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變故疊起

關燈
“你才是胡說!你……”話還沒說完,住持身子一震,一口血嘔了出來,住持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穿過胸膛的刀尖,轉頭看向了跟在他身後的小道士,小道士緩緩擡頭,露出了戴著人~皮~面具獨有的僵硬笑容。

“你不是辰林觀的人,你是誰?”住持面容扭曲,痛苦地握住胸前淌血的刀尖。

小道士沒有回答,狠狠地抽出了住持胸前的刀,住持的鮮血瞬間就噴湧了出來。

住持的死似乎是個信號,小道士們紛紛把道袍一脫,反手抽出藏在道袍下的刀,砍向了在場的幾人。

變故發生在轉瞬之間,方才站在雲捷飛和諸葛越側旁的小道士直接纏住了二人。

陸慕游下意識一把攬住花重錦,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刺客獰笑著從住持身上拔出了刀,刀尖點著地板走向二人,刀尖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呲”聲。

“你跑得快不快?他們針對的是我,你快跑,我拖住他們。”陸慕游迅速道。

刺客看了一眼被圍攻得分身乏術的諸葛越和雲捷飛,皮笑肉不笑地緩緩走向陸慕游,似乎是已經鎖定獵物的豹子,沒有亮出獠牙,只是為了多玩弄一會兒到手的獵物。

花重錦也跟著笑了笑,往陸慕游身上靠了靠,嘆了一口氣,道:“大人,您若是當時堅定不移地攔住我,不讓我進去偏殿,說不準我還能博一把。現在我能夠清醒著站在你旁邊已經是心理強大了。”

刺客好似被逗笑了,道:“不必謙讓了,今日在這道觀中的活物,誰都別想出去!殿主可是等著你們的血祭奠西方。”

花重錦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朝著陸慕游聳了聳肩,道:“看來我也沒法托付你照顧我娘和我的貓了。”

陸慕游忽而一笑,眼中滿是溫柔,背後攬著花重錦的手並成手刀,突然發力,重重砍在花重錦脖頸上。花重錦一聲不發地倒在陸慕游懷中。

“哈哈!怎麽,想要憐香惜玉,不讓她死得太痛苦?”刺客被陸慕游的動作驚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放心吧,她會疼醒的。”

陸慕游不疾不徐地將花重錦抱起來,微微調整了一下抱著花重錦的姿勢,確保花重錦的脖子不會受到二次傷害,這才面上帶著一絲冷笑看向了刺客。

刺客先是一怔,而後諷刺地看著陸慕游,道:“京城中誰人不知,國師大人身體孱弱,你若是肯扔下手上的小娘子自己跑,說不定還有機會。”

陸慕游也跟著笑了起來,毫無弧度的眼角,讓這抹笑意看起來格外陰冷,“三人成虎,關鍵是這虎,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呢?”

話音未落,只見陸慕游彈跳而起,素色長衫之下,竟然是一襲緊身衣,若是說素色長衫乃是君子如玉,那麽此刻,便是若出鞘之劍,帶著一身的淩厲和冰霜。

刺客驚惶之情溢於言表,一道風雷之勢的素色身影已經逼近他面前,他甚至沒有看清楚陸慕游的動作,只覺得胸前若巨石擊中,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尚未來得及給旁邊膠著應戰的兄弟們提醒,便去見了元始天尊。

…………

天階夜色涼如水。本就人煙稀少的辰林觀更是寂靜得能聽到觀前流水的聲音。

陸慕游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著一封信,信已經被拆開過,陸慕游卻是沒有將已閱的信函燒毀,細細看去,信封上寫著的是“花重錦親啟”。

站在陸慕游身旁的雲捷飛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抽泣的小道士,小道士已經哭了快一個時辰,而陸慕游也坐了快一個時辰,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

雲捷飛想起當年陸慕游在瀑布下打坐三天三夜,除了面色蒼白得像鬼,並且回去大病了一月,似乎也沒有聽到他一絲抱怨。

“哭夠了沒有?”陸慕游終於開口問道。

小道士深吸了幾口氣,不慎被嗆得咳嗽了起來,好不容易緩過來,眼淚又流了下來。這個小道士便是被住持派出去疏通水流的人,原因無他,他比較傻,這種臟活累活最後都會推到他身上,不過,也算是禍兮福所倚,竟然逃過了刺客的屠戮。

“我只是出去了兩天,回來師傅就不要我了。”小道士紅著眼睛,打著嗝道。

“你師傅和師兄們為了護住這辰林觀,與歹徒們同歸於盡了,也算是功德一件,說不定現在已經位列仙班,你哭什麽哭。”雲捷飛終於忍不住了,若是小道士再哭一個時辰,他就真的要發瘋了。

“真的嗎?”小道士終於擡起頭,眼中不再是絕望和無奈,反而有一絲欣喜。

“當然是真的,你可知道這位先生是誰?”見小道士面帶迷茫地搖了搖頭,雲捷飛才挺了挺胸,驕傲地道,“這便是國師大人!”

小道士身子一震,連忙伸手撐了撐身體,奈何方才哭的太用力了,小道士試了幾次才從癱坐轉為跪,恭恭敬敬地向陸慕游叩了一首,才道:“叩見尊師。”

雲捷飛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早知道擡出來國師大人就能讓這小道士情緒穩定下來,他一個時辰之前就該擡。

“求道之人,不需要講那麽多虛禮,既然不哭了,你就坐下,聽我的安排。”陸慕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雲捷飛上前,將有些癱軟的小道士拎到座位上,小道士有些緊張地挪了挪屁股,差點兒把自己摔回地上,幸好雲捷飛尚未松手,扶了他一把。

小道士頗為惶恐地做好,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陸慕游,小聲問道:“尊師有何吩咐?”

陸慕游將托腮的手放了下來,認真地看著小道士,道:“辰林觀的香火不能絕,我已經上書官家,從今日起,你便是辰林觀的住持。至於辰林觀的牌匾,過幾日便會有人送過來,你不必擔心。”

小道士眼睛越瞪越大,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道:“這,我年紀這麽小,資質又差,我勝任不了住持。”

陸慕游淡淡地笑了一下,道:“我說你可以。”

小道士眨了眨眼睛,身子一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求尊師賜道號。”

“近死之心,莫使覆陽也。你就叫做覆陽如何?”陸慕游沈吟道。

“覆陽,”小道士重覆了一遍,又叩首道:“謝尊師賜名。”

“百廢待興,若是有什麽需要國師府的地方,你差人送信給我便是。”陸慕游手上捏著信件,起身進了屋中,沒有再理睬覆陽。

覆陽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良久,才抹了抹臉上的眼淚,朝著陸慕游的裏屋重重磕了一頭,起身朝外走去,眼中不再是迷茫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堅毅和希望。

站在側旁防止覆陽想不開的雲捷飛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覆陽離去的身影,對自家郎主的欽佩更如滔滔江水。

而此刻陸慕游卻是一臉苦大仇深,原因無他,正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花重錦。

“段凱……”花重錦緊閉著雙眼,口中喃喃道。

陸慕游伸手掩面,心中五味陳雜,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就在陸慕游聽覆陽哭之前,陸慕游親自上手,將花重錦昏迷之前的記憶封在了深處,若是沒有正確的引導方式,這段記憶是斷然不會被想起來,這也是陸家不外傳的絕技。

但是關鍵問題就在這裏,若是一段記憶消逝不見,人體出於自我保護,會自行加上去,加上去的這段記憶是經不起推敲的,若是有心之人還是可以發現端倪。

話說回來,就在陸慕游手刀砍暈花重錦之前,於洛伸出一腳踢向了花重錦,花重錦自動自發地補上了一段段凱慫恿於洛踹人的橋段,幽怨之下,便有了咒罵段凱的喃聲,只不過昏迷之中的咒罵與夢話差別著實不大,後面那句“你這個混球”卻是沒有咒罵出聲,陸慕游自然也就無從知曉。

“郎主,參湯。”雲捷飛手上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參湯遞到了陸慕游手中。

陸慕游拿過參湯,小心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餵到了花重錦口中。

花重錦蹙了蹙眉頭,還是咽了下去。花重錦雖然在昏迷中,自主吞咽還是沒問題的。

“郎主,這些參本來是給您準備的,您上次耗費精氣過大,還沒恢覆呢。”雲捷飛有些不樂意。

“陸家這種東西多得是,無妨。”陸慕游繼續餵花重錦,似是參湯藥味過重,花重錦眉頭越皺越緊。

“可這是吉林紅參,就算是陸家,也沒有到俯拾皆是的地步。”雲捷飛道。

“郎主,京中傳來消息,說是有要事,要您快些回去。”諸葛越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個特制的小竹筒,正是官府所用的傳書竹筒。

“宅老,你進來的剛好,這參湯味道太重,你加一些山楂進去。”陸慕游將參湯遞給諸葛越,順手將諸葛越手上的竹筒拿了過來。

“郎主,既然您有事要回去,花重錦讓段凱和他表妹照顧不就行了,反正他們遲早是一家人。”雲捷飛靈機一動,說道。

“呵,這個段家郎君早就帶著表妹走了。今晨他表妹不是扭傷了腳嗎,人家直接驅車回去了。也是他命大,因此躲過了刺客的追殺,要不然花重錦沒過門就得守寡。”諸葛越指了指放在陸慕游手邊的那封“花重錦親啟”的信函。

“準備一下,一個時辰之後啟程回京。”陸慕游收起竹筒,吩咐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