人群中,國師的視線若箭一般,她有一種被豹子盯上的感覺。

“讓一讓,讓一讓, 救人如救火!”雲捷飛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了過來。

眾人往後一看,只見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壯碩大漢身上背著個知天命年紀的老頭,手上還提著一個大箱子,正沖刺般地往這裏跑來,腳下掀起一陣塵土。

豬八戒搶媳婦?眾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個詞,若他背上背著的不是老頭,指不定明天街頭又是一出評書好戲。

雲捷飛背上的老頭手上還拿著一只雞腿,小心翼翼地舉著,不讓雞腿碰到雲捷飛。不是怕汙了雲捷飛的頭發,實在是他家娘子給他做一次紅燒雞腿不容易啊!

“郎主,李院士說他夫人正忙,沒空出診,我就將李院士帶過來了。”雲捷飛沖到陸慕游身側,放下了老頭,老頭看都沒看陸慕游一眼,先檢查了一下手上的雞腿,還好,沒有被雲捷飛的頭發玷汙。

“李院士,多有得罪,還望見諒。”陸慕游等李院士檢查完了雞腿,這才開口道。

花重錦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下,從陸慕游懷中退出來,朝著李院士大大地鞠了一躬,道:“李院士,請您救救於洛。”

李院士深深地看了花重錦一眼,鄭重地將腿腿交到花重錦手上,道:“花助教請放心。另外,我相信國師的眼光,我相信你。”

言罷,李院士看了一眼陸慕游,轉身把手上的油往旁邊雲捷飛身上蹭了蹭,接過雲捷飛手上的箱子,進了醫館。

雲捷飛點頭幽怨地看了看衣衫上五個爪印,一定是李院士怨自己將他顛簸了一路,罷了,他得罪不起李院士,可憐他剛買的衫子。

“郎主,花助教,你們為什麽要請院士過來?又是一大筆出診費。”雲捷飛看了一眼醫館,於洛的哀嚎聲一陣一陣地傳了出來。他本以為陸慕游讓他請李院士過來,是為花重錦診病,沒想到卻是給於洛。

“嬰孩是無辜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陸慕游開口回答道,“況且,有李院士在,若是有人想要趁機作妖,恐怕逃不過李院士的眼。”

雲捷飛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白君,白君面上除了濃濃的擔憂,再無其他表情,美人蹙眉,倒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只可惜美人蛇蠍心。

花重錦盯著李院士交給她的雞腿,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別擔心,李院士說沒事那就是沒事。”陸慕游寬慰著,看了一眼花重錦手上的雞腿,低聲道:“不如,現在左右無事,你把雞腿吃了吧?聽聞紅燒雞腿乃是院士夫人的拿手好菜,平常人吃不到的。”

這時,醫館中忽然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雖然微弱得好似小貓叫,但足矣讓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氣。

“大人沒事,好好養著身體就行,這個娃兒估計活不過兩歲。”李院士一身血汙,從醫館裏走了出來,順手從花重錦手中拿過雞腿,啃了一口道,“看在你沒有偷吃我雞腿的份兒上,我就多說幾句。

“這位娘子在孕期曾經服用過慢性毒,雖然大人沒什麽事,但是嬰孩卻是承受不住這種罪,脈搏微弱得好似冬眠了一般,這大約也是這位娘子服用墮胎藥的原因,恐怕是有大夫跟她說胎兒已死,留著反而傷身體。

“今日幸好你們把我喊來,倒是保住了這可憐的孩子一條命,也不知道對也不對,孩子胎裏帶毒,來人間這一趟是來遭罪來了。”李院士重重嘆了一口氣。

醫館外鴉雀無聲,所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院士,這位可是給官家看病的主兒,平時別說聽他的診斷,見都難見一面,他說的話若是還算不得說,恐怕也就沒有人的診斷算數了。如此說來,於洛的流產的確與花助教無關。

“呸!搶了人家的未婚夫,現在又吃墮胎藥陷害人!”不知道哪位娘子突然朝地上唾了一口,一瞬間,眾人的唾罵聲此起彼伏。

陸慕游淡淡地看了一眼白君,白君身子微微踉蹌了一下。

“你拽著我做什麽?放手!”伴隨著一聲不耐煩的喊叫,只見段凱被一個遇仙酒樓小二打扮的漢子拽著衣領拎了過來。

段凱受傷拿著一個酒壺,胡子拉碴滿身酒氣,拳打腳踢地掙紮著,還是被小二拎到了陸慕游面前。

小二放開段凱,朝著陸慕游拱了拱手,道:“不負國師的囑托,已經把段郎君帶了過來。”

陸慕游點了點頭,小二便退到了人群中。

“我喝酒喝得好好的,是誰讓人把我拽了過來?啊?是誰?這讓我在花娘面前怎麽做人?”段凱醉醺醺地搖晃著酒壺,轉身卻看到了身後的花重錦。

“哐啷!”

段凱手上的酒壺掉到了地上,段凱顧不上酒壺,用力揉了揉眼睛,上前兩步,看著花重錦,道:“花重錦,是你托人把我帶過來的嗎?”

花重錦氣不打一處來,開口道:“段凱,你怎麽把自己搞成了這幅德行?本來你與我已經沒有關系,我不應該多嘴,但是你的妻子懷有身孕,身子不適,你反倒出去花天酒地,你這麽做對得起於洛嗎?”

“妻子?呵!”段凱譏諷一笑,道:“聘者為妻奔者為妾,她怎麽有資格當我的妻子?花重錦,我後悔了,真的,我後悔了,你回來好不好?”段凱又上前走了一步,想要握住花重錦的手。

花重錦一把揮開了段凱的手,不屑地笑了一聲,道:“當初我們說得很清楚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口口聲聲與於洛才是真愛,我成全你!怎麽,現在你擺出這幅情聖的姿態給誰看?”

“花重錦,我……”段凱急切地想要說什麽,卻被一聲“表哥”打斷了。

“表哥,你過來看我了嗎?”於洛臉上毫無血色,弱不勝衣地一手扶著門框,另一手抱著繈褓裏的嬰孩,面上帶著一絲討好,道,“表哥,這是我們的兒子,你要不要過來看一眼?是兒子,不是女兒。”

“不是要三個月之後才出生嗎?怎麽現在就生了出來?”段凱沒有挪動腳步,只是蹙著眉頭站在原地。

不問還好,這一問,於洛眼淚直接便落了下來,落在嬰孩的臉上,嬰孩發出微弱的哭聲。

白君連忙上前兩步,剛想扶住於洛,於洛揮手推開白君,沒有讓白君近身,踉蹌著撲到了段凱懷中,哭道:“表哥,你快看看這可憐的孩子,本來在我肚子裏呆的好好的,被花重錦推了一把,這才鬼門關前走了一圈,提前出來了。表哥,你說得果然沒錯,花重錦根本容不下我和孩子,嗚嗚。”

若是現在圍觀的群眾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那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所幸,圍觀的群眾智商還在線,再聯系之前李院士說得話,不禁都在心中感嘆,好一場大戲,好一副蛇蠍心腸。

白君伸手捂住了臉,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方才她想要提醒一下於洛的。

於洛賣力地在段凱懷中哭嚎,聽著周圍的群眾似乎沒什麽反應,哭喊的聲音更大了。段凱身子有些僵硬,腦海中回旋著“兒子”兩個字,久久不能回神。

白君咬了咬牙,棄車保帥,心中默默地對於洛道了句對不住,白君上前,呵斥道:“於洛,別演戲了!我真是沒想到你心機如此深沈,騙我說要跟花重錦道歉,自己卻偷偷服用了墮胎藥陷害花重錦,陷花重錦於不仁,陷我於不義。我們現在都已經知道了,別演了。”

於洛身子猛地一陣,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白君。

隨著於洛的轉身,段凱也看到了繈褓中的孩子,段凱小心翼翼地從於洛手中接過孩子,端詳著他。可憐的孩子還沒有他的小臂長,小臉緊緊地皺著,就連哭聲都弱得不可聞。

段凱伸手打開繈褓,想要再次確認一下男女。

“啊!”

就在打開繈褓的一瞬間,段凱嚇得將孩子扔了出去,滿臉大汗,瞬間醒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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