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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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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段郎君好著呢,於娘子大約是也看上了那位崔官人才來找娘子,您別摻和了,回去歇著吧。”花容笑著扶過花溪,繞過於洛走了出去,順手把門也關了。

“於洛,我告訴你,若是有什麽風聲傳到我娘親耳中,導致我娘親再生病,我不會善罷甘休!”花重錦擡起頭,臉上笑意全無,燭光下有些猙獰。

於洛被嚇得後退一步,眼中的淚水也跟著落了下來。於洛趕忙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伸手拽住了花重錦的衣袖,輕晃著道:“錦娘,你別生氣,我也是為你好,你怎麽可以給崔官人做媒?這可是傷及福報的事!若是,若是你沒了,花姨娘怎麽辦?段郎君又該怎麽辦?”

“你不用再勸了,我已經下定了決心。”花重錦雖然心裏有氣,還是沒有甩開於洛的手,沒法子,這麽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哭得梨花帶雨,她哪裏狠得下心。

“可是,可是這樁婚事傷天害理啊!卦象那麽兇險!”於洛哭得更加傷心。

“你為何會知道這件事?”花重錦開口問道,本來她以為於洛知曉的是棠姜新寡,沒想到她竟然知道卦象之事。

於洛抽抽搭搭地道:“表哥告訴我的,表哥說國師算卦是大事,就算是這種小事,依舊會有很多人盯著。”

“段凱?”花重錦眉頭蹙得更深,“是他讓你來勸我的?”

於洛忙不疊地點頭,“表哥倒是沒有明說,不過表哥這麽眼巴巴地上趕著去探問崔官人的消息,不正是擔心你嗎?表哥不善言辭,自然我得過來跟你說說。而且,錦娘你待我甚好,若是表哥日後沒有娶你,別的主母容不下我這個表妹怎麽辦?”於洛說著,哭得更加厲害。

“你別擔心,我保證不會有事,別哭了,回去吧。”花重錦拍了拍於洛的後背,輕聲哄著於洛。她才不想嫁給段凱,若是段凱能退婚,她求之不得,當然了,於洛的關心她還是心領了。

“錦娘,你一定要做我表嫂!”於洛吸著鼻子,可憐兮兮地道。

“好,好。”花重錦胡亂地答應著。

…………

天色微暗,通往京城郊外的路上,一輛有些破舊的馬車扭扭斜斜地駛了過來。

花重錦坐在馬車中,小手捂著嘴巴,面色慘白,與身上薔薇色的褙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咣當當~”車輪發出快要散架的聲音,車中暈車暈得七暈八素的花重錦心中怨念更深,崔朱和棠姜的婚姻本就是不太好的卦象,兩個人舉辦個簡單的儀式也就罷了,非要大操大辦,大操大辦還不算,說什麽要給棠姜一個不一樣的回憶。

想到此,花重錦心中的悔意若滔滔江水,究其原因,崔朱看了桃花庵主繪的本子,一拍腦門,要給棠姜一個盛大的露天婚禮。於是這地點就選在了遠在郊外的一處園子,而她,作為沒有車的窮媒婆,不得不去。

“咣當!”一聲巨響,花重錦只覺得馬車一歪,一邊便矮了下去,花重錦連忙打開簾子,問道:“車夫,出什麽事情了?”

車夫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花重錦,道:“助教,真是對不住了,我方才就打了個盹兒,沒想到車子一歪,車輪子掉了下來。一會兒我按上去之後,這車廂子裏邊就不能坐人了。這錢我也就不收你的了,不過要煩勞你走著過去,也不遠了,就在前面,三裏地的樣子。”

花重錦探頭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輪子,再看一眼遠處隱隱可見藏在晚霞中的園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認命地下了馬車,將事先準備好的銀子塞進了車夫手裏,道:“車夫,拿著吧,要不你拿什麽修你的輪子?”

車夫千恩萬謝地接過了銀子,花重錦提起裙擺,開始朝著目的地進發。

“呼呼,可累死我了。”花重錦重重地靠在路邊的樹上,從袖子裏拽出來請柬,在臉旁邊狂扇。

花重錦正抑郁著,餘光瞄見一道玄色的身影從側旁斜斜地插了過來,一把推開了花重錦。

“哎呦!”花重錦結結實實地摔到了地上,“餵,這位郎君,你推我做什麽。”

玄衣郎君右手微微下垂,左手扶著右肩,急匆匆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確定了一下她的安危,確認無事便閃身離去,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花重錦揉了揉屁股,站了起來,“真是個怪人。”

話音還未落,樹上“嘩啦”一聲掉下來一個空鳥窩,花重錦定睛一看,地上還滾落著一顆嬰兒拳頭大的鵝卵石,光滑的鵝卵石閃耀著光彩,約莫這是個烏鴉的巢穴,而方才的郎君將她推開,卻是救了她,若是放任這個鵝卵石砸到頭上,毋庸置疑,一定開瓢了。

花重錦緊緊地皺著眉頭,擡手撿起鵝卵石,入手冰涼沒有一絲溫度。方才的郎君冒著自己被砸傷的危險將她推開,她反倒是不知好歹地譴責人家推開她,花重錦將鵝卵石放進袖袋中,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哎呦,花助教,你可算是來了!你再不來,棠娘子要急哭了。”一個婆子一把將花助教拉了進來。

萬丈霞光與園中的燭臺遙相輝映,在燭臺中央的臺子上,棠姜一身大紅色衣衫站在中央,旁邊站著高大的崔朱,崔朱含情脈脈地看著棠姜。臺子下方,環繞著兩圈兒桌子,除了主桌空著,其他桌子上皆是坐滿了賓客,賓客們一臉好奇地看著臺子上的二人。在眾人身後,則是一樹早開的桃花,仔細看去,桃花樹下燒著火盆,與她繪的本子中的圖像有八分相像。

花重錦眼眶有些微微濕,在這個世界呆了十多年,原本以為那個世界的記憶已經模糊,沒有想到,當記憶打開之時,若決堤河水,洶湧而至。

花重錦彎起唇角,今日她不想要按照頌朝的習俗,既然崔朱想要一個不一樣的,那就讓這場婚禮穿越千年吧。花重錦緩緩走上前,一手拉住崔將軍,一手牽著棠姜,將二人的手合在了一起。

“崔將軍,棠娘子,你們二人願意結為夫婦嗎?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將永遠愛著對方、珍惜對方,對對方忠實,直到永永遠遠,海枯石爛。”花重錦開口,一瞬間,原本還有些交頭接耳的聲音,現在只餘下風吹過的聲音。

“願意。”崔朱握住棠姜的手,“娘子,我說過要沖破風俗,給你一個不一樣的婚禮,你願意嗎?”

棠姜重重地點了點頭,任由崔朱將蓋頭掀了起來,道:“我願意。”

“呵,真搞笑,這棠家娘子能嫁出去已經是燒了高香,還想著跟崔將軍平起平坐?”一位娘子小聲道。

“就是,崔將軍哪裏是這種不祥寡婦可以平起平坐,要我說,就是白家嫡女,也不一定能跟將軍平起平坐!”另一位娘子附和道。

“笑死人了,還問願不願意,只有崔將軍願不願意的份兒,有她棠姜說話的地方嗎?這位媒婆莫不是腦子不好用!”一位聽到幾位娘子議論的郎君跟著用花重錦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

花重錦身子一僵,她沒有考慮到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可能容不下這場婚禮。

“不愧是我鴻臚寺首屈一指的官媒。”不知何時,陸慕游已經來了,正是坐在主桌上,面上帶著面具,身上穿著一襲玄衣,袖口領襟用紅線勾勒。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不知道下一個環節是什麽?可有花娘唱曲兒來聽?”桌上一位郎君好奇地問道。

“當然有曲目。”崔朱讓人將棠姜送回屋中,招手讓候在一側的花娘們上臺。

花娘們從來沒有魚貫向臺子走去,妖嬈的身姿透出無限的風情。

花重錦跟著退到一邊,朝著陸慕游眨了眨眼睛。陸慕游端坐在座位上,沒有回應花重錦,戴著面具的面容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雲捷飛匆匆地走進他身邊,貼著他的耳朵小聲地說了句話,站直了身子站在陸慕游身後。

借著燭光,雲捷飛臉上還帶著一條深色的鞭痕,眼底還閃爍這濃濃的戒備。

花重錦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擡腳走向陸慕游的方向,而在花重錦相對的方向,一位花娘反彈琵琶,正倒退著,柔媚地朝著臺子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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