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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暴力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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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洛頭搖得撥浪鼓一般,連聲道:“不行不行,好痛。”

段凱抱著於洛的手緊了緊,道:“瞎指揮什麽,沒看到她動都沒法子動!”

“沒法動?”花重錦輕聲問了一下,伸手輕輕按了按於洛外踝的骨頭。

“啊!”於洛條件反射地縮回腳,另一只腳毫不客氣地踢了過來。

陸慕游猛地出手,將花重錦拉了起來,免了於洛的一擊。

“好疼好疼,表哥我好疼!”於洛在眼中打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段凱剜了花重錦一眼,起身將於洛抱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花重錦聳了聳肩,看了一眼陸慕游方才站著的地方,一張黃色的符紙已經燒成了灰燼。

“方才你站在風口幹什麽?你本來身子就孱弱,若是傷了風,恐怕官家得把我們這些照顧不利的都哢嚓了。”花重錦戲謔道。

“炸殿、定風。”陸慕游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花重錦面上戲謔的笑容一瞬間轉為愕然,偏生上揚的嘴角還沒調整過來,於是就變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你剛剛說什麽?我的陸大人,你用什麽炸了殿?”花重錦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慕游。

陸慕游乖巧地點了點頭,指了指已經燒成了灰燼的符紙,道:“就是用它。”

“不是,你為何要炸殿?道家的人都這麽任性?可以隨意炸了道觀裏的殿?”花重錦只覺得有些風中淩亂。

“伏魔除怪和炸殿不尊,二者想害取其輕,昨日段家郎君不是已經斷言,這灰與棺槨脫不開關系,你又判斷住持說謊,那麽,最快的方法就是炸殿。”陸慕游好似說了今天天氣好晴朗一般,“差點兒忘了說,我覺得這棺槨下面也有問題,若是讓住持直接挖,他定是不會同意。”

雲捷飛一臉黑灰匆匆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面容詭異的花重錦,強忍著擡起腳將她踢飛的沖動,不愧是他們家霽月清風的郎主大人,忍受能力超凡脫俗!

“郎主,火已經滅了。”雲捷飛匯報道。

陸慕游點了點頭,恢覆了一貫的高冷神情,看向已經把表情調整到正常狀態的花重錦,“方才我炸殿的時候,引子便是那些灰,可是不知道為何會波及到段郎君和於娘子。你要不要回去看一下情況?”

花重錦搖了搖頭,“無事,方才我瞧著於洛沒傷到骨頭,估摸著是姑娘家家嬌氣,不抗摔打。”

“呵,花助教,你不去看看你那未婚夫婿?”雲捷飛八卦地捅了捅花重錦。

花重錦翻了個白眼,道:“我去看他作甚?又不是他扭了腳腕。他不過是抱著於洛回房,還能累著他?”

雲捷飛一頭黑線,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陸慕游打斷了。

“偏殿什麽情況?”陸慕游抿唇,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花重錦,花重錦小小年紀就如此隱忍,不知道在段家受了多少委屈。

花重錦被陸慕游看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聽到他提及偏殿,花重錦還是豎起了耳朵。

“還沒人敢進去,不知道裏邊的情況。”雲捷飛往旁邊讓了讓,不需要他說,花重錦立馬明白了為何沒人敢進去。

往日見過火燒之地,都是黑焦一片,而這偏殿卻是一反常態,從花重錦的方向看去,除了門梁上被火舌舔過的黑色之外,地面上竟然是一層白色的灰,白茫茫的大地真幹凈。

花重錦與陸慕游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二人齊齊朝著偏殿走去。

雲捷飛搞不清楚狀況地摸了摸頭,呆呆地看著步伐都一致的二人,見諸葛越白了他一眼,才想起自己的職責乃是國師大人的貼身護衛,趕忙三步並兩步,跟上了二人。

近到前處,更能看到屋中那厚厚的一層灰白色的灰,灰上面還飄浮著藍幽幽的微光,游走在燒焦的房梁和墻壁上。就算是青天白日,旁邊站著的幾個小道士雙腿都不斷打顫,生怕被喊去作為馬前卒。

陸慕游好似沒有看到那些虎視眈眈的微光,擡起腳就要邁進去,而跟在陸慕游身側的花重錦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蠢蠢欲動要飄過來的微光,二話不說跟在陸慕游身後。

雲捷飛瞪大了眼睛,他方才在花重錦眼中絲毫沒有看到恐懼,反倒是無所畏懼,見慣了大世面的淡然,雲捷飛咽了咽唾沫,無論是保護他家郎主還是男子的尊嚴,他都得進去。

雲捷飛擡了擡腳,餘光掃見那些藍幽幽的玩意似乎有飄過來的趨勢,雲捷飛欲哭無淚地做著思想鬥爭。

“先生!留步!”住持臉上掛著黑灰,衣角也被燒了個洞,滿目驚惶地疾步小跑過來,攔在了門口。

“先生,您身份尊貴,若是進去了,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個小道觀承受不起啊!況且,今日不同往時,這些邪物已經開始蠱惑攻擊人!”住持伸手一把拽過一個微胖的小道士,“讓他先去!”

“屋中情況不明,萬一發生什麽意外,這位小道士定是兇多吉少,還是我去吧。”陸慕游輕搖了搖頭,恍若無人阻攔一般向前走去。

住持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由自主地戰栗了起來,他沒有看清面前這個人是如何越過他走進偏殿的!

跟在陸慕游身後的花重錦並沒有註意到面無人色的住持,屁顛屁顛跟在陸慕游身後走了進去。

“你不怕?”陸慕游有些詫異地看著與他並肩的女子。

“有什麽好怕的?”不就是磷火,有什麽好怕的,又不會傷人。花重錦隨意回答了一句,註意力便被昨日小道士挖出來的坑吸引了,“你瞧哪裏,這些鬼火就是從那個坑裏上來的。”

陸慕游一手拽住準備往前走的花重錦,另一只手變戲法一般變出了一張符紙,上面畫著繁覆的圖形,讓花重錦不僅多看了幾眼。

陸慕游確保了一下萬無一失,這才像前方走去。

花重錦任由陸慕游拉著,跟在他身後。

“嘶……”待看清眼前的情景之時,花重錦倒吸了一口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她只是不怕磷火,可沒說不怕骷髏,她只是一介小媒婆,哪裏見過這陣仗。

陸慕游手上的符紙快速一收,一把撈起搖搖欲墜的花重錦。待將花重錦攬入懷中,陸慕游才驚覺後背已經被汗打濕,若是方才她一頭栽進這坑裏,恐怕不死也要滿頭包。

身後的雲捷飛和諸葛越也跟了上來,看到這場景也不禁倒抽一口氣。

昨日小道士挖出來的棺槨依舊靜靜地躺在坑中央,而在棺槨四周,地面已經塌陷了下去,而通過塌陷的地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姿態各異的白骨,眼神空洞洞,好似在訴說著生前的不甘。

辰林觀主殿外的長椅上,陸慕游坐在椅子邊上,依舊淡漠出塵,如果不是腿上枕著花容失色的花重錦,就更加仙風道骨。

雲捷飛和諸葛越遠遠地站在五步開外,陸慕游嫌棄他們擋住了風,遣開了他們。

在長椅前方,住持雙眼無神地癱在地上,方才陸慕游祭出符紙的時候,他看的清清楚楚,再聯想到他神鬼不覺地繞開他走過,若還是以為他是個家族庇佑的尋常修道者,他可真是白在道觀這麽多年。

陸慕游微微低頭,將花重錦擋住眼鏡的劉海撥了撥,調整了一下花重錦躺在他膝上的姿勢,確保花重錦能夠順暢呼吸。

“我記得,當年飄靜子身旁,跟著七個道士,號稱是北鬥天罡,就是這七位吧。”陸慕游忽而開口說道,不是疑問,是肯定的語氣。

“你是誰?”住持有些心不甘地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和一絲僥幸。

陸慕游終於擡頭,露出了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怎麽?若我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道人,今日就是我的埋骨之日?”

住持面上露出一絲有些瘋狂的笑,“他們應該去死!這麽多年了,辰林觀偏殿再也沒有新的星辰,日漸雕敝,他們應該為辰林觀做出貢獻!”

“咳咳,可這是活生生的人命!”花重錦緩緩睜開眼睛,面色依舊蒼白,卻堅定地看向了住持。

“我助他們飛升,我才是他們的恩人!”住持激動地爬起來,梗著脖子吼道。

花重錦閉了閉眼睛,緩緩地起身,方才收到的驚嚇有些大,花重錦身子晃了兩下,不客氣地靠在陸慕游身上。反正剛才他都讓自己枕在腿上,靠一下肯定沒關系。

陸慕游後背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放松了下來,放在花重錦背後的手猶豫了幾下,虛放在花重錦背上,既不會有伺機占便宜之嫌,也可以第一時間護住她。

“胡說,你明明知道,用這種方式,他們得道成仙的幾率幾乎是零!”花重錦開口,聲音雖小,氣勢不容小覷。

“你才是胡說!你……”話還沒說完,住持身子一震,一口血嘔了出來,住持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穿過胸膛的刀尖,轉頭看向了跟在他身後的小道士,小道士緩緩擡頭,露出了戴著□□獨有的僵硬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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