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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八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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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背對著花重錦的花娘和眼睛沒看路的花重錦狠狠地撞在一起,花娘手中琵琶脫手而出,倒黴的花重錦吭都沒吭一聲,直接就被砸暈在地上。

“啊!”賓客們被嚇了一跳,這大婚時候出了這種事,著實不是什麽好兆頭,崔朱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陸慕游站起身,左手上拿了一把玉笛,崔朱定睛一看,衣衫蹁躚,竟似八仙中的瀟湘子下凡,看傻了眾賓客,陸慕游擡步走了上前,淡然道:“借崔將軍寶地一用,我自可化解。”

崔朱怔了怔,忙一躬身,道:“國師大人,請。”這花重錦可是國師手下的官媒,若是處理不當,一條人命事小,得罪鴻臚寺事大,況且,國師出手,不怕戾氣化解不了。

陸慕游扶起了被砸暈的花重錦,手指放在花重錦手腕,脈搏平穩有力,陸慕游心中松了一口氣,面容冷漠地站起身,走到臺子的正中間,將笛子放在唇邊。

笛子獨特的音色彌漫開來,在座之人從未聽過國師吹笛,更是正襟危坐豎直了耳朵,和雅清淡的笛音恬靜悠遠,頗有出塵的意味,像是一股涓涓細流洗滌了汙穢的大地。

旋律層層下落,速度逐漸加快,笛聲下,晚霞漸漸落幕,天邊的啟明星閃耀著冷冷的光,笛聲戛然而止,陸慕游笛子一指花重錦,好似背後一股力量將她往前一推,花重錦被送到了陸慕游身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細細一看,卻是浮在空中,好似內力深厚之人以內力托舉著她。

陸慕游微微彎唇,擡起右手,拔下花重錦頭上的一只小珠釵,迅速在左手上一劃,旋即舉起笛子,覆又放在唇邊,深邃的眼睛看著花重錦,婉轉揚起的笛音竟帶著一絲纏綿。

陸慕游左手掌心的血在笛子上游走,婉若游龍,右手迅速結了個結,虛虛地朝著花重錦的印堂印去。

“以吾之血,護汝以魂。笛音為媒,繞汝堂印。指環為證,還爾永晝。” 陸慕游輕聲道,將笛子往袖中一揣,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枚戒子,拉起花重錦的手,二話不說套在了花重錦的左手無名指上。

花重錦雙手微微顫抖著,陸慕游眉眼彎了彎,微微躬身,虔誠地吻了吻她手上的戒子。

花重錦在他吻完手指之後,身子綿軟地倒了下來,陸慕游任由她倒在地上,依舊面無表情地走了下來,坐到了主桌上,高擡了一下貴手,道:“把她扔下來,我要看歌舞。”

眾賓客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國師大人這到底是何意?國師大人心中傾慕那小紅娘?為什麽要救她?為什麽又把小紅娘扔在臺子上就不管了?眾人八卦的眼光傳遞著消息討論著,興致高漲之時,看一眼國師大人冷漠的臉,好像被狂風打到的孔明燈,噗嗤一聲滅了蠢蠢欲動的心,還是看崔朱安排的歌舞吧。

“郎主,你為何要耗神護著她?還給她帶了戒子!”雲捷飛咬著牙,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陸慕游蹙了蹙眉,沒有接過。雲捷飛癟了癟嘴,繼續絮絮叨叨,“諸葛宅老讓我看著你,這出來還沒三個時辰,又是滿林子追賊人,又耗費精血去護那倒黴紅娘……”

陸慕游沒有理會蒼蠅一般絮叨的雲捷飛,心中還是有些疑惑。一般來說,人身上有三盞陽火,頭頂一盞,肩上兩盞,這也是為什麽走夜路的時候聽到有人叫名字,不能左右看,因為那時候陽火比較弱,萬一吹散了就麻煩了。

前幾日陸慕游為花重錦算了一卦,卻發現花重錦頭頂上的陽火是滅的,若是一般人滅了頭頂上的陽火,就是活死人一個,但是花重錦不僅沒事,還活蹦亂跳。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盞燈滅了,她保這個媒也就更容易被反噬。

陸慕游心中默默說服著自己,花重錦大義,沒有讓崔朱鬧到禦前,所以他更不能讓花重錦就這麽被克死了,對,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而花重錦這邊,迷迷糊糊間只聽到了將她扔下臺子,咬了咬牙,這混球,還是她上司呢,一點兒也不護著她。花重錦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朝著崔朱擺了擺手,道:“將軍,對不住,我出去走走。”

崔朱連忙道:“可需要人跟著?”現在危機化解,他可擔心花重錦死在崔家園子裏,要是為了化解厄運,就算得罪了國師他也有話可說,可若是這樣隨意死在了園子裏,他可是很頭疼。

“謝將軍關心,我就在這周邊隨意走走。”花重錦道。

花重錦低著頭,今天她為何如此倒黴,莫不是替他倆做媒真的是將那黴運攬到了身上?

“哎呦!”花重錦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她就重重地撞進了人家懷裏。

“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了過來,花重錦連忙扶住被她撞到的郎君,只見郎君身上穿著玄色衣衫,面上有些發白,左手撫著胸口,西施捧心一般咳嗽著,右手無力地垂在一側。

花重錦忙扶住郎君,這可是身嬌肉貴的質子大人慕容皓,萬一被她撞壞了,這可就麻煩了。

慕容皓緩了緩氣,道:“這位娘子是花助教吧?對不住,嚇到你了,我右肩受了點兒傷,所以沒來得及避開你,倒是嚇到你了。”

花重錦端詳了一眼慕容皓,玄色衣衫,右肩有傷,又來遲了,難道方才救她的就是慕容皓?可是她與慕容皓非親非故,慕容皓何故救她?

慕容皓輕拍了一下花重錦扶住她的肩膀,道:“早就聽聞花助教的大名,一直沒機會見到,沒成想連續兩次不是白事就是紅事,若是有機會還請花助教賞臉一起喝個下午茶。”

花重錦跟著笑了笑,先不管他為什麽要救她,反正她一介小紅娘也沒什麽能讓這些金字塔頂端的人盯上的資本,遂道:“多謝郎君看得起我,方才是我想事情沒註意,我扶著郎君過去吧。”

慕容皓笑著搖了搖頭,道:“那倒是不必了,走這點兒路不是問題。”說著,慕容皓便走了開去。

花重錦疑惑地看著遠去的慕容皓,擡手之時,只見手上金光一閃,花重錦一驚,對著月光,只見一枚金色的戒子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戒子上鏤刻著她從未見過的花紋。

花重錦伸手撤了撤戒指,戒指好像長在手上一般,紋絲不動。花重錦心下一驚,莫不是她在不知情的時候被誰下了什麽咒?花重錦對著月光,細細地觀察這這枚戒子。

陸慕游找過來的時候,金色的光芒盡數折射進花重錦的眼睛中,朦朧帶著金光,竟是陸慕游沒有見過的景象。

“國師。”花重錦餘光瞥見陸慕游,趕忙把手收了起來,開玩笑,萬一這是什麽邪術,她被國師當成小白鼠怎麽辦?

陸慕游見花重錦沒有問他戒指的事情,心中以為她已經知曉。方才他替她套上戒指護著她的時候,心力交瘁,沒有多餘的氣力去感知她是否醒著,大約方才她已經醒了罷。

“國師,有何事?”花重錦心中腹誹著陸慕游,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

陸慕游指了指寢室方向道:“快些過去,雖說崔將軍說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婚禮,但是棠姜卻是心中不安,執意要撒賬、合髻,就等你這個媒人過去。”

花重錦連忙跟了上去,待走到園子拱門前,只聽裏邊竟然沒有絲毫的絲竹之音,也沒有觥籌交錯的聲音,仿佛園中根本無人一般。

花重錦與陸慕游對視一眼,連忙沖進了園子中。

只見拱門側旁,特地移過來的兩株桃花樹上,兩只黑色不知名的鳥兒相互爭奪一支枝頭,兩只鳥兒互不相讓,在桃枝上撲騰翻滾,把一株溢出的桃花卷成了半圓,桃枝簌簌顫動,落下桃花花瓣片片。

若是春日裏兩只喜鵲爭桃枝,那定是吉祥之兆,可是這兩只不知名的黑鳥,可就真的不好說了。眾賓客面面相覷,不敢吆喝,也不敢多說什麽。

而就在這時,花重錦和陸慕游猛地沖了進來,一只鳥兒似乎是受了驚嚇,猛地扇動翅膀飛走,而方才與它爭奪桃枝的鳥兒一下子失去了支撐的力道,直挺挺地沖著花重錦就撞了過來。

陸慕游一把將花重錦攬進懷中,寬大的袖子扇動而下,掀起一陣風,將鳥兒扇到了地上,鳥兒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一圈兒,慌忙拍著翅膀離去。

崔朱有些怔,這婚禮現場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事故,饒是他喜愛棠姜,也不能容忍黴運上頭。

陸慕游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花重錦手上的戒指,戒指在月色下閃著金色的光。

“請問國師,方才的事情不會對我的姻緣有什麽影響嗎?”崔朱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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