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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歷史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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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歷史的陰霾

“將死(checkmate)。”

容樂收回手,抵著下巴看著對面的男人。

面前的黑白棋局已經走向終局,頹廢男人撓了撓頭,把棋子放下:“我認輸。”

他坐在高背椅上,靠在後面雙腿交疊,姿態慵懶的吐了個煙圈。

“老師我已經沒什麽好教你的了,在象棋領域上很難有人能戰勝你,光憑這個本事,你就可以橫掃名利場了。”

“老師未免也太謙遜了,除了象棋,你還教了我許多東西。”

容樂含笑把玩著手邊的純白瓷杯,看著男人一副大爺樣的癱在椅子上抽煙。

明明是和他一樣的貴族出身,並且在政治中心沈浮十幾年且全身而退,退休到學校教書的榮譽教授。

表面看上去難以接近,實際上私下裏絲毫不在意禮儀,也根本不苛刻,甚至比他這個學生還要放縱。

但容樂的確在他這裏學到了很多東西。

“你已經十八歲了,是時候正式進入社交場合了。”

男人的目光深沈平靜,真實想法都隱藏在吊兒郎當的表象下:“我培養了你這麽長時間,知道你天賦極高,學生會那些年輕人都被你折服。”

“但你需要額外註意一個人。”

“元素審判庭的新秀,費爾萊特。他大你幾歲,被當成繼承人培養,聽說已經開始接手相關事務了。”

“元素審判庭。”

容樂重覆了一遍,知道老師從不說沒用的廢話:“我聽說過他們,一個監督教會的神秘機構,崇尚自然法則與世界本源,認為一切都應該按照自然規律運轉。”

“說實話,真是個傲慢的組織。”

男人哈哈一笑:“然而他們擁有審判萬物的力量,即是規則的維護者,又是規則的制定者,教會和內閣平常懶得理他們,因為他們一旦發瘋,簡直就是條瘋狗。”

“如何,感興趣嗎?老師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容樂彬彬有禮道:“老師的社交圈真是廣博,這份好意我當然樂意收下。”

作為他的弟子,他既得到老師的教導,又享受老師的資源。

容樂已經成年,作為徹頭徹尾在教會長大的年輕人,他的身上早就被打下教會的烙印,臨近畢業,同年級的學生開始各謀去處,他的走向也決定了未來的道路。

“不要小瞧老師的人脈啊。”

奧恩·懷特如此說。

他的學生未來必然會成為教會的主教,成為這個龐大組織的話事人,他天賦出眾,接人待物都如魚得水,天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

元素審判庭地位超然,如果利用得當,對容樂在教會的路可以說大有幫助。

“不過,跟他們合作也要註意尺度,切忌交往過密,否則——”

他似笑非笑:“容易被反噬。”

容樂在心中記下這一點,棋局下完,也沒在奧恩的辦公室裏多待,就被他揮揮手趕出去。

容樂走在走廊上,沒多久就被叫住:“容樂,等等我。”

他回頭看見威特招手大步朝他走來。

兩年過去,威特的身形更加高大成熟,有了成年男性的模樣,笑起來的樣子格外燦爛。

容樂曾聽有女生私下裏討論,說威特就像傳說中的騎士般英俊。

不過在容樂面前,他就是只傻麅子。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在國財政部實習嗎?”

他可是聽威特抱怨過國財政部有多忙碌,並且氣氛高壓,是個人剛進去都要崩潰,自尊心被打擊的一點不剩。

威特輕松的笑了笑:“再這麽忙也有休假的時候,我來看看學生會怎麽樣了,順便探望你。”

當初那場風波過後,威特和容樂兩位當事人出乎意料的和好了,並且關系很不錯,驚掉了一眾的眼球。

威特:“你呢,最近在幹什麽?”

容樂沈吟片刻:“學習,讀書……圖書館的書還差一點就可以看完了。

“那種海量級別的藏書……”威特眉頭跳了跳。

不過是容樂那就合理了。

自從那次沖突事件後,威特就和容樂的關系就好了起來。

雖然旁人總是冷嘲熱諷他是單方面這麽認為的,但他能感覺到容樂也認可了他的存在。

“你馬上就快畢業了,有沒有接到合心意的實習邀請?”

容樂:“的確有,不過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威特露出迷茫神色:“不同?”

“我打算繼續深造,回到教會繼續當一個普通的教徒,我發現了更令我感興趣的領域,或許會把大部分時間都放到我的研究上。”

容樂:“所以,你可能會很少聽到我的消息。”

這個答案的確令人意外,威特好半天才緩過來,和他確認:“你是認真的?”

容樂:“當然。”

威特仍不敢相信:“奧恩教授同意了?”

“他支持我的決定,我已經和他約定好,在二十五歲之前如果沒有進展,就聽從他的安排。”

威特沈默了,好半天才說:“好吧……如果這是你想做的,祝你研究順利,我的朋友。”

容樂淡淡一笑,兩人在交叉路口分別,臨行前威特說:“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地方,隨時來找我。”

容樂笑著應承下來。

他沒有糊弄威特,自己的確有了研究目標。

自從第一次在樹下翻來那本死靈之書的時候,又或者是更早,幼年的他在茫茫書海中傲游的時候,就已經奠定了他與知識一生的糾葛。

容樂回到屬於自己的宿舍。

紅木書桌上,堆滿了各種研究手稿和厚重書籍。

上面晦澀難懂的字符和圖案,以及大片的文字,令人眼花繚亂。

這種常人看上一眼就會身體不適,大腦眩暈的東西,就是容樂的研究內容。

他被神秘學的領域吸引,逐漸開始鉆研探索其中的奧秘。

或許是小時候理論知識打的牢固,他看這些東西毫不費力,因為身邊沒有人看顧,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有沒有受到影響。

容樂近乎癡迷的看著書桌最中央擺放的稿紙,上面手繪著一扇花紋繁覆精致的大門。

黑白色的圖案令它格外具有魅力,幾乎能將人吸入畫中。

這是容樂有一次在理智斷片後畫出來的,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手中已經拿著鉛筆,掌下是栩栩如生的繪畫。

容樂的手指不自覺的摩挲著稿紙。

雖然是通過他的手繪制出來的,但他卻對畫的細節完全模糊不清,無論怎樣試圖記憶大門上的圖案,用盡各種留存手段,都無法將它記憶在腦海中。

他知道,宇宙的奧秘就隱藏著這副畫中。

和他的研究相比較,其他所謂的前途都是無足輕重的東西。

這種禁忌的研究不能被外人所知,容樂沒有向任何人透露研究內容,也只會將研究成果放到最安全的地方。

他低低的呢喃:“我已經逐漸接近核心……”

即使認知被扭曲,他也清楚自己的研究通往何方。

那是篡改時空長河,超脫於世界之外,令人無比悚然狂熱的神明領域。

他想要掌握這份權柄,將自己的命運從那看不見的規則中奪過來。

這就是容樂為自己選擇的路。

*

即使再怎麽沈迷於研究,該出席的社交場合也逃脫不掉。

學校的畢業舞會向來隆重,容樂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西裝,日漸成熟的身體清瘦挺拔,布料光澤透著低調的質感。

他一出場,就成為了眾人視線的中心。

或許是連日來的研究讓容樂的精神狀態有些頹廢,他微微垂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身姿帶著獨有的貴氣和冷漠。

這種神秘的氣質和距離感,反而格外令人著迷。

舞會開場後不久,容樂站在大廳的角落,面無表情。

想邀請他跳舞的同齡人絡繹不絕,被他一個個禮貌的拒絕。

他只是簡單的出席一下宴會,很快這些同學就要各奔東西,如果以後待的圈子沒什麽重疊,恐怕很難會再有交集。

消息傳遞的速度很快,學生會本屆最受矚目的風雲人物,容樂婉拒了各方的邀請,回到教會繼續自己的學習沈澱。

未來能否在外界聽到他的消息,這個時期會是多久,沒有人知道。

所以他受歡迎的程度實際上大不如前,不過容樂並不在意這點變化。

他百無聊賴的站在角落,心想時間什麽時候才能過去。

“嗨,容樂。”

他回頭,看見一個紅發少女溫柔的站在他身邊,語調如清脆的黃鶯:“我有這個榮幸請你跳一支舞嗎?”

是學生會外交部首席塔利亞。

容樂:“當然,感謝你的邀請。”

他俯下身伸手接住塔利亞的手,兩人一同步入舞池,年輕男女看上去相貌般配,格外相稱,所過之處眾人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塔利亞的長發半挽,穿著低領禮服,露出線條柔軟的肩頸線條,紅與白的顏色碰撞在舞會燈光下格外艷麗。

她搭上容樂的肩膀,在他耳邊輕笑:“大忙人,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可別取笑我了,學生會裏就數我還沒有前途,未來可能都要仰仗你們了。”

容樂的交際舞成績同樣優異,身姿優雅的帶著塔利亞旋轉。

紅發少女和他是同屆學生,也是一同加入學生會,是典型的高管子女,一入學就是受人敬仰的人物,人生順風順水,前途早已被家中的長輩規劃妥當。

“會長想做的事,沒有做不到的。”

她笑容款款,舉手投足間都是從容自信:“當然,我很歡迎你來找我,我要排在第一位——至少要在威特前面。”

不知為什麽這兩人總在暗中互相較勁。

容樂無奈:“沒問題。”

一曲舞的時間過的很快,塔利亞能抽出這些時間來找容樂已經是極限,接下來她也要投身無窮無盡的交際之中。

然後在這條路上逐漸沈浮,變得老辣且愈發完美。

或許,心中仍有一處存在著尚且柔軟的部分,這是在最好的年紀在這所校園留下的青澀記憶。

但此刻,沒有人有時間去顧及這份感情,唯有等到多年以後,再次見到老友,萬般思緒才會湧上心頭。

容樂後退幾步,目送著塔利亞離開。

時間也差不多了,他也是時候退場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學府,自嘲的笑了下。

他同樣無暇顧及這些事情,容樂知道在紙上繪制出了那扇門後,自己的命運就發生了偏移。

每當容樂在寂靜無人的深夜,從書桌上凝視著那張紙的時候,上面華麗繁覆的大門仿佛有一種魔力,將他的理智與欲念全部吞噬。

那扇門仿佛在向他發出無聲的呼喚。

來吧,步入門中。

他感到克制不住的顫栗,精神為這份回應激動不已。

研究早已經年累月的融入了他的骨血,他探索這些圖案的秘密,更好奇當他推開那扇門時,門後究竟會有什麽?

容樂輕輕吐出一口氣,深夜冰涼的空氣讓他保持著神智。

這段時間過於廢寢忘食,甚至減少了回教會的頻率,這次正好回到教會那個自己獨立的房子,順便見一下雷諾。

他這樣想著,立刻收拾東西,熟門熟路的乘上了經常返回教會的車輛。

學校距離教會的位置大概在一小時左右的車程,這個距離並不算太遠。

車輛很快抵達教會,他拎著箱子下來,打算先回到房間把行李放好,再去找雷諾。

容樂住的地方在教會比較偏僻的位置,這是父母動用特權,外加他成績格外優秀的緣故,可以一個人占據廢棄的房屋。

剛搬進來的時候裏面落滿灰塵,家具破舊不堪,他一點點耐心打掃,將這裏裝點的適宜居住的樣子。

然而他一回來,就看見黑發黑眸的青年坐在大廳裏。

雖然是同齡人,但容樂身形更加清瘦挺拔,而雷諾寬肩窄腰,幾乎是成年男性的身體。

容樂遲疑:“雷諾?”

他把箱子放下,脫了鞋走過去:“怎麽也不開燈?”

大廳裏一片昏暗,只有外面的月光帶來一些明亮,清冷的光亮前,雷諾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坐在窗邊的躺椅上,安靜的仿佛沒有生命氣息一般。

雷諾的語調有些隨意:“舞會有趣嗎?”

容樂一怔,失笑:“你該不會是嫌我回來的晚了吧?拜托,學校離教會可是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我離場的時候,舞會還進行的如火如荼呢。”

雷諾起身把燈光開關打開,大廳內瞬間一片明亮,他側身看著容樂,若無其事道:“我在鍋裏給你留了魚湯,要嗎?”

“當然要。”

雷諾行蹤不定,但這裏也留著屬於他的房間。

容樂坐在餐桌前支著下巴看著廚房裏的雷諾,青年雖然寡言少語,但行事卻非常體貼,垂眸盛湯的模樣,看上去甚至有些賢惠。

不過……不知為什麽,最近頻繁的感覺一幕幕都很熟悉。

對於這個現象,容樂也只能用研究過度導致精神不佳來解釋,他揉了揉太陽穴,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放到他面前。

雷諾:“累了嗎?喝完就去睡吧,時間也不早了。”

容樂回過神,應了一聲開始喝湯,沒有註意到雷諾目光一凝,從他肩膀上取下來什麽東西。

雷諾看著眼前的紅色的發絲,這樣的長發搭配容樂剛一進門時,身上纏繞著的淡而悠遠的馥郁香氣,幾乎明晃晃昭示著他先前都幹了些什麽。

“容樂。”

容樂擡眼:“嗯?”

他看著雷諾指間的長發,不由得身體一僵。

糟了,被發現了。

明明沒幹什麽,心裏卻不知為何感到心虛,他直覺認為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在舞會上總是不下場未免太不合群,正好塔利亞來邀請我,所以就跳了場,然後我就回來了。”

雷諾把發絲扔進簍裏:“跟我解釋做什麽?”

“怕你誤會。”

“為什麽擔心我誤會?”

容樂招架不住他的咄咄逼人,幹脆轉移話題:“你這樣好奇怪,你怎麽了?”

小混蛋這麽長時間都不知道回來一趟,成天把自己關在書房,想見一面都難,還沒心沒肺的出去跳舞,帶著一身鬼混的痕跡回來,還要問他為什麽這麽奇怪。

雷諾感到身心俱疲,良好的涵養都要被他打破。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為他破例了許多次,早已打破自己的習慣,似乎現在這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現在只想從心而行。

雷諾上前一步,將他禁錮在這片空間,身軀籠罩在他身上。

容樂不知為何後背激起一片冷汗。

他想要起身,被雷諾從身後禁錮,手指扣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將頭輕輕靠在他頸側,呼吸因這距離相互交錯,密不可分。

暧昧頓時在這片空間滋生。

容樂下意識屏住呼吸,這個距離太近了,他們之間從沒有越線到這種程度。

他渾身僵硬:“我知道了,真的,我以後會和其他人保持距離了,我是說所有人。”

容樂破天荒的討饒,不過雷諾沒有因他的話停下來的意思,修長如玉的手指穿過黑色的發絲,將他的頭掰向自己這邊。

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他順著他的手轉過頭和雷諾對視,餐廳溫暖的光線下,睫毛都被暈染成暖色,連黑眸也再沒有了最初冰冷的距離感。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雷諾就開始經常將目光落在他身上,隨著時間越來越長,他已經無法將註視從容樂身上停止。

“你是一個意外,但我卻希望這份意外可以變成永遠。”

他低喃著容樂聽不懂的話,偏頭吻了上去。

容樂如遭電擊,感受著唇瓣處傳來柔軟的觸感,大腦一片空白,全然喪失了反應能力,任由對方輕易撬開牙關,探索更濕熱隱秘的口腔。

“不行……”

他的抗拒被輕易鎮壓,又或者說容樂的反抗並不強烈,此時他的身心都沈浸在這陌生新奇的觸感中,渾身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栗,被雷諾帶著不斷糾纏深入。

直到過去了一會兒,他的思維才逐漸找回,清晰的認知到眼前發生的事情。

有什麽東西被改變了。

他睜大著那雙綠色的貓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雷諾,半是被迫半是迎合,少年順著雷諾的力道交纏,心裏並沒有拒絕雷諾的意思。

心臟從未跳動的如此劇烈,這是否說明,他並不排斥被雷諾這麽對待?

雷諾半闔著眼,伸手捂住容樂的視線,溫熱的觸感停留在皮膚上,視野被剝奪後,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暗,只剩下纏綿的感受充斥著身心。

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他和雷諾的關系在十八歲畢業這年開始變質,迎來了新的轉折點。

*

那一晚過後,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又恢覆到了往常的狀態。

容樂百無聊賴的坐在書桌前,這段時間他瘋狂躲避和雷諾見面,所幸的是對方也知道他的性格,並沒有選擇逼迫。

他得以有時間梳理自己的想法,順便冷靜一下。

那晚他們糾纏了很久,容樂感覺自己嘴裏都殘留著他的氣味,結束的時候也是張著嘴,一時間無法合攏。

雷諾卻顯得若無其事,松開他後拿過桌上的湯:“這份已經冷了,我再給你盛一碗。”

容樂的臉色十分微妙,非常想制止他的行為,不想在餐廳久留,然而話到嘴邊就打住。

總覺得這個時候不要反抗雷諾比較好。

他被壓在桌邊重新喝了碗湯,才被放回臥室。

……這明明是他的房子吧?!

主動權不慎被剝奪的容樂郁悶的回了臥室,鬼混了一天後精神有些疲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意識才逐漸回籠,容樂想清楚昨晚都發生了什麽後,頓時炸毛了。

他怎麽敢的!

容樂立刻決定要找雷諾理論,然而當看到客廳的身影時,身體卻下意識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

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

鴕鳥狀態的容樂把自己整天關在書房,只有在吃飯時才會出來,悶頭吃完飯後也不跟雷諾說話,繼續鉆回自己的書房,拒絕交流的態度展現的淋漓盡致。

可能也只有雷諾了解他的性格,能包容他在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時把自己縮成一團,耐心的等他想通,或者到忍無可忍的時候把他從龜縮的殼子裏揪出來。

他們之間就是這樣嫻熟的關系。

容樂托腮無意識的轉動手指間的鋼筆,思緒飄到了不知什麽地方。

他的研究也暫停了,擺在眼前的是更加有待解決的難題,他想了無數種方式處理和雷諾的關系,然而推演出來的結果都不太完美。

感情真是個千古難題。

他頭痛的嘆了口氣,幹脆趴到桌子上,臉頰肉被擠出來,眼眸出神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知什麽時候,他漸漸地睡著了。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再次夢到了雷諾。

但容樂敏感的覺察到了不對,對面的雷諾似乎更年長一些,望向他的眼神是那麽淡漠冰冷。

他站在原地,片刻後向雷諾走去。

他們之間距離很近,幾步便來到他面前,離得近了,容樂便能看到雷諾的黑眸晦暗不明,仿佛在掙紮著某些難以抉擇的事情。

容樂微微張口,想問:你怎麽了。

然而下一刻頸間一涼,鮮血順著傷口噴湧而出。

雷諾的指尖閃爍著寒光,血線迸濺到深色的泥土中,風暴與陰雲交替而成的壓抑天空之下,一切都那麽淒美與冷酷。

容樂無力的滑落到他的懷中。

這一幕是那麽似曾相識,他迷茫的眨眨眼,在潮濕腥甜的血跡中有些遲鈍的思索。

他究竟……忘記了什麽呢?

抱住他的胸膛寬厚而溫暖,仿佛是世間最可靠的依靠,雷諾輕輕拂過他淩亂的長發,用前所未有的溫柔嗓音,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在終點等著你。”

“現在,開啟新的旅途吧。”

“——我永遠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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