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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逼退刁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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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國師,方才的事情不會對我的姻緣有什麽影響嗎?”崔朱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問道。

“無妨。烏雀爭桃枝,的確不是什麽好卦象,事出突然,我雖然無法化解,但是可以緩解,放心吧,不會出大事兒。”陸慕游隨意說道。

其實這本就不是大事,只不過若是任由兩只鳥兒撞到花重錦身上,恐怕沖撞了她。而崔朱和棠姜的卦象,乃是大兇,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可能變成大吉。

崔朱聽到陸慕游這麽說,笑容重新浮上了嘴角,張羅著眾人去往房中走去。

棠姜靜靜地坐在床上,姣好的面容在燭光下格外動人。

崔朱疾走兩步坐到棠姜身側,伸手握住棠姜的手,道:“是我思慮不周,倒是連累娘子開口。”

棠姜抿嘴笑笑,沒有多說。

花重錦對著幾個喜婆子擠了擠眼睛,喜婆子連忙端著盛滿棗子、花生、桂圓、栗子和蓮子的小籃子走到床邊。

花重錦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撒帳東,簾幕深圍燭影紅,佳氣郁蔥長不散,畫堂日日是春風。撒帳西……”

“郎主,大事不好了!”一名丫鬟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丫鬟身上穿著淺綠色的外衫,與整個婚房格格不入。

崔朱瞳孔一縮,起身一巴掌將丫鬟摜在地上,厲聲道:“胡咧咧什麽!我和娘子都好好地在這裏,再胡咧咧把你嘴撕了!”

丫鬟捂著被踹疼的肚子,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連滾帶爬地撲向了崔朱,抱著崔朱的腿肚子,道:“郎主,求您聽我講完,您要是不聽,回頭煙娘要打殺了我。”

煙娘?眾人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八卦,大八卦!

崔朱不耐煩地踢開丫鬟,漠然道:“讓她乖乖地待在屋子裏,別給我生事。”

花重錦看了一眼陸慕游,她不曾記得崔朱家中有妾室,這煙娘又是誰?一般朝中大員的確會相互贈送美人,但是這一般都瞞不過鴻臚寺。

陸慕游袖手站在一旁,見花重錦看過來,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笑意,稍瞬即逝,又是嚴肅高冷的國師大人。

棠姜卻是有些尷尬,雖說崔朱已經給了她一個獨特的婚禮,可是她執意要合髻,現在尚未完成,這後院之事,她到底是管還是不管?棠姜忽然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大約是看到了棠姜猶豫的眼神,丫鬟若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飛身撲到了棠姜腳下,不管不顧地喊道:“娘子,求求您給煙娘一條活路吧,求娘子開恩啊!煙娘懷著身孕呢,大郎君吃了酒,正在鬧著將煙娘趕出將軍府!”

棠姜臉色瞬間黑若鍋底灰,都說填房不好做,她這才剛剛進門,就被個不知名的妾室踩在腳上,還真當她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嫁人啊?

“既然求到了我這裏,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官人,剛好我見過大郎君,也沒見過諸位妹妹,擇日不如撞日,一同見一見罷。”棠姜似笑非笑的唇角,帶著一絲冷意,擡眼看向了崔朱,道,“官人,您說,是也不是?”

崔朱面色有些不佳,礙於賓客在場,倒也不能發作,只得笑道:“娘子所言甚是,大郎君自然是要來見過娘親。可這煙娘,斷不是我的妾室,是個懷了身子的可憐之人,我瞧著她一人在外實在無法生活,動了惻隱之心才會同意接她進府。”

“呵!”棠姜哼笑一聲,心中已經有數,擡腳將跪伏在她腳邊的丫鬟往外踢了踢,道:“去將她叫過來。”

丫鬟抹了一把淚,起身向外跑去。

…………

大紅的龍鳳呈祥蠟燭緩緩地滴下一滴燭油,火苗跳了跳,發出輕微的“滋啦”聲,空氣中彌漫著燭火燃燒的煙味。

棠姜面色淡然地看著下面跪著的娘子,以及站在娘子側旁的大郎君崔啟遠。

棠姜心中大定,這煙娘容貌只能算是清麗,根本構不成威脅,棠姜目光順著娘子的面容看向了她的腹部,雖說穿了寬大的衣衫,可是衣衫下空空蕩蕩,還沒有顯懷。

崔啟遠有些木然地站在旁邊,眼底微微有些空洞渙散,一看便是精氣不足,相貌想比崔朱更是差得天上地下,大約是隨了母親。

崔朱繃著臉站在棠姜身側,袖手而立,面色若寒冬臘月的冰淩子,散發著寒意,還帶著尖刺。

崔朱陰冷的眼神一一掃視過側旁的眾人,沙場刀口舔血,自然是帶了些殺氣,也是能夠震懾這些在京中養尊處優的郎君娘子們。

“這煙娘怎麽看起來有些眼熟?”孟家一位郎君探頭細細打量了一番煙娘,“我怎麽瞧著好似是花樓的花娘?叫含煙吧?”

花重錦心頭猛地一跳,這個孟家郎君莫不是腦子裏少根弦,上趕著得罪崔朱。的確,無論哪個朝代,官員都不允許公然押妓,但是崔朱可是手握了兵權,連官家都要忌憚三分,哪裏是他可以嚼舌根的。

這位孟家郎君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趕忙往後縮了縮,淹沒在人群中。

“這位煙娘我知曉,哪裏是什麽含煙含酒的,就是個苦命女人。”花重錦忙上前一步,順勢站在煙娘身側,將煙娘扶了起來,“崔官人心好,就收了她進府當丫鬟。”

陸慕游往前站了一步,堪堪擋住了花重錦扶著煙娘的手,“時辰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諸人聞言忙鳥獸散,有些笑話可是看不得啊,終於等到有人敢出面放行了!

花重錦放開了煙娘,只見煙娘挺直僵硬的背部緩了緩,擡起手就朝著花重錦臉上照顧了過去。

陸慕游用左手一把抓住了煙娘的手,像隨手扔掉垃圾一般將煙娘扔開,護在花重錦前面。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崔將軍,是也不是?”陸慕游淡淡地問道,不待崔朱回答,陸慕游繼續道,“作為鴻臚寺卿,我非常滿意花助教今日的表現,就是不知道崔將軍滿意否?”

崔朱冷眼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煙娘,眼中滿是冰霜,待眼神移到陸慕游身上之時,冰霜瞬間消散,“國師大人所言甚是,我和內子對於花助教非常滿意,待明日定讓下人送上謝禮。”

陸慕游微微頷首,拉著花重錦便走了出去。

“來人,將煙娘給我關進柴房!”

花重錦回首,只見崔朱和棠姜高高在上,而煙娘面如死灰。花重錦輕嘆一聲。

一輛看似普通平常的馬車飛馳在路上,若是有木匠經過,定然會目瞪口呆地感嘆這馬車用料的奢華、做工的細致。

花重錦乖巧地坐在馬車裏,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馬車,看起來跟她雇的破馬車沒什麽區別啊,為何這輛馬車如此平穩,一點顛簸都感受不到,就連簾子晃悠的幅度都可以忽略不計。

“把手拿出來。”陸慕游伸手想要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手剛觸到面具,卻是頓了頓,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沒有將面具取下來。

“手?怎麽了?”花重錦裝傻充楞地看著陸慕游。

陸慕游直接上手,將花重錦的手拉了過來,只見花重錦手上滿是幹涸的血跡,掌心還有個傷口還在向外冒血。

“嘶——”花重錦被扯得有些痛,不自覺地嘶出了聲音。

“知道疼還逞能!”陸慕游有些生氣地斥責道,“我是不會讓那煙娘攪和了婚禮,誰要讓你沖在最前頭?”

陸慕游兇神惡煞地訓斥這花重錦,手上的動作卻是輕柔得好似捏著豆腐一般,用沾濕的手帕替花重錦處理了傷口,小心地將藥粉倒在花重錦的傷口上。

花重錦倒是笑了,陸慕游色厲內荏連他自己都騙不了。

“笑,還笑!長本事了,知道把杯子打碎了,捏著碎片去威脅煙娘了。”陸慕游氣急,眉頭蹙得緊緊的,替花重錦包紮的力度卻是又放輕了。

“要不是我用碎片頂著煙娘的腰,保不齊她會胡亂說話,這會成為我職業生涯不能抹去的汙點!”花重錦轉了轉手,沒想到國師大人包紮也很在行,花重錦眸光閃了閃,這是不是從側面說明了,國師大人確實上過戰場?

陸慕游將藥箱整理好,重新塞進馬車格子裏,用帕子擦了擦手,道:“我們煉藥起爐,免不了被割傷燙傷,所以你不用這麽驚訝。”

花重錦胡亂點了點頭。

“郎主,方才宮裏傳來消息,說是徐妃聽聞花助教養了一只頗有靈性的貓,要您明日去替徐妃驅邪之時,順便讓花助教帶著貓給她解悶。”雲捷飛在外邊道。

“嗯。”陸慕游應了一聲。

“徐妃啊。”花重錦淡笑一聲,抖了抖袖子,將手遮進袖子中。

“怎麽,你認識徐妃?”陸慕游輕靠在馬車壁上,問道。

“不認識。”花重錦隨口道,“也不能說不認識,應當說她知道我,我也知道她,但是我們從未見過面,也從未講過話。之前替徐家二娘子保媒的時候,看過徐二娘子的家世。徐家嫡長女乃是官家的妃子,就是這位徐妃吧。”

“你所說的不差。”陸慕游微微瞇著眼睛,“你可知她找你做什麽?”

“不知,她現在找我無外乎兩個原因。”花重錦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其一,她很滿意徐二娘子的婚姻,想要找我聊聊徐二娘子,其二,她不滿意我保的媒,找我秋後算賬了。”

“你可知曉徐妃的性格?”陸慕游開口道,卻是帶著些許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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